第 331 章
萨日格是德亨的替代品。
德亨因为各种原因避府不出, 萨日格在外行走,既是德亨的腿脚,也是他的喉舌, 至于她本人如何,呵,做的好了是应该的,做的不好, 区区一女子,做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这是所有人,包括康熙帝、包括举荐人阿灵阿的一致想法。
用完就丢,都不用受到“鸟尽弓藏”的谴责的,多么称心如意。
但弘晖不是这么想的。
对弘晖来说,萨日格除了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她还是一个心腹重臣, 背叛性为零的那种。
你看阿灵阿, 当年虽是形势所逼,还不是说背叛八爷党就背叛了。就算日后萨日格被诬陷她是别的党派的, 恐怕也不会有人会信她真的会背叛弘晖吧?
这就是天然同盟。
既然妹妹能力超越男人太多,为什么就不能为他执枪战斗。
他已经有两个姐姐做同盟了,现在完全可以再多一个妹妹。
所以,对萨日格不能功有所奖,弘晖第一个受不了。
这是摘了萨日格的果实吗?
这明明摘的是他的!
德亨好奇问弘晖:“若是萨日格受封,你预备要如何用她?”
弘晖笑道:“理藩院如何?”
德亨点头:“甚和我意。”以前理藩院只管蒙古和朝鲜诸多事宜, 如今加上东西大洋, 可就不是之前的理藩院能应对的了的了。
理藩院添新血, 已经势在必行。
此次参与接待外宾者, 将来都会在理藩院有一席之地。
在胤禛、胤禵他们勾心斗角问剑皇位之时,弘晖稳扎稳打,默默掌握更多的实权,不得不说,这种不声不响的性子真的很胤禛。
不愧是亲父子。
但弘晖还有个担忧,他迟疑问道:“我知道你跟十八阿哥交情匪浅,你不会不忍心,要搞什么公平公正那套吧?我可跟你说,我看过人体解剖图,人心本就是偏的,你要是非将心放在胸膛中间,那就是偏向他了。”
德亨白眼他:“理藩院大的很,他们两个为什么不能同时进去,而且,一男一女,搭配做事,不是正好?”
弘晖“哈”了一声,道:“果然!我直接跟你说吧,十八阿哥最好还是回承德做织造总管。对洋贸易中,纺织始终是大宗,也是主宗,我会跟阿玛说,让他一人独掌北方羊毛和棉花,江南丝织品,也可以给他优待,在现在这种局势下,已经很够意思了。理藩院固然公务众多,但萨日格带着学馆里的男女学生,只负责东、西洋外藩朝贡、礼仪对接,也足够了。他们两个实在不必同僚共事,浪费人才。”
德亨心道你这是怕胤祄进了理藩院,朝上那帮子男人只听胤祄的,不听萨日格的,所以特意将胤祄给剔除出去吧?
要说护短,也就你了。
你这心明明偏到胳肢窝里去了,还说我偏心呢。
德亨笑道:“既如此,我需同阿灵阿谈一谈,让他去和皇上说给萨日格封爵的事。”
胤祄以后封爵机会还有很多,而萨日格机会很可能就这一次,德亨当然是要替自己妹妹抓住这次机会。
弘晖诧异:“我以为你会去找马奇?看上去皇上更宠信他。”
德亨:“在皇上那里,阿灵阿和马奇都是老臣,一文一武。马奇在外走动当差,阿灵阿就躺家里给皇上出谋划策做顾问。要是你,腿和脑子,你会听谁的?”
弘晖笑了起来,点头道:“我自然是听脑子的,脑子决定了腿朝哪个方向走嘛。”
德亨:“就是这样。”
弘晖:“希望阿灵阿能听劝。”
德亨看他一眼,心道这可是你太丈人,你还“希望”?不应该是“笃定”吗?
说到太丈人,德亨奇怪问道:“我额娘也就罢了,她是媳孝,要守三年,故不能来南海子,世子夫人怎么没来?萨日格跟我说她在府上看家,雍王府有的是奴才,让长史看家就行了,难得的机会,你怎么没带她来看看稀奇?”
弘晖笑道:“你知道的,她向来贤孝,额娘和依尔哈她们都来了,府上就剩一院子的侧福晋和格格,她自是要自请留在府里做主心骨的。”
德亨疑惑了一瞬,觉着弘晖这话未免有些阴阳怪气的,但想到这是弘晖的家事,他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对了,额娘歇下了吗?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虽然给四福晋布置了舒适的院落,但四福晋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以前,德亨不免多问两句。
弘晖:“额娘住惯了圆明园,住南海子也是习惯的,有三儿和依尔哈陪着,她诸事顺遂。”
似是想到了什么,捏着酒杯仰头笑了起来。
德亨推他一把:“你笑什么呢?”
弘晖凑在他耳边忍笑道:“未免十四叔总是向娘娘那里凑,额娘就日日带着三儿和依尔哈、弘历他们在娘娘那里孝敬,这样十四叔就不好总去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心机但很管用的小招数。
出了紫禁城处处都是方便,四福晋是儿媳妇,她带着孩子们日日时时去德妃膝下承欢,这是她的孝道。
普天之下,就连康熙帝都不能阻止,而且还要大力褒奖。
而胤禵,你要是愿意,你也可以让你媳妇带着你府上的孩子去老娘膝下孝敬啊。
你怎么就不让你媳妇去呢?
想到这里,德亨也笑了起来。
夫人外交的意义就在于此。四福晋在紫禁城浸淫了一辈子,前半辈子帮扶丈夫,后半辈子帮扶儿子,已经做到信手拈来了。
“好哇,我说到处找不到你们,原来是在这里躲懒。”衍潢带着一队侍卫踱步过来。
弘晖挪了挪屁股,给他挪了个位子。
衍潢坐下,长长舒出一口气,三个大男人坐在一条栏杆上,不免有些拥挤了,但正好相互支撑依靠,坐着舒服。
弘晖笑问道:“你这是巡完一圈了?可还安稳吗?”
衍潢眼睛看着他手里的酒壶,道:“刚巡完,都安稳。”
弘晖藏了藏酒壶,警戒道:“你接下来还有一次巡防,可不能饮酒。”今晚谁都可以喝一点,就衍潢不行。
康熙帝在南海子期间,他会负责整个南海子的内外安保,容不得半点疏忽。
衍潢哀叹一声,背靠在他身上,仰头看向圆圆的月亮,道:“我知道了,你们喝吧,我只闻闻味儿就行了。”
德亨道:“寅时初刻舞会就结束了,到时你也可以歇一歇。”
衍潢道:“早着呢。舞会结束是最混乱的时候,要防止那帮子人浑水摸鱼至少得等到皇上早起,要是有朝会,还要等朝会结束才行。”
德亨问道:“早上还会有朝会吗?今晚不是闹的挺晚的?”
衍潢摇头道:“晚的是十八阿哥那些小年轻们,朝廷肱股之臣可是都回去安歇了。”
德亨和弘晖对视一眼,都觉着找阿灵阿要抓紧了。
“你们在搞什么呢?”衍潢神秘兮兮问道。
弘晖将给萨日格请封的事情一说,衍潢想了想,道:“只是阿灵阿去向皇上说的话,恐怕有些悬,但是呢,果子嘛,抢着吃才会香甜,你们这样”
第二日一早,康熙帝并没有召开小朝会,因为,他些微抱恙。
对昨天,康熙帝非常重视,所以,从乾清宫出发,到国宴结束,康熙帝一直坚持到最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过了。
所以,昨天,对他的身体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他靠着自己的毅力坚持下来的结果就是,今天差点起不了床。
这个消息当然是要隐瞒的,但对康熙帝亲近之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秘密。
到了中午,康熙帝召见了几个大臣,让大臣们看到自己一切都好,如此又歇息了一天,到了第三天,康熙帝召开了一次小朝会。
时间也不长,只是听一听大臣们有什么公务要给他,然后就散了。
难得今日身子轻快,胤禵请见,康熙帝就见了。
父子两个说说笑笑,竟是十分投契,康熙帝问道:“这行宫朕虽不是头一次来,但听说多了几个景致,走,一起去看看去。”
胤禵笑容有些为难,道:“儿臣是头一次来这里的行宫,行动只限于朱雀门内外,若说景致,儿臣不熟,不如将端平贝勒叫来,让他陪您走一走?”
康熙帝看他一眼,笑容微收,见胤禵面上惭愧,就道:“也罢,随便走一走、看一看就是了,无需叫人。”
胤禵:“是。”
行宫最高处,除了前门朱雀楼,靠后位置,还有一个钟鼓楼,给行宫报时用。
登高望远的话,去钟鼓楼最合适。
康熙帝刚出门,就遇到钟楼上机械大钟报时,胤禵感慨道:“这行宫多有精妙之处,这大铁钟应该是北京城最大的钟表了吧?可惜,不能近处一观。”
康熙帝笑道:“这铁钟也就胜在大上了,身上一片铜箔都无,朕还问德亨,为什么不镶嵌金银宝石,他跟朕说,金银铜怕偷,铁最不值钱,又不好偷,呵呵。走,朕带你去看看,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胤禵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惊喜,竟有些小心翼翼了,道:“谢汗阿玛赏赐,儿子一定要好好看看。”
看到儿子这小心谨慎的模样,康熙帝心里升起些许怜爱来,便更加和颜悦色的带着小儿子去登高望远去了。
高出景色确实是好,有风,温度也适宜,能够将整个行宫一览无余。
胤禵给康熙帝递上一个望远镜,康熙帝接过看了看,道:“你竟随身携带这玩意儿?”
胤禵随口道:“习惯了,行军时,这千里眼能起到大作用,儿子就是忘了带水囊,也不能忘了带它。”
康熙帝点头笑道:“你这也是经验之谈了,很好。”
胤禵就跟功课被夸奖了的孩子一样矜持中带着得意、得意中带着炫耀的笑了起来,看的康熙帝直摇头。
这孩子,怎么长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康熙帝拿着望远镜望远,看了一会,疑惑问道:“老四和小十八和那伙洋人在说什么呢?”
胤禵也看到了,在行宫某一处花园中,一伙二三十人在树荫间散步,为首的,正是胤禛,而胤祄跟在旁边,为胤禛和那些有爵位的洋人做翻译。
胤禵隐秘的勾了勾唇角,面上现出隐忍忧虑的神色,嘴唇张张合合,最后道:“四哥这是在为和西洋签署贸易协议做准备吧。”话中多有失落,又打起精神来道:“四哥这是在为汗阿玛分忧,儿子无能,不会说洋文,只能在此伴驾了。”
康熙帝皱了皱眉,近似喃喃道:“老四也不会说洋文吧?”
胤禵道:“不会说洋文又怎么了,小十八愿意帮他不就行了?”这话跟他前一句自己“无能”“不会说洋文”矛盾了。
他和胤禛都不会说洋文,怎么胤祄就去帮胤禛,而不是来帮他、或者其他哥哥呢?
哈,小十八是老四的人,他俩结党,这就是明晃晃的证据啊!
康熙帝或许听出来了,但是,他不置可否。
他更在意胤禵说的“分忧”这两个字,以及,签署贸易协议?
要签署什么贸易协议?
有谁问过他吗?
还是他老糊涂了,老四问了,他给忘了?!
他还没死呢,老四就自作主张,开始替他行事了?
胤禵暗自为自己打气,斟酌着道:“说起来,此次招待西洋人,我们兄弟,除了四哥和小十八,竟都是事外人一般,就跟着凑了个热闹。就为着这热闹,九哥还被汗阿玛训斥了好一顿,实在是冤枉。什么东洋西洋贸易的,不只我们兄弟,就是八旗子弟,说到底,到底没什么干系。我们也不懂这些?”
“闹这些虚头巴脑的阵仗,有必要吗?儿子听说,西洋贫瘠,此次进贡也真没什么好物件儿,说不定他们这次同来就是打秋风来了?要儿子说,实不必很客气招待他们。儿子夜里都睡不着觉,为那些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这可都是国库银。”
胤禵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说来说去都是不理解。
康熙帝摇头,道:“这里面有深意,十分的有必要,你不懂就学。”
胤禵立即低头认错,道:“是,儿子知错了,一定会学。”又挠了挠头,憨憨一笑,不好意思道:“还请汗阿玛给儿子指个师傅?”
康熙帝并没有看他,听了他的请求,只还是摇头,眼睛一直看着树荫下的那一小伙人群,似是在深思。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给胤禵指什么师傅。
在钟楼上吹了会风,康熙帝就带着胤禵回了住处,打发胤禵自己消遣去了。
康熙帝在屋内踱步,良久,吩咐道:“宣阿灵阿见驾。”
李玉躬身应道:“是,皇上。”
【作者有话说】
网友:一 发表时间:2025-01-26 20:42:55[设置浏览进度]
元宵赛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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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听我言,
故事正热心挠煎。
情节发展心牵挂,
快快更新别犯难。[奶茶]
第 332 章
阿灵阿来的挺快, 实际上,他就住在朱雀门内,这里腾出了一些屋子作为康熙帝的内阁班房。
阿灵阿看到康熙帝身体“康健”, 精神头“尚好”,心下很是慰藉。
说到底,一朝天子一朝臣,讲君臣之情, 还是要跟提拔简用自己的君王讲。
君臣礼毕,康熙帝问道:“你身子骨还撑的住吧?”
阿灵阿脸上些许灰败之色,勉强笑笑,恭敬道:“老臣尚可支撑。”
康熙帝点头,然后就是望着窗外出神。
阿灵阿想着近来之事,心下已经有数了,康熙帝不语,他就静默陪着, 也不言语。
良久, 康熙帝道:“此次朝贡,十八阿哥勉力良多, 且为人忠厚可亲,才学也忧,朕欲封其为贝勒,你以为如何?”
阿灵阿:“敢问皇上,是只封十八阿哥一人,还是连十五、十六、十七阿哥一起封爵?”
康熙帝:“只封十八阿哥一人。”
阿灵阿沉声道:“臣斗胆谏言, 不可。”
康熙帝:“哦?因何不可, 仔细说来听听?”
阿灵阿:“这东风和西风, 向来是此消彼长。皇上重用十八阿哥, 十八阿哥爷不负皇上所望,为人当差皆可圈可点。皇阿哥有能为,与皇上、与朝廷、与国家,都是好事。但有一点,老臣以为,他做错了。”
康熙帝:“”
阿灵阿:“不管十八阿哥有何等能为,他先是皇上的臣子,才是皇上的皇子,最后才是哥哥的弟弟,而十八阿哥,臣这两日冷眼观之,竟是以四阿哥唯首是瞻,全然无君父之念,这老臣不敢妄言。但以老臣之见,十八阿哥毕竟才是弱冠之年,初初领差,还需皇上费心教导才是。”
这是说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做父亲,还是将人领回家,再教几年再放出来当差吧。
康熙帝看向阿灵阿的眼神专注了几分,语声沉沉,道:“你和雍亲王可是亲家,你在朕跟前如此诋毁他,他可知道?”
阿灵阿将重点放在胤祄身上,康熙帝却是将重点放在胤禛身上,其实两个老狐狸说的都是一件事:两人走的太近了,胤祄助长了胤禛的势力。
东风以强劲之势压倒了西风,有碍平衡。
好似康熙帝在帮胤禛说话,包括封爵胤祄,都是在为胤禛铺路,但阿灵阿要真顺着康熙帝开的这个势头说下去,就是在自取死路。
不仅是给自己,给钮祜禄一族,也是给胤祄,甚至胤禛挖坑填土。
就算识破了康熙帝的意图,没点子定力的,还真很难不存侥幸心理跳下这个陷阱。
阿灵阿从盘腿而坐改为膝跪,表忠心道:“皇上,臣永远铭记,臣乃是皇上的臣子,我阿灵阿能有今日,承的是皇上的恩,非他人之故。臣能与雍亲王做亲家,也是皇上指的,是皇上信任臣、器重臣,才许以小儿女姻亲。刚才于雍亲王所言,非是臣诋毁,只臣若因一桩亲事就本末倒置,主次不分,实在有负皇上这些年重用臣之慧眼。”
这种倒打一耙的话一出,康熙帝忍不住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道:“阿灵阿啊阿灵阿,照你说的,朕要是疑你,还是朕的错了?”
阿灵阿也笑道:“非是臣妄言,而是事实本就如此。皇上用臣不疑,臣亦以忠诚报君恩。此志不渝。”
没错,为了能将雍亲王的威势给压下去,臣建议您,就不要给十八阿哥封爵了吧,不合适。
笑过之后,康熙帝心情好了很多,表现的就是,姿态上更轻松了,叹道:“可是,朕为难呐。万国朝奉不是小事,若是就这么平静无波结尾,岂不是虎头蛇尾,少了一些味道?”
朕打个猎都能封赏不断,这样一件青史留名的大事,无封无赏,就这么算了?
阿灵阿却是疑惑道:“皇上何有此言?若谈封赏,岂不是有一个更合适、无碍大局的现成人?还有,其他都是细枝末节,无足轻重。皇上可有想好”阿灵阿话语低沉严肃几分,身子向前倾,谨慎问道:“此盛事之后,要如何嘉奖端平贝勒了?”
阿灵阿浑浊的老眼清晰的看到,康熙帝的瞳孔缩了缩,他不想承认,但也必须承认,封赏德亨,是避无可避的定局。
他这个皇帝,必须要有所表示,哪怕赏他十两银子?
阿灵阿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有魔力一般浸入心肺:“封郡王?封亲王?赏人口?赏金帛?赏田宅?赏美人?还是”
“封无可封!”
康熙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在这声声咳嗽缝隙中,阿灵阿的声音缥缈许多,似喃喃低语:“此子之功,总有封无可封的时候,皇上可有未雨绸缪之法?”
君臣密谈,没有内侍伺候,外面守门的李玉不敢近前,只能高声问道:“皇上,可要奴才进去伺候?”
康熙帝压着咳嗽,吼了声:“滚。”
李玉缩了缩脖子,离的远了些,一双眼睛如鬣狗一般逡巡四周,谨防一只蚊子飞进了康熙帝书房。
阿灵阿奉上茶水,康熙帝饮了口,缓缓平息了咳嗽。
他合着眼睛,呼吸似风箱一般呼哧呼哧的从胸腔里拉出来,在这静谧的午后,在远处阵阵蝉鸣声中,尤其清晰沉重。
“以你之见,朕该当如何。”
阿灵阿突然轻松道:“其实,端平贝勒很好拿捏。”
康熙帝睁眼看他,眼神明晃晃几个字:大白天的你说什么鬼话呢!
阿灵阿继续道:“端平贝勒这个人吧,淡泊名利,视金钱为粪土,当然,金银在他那里,的确与粪土无异,”听到这话,康熙帝意义复杂的“呵”了一声,阿灵阿继续道:
“甚至老臣以为,不管是亲王还是贝勒,估计与国公也没什么差别,证据就是,他对他的国公府什么时候能变成贝勒府,根本不上心。”
这一点,康熙帝也不得不认同。
在康熙帝印象中,除了他这个皇帝,难得见到内务府对哪个王公上赶着过。
就德亨这里,内务府几次三番的上门去询问动土日期,结果德亨自己无可无不可的,说什么时候都可以,被胤禵几次抢了工匠和瓦土,也不见他恼,还交代内务府先紧着胤禵那边,他做小辈的,不好跟长辈抢的。
导致一直到现在,今年已经过了大半了,德亨仍旧住在他的国公府中,一点要动的迹象都没有。
可见是真的不在乎了。
阿灵阿:“但他有个众所周知的弱点,就是对兄弟姊妹十分的宠爱”
康熙帝眉头紧紧皱了一下,继而松开,道:“你是说萨日格?”
阿灵阿捋须笑道:“皇上可愿封赏端平贝勒的胞妹?二格格一人,系着雍亲王、瑞世子、端平贝勒三人,十八阿哥是怎么都不会跟她抢爵位的,封赏她一人,可平四人,一举数得”
最后一句,竟是得意的摇头晃脑唱了起来。
康熙帝手指敲了敲小几,继而摇头失笑起来,道:“后世之人不会说朕胆小吧?”
哦,不敢封赏人家哥哥,就改为封赏妹妹?
一个弱女子?
给一个小姑娘封个无足轻重的爵位,然后就弥补了哥哥的大功?
史书该评价朕刻薄寡恩了。
阿灵阿:“那就重封,封的让人侧目,封的让人不敢置喙!”
康熙帝:“依你之见,该封何爵?特封郡主?”
阿灵阿:“特封公主。”
康熙帝:“公主?”他没听错吧?
阿灵阿皮笑肉不笑道:“封公主,赐公主府,让她离父、离兄,建府独居。”
康熙帝长长憋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一锤定音道:“准!”
【作者有话说】
纳喇氏在畅春园被查出来有孕时,作者就没忍住在作话说“恭迎大清长公主千岁”(第66章),现在,这个坑,终于让我给填上了。
今晚没有啦,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明天见哦
第 333 章
羲和大殿东面, 有一个高楼,名叫有凤来仪,也叫迎凤楼。
所有对外货品展览和拍卖会都在这座楼。
萨日格还不知道自己要封公主了, 不过,前天康熙帝指示下来,这次拍卖会的主持人从胤祄变为她。
两个哥哥都让她放手去做,她就不多想, 竭尽全力代替哥哥将这件事情做好。
想做好的心谁都有,但要真做好一件事,并不是想就可以的。
还好这次盛会本就是她筹办的,从头忙到尾,这大半年来,不管是要拍卖的货品,还是来拍卖会的中外大商贾都在她的脑子里有一本账,要不然, 她真的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胤祄才不知道要该怎么办了, 自从德亨告诉他,他要代替他成为拍卖会的主持人那一刻开始, 他就再没睡好一个囫囵觉,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
他总是梦到自己茫茫然昏昏然的站在高台上,下面一大群人都睁着如狼似虎绿油油的眼睛看着他,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始,而他的脑子空空如也,连一句话都不会说。
结果临了临了, 拍卖会的主持人变作萨日格, 胤祄只觉整个人解脱了一般, 得救了。
迎凤是一座复式三层楼, 入门就是通往二层、三层的通透台阶,一眼望去,就跟通天云梯似的,一阶一阶的无缝衔接。
但其实,二层、三层台阶连接处各有一个宽阔的平台,拍卖会的拍卖台就设在二层平台上。
第一层大殿,也是展品厅,如今各色展品都贴墙摆放,中央空地上,摆放满了椅子和凳子,前面两排是椅子,往后都是长条凳,就是过年赶大集大家排排坐看大戏那种样式。
这些都是给参加拍卖会的商贾们坐的,前面两排椅子按身家排,谁身家丰厚,谁就往中间、往第一排坐。
至于这个身家,这里是拍卖会,自然是按照金子银子算啦。
大厅足够大,至少能坐一千人。但不可能坐一千人的,实际上能入场的,包括中外东西,加起来也就两三百人,仆从护卫们都在殿外,或者站在后方,没有座。
所以,大家坐的相对宽敞,中间留出了通道,供人通行。
二楼设了包厢,专门给伊凡、凯瑟琳、弗莱彻爵士、托马斯勋爵这样有爵位、有拿着国书、有着大使身份的人设的。在这个严格分着三六九等的时代,德亨是不可能将有爵位的人和无爵之人混在一起的,这是侮辱,所以,二楼包厢就是非常有必要的。
三楼不开放,只接待特殊身份之人,比如,康熙帝。
一楼仰视,二楼平视,三楼俯视。
十分的严谨。
拍卖平台上,萨日格为主,胤祄和鸣晓为辅助,正在解说一架小巧的缝纫机。
操作台四十五度倾斜,像画板一样固定,便于展示给所有人能看的清楚明白。
倾斜的操作台面上用钉子钉着一块冰纱绫罗,绫罗上已经画好了三个同心圆,侍女们拿着剪刀,三两下将这块布料裁剪成了三块圆弧布料。
鸣晓坐在缝纫机旁,接过最大的那块圆弧布料,放在了缝纫机上,萨日格手持怀表,道:“开始。”随之按下了计时按钮。
鸣晓踩动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响起,全场人都屏息凝神,看着中央高台上正踩动缝纫机缓缓拉动布料的少女。
并没有等多长时间,最大那块布料的边已经锁好了。
侍女们展示已经锁好边的圆弧布料,原本平直的布料顿时有如浪花自然起伏,引来场下场中一阵喧哗。
凯瑟琳更是小小惊呼,定义道:“一条美丽的裙边。”
萨日格按了按手掌,控制住场面,笑道:“方才锁边的是半径40厘米,周长两米半的绫罗,用时两分40秒。”
“哗”
两分四十秒就完成了一条超过两米的布料锁边,而且,这不是一般的平直锁边,而是同时操作完成了一条裙摆褶皱样式,而用手工的话,一个绣娘不停歇的做,一个时辰能完成吗?
而用缝纫机,只要两分40秒,几乎是品一口茶的时间,就完成了。
示意将这条外裙大摆固定在木质躯干上,上面已经固定好了一个裙撑,裙撑上有一层内衬布料,这条裙摆就是要缝在这层内衬布料上的。
在萨日格做介绍时候,鸣晓已经完成了剩下两条较小的锁边,可以用来做腰间嵌边,也可用来胸部嵌花,最小的一条,可以用来做花边袖口。
侍女们一一将之展示在衣裙相应位置给众人看。
萨日格道:“这是经过不断更新迭代后,一种样式最小巧的缝纫机,一小女娘就可独自操作,可进入千家万户,供女娘、裁缝们缝纫所用,名为青鸟。现在,正式拍卖缝纫机青鸟的制作工艺,大陆、东洋、南洋、西洋分拍,起拍价分别是,三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白银,可分期付款、可质押,大陆独家实效三年,东洋、南洋、西洋一次性买断。”
也就是说,大陆本土,拍卖到缝纫机制作方法的人,不管是制造还是售卖,享有垄断市场三年,三年之后,南、北、西北织造局也会进入市场,形成四家鼎力之势,再五年,是和是分,再做打算。
也就是说,拍得独家的,至少有八年的利润可得。
至于大陆之外的东洋、南洋、西洋,则是一次性买断,至于买断之后他们是自己垄断还是合伙,朝廷不做干涉。
尤其是西洋,离的远,不可控,德亨直接将欧洲看做一个整体,一口价,一百万两白银。他们当中所有人,不管是个人出价,还是合伙拿下,德亨都不管,出价只要不少于一百万,他就交技术。
这可不只是一台小小的缝纫机,聪明人,可以从中分解出大型纺纱机
至于付款,也很灵活多变。
场面顿时更加热烈了。
这是拍卖制作工艺,不是拍卖缝纫机。
几十万两听着很吓人,但你简单算一算,如果制造出来,一台缝纫机只卖100两的话,卖上两千台、三千台、四千台几十甚至百万两万两就赚回来了,剩下的就都是自己的了。
而大户人家,一百两根本不算什么,稍微殷实、讲究一点的人家,衣服被褥,甚至是窗帘帷帐布幔都要府上绣娘自己做,而若是有这么一台缝纫机,做窗帘布幔可是再轻松合适不过了。
裁缝铺呢?
不说一个乡里,至少一个镇上,要有这么一个裁缝铺吧?
一个裁缝铺,咬咬牙配上这么一台缝纫机,不过分吧?
节省工时啊,别家配了,你没配,你量和工都比不过别家,关门是迟早的事。
所以,市场潜力巨大!
尤其是对欧洲这些人少活多的国家来说,缝纫机,算是每一个家庭的必须品!
拍卖很热烈,但是,从欧洲来的人,则是没有一个人竞价。
他们关起包厢来,商议这台缝纫机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一百万两,这个价钱实在是太高了。”
“东方的技术太多了,缝纫机只是其中之一,我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从表面上看,这青鸟缝纫机是机械构造,如果,我们能得到一台,拆解研究,可以溯源这种技术,没有必要拍卖下来。”
“你觉着,贝勒王会想不到这一点吗?他一定有预防方法,而如果我们惹怒了他,后果我不敢想象。”
“可是,我们已经在自行车和三轮车上花费了一百二十万两了,在玻璃制造、防雨布、罐头、混凝土配方上花费了近三百万两,上帝,我们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吗?”
“既然贝勒王将价定的这么高,也就说,他认为,我们是有能力拿下的,只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的能力是什么而已。”
“哦,上帝,最了解你的果然是你的对手,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样的能力是他看重的”
三楼,听着下面急促激烈的竞价,以康熙帝为首的王公大臣们已经麻木了,尤其是户部尚书,一把算盘拨拉的噼啪响,倒也没有算出什么来,他就是手指头不由自主的想拨算盘而已。
不管西洋,西洋太远了,没法打交道,剔除。
只说大陆和东洋、南洋这些近的,钱能收的上来的,拍卖会近半,即将入账的,差不多要抵上一个国库了吧?
要是都收上来嘶,他这个户部尚书做的也太神仙了吧?
一楼,西北汉子们和江南大商贾杠上了,竞价已经从三十万两飙升到了五百万两,不管江南商贾出多少价,西北汉子们都往上加十万两,咬死不放,一派势在必得的架势。
最后,西北汉子们以八百六十万两白银拍下缝纫机技术,不仅惊的伊凡他们目瞪口呆,更是让三楼侧目不已。
康熙帝疑惑:“西北这么富裕吗?”
八百六十万两,抵上小半个国库了吧?就一台缝纫机?
弘晖轻咳两声,上前在康熙帝面前低声道:“这是德亨许给他们,替孙儿还债的,一文钱都不会收他们的。”
康熙帝松了口气,失笑道:“怪不得他们这么拼命,罢了。”
可不就是拼命吗,就是叫喊的再多,他们也不再怕的。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额滴个乖乖,半个国库,说给出去就给出去了?”
弘晖无动于衷,康熙帝面色也未变一下,那人估计也是自讨没趣,安静了。
拍卖会会连开三天,虽然才是过午,但第一天的拍卖已经结束了。
拍得货品的人去户部交账,商讨付款,未拍得的人,可以随意看看,自由活动。
拍卖会一结束,英国托马斯勋爵就从包厢里走出来,找到萨日格,道:“Lady,辛苦了,您刚才在台上的风采,让我等折服。”
萨日格喉咙有些沙哑,笑道:“勋爵过奖了,您可是有看中哪一件商品吗?我刚才没见到您竞价。”
不等托马斯勋爵开口,弗莱彻爵士也走过来,笑道:“实际上,每一件商品,都让人心折。”
萨日格笑笑,道:“你们能喜欢就好。”
托马斯勋爵瞪了弗莱彻爵士一眼,抢先快速道:“不知贝勒王可有闲暇,我们想和他谈一谈。”
萨日格请他们稍等,转头找人问了几句,然后对两人道:“我的哥哥正在和西班牙国的先生们谈话,等他们谈完了,我会将你们的意愿转达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然后不动声色的告辞离开。
萨日格刚想去休息一下,一个小内侍过来叫她:皇上召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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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4 章
萨日格深吸一口气, 上了三楼。
进入三楼,就跟进入了一个小朝廷似的,有文有武, 人来的还挺全乎。
“皇上。”萨日格蹲身行礼。
康熙帝让她起来,问道:“那两个洋人找你说什么呢?”
萨日格:“他们想找哥哥说话,问我哥哥在哪里。”
康熙帝:“他们想着德亨说什么?”
萨日格摇头:“臣女不知。”
康熙帝:“你认为他们想说什么?”
萨日格:“大概就是拍卖品的事情吧?哥哥给他们定的价实在是太高了,他们纵使合力, 也出不起这个价,除非分期付款,利滚利,或许五十年、八十年后能还的完吧?”
有窸窸窣窣的细小笑声响起,萨日格面上如常,心下不由撇嘴,大半年过去,她已经见识过这群老臣都是什么德行了, 哼。
康熙帝也莞尔, 继续问道:“那德亨在哪里?”
萨日格:“哥哥正在和西班牙大使谈话。”
康熙帝:“谈什么?”
萨日格:“大约是香料群岛的事情,具体的臣女不甚清楚。”
康熙帝:“你去听一听。”
萨日格疑惑的抬头望向康熙帝。
康熙帝对他和蔼笑笑, 道:“你去仔细听一听,就说朕让你去的。”
萨日格还是一副茫然疑惑的模样,胤祄主动站出来,道:“汗阿玛,萨日格毕竟年弱,又是女子, 害怕是有的, 还是儿臣陪她去吧。”
康熙帝微笑:“萨日格可不是寻常弱女子, 让她自己去就行了。”
萨日格和胤祄对视一眼, 都很不理解。
这怎么变的这么快?胤祄又不允许参与了?
不仅萨日格和胤祄疑惑了,就连在场所有人都疑惑了。
胤禩去看胤禵,胤禵勾着唇角,一副看好戏的态度,心里就有了几分谱儿,估计是这位弟弟做了什么吧。
可惜了小十八。
马奇问半死不活的阿灵阿:“皇上这是何意?”之前还不是要对十八阿哥委以重任的模样?
阿灵阿出气多进气少:“我怎么知道。”
马奇看他这样,也不好多劳费他心神,只得嘀嘀咕咕:“奇也怪哉。”
阿灵阿半合着眼,心里哼哼唧唧:君心莫测哟
德亨正在和西班牙大使约翰逊谈香料群岛、也就是菲律宾群岛的归属问题。
香料群岛以吕宋岛最大,所以,李望也在。
在大明时期,吕宋岛上的吕宋王国王室就是姓李,每年,李氏都会去大明朝贡,国君更换时候,大明会派遣礼部官员去吕宋岛行册封礼,册封下一任国君。
自从大明闭关锁国后,吕宋岛慢慢就淡出大明视线之外了,后来西班牙航海者来到香料群岛,一番烧杀抢掠后,吕宋灭国,王室人员飘零四海,如今也只留一个姓氏了。
李望自称祖上是吕宋王室,但也只是口头上说一说,别人暂且听一听,因为他拿不出证据来。
在中原大地上,我说我祖上是谁谁谁,至少还能拿出一本族谱来,哪怕是我新编写的,但李望连一个字纸都没有,也就无从证实他的身份了。
不过,李氏是吕宋岛上汉人第一大势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德亨早就开始打算将香料群岛收回,如果在不流血的情况下,让西班牙人拿着一些东西彻底滚蛋,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西班牙大使很是为难,他们并不想轻易放弃香料群岛,但经过阅兵仪式之后,他们也有了一个很清晰的认知,那就是开战的话,他们一定会是战败的那个,所以,剩下的,就是能从德亨这里拿到多少好处了。
正在迂回谈判时候,萨日格进来了,她跟德亨复述了康熙帝的话,然后坐在了哥哥身边,对约翰逊笑道:
“约翰逊先生,我刚才发现您没有拍得一件商品,是不喜欢吗?”
德亨转了转眼珠子,笑道:“并非是不喜欢,而是咱们价定的太高了,大使先生没有足够的金银付给咱们。”
萨日格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道:“怎么会,我听说,西班牙占了好几十个香料群岛呢”
约翰逊忙道:“不,不,香料群岛是国王陛下的,我无权对它们的归属做出决定。”
萨日格咯咯笑来我起来,道:“贵国国王难不成有千里眼?隔着一片大洋,居然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有这么一片岛屿专产香料,然后让你们的国人驾驶着船只,来到了这里?哈哈哈,你们的国王跟孙大圣有一拼了。”
如果是德亨这样笑,说这样一番话,约翰逊定是要恼的,但萨日格是位“可爱的Lady”,所以,他只是涨红了脸,忍耐着道:“Lady,事情并非你所知道的那样”
萨日格笑完,也很礼貌的做出倾听姿态来,笑道:“愿闻其详。”
约翰逊抹了把汗,道:“两百年前”
“一百五十多年前。”李望更正道。
约翰逊疑惑:“什么?”
李望强调道:“是一百五十多年前,西班牙人来到了吕宋岛,不是两百年前。”
约翰逊:
“哦,是的,是的,也许是我记错了,两百年前还是一百五十多年前,要我说,这也没差多少,是不是?”
在李望和德亨的注视下,约翰逊只得改口道:
“是的,大约一百五十多年前,西班牙人听到主的指引,经过漫长且充满考验的旅行渡过太平洋,来到了香料群岛,我们和岛上的人们和平友好交易”
“你们杀了岛上的人,抢占了他们的食物和房屋,用来修补你们破损的船只。”李望再次道。
约翰逊:
约翰逊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受辱一般惊呼道:“哦,上帝,这一定不是真的,李,我想,你一定对我们有所误会”
“咳咳。”德亨轻咳两声,约翰逊立即投去求救的目光。
德亨起身,道:“约翰逊大使,我想你是对我有些误会,我并不是来和你讨价还价的。是友好协商,还是刀戈相向,这完全取决于你,和你的上帝?希望我下次来拜访的时候,能听到我想要的答复。”
约翰逊:
德亨带着萨日格和李望离开,萨日格看向身后关上的门,问道:“哥,我看这个约翰逊不像是个硬骨头。”
德亨笑道:“只是想拿到更多的好处罢了。”
萨日格:“那我们给吗?”
德亨:“给了,会让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
萨日格:“那就不给?不给他们会走吗?”
德亨:“给一点,再向岛上驻军,若是能乖乖走最好。”
萨日格笑道:“这叫恩威并施。”又叹道:“他们最好能自己走,否则要是开战,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
李望道:“如果要开战,我李氏愿倾家相助。”
萨日格对他皱皱鼻子,道:“不光要你们李氏,最好岛上的民人都团结起来,这样就算我哥不出兵,也能将他们赶走。”
李望低下头去,不敢和萨日格对视,就跟对不上什么话来了。
德亨对李望道:“你先去和尚廉他们会和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相陪了。”
李望忙道:“好,那我这就离开了。”
目送李望离开,德亨问萨日格道:“你具体跟我说说皇上怎么让你来找我的”
一连三天,每次拍卖会结束,康熙帝都要找萨日格问话,问的也多是南洋、东洋的事务,萨日格不知道的,就让她去找德亨问,德亨每次见人谈话,也要跟在身边仔细听了,然后再去回禀康熙帝。
不只要听,还要说自己的看法,弄的萨日格一头雾水同时,又不得不打出十二分的精力开跟着德亨学着怎么分析南洋局势,跟洋人的接触,也从友好接待,变成了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德亨自然是倾尽全力教她,半点不藏私的。
等到拍卖会结束,德亨要趁机组建对外贸易公司,和法国、鄂罗斯、德意志、波兰等国家签订贸易协议时候,康熙帝更是让萨日格代表这个新成立的公司签订协议。
这让伊凡他们疑虑非常,签字的笔迟迟不能落下。
萨日格?
她凭什么?
就在德亨打算觐见时候,一轴早就准备好的册封圣旨从羲和大殿传出,在王公大臣和西洋来使见证下,康熙帝册封萨日格为和硕公主,封号端惠,任大清对外贸易公司总管。
这回,她总有资格和洋人签署贸易协议了吧?
此圣旨一出,惊掉所有人下巴,同时,让朝野内外谋局之人不由感慨一声:
皇上此举,高啊!
听到册封萨日格的圣旨之后,胤禵关起门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许久,老四啊老四,你这算不算丢了夫人又折兵啊?
那个什么对外贸易公司是要去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马六甲建衙的。
听说这个马六甲比爪哇国还要远,你知道爪哇为什么叫做爪哇吗?就是远的不知道在哪里啊!
这个什么公主,不仅将德亨的功劳全占了,还被发配了,比卓克陀达那个女王还远,公主,听着很好听哇,可是管什么用呢?
白忙活一场了吧!
如果胤禵是幸灾乐祸,胤禛则就是警醒了。
给萨日格封公主,这是皇上对他的警告。
只有在无法封赏的时候,皇上才会退而求其次,才会特封一个宗室女子为公主,然后再将她扔的远远的。
朕的赏赐给了,而且是超乎寻常的给,给名分,给实权,但是,朕很不高兴!
这是胤禛从这次册封中看到的。
只是,胤祄和萨日格一起做事,如今萨日格超乎寻常的册封,恐怕,他要避让一二了。
胤祄对此十分看的开,跟胤禛道:“这场盛会本来就没有我多少事,我只是中途参与进来而已,若真有册封,我实受之有愧。”
见他所言并不勉强,倒是让胤禛高看这个弟弟一眼。
德亨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功劳给了妹妹的,只是心疼,跟萨日格道:
“我和弘晖都是想着你封个县主就够了,在理藩院安安稳稳的做事,没想到皇上不仅封你公主,还让你去马六甲上任其实对外贸易公司不一定非要设在马六甲,天津港也可,这样你离家也近些”
萨日格抹泪,抽抽噎噎道:“我也不想要这个公主,可我不得不要,不敢不要哥,哥,我舍不得你,舍不得阿玛和额娘呜呜呜”
德亨叹息,是他连累了妹妹,还不如让康熙帝去封别人呢,这哪里是赏赐,这是在他的心上插刀子呢。
【作者有话说】
没有啦端惠公主,也是马六甲公主啦,嘿嘿
网友:一 发表时间:2025-01-26 20:32:12[设置浏览进度]
元宵赛诗会
火树银花初绽,良辰共聚华堂。韵里清欢同唱咏,笔底才情各显彰。诗心逸兴长。
妙句轻吟绮梦,佳篇漫溢芬芳。月照灯红人竞秀,风拂词章意未央。元宵韵绕梁 。
第 335 章
弘晖匆忙而来, 萨日格忙将脸上的泪珠抹干净,弘晖见了,心疼不已, 道:“先别哭了,事已至此,还是先想好怎么应对接下来的赐婚吧。”
德亨腾的站起身,脸现肃杀之气:“赐婚?”
萨日格更是惊呼道:“这么快!”
宗室女子封爵之后紧跟着就是赐婚, 这一点,虽然没有明说,但德亨和萨日格心中是有数的,并且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心理准备。
反正,不管赐婚是谁,有什么差别吗?她还是萨日格,是哥哥的妹妹,她有自己的公主府, 她是主, 驸马是奴才,就这么简单。
只是, 太快了,快的有些突然。
既然赐婚圣旨没有和封爵圣旨一起颁发,那就是说,至少在册封时候,是不存在赐婚这一条的。
封爵和赐婚分开了,那就需要先挑选驸马人选, 再行赐婚, 这中间是要有时间间隔的。
但这才半天过去
而且, 看弘晖的样子, 这个赐婚人选似乎已经有了,且身份不简单。
弘晖面色也很不好看,说的更明白一些道:“是,封公主还是娘家人,只有赐婚,给萨萨套上一层枷锁,才算是将她彻底从你我手中剥离。”
萨日格的赐婚并不是简单的联姻,更是博弈,是带着肃杀之气的天平之争。
德亨:“皇上选的是谁?”能让雍王府和他同时忌惮的人,并不多。
弘晖:“刚才隆科多从皇上书房出来,见到我神色很是不寻常,热情的有些过分了,还说要将他的次子玉柱从城内接来,交给我带两天。”
原来是佟佳隆科多,德亨居然一点都不讶异。
萨日格厌恶道:“婢妾之子,岂堪配于我!”
德亨更是怒道:“如果皇上真赐婚玉柱,他就是在逼我。”
弘晖:“这是隆科多的意愿,我猜皇上看中的应该是岳兴阿。他前年才丧妻,还未续娶。”
弘晖没说岳兴阿今年已经是而立之年,对男人来说,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家世才是。
德亨:
弘晖头疼道:“皇上也知道,不管选谁做驸马,都辖制不了萨萨,难得能从佟佳氏当中选出这么个人来,只是,也太膈应人了些。”
萨日格脑子已经转起来了,道:“岳兴阿因为赫舍里夫人的事情,和家里闹的不合,和隆科多父子间也多有龃龉”
“所以隆科多更想皇上赐婚玉柱,玉柱今年十九岁,和你年龄相当,等他来了,会竭力讨好你,如果你能看上他,皇上也不能说什么,估计这就是隆科多的打算了。”
萨日格怒道:“等他来了,我先剁了他!”
弘晖:
弘晖耐心道:“萨萨啊,哥哥支持你养个能讨你欢心你也喜欢的,漂亮的、英武的、斯文的都行,哥哥手下这种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应有尽有,随你挑。不管你以后的驸马是谁,喜欢就多看两眼,不顺眼就远远打发了。但是啊,咱不兴出人命的哈?否则,和隆科多之流有甚差别?咱们游戏人间,莫要脏了自己的手。”
德亨顿时无语,现在是“教”妹妹的时候吗?
德亨:“子未落下,还不能就断定一定是佟佳氏。”
弘晖:“如果能不是最好。”
德亨起身,又坐下,迟疑道:“如果我现在去觐见,皇上恐不会见我。”
弘晖点头:“你要是现在就去找他说赐婚的事情,说明皇上身边已经被你安插的如筛子般了,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糕。”
萨日格:“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等着了?”
德亨拧眉想了会,道:“如果是岳兴阿的话,也未为不可,萨萨,你觉着呢?”
萨日格回答的很快,道:“如果一定是佟佳氏,岳兴阿会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如果他想要替自己的母亲报仇,自己做不到的话,会借助我的势力,那样他就算我的人。只是,这样的话,赐婚的目的何在?”
弘晖摆手道:“皇上看到的是整个佟佳氏和隆科多,至于赫舍里夫人遭遇什么,无关紧要,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岳兴阿这个做儿子的,难道还会记恨自己的老子吗?”
这话,直接将德亨和萨日格给干沉默了。
弘晖见此笑笑,道:“如此,岳兴阿的确是个好人选。”
萨日格心提了起来,问道:“大哥的意思是?”
弘晖:“你若是能将佟佳氏收了,或者干脆拆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我就知道!
如今佟半朝还是佟半朝,对上位者来说,这个佟半朝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就只有拆的七零八落一个下场。
萨日格凉凉道:“我可是要去马六甲的。”
弘晖沉吟道:“赐婚之后,隆科多不会放弃你这个钱袋子,他很可能会竭力将你留在北京。这样,你就不用走了。”
德亨:“皇上不会同意的。”
弘晖:“皇上应该是怕你不会同意萨萨远走,才这么快赐婚,借坡下驴也说不定。去马六甲最好,萨萨不仅占了你的功劳,还能从你这里分走人才、大船和地盘,达到了分你权的目的。不去也行,有隆科多这道枷锁,你也能投鼠忌器。皇上进退都考虑到了。”
萨日格负气道:“我不会让谁给辖制了的。”
弘晖摇头,道:“你只是个年轻面薄的小姑娘,人情世故还没经历过,很多事情你会在不知不觉间着了道儿,我们做哥哥的,自然是希望你一辈子都能平安喜乐,”看了眼德亨,叹气道:“万一你吃了苦,就算我能忍心,你哥也一定会受不了的。”
萨日格扯着德亨的袖子,又忍不住抽噎起来:“哥”
德亨闭了闭眼,泄气道:“皇上是知道怎么拿捏我的”
外面传来陶牛牛故意加重的脚步声:“爷,有密报。”
德亨:“进来说。”
陶牛牛:“阿灵阿遣家仆才来寻我,说阿灵阿请爷一续。”
德亨和弘晖对视一眼,弘晖问道:“在什么地方?”
陶牛牛:“说是在碧波湖。”
弘晖:“让那家仆带个话,就说一个时辰后德亨会带着萨萨去凉水河散心。”
凉水河是近期新聚集起来的民人集市,很多人、包括很多朝臣侍卫们闲暇时候会去民人集市逛逛,吃一吃在内城吃不到的新奇食物。
陶牛牛去看德亨,德亨点头,道:“去回吧。”
陶牛牛告退,弘晖对德亨道:“如果是真的,阿灵阿会去找你的。只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德亨突然道:“你说,给萨萨封公主,会不会是阿灵阿的手笔?”
弘晖咬牙切齿:“阿灵阿个老匹夫,就会坏事!”
他也想到了。
他跟德亨的愿望都是让萨日格执掌理藩院。一开始的计划是让阿灵阿去进言,给萨日格封个爵位,算是将德亨的功劳安在萨日格的头上,这样康熙帝不用发愁怎么奖赏德亨的功劳,萨日格作为宗室女有了爵位出来做事也好看,你好我好大家好。
衍潢觉着这个计划太草率了,如今宗室女爵位卡的很严格,要让康熙帝下定决心封萨日格,还需要一点激将,康熙帝病了的消息就是他安排透露给胤禵的,本意是让胤禵去进一进谗言,这个时候阿灵阿再出场,用德亨的功劳册封萨日格就顺理成章多了。
这个时候康熙帝心里脆弱,阿灵阿的话康熙帝也能听得进去。
册封公主的旨意一出,弘晖只觉着衍潢这一招用的太过火了,激的康熙帝疑心大起,将重心放在了分权德亨上面。
这才有了萨日格的大封、重封、实权封。
而如果这一切不仅仅是康熙帝自己的决定,而是阿灵阿从中谏言
阿灵阿该死!
一个公主,不仅让他和德亨失去了妹妹,还将两人陷入两难之际,阿灵阿不愧是昔日八爷党中坚力量,更不愧是皇上的肱股之臣。
德亨斟酌道:“圣心难测,从来都是皇上运筹帷幄,不会轻易让臣子猜透他在想什么,会做什么,阿灵阿还是等见了面,我亲自问一问他吧。”
弘晖冷面:“哼,他最好是被利用了!”
一个时辰后,德亨带着萨日格在凉水河集市闲逛,偶遇在茶水摊歇脚的阿灵阿。
萨日格一见到阿灵阿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抱臂斜眼看他,鼻孔直喷气。
德亨寒暄道:“公好兴致。”
阿灵阿苦笑,他坐在轮椅上,要起身见礼,德亨抬脚坐他对面,坐下间在他肩膀按了下,将他按回轮椅上。
茶水铺伙计沉默着给两人放下两个碗就退下了。
茶碗是茶水铺子常用的粗瓷大碗,茶却是上好的碧螺春,伙计看着也不像是常年干粗活的民人,就知道这个茶水铺已经是阿灵阿的了。
德亨给萨日格和自己倒茶喝,阿灵阿微微躬腰,缓缓道:“老朽自觉时日无多,就更不想躺在床上等死,听说这里热闹有趣,就带家仆来看看,不想竟遇到贤兄妹,真是巧合。”
德亨听到阿灵阿说自己时日无多,顿了下,点头,道:“是很巧。”
阿灵阿看着大太阳下仍旧熙攘的人群,看着爷爷牵着孙子的手来赶集,不由羡慕道:“听说阿尔松阿膝下已有一子两女,老朽却自他们出生一次都没见过,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德亨:“你想说什么?”
阿灵阿看着德亨的眼睛,道:“我若说,封公主只是我向贝勒爷讨好求情之举,让格格任公司总管、驻守马六甲非我所请,让格格离乡远行,更非我所愿,贝勒爷可会信我?”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网友:liliy还是lena 发表时间:2025-01-26 18:17:19[设置浏览进度]
元宵赛诗会
太太写文好又快,
新春伊始来催更。
蛇来龙去万象新,
明年更是好兆头。
太太新年快乐!哈哈哈实在没脑子去想韵脚,第一条评论给您。
第 336 章
阿灵阿说话神情认真诚恳, 不似作假。
德亨:“你什么意思?”
阿灵阿再度苦笑,道:“堵不如疏。封个公主而已,您的功劳足以配的上一个和硕公主之爵, 还能打消因您功劳太大带来的猜忌、攻讦。就算格格开府别居,都在一个城内,想见也方便,且我观格格之志并不在后宅, 公主可全她男儿之志,所以,我才谏言皇上封格格为公主。”
“而我,只有一愿,就是让阿尔松阿回京,为我送终,顺利接掌钮祜禄一族。”
“不成想,事情最后竟是如此发展。我好心办错事, 不知贝勒爷要如何惩罚我, 还请贝勒爷示下。”
皇上一出手,就离间了他和德亨, 这也是削减雍亲王的势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得不说,皇上还是皇上。
不管皇上知不知情他已经暗中投靠了德亨,此举, 都会让德亨“记恨”上他,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阿灵阿也只能受着。
阿灵阿言语并不哀戚, 态度也并不低声下气,相反,他表现的十分的平淡,平淡的述说自己临终心愿,平淡的任由德亨处置。
他快死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见到儿子,除此之外,他别无所求,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所以他无所畏惧。
德亨也很干脆,点头道:“好,你称病,然后上折子奏请阿尔松阿回京为你尽孝。”又嗤笑一声:“我想,皇上会很愿意将阿尔松阿召回,然后让你拘在府上尽孝、守孝的。”
阿灵阿眼皮子跳了跳,就当没听到后面一段话,低下头去,恭敬道:“谢贝勒爷成全。”
德亨“嗯”了一声,闲谈般问道:“皇上很可能给格格赐婚佟佳氏,你怎么看?”
阿灵阿听了这话,先是反应了一下,然后瞳孔不受控制的一缩,继而眉头蹙了蹙,问道:“是赐婚隆科多这一房还是”
德亨:“很可能是他的次子玉柱。”
阿灵阿先道:“玉柱此子绝对不可,麻烦无穷,且身份不匹配。皇上若果真赐婚玉柱,是在羞辱贝勒爷,皇上绝对不会这样做的。”看了眼萨日格,又补充道:“若是格格愿意就另说了,听说玉柱十八九岁的年纪,人长的也算讨喜。”
萨日格开始运气,阿灵阿呵呵一笑,赶忙弥补道:“但隆科多会是一柄很好的伞,可以给格格遮风挡雨,只是人选吗”
“嘿嘿,岳兴阿此子,可用。”
德亨&萨日格:
看来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阿灵阿:“您这赐婚的消息可保真?”
德亨:“猜的。”
阿灵阿顿时心下有几分数了,德亨说猜的,那就至少会有一半的可能是真的,如果这样的话,阿灵阿提醒道:“王爷可能会竭力促成此亲事。”
德亨:胤禛?
是了,现在的佟佳氏,出头的就一个隆科多,他代表了佟半朝,而如果能拉拢了他,那么与胤禛而言,是大好事。
德亨突然想起来般,问道:“皇上如果赐婚佟佳氏,不担心会将隆科多和王爷绑在一起吗?”毕竟萨日格可是和雍王府撕不开的关系。
阿灵阿笃定道:“隆科多不会理会王爷的。隆科多眼睛长在头顶,他看不上任何一个皇子。皇上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选隆科多之子尚主。隆科多只会试图牢牢把住公主,而不会投向王爷。”
“但王爷会希望给外人一个隆科多是支持他的错觉。”
所以胤禛会竭力促成此亲事。
满朝皆知隆科多是康熙帝的表弟,没人说他还是康熙帝的小舅子,可见,佟佳氏的荣辱系在康熙帝身上,而不是哪个皇子身上。
佟佳氏超然的地位,决定了继任之君会按照应有的地位和态度对待佟佳氏。
但德亨知道,其实隆科多最后一刻是倾向了胤禛的,在即位的最初,正是顾命大臣隆科多替胤禛稳住了皇位。
阿灵阿继续道:“岳兴阿此子,柔性寡言,执拗偏执,用的好了,他会成为反制阿灵阿的棋子,格格也能拿的住他。”
事后诸葛亮谁都能做,但如阿灵阿这般有前瞻、有谋略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绝顶。
隆科多和岳兴阿这对父子的结局,都被他说中了。
萨日格听到阿灵阿说她能拿得住岳兴阿,不禁冷哧一声。
阿灵阿心下叹息,萨日格正是如花般的年纪,且容貌姝丽,竟然许给一个鳏夫,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好在,她与寻常女子不同,她还有两个姐姐做前例,嘉仪郡主如何不好说,庄敏郡主嘛,听说生了两个孩子,居然有三个爹非说其中一个是自己的,你说这事儿闹的。
话已说完,德亨道了声:“多谢。”带着萨日格离开。
看着德亨和萨日格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阿灵阿长长吁出一口气,语气轻快了几分,吩咐道:“快,推爷去集市走走,看看可有孙儿们会喜欢的玩意儿”
看萨日格就知道了,姑娘养好了,完全可以当男丁用,儿媳妇是给他生了一个孙子两个孙女吗?
明明是生了三个孙子!
宝贝孙子们要回家了,他这个做祖父的得多多准备礼物,孙子才会跟他亲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