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起始放烟花
第 366 章
毓庆宫, 废太子从小到大住了三十余年居所。
太子被废后,废太子允礽本人,有时候随驾, 有时候住畅春园,但更多时候,他被圈禁在咸安宫。
就算是现在,就算是咸安宫遭遇大火重新修建那一段时间, 他都没被允许搬出来,一直被圈禁在咸安宫。
但太子妃,包括弘皙在内的废太子嫔妾子女,仍旧住在毓庆宫。除了弘皙时常被康熙帝带在身边,其他人,都不被允许随意外出,属于半圈禁状态。
但这是在宫里,毓庆宫又在乾清宫和奉先殿之间, 半圈禁, 和圈禁也没什么两样了。
康熙帝立胤禛为太子后,曾对前太子妃石氏表示了怜惜, 嘱托太子胤禛要善待太子妃和废太子的孩子们。
所以,在被立为太子之后,雍正帝曾安排内务府去修葺毓庆宫,好让废太子妃等住的舒服些。然后对郑各庄做最后的修整和布防,准备挑几个吉日让康熙帝选了,将废太子大一家子都送去郑各庄生活。
所以, 一直在康熙帝入陵之前, 废太子妃等都还居住在毓庆宫, 并已经打包好行礼, 准备搬去更宽敞更舒服的新家郑各庄去开启新生活了。
圣旨一下,期望破灭了。
毓庆宫有新主人了,住在里面的人,要腾地儿,给新主人了。
雍正帝限内务府五日内将景阳宫收拾出来,让废太子妃搬进去居住。
雍正帝收养了废太子的女儿,一一封为和硕公主,搬去乾西五所和依尔哈作伴。儿子们不管年长年幼,则是和弘皙一起,迁居郑各庄。
将废太子留下的侍妾、格格之流,再添上一二新色,送去咸安宫,侍奉废太子允礽。
不管是废太子妃、侧妃、庶妃、公主、阿哥们,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都会有内务府重新分配,淘汰下来、以及多余的太监宫女,被分散去宫内各处,自生自灭去了。
不管是伺候的人还是居住的地儿,全部都是新的。
二哥,你就说弟弟对你好不好吧。
景阳宫,东六宫之一,在永和宫北面,钟粹宫东面。
原本是康熙帝个人藏宝处,康熙帝喜欢的图书、珐琅彩瓷器、钟表等等西洋器物,就藏在这里。
这里就是个库房,且是从康熙二十五年起,近四十年来,基本上就再没修过。
康熙帝重立太子后,打算搬去畅春园长住,自己喜欢的宝贝自然也要带走,好方便日常赏玩。景阳宫就这么空了下来。
在前朝宫内,景阳宫还有个名字,叫做冷宫。
你就说这个地儿好不好吧。
皇后对雍正帝将德亨弄去毓庆宫居住无可奈何,但对废太子妃石氏的迁宫事宜她是可以做一半主的。
皇后找了个机会,和雍正帝商量,景阳宫房梁有虫蛀,墙角有霉味儿,不是重新贴一遍墙纸就能掩盖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破败宫殿的事实,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请旨重修景阳宫。
皇后叹息道:“皇额娘听到圣旨之后,将我叫去,哀叹半晌,念叨了半天二嫂命苦,问能不能让二嫂先搬去永和宫缓一缓,等景阳宫修的能住人了,再搬即可。”
雍正帝:“皇额娘怎么不叫我过去商议。”
皇后心内狠狠白眼他,心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先去皇额娘那里走了一趟,打个前锋,嘴上平常道:
“前儿皇额娘派太监给你送了碗参汤,大前儿送了碗莲子羹,还有大大前儿你是都收下了,还大张旗鼓的带着内大臣去给她磕头请安,殷勤备至,闹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只说太过了,是再不敢招惹你了。”
雍正帝死鱼脸:
我以为老娘是有事相求,自然要倍加重视,谁知道真的只是送碗汤关心我呢?
皇后不打磕巴的继续道:“给二嫂迁宫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能真往小了办。皇额娘跟我的意思都是,咱们后宫的女人们随些份子,我摆个宴席,皇额娘露个脸,做些赏赐,咱们女人们喝杯素酒,就这么过了。体面又低调,还让人挑不出理儿来。只是现在的景阳宫,是真的不能住人。”
除非你想将人熬死在里面!
知道误会了老娘,雍正帝心里正美呢,此时就很好说话,道:“永和宫乃是皇额娘曾经居所,福蕴之地,怎么能随意让人居住。”
皇后早有说辞,道:“一来,先帝临终前早有嘱托,要厚待二嫂,她担的起。二来,这是皇额娘首肯的。三来,外人听了,只有赞皇上隆恩的。四来,景阳宫并不是重建,只是修葺,换一换横梁,刮一刮霉烂,粉刷一下廊柱、外墙,顶多半年时间,也就够了。说到底,永和宫只是暂住。”
又道:“如果永和宫不行,那就暂住翊坤宫?反正宜太妃不是也快要出宫了?只是,翊坤宫在后宫中心(让嫂子住你养心殿后面,你好意思不?),更不好催促翊坤宫那边出宫,显的咱们太过急切,不想奉养宜太妃一般。”
发愁道,“永和宫不行,翊坤宫不行,其他宫殿人更是住的满满当当的,这样的话,毓庆宫就清不出来了,或者,先让先帝留下的未曾生育妃嫔搬去畅春园?这样也能空出一些宫来,二嫂也不一定非得搬去景阳宫?”
反正,我是一定要上书大修景阳宫的,我是不会给你担苛待二嫂的罪名的。
雍正帝:
不得不说,他这个皇后,是真的很有正宫的范儿了,这心操的,全是女人们家长里短那些事儿。
雍正帝翻开一页书,对着烛火读,随口道:“你倒是盼着德亨赶紧搬进来。”
皇后笑了一下,这一笑,是真心的,感慨道:
“自从这孩子回京,就很少住咱们府上了,等入了宫,我都不盼着能再时常见到他了。要是他搬进宫里来住,定是要日日去给我这个母后请安的,就跟他小时候在咱们府上住的那三年一个样儿”
前朝的事她有听说,她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她是母亲,母亲想要疼儿子,自然是有法子的。
她希望景阳宫永远修不完,二嫂也不能入住永和宫,她最好就住在毓庆宫不要走,这样,毓庆宫有旧主人,新主人就不能入住了。
皇宫就有如牢笼,那孩子那么喜欢自由,怎么受得住。
皇后说的这些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如今他这个新帝在外的名声不大好,如果再加上一个苛待废太子妃的舌根,京城可就更加热闹了。
但是,永和宫毓庆宫
雍正帝跟皇后说,再考虑一下。
转头就召恒亲王允祺进宫,哥儿两个带着内大臣、官员、宫人等人马浩浩荡荡去了恒亲王府查看一番,然后定了吉日,请了皇太后銮驾,和皇后夫妻两个,带着皇子公主们,一起送宜太妃乔迁新居。
接下来一个月,京城中最热闹的,最津津乐道的,就是宜太妃迁居恒亲王府的大喜事。
皇太后、皇帝、皇后、皇子、公主、诸王们齐齐出动,那金碧辉煌的銮车、那摇曳的旌旗、那送妆奁的队伍、那显露出来的皇家富贵
别说一个月了,一年都说不完,简直让四九城的人大开眼界!
之前书生梓宫前染血,禁军戒严的事情,反倒没人提起了。
像是德亨带着妻儿入宫的事儿,就更不显眼了。
北京城的老少爷们们,忘性还是很大的。
近日,皇后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她想的还是太简单了,雍正帝有一百个法子解决眼下的困局。
宜太妃搬走了,下一个即将出宫的是成太妃和定太妃,等庄亲王守完三年孝后,再接密太妃出宫,然后是新封的和硕果郡王允礼母妃勤太妃,惠妃出宫也有苗头了,就连才六岁的二十四阿哥允祕都像模像样的给皇上上了一封奏疏,表示自己为皇兄效力的决心,然后出宫建府奉养母妃,皇帝喜不自胜,在家宴上奖赏了幼弟。
然,诚亲王一封接一封请奏接荣妃出宫奉养的折子送上来,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始终没个音信。
皇后执掌后宫,也要体察上意,她日日去各宫走动,给这个道喜,给那个道安,从来没有踏足延禧宫一步。
皇后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她除了去各宫慰问母妃们,还要督修景阳宫,去慈宁宫请安,找二嫂说话雍正帝没让废太子妃住永和宫,更没有去钟粹宫,他将人塞进了慈宁宫,下令内务府赶工,尽快将景阳宫修缮完,好让人快点住进去。
皇太后&皇后:!!!
真有你的啊胤禛,你存心不让每一个人舒坦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你老娘以前见到废太子妃是要起身行半礼的?
除了尊老,还要爱幼。
宫中新封了公主,都塞进了依尔哈的头所,皇后是再不能放心的,不是怕作乱,是担心女孩子们住的拥挤了,住的不舒服。
所以,她将康熙五十年以后出生的四个女孩儿,最大的也就十一岁的小公主们,接了两个到自己的长春宫亲自养育,剩下两个,送去慈宁宫,等景阳宫修好了,再随母妃入住景阳宫。如果皇太后有心,也可以继续养在慈宁宫。
雍正帝要守孝三年,这三年间,他是不会入后宫的,所以,皇后宫中的两个女孩儿,至少能养三年,三年后,可以再做安排。
这样,依尔哈那里就只住了一个康熙四十七年生的三公主作伴,宫室就宽敞多了。
这位三公主,还没有封号(历史上封号淑慎),她是允礽的第六女,以前在毓庆宫被叫做二格格,大格格是废太子妃的亲女,已经出嫁草原。被今上收养后,排在卓克陀达、依尔哈这两位固伦公主之后,被宫内叫做三公主。
皇子那里,皇后只叮嘱内务府不要慢待,其他的就不管了。
不是不愿意管,是不能管。
皇后的心思都放在毓庆宫上。
毓庆宫一天就都清空了,她不放心,亲自去看,试图找出房子上的各种问题来,她甚至叫来钦天监的官员来查看风水,试图拖延时间。
但是吧,废太子是被圈了,还圈了这么多年,但先帝对废太子的爱是没有消散的,甚至变本加厉。
毓庆宫,维护的很好。
地方是狭窄了,但德亨就一个妻子一个儿子,怎么都够住了,还能住的很宽敞。
家具旧了,那就换新的,通风不好,咱们将窗户都卸了,装最新款式的,那堵墙挡了?拆了就好。
油彩不够鲜亮?
这还不够鲜亮?去年中秋前才刷的
皇后只能欢喜的迎德亨入宫。
【作者有话说】
施施,我看到了,明天给你加更今天只有这一章
№25 网友:施施100% 评论:《[清穿]从小佐领到摄政王》 打分:2 发表时间:2025-01-25 10:27:24 所评章节:218
盼新章
伏案窗前意未休,心驰梦绕墨香留。
旧篇翻罢情难已,新卷何期解我愁?
第 367 章
要说搬进毓庆宫, 最不习惯的不是德亨,也不是四岁的永琏,而是锦绣。
锦绣从来都不是一个后宅妇人, 她从几岁上时候,就能自己赚钱养家了。她和月兰、卓克陀达、萨日格她们一起做生意,别说她是占了德亨的光,还是父母的全力托举, 反正,人家小小年纪就能在雍王府、显王府、简王府、国公府等这些王公府邸进进出出,就不是一般小女孩能做的到的。
有句话叫做烂泥扶不上墙,就说你服不服!
等和德亨定亲后,她就是整个瓜尔佳氏大族的姑奶奶,等她和德亨成亲,去了福山之后,她就是德亨的半身, 分享德亨所有的权利。
就算回了京, 京中的生意,佐领、学堂的管理, 甚至德亨手里兵役的训练和属下考核,锦绣也都是作为德亨的左右手,参与其中。
其实一整年她都回不了娘家几次,在福山那几年更是一次都没回过,但行动上,只要她想, 随时就能回, 跟她想回却回不去是本质区别。
自由不是她真的能走到哪里去, 而是她的意志能延伸到哪里。
就算锦绣一整年不迈出国公府一步, 她也是自由辽阔的。
但入了宫,就算她每天都能去慈宁宫、长春宫请安,也能在东西六宫后宫随意走动,没有人限制她,可她就是觉着自己被捆住了手脚,被塞住了嘴巴,被绑在刑柱上不得动弹,煎熬等待不知何时能脱困的一天。
相比于锦绣艰难的自我调节,永琏可就调皮捣蛋多了。
调皮捣蛋是德亨这个亲阿玛的说法,在整个前朝后宫宫人、侍卫眼中,他就是混世魔王,主打一个错眼就不见,找到就闯祸。
表面上,毓庆宫对德亨唯一的约束就是,晚上皇宫下钥前必须回宫,否则他就进不了皇宫大门了。
白天他出入宫随意,除了雍正帝偶尔会问一两句,没有人管他。
近日,直隶乡试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雍正帝让德亨去武英殿督印乡试结束后要发给在京学子正言书册,所以,早上七点钟,神武门上大钟报时之后,德亨就去武英殿打卡上班去了。
大朝小朝,除非是雍正帝点名要他去,平时时候,他不去的话,雍正帝也不强求,都随他。
反正都在宫里,不过是一句话就到的事儿。
要是住在国公府,少说得早上五点钟就出发来紫禁城上班,现在住在毓庆宫,德亨深觉,不管是去养心殿,还是去内阁,或者去六部、宗人府,上班是真方便不少。
德亨上班后,锦绣就无聊透顶。
倒不是不能出门,而是出一趟门,太不方便了,得看时候。
因着毓庆宫特殊的地理位置,锦绣若是要出门,有两条路可以走。
但能让锦绣这个王妃能走的,只有一条。
出毓庆宫的大门,右拐,走阳耀门,路过斋宫门口,出仁祥门,进入乾清宫和斋宫之间的夹道,向北,去西六宫,然后从御花园转道,去东六宫。
这是去后宫最近的一条路,但有一个坏处,就是毓庆宫实在是太靠近乾清门了。
乾清门是皇帝御门听政的地方,尤其今上是一位十分勤政的帝王,这就意味着,乾清门外是朝内外大臣来往最多的地方。
乾清门和斋宫紧紧挨着,说是中间只隔了一道夹道,但最前面,是由一处处门和班房连接起来,成为前朝后宫的分界线。
斋宫门的对面是一组密集的班房,分别是侍卫值房、九卿房、散佚大臣值房、外奏事房。以前德亨给康熙帝做御前侍卫,不当值时候,有时候也会来这处侍卫班房串门休息。
这些班房虽然开门向西,斋宫门对着的是班房的北墙,但不能否认,早上九点之前,人来人往最频繁的时刻,毓庆宫的女眷要是这个时间点出门,保不准就会在仁祥门外,和某个外朝大老爷面对面走个正着。
就算有太监宫女开道,就算是有人护着,就算是坐着轿子,但遇着了,总归是不好的。
九点以后,御门听政基本结束,有必要的大臣都去养心殿候着去了,乾清门前才会慢慢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如果锦绣想出门的话,就可以先让奴才去探路,然后跟躲神似的出仁祥们,去后宫。
出去这么麻烦,要是下午回来的话,就会方便许多,可以原路返回,也可以直接走隆宗门和景运门这两个大门,大大方方回毓庆宫。
所以,如果当天必须要出门的话,锦绣得三四点钟就起床,然后赶在宫门开钥,也就是五点之前出毓庆宫,避开朝臣们上朝时间。
刚进宫那些日子,她就是这么做的,日日一大早去长春宫和慈宁宫请安,一开始德亨还陪着,后来锦绣不要他陪,他也只得作罢。
还有一条比较远的路,就是出了毓庆宫大门,直接向南走,过前星门,前星门外就是景运门。这里是皇宫侍卫大本营,是皇宫校场,再往南就是箭亭,是武进士殿试地点
一句话,这条路四通八达,去哪里都走得通。
但是,这是德亨和永琏能走的路,不是锦绣这个王妃能走的。
前星门外到处都是二十啷当青春正盛的大小伙子,你个美貌少妇日日打这里过,说的过去吗?
就算德亨愿意,锦绣也是绝对不会从这里出门的,羞也羞死了!
自从搬进毓庆宫,锦绣已经在后宫拜访了个遍了,她就算再闲不住,再闷的慌,也知道,日日出宫走动会招来闲言碎语,所以,这几日,她打算在宫里闷着,过几天再出去。
闲着没事儿做,她就在家教儿子。永琏才三岁半,虚岁四岁,坐得住才是奇怪。
于是,才和长春宫派来给她送点心的嬷嬷说了两句话,宫女急匆匆来报:小阿哥不见了!
锦绣顿时眼睛一亮,起身道:“快,随我去找!”
长春宫嬷嬷:
或许、可能、大概先让奴才出去找?这个点儿外头都是朝臣呢。
但她知道,这位主儿不是她能“教”的,也就不说什么了。
锦绣先让奴才去前星门外问问守门的侍卫,有没有见到永琏,奴才很快回话:“没见到小阿哥从这道门出去。”
锦绣猜也是没有。
前星门侍卫早就认识永琏了,如果永琏出了这道门,前星门一开,就会有侍卫报告,永琏在他们那里。
没出前星门,那就很可能去了班房那里。
站在仁祥门外,等奴才进去问,问了一圈,不管是外奏事处还是侍卫班房,也都表示没见到永琏小阿哥。
锦绣深吸一口气,在向南出内左门去乾清门和向北走日精门去乾清宫之间思考一番,带着奴才宫女向北走日精门,去乾清宫找儿子。
日精门侍卫同样没见过永琏,锦绣亮了毓庆宫的腰牌,侍卫没有犹豫了一下,放她进去了。
皇上有旨,毓庆宫持特殊腰牌者,可放行。
进了日精门,就到了乾清宫广场了,锦绣没有胡乱走动,而是拜托这里的侍卫帮忙找人。
一听说永琏这个小娃娃又又又不见了,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即寻找起来。
自从进宫后,永琏一共“走失”了七次,有五次都是在乾清宫找到的,所以,他这次最有可能,还是在乾清宫。
御药房、上书房、阿哥茶房、自鸣钟处、侍卫值房、敬事房、南书房
正在上书房读书的大小阿哥们一见到这熟悉的寻人阵仗顿时坐不住了,弘旦更是拍案而起:“什么,我大侄子又不见了!不行,我不放心,我得去找我大侄子去!”
永华和永璋一左一右拉住他,道:“你忘了上次被汗玛法罚的事儿了”
话未说完,已经被弘旦一手一个反拉拽着走了,永玥还在后头推着,四人推推搡搡的出门。
教书师傅见状正要喝止,弘昼猛的撞了过来,将这师傅撞了一个趔趄不说,教案上的书籍和笔墨也都翻了,弘昼还在大声叫唤:“哎哟哎哟谁推的我,小爷跟他没完!”
弘昀这年纪最大的忙上前扶住师傅,顺势将他向后推了推,关心问道:“孙师傅,您没事儿吧?”
弘时、弘昼趁机立时跑了,弘昀一看,顿时不悦道:“这帮小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师傅您别急,我去将他们捉回来!”
说着,也义愤填膺的跑了。
孙师傅打眼一看,好嘛,好端端一个课堂里,就剩两个阿哥了。
弘历和他的哈哈珠子老神在在坐在原位置,六岁的小阿哥弘晟急的不行,拉着自己的哈哈珠子迈着小短腿跑:“二哥、三哥、五哥、弘旦哥哥、永玥,你们等等我”
都快出门了,又停住脚回头问道:“四哥,你不去吗?”
弘历抽了抽嘴角,冷着小脸道:“汗阿玛说了,不能逃堂”
话未说完,弘晟“哦”了一声,拉着哈哈珠子跑了。
弘历:
孙师傅:
要不说是能被雍正帝选来教皇阿哥的先生呢,孙师傅没事儿人似的,捡起书本、笔和砚台,道:“四阿哥,我们继续讲书”
几乎整个乾清宫都在低调又热闹的找人,乾清门内,正在有条不紊的上朝议事。
今天不是大朝会,但事情很多,所以,今天仍旧在乾清门进行小朝议。
养心殿还是太不完善了,等雍正帝搬去畅春园或者圆明园居住后,养心殿会重新开辟议事处,这样不是大朝会时候,雍正帝就可以在养心殿进行小朝议了。
户部汉尚书田从典禀:“黑龙江、船厂等处生齿日繁,经商者亦众,而当地只有武官,管理不便,应增设科道部院衙门唔分而细管。”
禀报完,他耳朵听着雍正帝和其他朝臣议论,垂眸往自己脚下看,刚才他说话的时候,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射中了他的小腿,然后顺着他的袍服落到了他的两脚之间,动了动脚,唔,一粒珍珠?
吏部尚书隆科多道:“近些年,黑龙江和船厂地区何止是生齿日繁,河道、田亩、山林都有变化,不是派遣一两个科道官员就能解决的,需要朝廷派遣官员重新厘定。”
说完,他皱了下眉,感觉自己身上好似被什么东西弹射了一下?
兵部满尚书孙柱道:“黑龙江乃是黑龙江将军辖区,船厂乃是船厂将军辖区,这两个地方都是比照西伯利亚省治理,虽然只有武官,但军政一体,风调雨顺,官民和谐,齿口增加,赋税更是连年增加,并未出乱子,臣以为,保持原样即可,无需增派官员。”
说完,动了动脚,唔,一粒东西从他袍子缝隙射入,卡在靴子边缘,他一动,这小东西就从他的靴子筒滑了下去,踩了踩,嘶,硬邦邦的,还有尖角,什么东西?石子儿?
金銮殿怎么会有石子儿!
隆科多道:“既是如此,更加应该什么东西!”
隆科多突然爆喝出声,不仅吓了听政官员一跳,更是吓的雍正帝手里的奏折差点掉在地上。
“隆科多,你好大胆”
隆科多抖了抖袍子下摆,一粒珍珠掉在金砖上,弹了几下,咕噜噜滚到议政大臣马奇脚边,停下了。
马奇弯腰捡起,冷声道:“隆科多,炫富也无需炫到金銮殿上吧!”
隆科多眼睛如鹰隼一般在殿内逡巡,嘴上道:“马奇,你老糊涂了,这明明是有人射在本公身上的。”
田从典也弯身,从自己双脚间捡起一粒珍珠,展示给众人看:“本官这里也有一粒。”
张廷玉也捡起一个,道:“本官这里的是玛瑙。”
徐元梦:“本官这里的是玻璃球。”
就他的不值钱。
孙柱:
金銮殿上脱靴子,应该是大不敬吧?
雍正帝不悦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隆科多道:“命侍卫搜一搜”
“噗!”
之前是大家都集中注意力在皇上身上,加之最前面有允禩、弘晖、衍潢等议政王公挡着,所以除了射在自己身上的,他们都不知道这珍珠、玛瑙、玻璃珠的都是从何射来。
现在,他们注意力都放在隆科多身上,就看到,隆科多正说着话,一粒透明玻璃珠“嗖”的一下飞射而来,又“噗”的一下射在他的胸膛上,然后滚落。
众朝臣:
雍正帝:
隆科多大怒:“何方”
“噗!”
“噗!”
“噗!”
一颗接一颗的小珠子射向隆科多,射中他的胳膊、胸腹腹、大腿、小腿,然后再在他身上弹射开来,“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看得人惊愕同时,又忍不住莞尔。
然后大家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了雍正帝御案之下,被黄帷遮盖的地方。
这么密集的弹珠,自然泄露了来处。
隆科多上前一步,弘晖慢悠悠道:“佟国舅,止步。”
他声音也不大,语调也不严厉,众目睽睽之下,隆科多还是止步。
隆科多忍怒道:“皇上,有贼子当殿行凶,还请皇上命人揪出惩罚。”
衍潢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
雍正帝深吸一口气,起身,蹲下,伸手就往御案下头抓。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一个小团子一把掀开御案下的黄色帷帘,连滚带爬的逃出来,尖叫呼啸的爬下丹璧台阶,蹿到弘晖那里,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躲了起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只小弹弓,身上斜挎着一只小皮包,刚才跑的太狼狈了,翻滚间有弹珠撒落在丹璧御阶之上。
和大臣们手中的证据一模一样。
小团子半点不怕人,抱着弘晖的小腿,露出半边小圆脸,冲着脸黑的雍正帝露出一口小米牙,笑的口水直流。
弘晖好笑不已,抽出手帕给他擦口水。
允禩和衍潢更是忍笑,他们站在第一排,这小家伙在那帷帘一动他们就发现了。
小家伙挺聪明,知道从帘子缝隙里往外贴着地射,别说,准头还不错,帘子更是基本没有太大波动。
雍正帝背手站在御阶之上,威严问道:“永琏,你怎么在这里?”
永琏哈哈乐道:“我出来玩呀。”
雍正帝:“朕跟你说过,这里不是你玩耍的地方。”
永琏理直气壮道:“伯伯们都在这里,阿玛上衙去了,额娘要招待客人,哥哥们在读书,没人陪我玩儿,我来找伯伯们玩儿!”
忽略他乱喷的口水,些许咬字不清晰,对一个四岁孩子来说,这话说的真的很溜啊。
不愧是定亲王的儿子。
和小孩子是说不通道理的,雍正帝吩咐道:“苏培盛,带永琏回毓庆宫。”
永琏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弘晖的小腿:“我不,这里好玩儿,宫里不好玩儿!”
这话听的弘晖心酸不已,毓庆宫就那么一大点地方,伺候的没几个熟面孔,往日一起玩的小伙伴也不见了,也不怪永琏总是四处跑着找熟悉人了。
苏培盛已经知道锦绣和弘旦等人已经在乾清宫找这个小祖宗找疯了,此时听到吩咐,忙过来,弯着身子张开手臂,笑脸哄道:“小阿哥,奴才带您去找额娘好不好?”
永琏:“不要!”
然后嗖的一下,蹿到衍潢那里,钻进他袍子下摆里,将自己遮了起来。
朝臣们:
天老爷,这里还是金銮殿吗?
真不是爷爷的书房吗?
衍潢就如一根没有知觉没有灵魂的柱子,岔开腿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不知道自己腿间袍摆之下躲了一个小不点儿。
苏培盛一靠近,他一个眼神过来,苏培盛就不知道该不该去捉这小孩儿了。
允禩好笑道:“皇上,这孩子不哭不闹,不用理他,咱们只管议政,说不定他自己觉着无聊了,自己就走了。”
众朝臣:
马奇也道:“就算射弹弓玩儿,也伤不到谁,无需理会。”
隆科多:“荒唐!这里是金銮殿,不是御花园,皇上,请驱逐此顽童。”
“咻!”
隆科多一闪身,一颗金黄琥珀珠子射在他侧后方一个朝臣身上。
该朝臣:
他要不要谢小阿哥赏?这琥珀成色真不错,定是鄂罗斯上品琥珀打磨成的。
隆科多怒目瞪去,永琏“哇”的一声:“好可怕!好可怕!伯伯救我!嘻嘻。”重新躲回衍潢袍摆下去了。
这是将之当做捉迷藏游戏了。
雍正帝走下台阶,弯腰一把将小崽子抓出来,双手掐着他的小身子晃了晃,虎着脸道:“听话,让苏培盛带你回去,朕重重有赏。”
雍正帝一虎起脸来,永琏就知道该适可而止了,但还是不甘示弱,讨价还价道:“我要去箭亭射箭,您跟额娘说,让我去。”
雍正帝答应道:“好。”
将小崽子递给苏培盛,苏培盛忙接过来抱在怀里,雍正帝道:“去跟定亲王妃说,无需太拘着永琏,让人护着,带他去箭亭和侍卫们练习射箭。”
苏培盛:“喳。”
抱着永琏飞速离开了。
看吧,看吧,这么个孩子,是怎么在“严防紧守”下跑到金銮殿的御案之下,在朝堂上捣乱的,这明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您要人“无需太拘着”,伺候的人可不就不敢拦他了吗?
雍正帝坐回宝座上,道:“方才说到哪里了”
朝议继续,只是,谁心中酸了,谁心中怒了,谁心中不是滋味儿了,都是个人心中的事儿,表面上,大家都是国朝栋梁。
苏培盛一带着永琏从乾清门出来,乾清宫广场上就一阵传话声:“找到了,找到了,快去禀告定王妃。”
锦绣虽然心中怀疑永琏可能去了乾清门,但她不能去那里找,只能带人在乾清宫弘德殿和昭仁殿下的台阶、围房等狭小空间找,等见到苏培盛,她就心道:果然如此。
苏培盛将这小祖宗交给锦绣,笑道:“皇上有旨。”
锦绣:
锦绣将儿子放在地上,自己蹲下,低头听旨。
苏培盛:“谕旨:去跟定亲王妃说,无需太拘着永琏,让人护着,带他去箭亭和侍卫们练习射箭。”
锦绣:“儿臣接旨。”
锦绣起身,不好意思问道:“这孩子没扰乱朝堂吧?”
苏培盛笑呵呵道:“永琏阿哥神射手,除了用弹弓射大臣玩儿,没有扰乱朝堂。”
锦绣忙道:“我这就将他的弹弓没收,回头我再去跟皇上请罪。”
苏培盛忙道:“皇上并无怪罪,您千万别惩罚永琏阿哥。”
锦绣松了口气,笑道:“我知道了,多谢谙达。”
苏培盛:
锦绣抱着儿子漫步回毓庆宫,揪着他的小耳朵训道:“听到没有,额娘要罚你啦。”
永琏搂住额娘的脖子,笑嘻嘻求饶道:“额娘,儿子不要吃苦瓜”
锦绣放开儿子的小耳朵,哼哼道:“还想吃苦瓜呢,美的你,额娘想吃都吃不到”
苏培盛:
赵拙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幽幽道:“你当定王妃是宫里的女子呢,还惩罚,你这话听在她耳中,跟挑唆无异。”
苏培盛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咱是雍王府老人了,我什么样的人,定王妃自然是知道的。您想多了。”
赵拙言:“人心不古,自来易变,咱们都明白。”
苏培盛欲反唇相讥,赵拙言道:“咱不跟你磨嘴皮子了,去御膳房看看,能不能晚膳给毓庆宫添道苦瓜菜。”
说罢,不再理会苏培盛,快速朝御膳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25 网友:施施100% 评论:《[清穿]从小佐领到摄政王》 打分:2 发表时间:2025-01-25 10:27:24 所评章节:218
盼新章
伏案窗前意未休,心驰梦绕墨香留。
旧篇翻罢情难已,新卷何期解我愁?
第 368 章
十点半, 德亨下班回家,从太和门前过,去到东路, 走前星门回毓庆宫。
离箭亭还大老远,就见到前面乌央央的围了一大群人,还时不时的传来叫好声。
德亨奇怪:“前面这是在比武吗?”
芳冰也不解,道:“每天说今儿有比武?是侍卫们临时组的?”
德亨感兴趣道:“去看看。”
走近了, 仗着身高从侍卫群后面探头一看,顿时缩脖子想跑。
可惜,鹤立鸡群的后果就是容易被发现。
“定亲王来了。”
“定亲王”
“德亨啊,快过来。”雍正帝笑眯眯唤道。
“阿玛!”响亮的小奶音响起,德亨是怎么都不能走了。
人群分开,就见被围起来的场地中间,立了一个矮矮的靶子,稻草靶子上贴着画了一个套一个红圈圈的宣纸, 一丈开外, 站了一个矮矮小小的小团子,正儿八经的一手弹弓, 一手弹珠,瞄准了靶子。
他们最最伟大威严不可侵犯的皇帝陛下站在一旁为其保驾护航。
周边还站了允禩、弘晖、衍潢、马奇、傅尔丹、富宁安等王公大臣,弘昀、弘旦、永华、永璋等皇子皇孙,张廷玉等汉臣文官,侍卫们更是围了个里三层内三层。
之外,他居然还见到了西洋画师, 在对着小不点涂涂抹抹。
德亨:
永琏虽然看到阿玛了, 大眼睛一个劲儿放光芒, 但他有要事在身, 现在还没法子去和阿玛抱抱,只不过,兴奋到不行的小眼神儿忍不住随着阿玛移动。
德亨对他鼓励笑笑,道:“宝儿,你是最棒的。”
永琏大声回道:“是,阿玛,宝宝是最棒哒!!”
眼神收回,势不可挡的望向了前面竖着的靶子。
众人:
艹,小崽子是这么可爱的吗?他家里也有好几个,他怎么不知道?!
衍潢让了个位置,让德亨站过去。
只听轻轻的一声“噗”,是永琏射出了弹珠,打在靶纸上的声音。
德亨看到,弹珠在靶纸上最内一环靠外一点点的位置留下一个小小的裂痕,靶纸上两环、三环位置,还有五六个类似的痕迹,已经点上了红点,表示是上一次射中的。
站在一侧的一个小太监手上还捧着一张这样的靶纸,应是之前永琏留下的。
苏培盛大声报道:“一环!”
“哦哦哦”
侍卫们的喝彩声顿时震天响,弘旦手舞足蹈叫喊声最大,唯恐不知道那是他大侄子射出的一般。
刚才德亨远远听到的喝彩声就是这么来的。
雍正帝也赞赏点头,缓缓拍掌。
“阿玛!”
射完一珠的永琏小腿一蹬就冲德亨扑过来。
德亨熟练的双手一捞,将小崽子捞在手里,向空中一连抛了三抛。
抛在半空中的小崽子就跟只快乐的小乌龟似的四肢乱动,“哈哈”欢笑不断,显然很喜欢这个抛高高的游戏。
瞧父子两个默契程度,显然没少玩儿。
见女婿将外孙跟抛皮球似的抛上抛下,傅尔丹全身戒备,憋着一口气预备去抢外孙,这万一一个不凑手,掉地上怎么办?
这可是他亲亲外孙,他才从西宁回来,外孙就进宫了,从他出生,他还没抱过一回呢!
抛完,永琏的兴奋劲儿也消耗差不多了,小脸通红,乖乖被阿玛抱在臂弯里,跟一只斗胜小公鸡似的等着众人夸奖。
汗玛法,你先来哦
见永琏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雍正帝点头,严肃道: “一次比一次好了,很有你阿玛当年神射手风范,将来定是我大清第一巴图鲁,当赏!”
永琏立即高兴了,大声回道:“好耶!”
他是听不懂啦,但一定是在夸自己,自己只要答应就行了。
这理所当然的小奶音,顿时引来侍卫们一阵大笑声,永琏更加得意了。
弘晖在旁笑应和道:“是。儿臣瞧着,要比德亨当年更好几分。”
雍正帝:
真是难得,朕还以为,在你眼里,谁都比不上德亨呢。
允禩趁机提道:“皇上,您说当赏,还没说要赏什么呢?”
还有早上在金銮殿那一次,你也说当赏,别只耍嘴皮子,不割肉啊。
雍正帝看了他一眼,道:“就将朕藏在养心殿的宝弓取来,赏给永琏。”
衍潢适时诧异道:“皇上说的,可是先帝赏赐的那把小牛角弓?”
雍正帝笑道:“正是。那是一把蒙古小弓,打造精美,受力只有一石,等永琏再大几岁,就可以用了。”
衍潢一说,去过养心殿的几位肱骨之臣立即想起来那把缀满宝石玉器,装饰性极强的小弓,顿时恭喜德亨,得此宝器。
蒙古弓特点之一,越是性能极佳,越是要宝石点缀,以彰显弓中之王地位。
别问养心殿里怎么会有小弓的,人家皇帝喜欢不行吗?
儿子凭本事得来的,德亨谢恩接下。
富宁安笑道:“皇上,在场侍卫们只听说定亲王乃是神射手,可真见过的,没几个。”又问在场侍卫们:“你们想不想开一开眼界?”
“定亲王!”
“定亲王!!”
“定亲王!!!”
“哦哦哦”
看这排山倒海的气势,雍正帝笑道:“不让你们见识一番,不知道天外有天。来人,设靶子,拿最硬的弓来!”
德亨:
你们问过我没?
衍潢在德亨耳边道:“我调教出来的兵勇,最是慕强,你尽管放手去征服他们。”
德亨:“好。”
八旗兵丁训练最基本三项项目,骑马,射箭,骑着马射箭。
德亨要给他们展示的,就是骑着马射箭。
都是神射手了,就不用射死靶子,直接上活靶子。
所谓的活靶子,就是大力侍卫们向空中抛物,德亨要骑着马将这些活动的靶子给射下来。
弘晖觉着不过瘾,命人去鸽房放鸽子,让有兴趣参与的侍卫们都加入,比试谁射中的鸽子最多。
自然是有彩头的,彩头就是皇帝的赏赐。
雍正帝赏赐什么,什么就是彩头。
原本只是一四岁小儿射弹弓,最后演变成了大演武,这也是雍正帝没有预料到的。
按说这个时候应该是皇帝也要参与的,但是吧,最后衍潢都上手了,雍正帝都没有表示自己射一箭的意思。
弘晖就陪在雍正帝身边,看着别人表演。
雍正帝轻咳一声,道:“你也去试试身手。”
弘晖笑道:“有德亨一个就够了,儿臣怕比不过他,脸上不好看。”
看你那与有荣焉的模样儿,可真不像是“怕脸上不好看”的。
雍正帝看着侍卫们簇拥着德亨演武,心下不知是何等滋味儿,去看永琏,永琏正被弘旦顶在脖子上拍手为阿玛叫好呢。
闹哄哄一直到下半晌才消停,雍正帝不仅赏赐了除德亨之外射中鸽子最多的头名侍卫彩头,还命御膳房赏饭,犒劳侍卫们的勇武。
德亨自是赏赐最丰厚,除了得到一把上好硬弓,还有宝马金银布帛牲畜的厚赏,德亨留下硬弓和宝马,将金银布帛牲畜都散给在场所有侍卫们。
雍正帝摇头,道:“你这点赏赐才多少,朕再添上一些,让每一个人都得到实惠才好。”
德亨笑道:“还是皇上慷慨大气。”
雍正帝看了眼他臂弯里沉睡的永琏,边走边道:“定王妃将永琏养的很好,回头朕让皇太后和皇后赏她,你回毓庆宫换身衣裳,去养心殿陪朕用膳。”
德亨:“是。”
停下脚步,目送雍正帝带人进入景运门,朝西路走去。
刚进毓庆宫大门,就见锦绣一桌一椅坐在树荫下打扇喝茶,见到德亨抱着儿子进来,一惊,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德亨轻声道:“累了,睡着了。”
锦绣松了口气,道:“我想着也该是累了,从早上到下晌,可是玩了有大半天了。”
将儿子抱去屋内安置,德亨问道:“这天儿可够热的,怎么坐在外头?”还是坐在大门内。
锦绣声音不自觉带上了憋闷:“听外头的声儿呢,热闹的就差将这紫禁城的天给掀翻了。”
德亨给儿子盖小肚皮的手一顿,道:“辛苦了。”
锦绣愣了一下,继而失笑。
锦绣吩咐宫女将风扇调了风向,拉上屏风挡冰气,夫妻两个去外间说话。
锦绣道:“你不知道,咱们儿子今儿早上去了金銮殿,据说,在皇上和朝臣议政的时候,躲在御案下,拿朝臣当靶子,射着玩儿。”
德亨:
锦绣还在继续道:“被人揪出来后,皇上不仅没责罚他,还让苏谙达给我下旨,让不要拘着他,派人护着他去箭亭射箭。”
德亨:“怪不得我回来时候,见皇上带着大臣们看他射弹弓呢。”
锦绣惊讶:“皇上带着大臣看他射弹弓?我以为只是侍卫们在哄他玩儿。”
德亨点头。
锦绣沉吟:“皇上这么悠闲的吗?只是看一四岁小儿玩儿?”
德亨转动着茶杯,勾唇笑道:“有何不可,我刚入雍王府时候,也就比永琏大个两三岁。”
锦绣看着德亨的眼神便带上了小心。
德亨凑近了她,眼神扫着她白皙透粉的脸颊、琼鼻、唇瓣,压着嗓子道:“话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就永琏这么大的年纪吧?”
锦绣:
锦绣推开他的大脸,糊了自己一手油,“咦”了一声,嗔道:“讨厌!”
话未落,自己先笑了起来。
德亨捉住她未收回的手,拉起身,道:“时间紧急,娘子给为夫沐浴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了哟
第 369 章
已是五月, 麦穗灌浆之时,直隶、山东、山西等地还是滴雨未落,朝野物议, 乃是今上大不孝之过。
雍正帝一面命钦天监求雨,一面令隆科多紧锣密鼓的查访背后扇动之人,以及,等着忍不住再请命建图书馆的人跳出来。
但很可惜, 此次再一次跳出来请命建图书馆的,仍旧是允址。
相比于上一次的拖延,这一次,雍正帝正式下旨,在正阳门内选址,兴建图书馆,命允址为督建总裁。
允址得偿所愿,兴师动众的筹建图书馆, 京中什么“大不孝”, 什么“天罚”的谣言倒是止住了,但是, 雍正帝仍旧不认为背后主导者乃是允址。
此时,端惠公主请旨,亲去天津督建天津港,调度江浙、粤海、南洋之米北上,赈济直隶、山西两省即将到来的灾年,至于山东, 可就近漕运, 截漕米赈济。
雍正帝允准。
六月, 天津港发生火拼, 已经修建了一半的天津港毁于一旦不说,佟佳氏子弟伤亡惨重,端惠公主请旨,入京回禀此事。
收到萨日格八百里加急之后,雍正帝大怒,分别从刑部、督察院派遣钦差大臣去天津调查此事,同时,命端惠公主留在天津,弹压可能会闹事的灾民。
等雍正帝任命圣旨发下去,允祥道:“还有一个人,必须让他知道。”
雍正帝脑门青筋一跳一跳的,忍受着一阵一阵的头疼,问道:“谁?”
允祥:“德亨。”
雍正帝:“告诉他他也你是说,萨日格?”
允祥面色沉重道:“是,端惠公主那里不容有失,还是让德亨多派人手去护卫一二为上。”
雍正帝:“宣。”
德亨来的很快,见养心殿气氛沉重,便知道是发生大事了。
允祥将萨日格的奏折递给德亨,德亨打开一看,面色顿时黑如锅底。
对事情的经过,萨日格的奏折上只有浅浅的一页纸,不是她不想多说,而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隆科多之弟庆元,和鄂伦岱之弟星宝,两人一言不合,带领各自家人私斗,不仅动用了刀剑,还动用了火枪和用于开山乍水的炸药,将天津港工地炸了个干净。
至于因为什么不合,根本不用细问,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包括雍正帝,庆元和星宝两个,肯定处处都是不合。
之前说过,自从萨日格和岳兴阿大婚,佟佳氏默认康熙帝将端惠公主以及她手中权利和产业送给了佟佳氏,所以,佟国纲这一支的鄂伦岱和佟国维这一支的隆科多,都对萨日格坐镇的对外贸易公司虎视眈眈。
萨日格自是不愿意被拿捏,但经过康熙帝和雍正帝两位帝王从中说和,萨日格默认了佟佳氏插手她的产业。
除了马六甲那边随船派遣去大量的佟佳氏族人和奴才,已经兴建好的秦皇岛海港和正在兴建的天津港,都派遣去了大量的佟佳氏本族和旁支子弟。
没错,不只是奴才,是大量的姓佟佳氏的子弟。
你以为佟国纲和佟国维是亲兄弟,鄂伦岱和隆科多所代表的两支子弟就亲如一家,和和美美共创美好佟佳氏吗?
错了!
两支不知从何时就有了龃龉,鄂伦岱和隆科多更是“此仇不共戴天”的关系,所以,你就会知道,当两支子弟共同做事时候,会是怎样一种火花四溅的场面。
但在萨日格眼中,他们都是姓佟佳氏的,都是她的“夫家”,所以,她对人对事,都是一视同仁。
她这种不偏不倚的行为和态度,暗地里让隆科多颇为恼火,打定主意要给这个小女子一点厉害尝尝时候,萨日格请旨去天津港调度赈灾粮。
历来赈灾,都是分猪肉的盛宴,更何况此次赈灾粮过的第一手就是萨日格,隆科多都已经在幻想老鼠掉入米缸的美好时光了,所以,为了笼络萨日格,临行前,隆科多还特地举办了宴会为萨日格送行。
天津港选址是德亨定的,早就确定好了,筹建工程也一直在准备中,萨日格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开工,有三个考量:
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直隶即将产生大量灾民,她此时动土,可以召集灾民来做工,以工代赈,让涌入天津的灾民有口饭吃,渡过今年灾年。
第二个,秦皇岛港海船日渐增多,亟需建造天津港分担停泊压力。距离去年盛会,已经过去一整年了,来北方停泊的外国船只越来越多,因为天津港之北有秦皇岛海港,南有烟台港和青岛港三港分担,天津港迟迟不动工,短时间不算什么,但时间长了,天津港将失去大量贸易机会,所以,天津港是时候动土了。
第三个,就是萨日格忍受佟佳氏已经忍受到了极限。如果说之前她可以对佟佳氏的贪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昌死后,萨日格就开始计划搞佟佳氏了。
萨日格请旨去天津时,跟雍正帝详细阐述了第一第二条,让雍正帝大为欣慰,直赞端惠公主有治世之才,完全不知道,其实第三条,才是她亲去天津港督工的真正原因。
庆元和星宝两个,有如干了不知道是八百年还是一千年的干柴,萨日格只扔了一个火星子,两人就熊熊燃烧起来了。
同一封奏折,雍正帝和允祥看到的是佟佳氏坏事,德亨看到的是,萨日格动手了,在海粮入港,即将散运各方的时候。
这个时机选的挺不错,萨日格手里,也一定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才一举将在天津的佟佳氏整个消灭。
兄妹两个没有就此事有交集,但已经有默契。
德亨看过折子之后,请旨道:“皇上,请速命端惠公主回京。”
雍正帝:“你什么意思?”
德亨:“天津港始建就发生如此滔天祸事,臣担心她平息不了祸端,将自己给折进去。皇上,端惠公主乃我亲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遭殃。”
雍正帝一拍桌子,怒道:“妇人之仁!让她出来掌权做事的是你,怕她遭受风雨的也是你,你难道要一辈子将她放在你眼皮子底下,让她什么都拿现成的吗?”
德亨:“有何不可。”
“你,你!都说慈母多败儿,朕看你也不遑多让!”雍正帝已经气的要找东西打人了。
允祥忙劝道:“四哥,四哥您消消气,德亨只是一时情急,让臣弟劝劝他。”
允祥对德亨正色道:“德亨,你见朝中有那个官员,一摊上事儿就撂挑子不干的,为什么端惠公主独独例外。十三叔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皇上将萨日格召回,然后卸下她手里的权利和担子,交给能担事儿的人去做,她自己,安安生生的回公主府做她的公主,享受荣华富贵一生。要么,让她将这件事平息。”
“你自己选。”
“哼!你就宠他吧,还当自己是孩子,任性妄为呢!”雍正帝没好气说允祥。
德亨:
呵,大可不必。
德亨些许别扭的坐下,垂头丧气思考半晌,道:“那儿子能不能派遣家人去相助她一二。”
允祥劝雍正帝道:“公主那里定是人手有所缺少,皇上,就让德亨派遣人去相助,他在京也能放心些,皇上若是怜惜,不如也派一二人去,毕竟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听说还有火药爆炸,不知道有没有吓着她。”
雍正帝:“也就是你跟朕说情,不然朕再不会荣恩的。”
允祥:“是,看在都是自家孩子的份上吧。”
德亨:
允祥:“德亨,还不快谢恩。”
德亨深吸一口气,谢恩,然后去安排去了。
没等钦差查完案子,朝廷就知道事情起因为何了:
分赃不均。
额驸岳兴阿,日夜兼程,从天津港赶回京城,状告生父隆科多,指使兄弟庆元,私吞海量赈灾粮,因与鄂伦岱之弟星宝分赃不均,两伙人不顾后果,在海港粮仓大打出手,才导致已经建了一半的天津港坍塌,死伤劳工百余人,损失钱粮不计其数。
佟佳氏子弟和家人,更是十不存一,庆元中弹至今未醒,星宝炸掉了一只手掌,已经不治身亡。
除此以外,岳兴阿还列举了隆科多十条大罪,包括人彘发妻,宠妾灭妻等大罪。
隆科多当朝咆哮着要杀了逆子,岳兴阿怡然不惧,拉扯间隆科多抽了侍卫的刀,要砍杀阻挡之人,被德亨夺下,卸了他的两只臂膀,踹翻在地,这场金銮殿闹剧才停歇。
雍正帝气的脸稍都发白了。
隆科多!
他居然如此大胆,为了贪墨赈灾粮,不惜与族人火拼,炸了天津港!
隆科多和岳兴阿父子当朝下狱,鄂伦岱请旨去天津港查案,他不信事情如岳兴阿所说,他要亲自去查问个清楚。
雍正帝不允许,他就当朝拂袖而去,连同雍正帝在内,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纵使雍正帝快气疯了,他也暂时拿鄂伦岱没有办法。
他这一时的没有办法,导致了当晚的惨祸。
整个佟佳一族所在的几条胡同,发生了枪战,步兵衙门巡夜步兵听到枪声赶到之后,不知何故,也卷入胡同战中。
最后还是允禄出动了禁军火枪营,将整个佟佳府邸所在地给围住,并将反抗者一一锁拿击杀,天亮才平息动乱。
佟佳氏此举,已经不是一条贪腐罪名可以定性的了,在靠近皇城的北京东城,双方合起来超过一千人的械斗,完全可以以造反定论了。
凌晨五点钟,神武门钟表准时报时,德亨穿戴好朝服,锦绣给他挂上朝珠,道:“好了,快去吧。”
德亨捧着妻子小脸轻啄一口,笑道:“遵命。”
东方启明星还大亮,但离霞光万照已经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好了,快刀斩乱麻,佟佳氏一族都给打没了,跟德亨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哦,他人在宫里呢
№1 网友:26033171 57% 评论:《[清穿]从小佐领到摄政王》 打分:0 发表时间:2025-02-06 10:23:49 所评章节:217
四月佳季,西湖延边一路,湖边柳枝垂叶点水,微风轻抚,似那腊月,小雪纷纷。 [送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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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0 章
搞佟佳氏, 要选时机。
佟佳氏实在是太大了,佟国纲和佟国维两支,光占胡同就足足占了东城四条半, 且还在向周边扩大中。
更别提散落在整个北京内城其他胡同里的有爵有产之家了。
佟半朝不是形容,是实描。
佟佳氏不只是家大业大,还能人辈出。
鄂伦岱和隆科多,他们的性格、人品, 你可以从道德上谴责他们,但你们就说,人家有没有能力,有没有手段,有没有魄力带领各自的家族更进一步吧。
光靠狠和毒,蠢货和倒霉货是不能从众多兄弟中胜出,做家主的。
除了鄂伦岱和隆科多,在国朝中底层, 还有分布着无数的佟佳氏官员、大地主和商人。
整个北京城上中下贵族、官员、有产圈子中, 都有佟佳氏联姻。
所以,佟佳氏非常不好搞。
要搞, 必须一击即中,必须一下子搞掉大半高层,然后一次一次的往下压,往下削,一点点的削弱力量,最终搞倒。
一次性全部搞掉?
怎么可能, 德亨一次都没考虑过。
但显然, 那是德亨用自己的方法情况下。事实证明, 只要大半个夜, 佟佳氏一族就灭了。
物理意义上的。
就跟全屋消毒灭杀蟑螂一样,连窝端,再没有比这再干净的了。
德亨刚进雍王府时候,还只是一个贝勒的雍正帝,曾因为他不会御使下人,亲自动手做事,将自己牵扯其中,用打手板惩罚他(94.95章)。
二十年过去,德亨就用雍正帝教他的法子搞佟佳氏。
他打算做幕后推手,让看不惯佟佳氏的人和势力,以及那些天性喜欢打草谷、见草搂兔子的强盗去为他冲锋陷阵。
在进宫之前,德亨就已经展开布置。入住毓庆宫算是德亨顺势而为,让他不至于在毓庆宫住的不那么心不甘情不愿。
静待时机。
时机来的快又好。
直隶、山东又又又又又干旱了,这回再加上一个山西。
最妙的是,坊间传闻这都是新皇不法祖宗,上天降罪。
雍正帝自己都将信将疑的,没看见此谣言一出,他就立即下旨让允址开建图书馆,好堵住读书人的嘴吗?
萨日格也认为干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干旱是天灾,对百姓是灾难,但若是利用好了,那就是时机。
单单看上位者如何操作了。
其实天灾对百姓来说,也是时机。
不破不立,优胜劣汰。是死亡,是新生,是更坏,是更好,是继续平庸,还是冲破迷瘴,夺得造化,皆看自己。
盛世英雄,乱世枭雄。
你品一品,乱世是怎么出枭雄的。
萨日格带着大量佟佳氏有生力量去了天津港,她是带着不破不立的天机去的。
她是给自己挣得一个女王,还是沦为佟佳氏的女奴,就看此次了。
她是不会一直靠兄长的,她要独立行走。
接下来的行动大胆又狂野,还带着摧枯拉朽的暴力。
如果将这整件事比作爆破行动,点燃火引由萨日格和德亨控制,最终爆破强度大小,完全取决于佟佳氏的体量和德亨先期埋入进去的催化剂强度。
这个强度,是有些大了。
但没关系,掩盖此事,大被同眠,和光同尘的方法,德亨已经给雍正帝提前想好了。
替天行道。
正是因为有奸佞小人在皇帝身边兴风作浪,为祸百姓,上天看不下去,才降下连年干旱,惩罚百姓,提醒皇帝,不要继续被奸佞蒙蔽双眼啊。
这个说法怎么样?
如果是康熙帝,定然嗤之以鼻,然后下谕旨颁布天下,表示这就是正常的自然灾害,所谓的上天示警都是无稽之谈,是官员推脱责任的惑言,信了的人,都是愚夫愚妇云云。
而到了雍正帝,他是信这个的。
为啥?
因为他修佛啊!
在潜邸时候,他有事没事带领孩子们做早晚课,若是他发现德亨礼佛不诚,就惩罚他不让他进佛室。
雍王府临近柏林寺,他还时不时的将柏林寺的大法师邀请到府里来看风水,辩佛法。活佛在京那一年,他也是时常拜访,请教修佛的法门,但在发现人活佛对弘晖更感兴趣后,他就不大去了。
他还有佛号破尘居士,亦自称圆明居士,他修建了个园子,康熙帝就以他的佛家法号命名:圆明园。
所以,胤禛是真的相信这些神神道道的说辞的。
先前坊间说今年干旱是上天示警,他虽然从容应对这等“流言”,但真等佟佳氏这事儿一出,他心中是轻松不少的。
有顶雷的了。
案子还在查,定性已经有了。
德亨住的最近,到的却不是最早的。
他到的时候,弘晖、衍潢、孙柱、富宁安、马武等议政王公大臣,该到的,都已经到了。
汉官这边,只有一个席文毓。
今日是他带着几个汉文官值守宫中,能被允许入殿议事的只有他一个。
德亨打眼一看,弘昀居然也在。
弘昀今年二十二了,也是该出来领差事了。
德亨悄不生息的出现在弘昀身后,问道:“皇上和大臣们说到哪里了?”
弘昀被他这神出鬼没的吓了一个激灵,被按住肩膀后更是吓的整个身子都软了。
德亨:
这么不经事?
还是个生瓜蛋子啊。
看也问不出什么来,他就放过弘昀,露出身形,走上前去。
弘昀:
靠,他还以为是佟佳氏来养心殿鸣冤来了呢。
德亨走进,雍正帝和允祥他们都看到了他,对他点点头,弘晖给他让了个位置,赵拙言忙搬了个绣凳来,放在让出来的位置上。
德亨凝神细听。
马武正说着:“庄亲王命人来报,乱子已经控制住了,一整个二条胡同房屋烧了大半。鄂伦岱死了,匕首穿心,身上还有几处枪伤。其余佟佳氏子弟,光主枝那边,已经发现的就死二十七人,伤八十九人,旁支、庶枝等家下奴才,死伤不计,女眷死伤另做统计。”
允禩问出关键问题:“没有发现生面孔?只是佟佳氏族人内斗?是真的内斗,还是趁乱屠杀?”
“屠杀”二字一出,在座神情都是一凛,面上更加凝重几分。
审视佟佳氏这一夜,真的很像屠杀,更准确的说,是灭门。
马武摇头,道:“奴才问了,说是佟佳氏族人和家下侍候人不知繁几,并不是每个人都认得,至于是不是生面孔,也就无从得知了。祸起动机,还在查问中。是寻机报复,还是有目的有动机的单方面屠杀,都尚未可知。”
衍潢道:“如果是有匪类冒混进去,有蓄谋的,故意挑拨佟佳氏族人内斗,也未可知。”
弘晖点头,也赞同道:“佟佳氏族人固然日常有龃龉,但毁家族根基的事情,他们应是不会做的。”
这何止是毁家族根基,这是将根基一整个拔起来,再毁了,人都死伤差不多了,这是毁的不能再毁了。
德亨突然问道:“可知道,祸乱是从哪一个宅院开始的?还有,总共查抄出多少支火枪,火枪都是什么型号的?”
之所以死伤这么大,就是因为战斗中,使用了火枪。
火枪这个东西吧,不似冷兵器,冷兵器是需要消耗大量体力的,你当人是那么容易杀的吗?
火枪不一样,在满足技巧和熟练度的情况下,是只需要耗费很小的力气就能做到远距离决定性的杀伤。
而且,使用火枪,是会上瘾的。
扣下一次扳机,不管是人的思想还是手指的惯性,还想扣下下一次。
一次次扳机扣下去,亲眼看着一条条生命倒在自己手下,那种高高在上的征服感,能夺取人的理智。
马武:“这个,奴才不得而知。”
雍正帝示意领侍卫内大臣马尔赛道:“派人去说给庄亲王听,让他调查统计了,速报上来。”
马尔赛立即领命:“喳!”去派遣侍卫给允禄传话去了。
弘晖问道:“隆科多和岳兴阿那里,可有人去问话。”
富宁安道:“如今都在查佟府之事,无暇顾及他们父子那边。”
允祥严肃道:“昨天他们才下狱,晚上佟府就出事了,保不齐跟他们有关,皇上,不如分出人手去查问这两人。”
雍正帝同意,问:“刑部尚书何在。”
众人面面相觑,赵拙言出去问了一圈,回来禀道:“两位尚书大人都还未进宫。”
雍正帝:“侍郎呢?”
赵拙言:“侍郎、主事、员外郎皆不在。”
雍正帝面色更加黑了几分:“六部值宿宫中的是谁?”
赵拙言:“是满左侍郎阿锡鼐,但他已经连着多日告假,刑部日常,都是由汉侍郎王景曾王大人主理。”
雍正帝:“因何告假?”
赵拙言:“这个奴才不知,需要查阅刑部簿册。”
他能说这么多已经是知道太多了,他怎么知道那个阿锡鼐因为什么不上朝。
允祥冷笑道:“还能是什么原因,懒惰呗,差事都有汉侍郎做了,他自是高枕无忧了。”
雍正帝暗暗运气,在在场的大臣中巡视一周,道:“衍潢,你去审问隆科多和岳兴阿。”
衍潢迟疑道:“前一段时间,火枪营曾经淘汰下来一批火枪,被隆科多领走,为避嫌,皇上还是另点他人去审问?”
雍正帝一拍桌子:“什么时候的事情,朕怎么不知道!”
衍潢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大为惊异,道:“他拿着皇上批的条子,这不是皇上允许的吗?”
众人面色悚然一变,衍潢也“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起身请罪,道:“当时隆科多的说法是,火枪营是因为要更换性能更好的火枪,才淘汰旧火枪,并不是说旧火枪就不好,不能用了,旧火枪可以散去步兵衙门使用。因他说的有理,且拿着皇上御批的条子,他又是御前近臣,多有遇事专断的先例,是以,臣就信了。若是隆科多假传圣旨,还请皇上降罪臣不查之罪。”
允禩皱眉道:“都说了是假传圣旨了,你有什么罪?难道你能违抗圣旨不成?”
衍潢:
众人:
您话说的不好听,但理是真理。
以及,怪不得佟府会有这么多火枪让佟佳子弟火拼,感情是隆科多中饱私囊了。
他们别说性能极好的新火枪了,就连淘汰下来的旧火枪,他们毛都难以摸到一根,隆科多倒好,人家直接搂家里去,数量多到,估计得用仓库来装。
要不说宠臣呢,就是牛掰!
雍正帝道:“查明属实,你的确无错,当时还有谁见到那御批条子?”
阿尔松阿此时开口道:“臣也见过隆科多拿着御批条子去找臣买火枪,但被臣以新火枪数量不够给拒绝了。他当时暴怒要打臣,还用皇上来压我。哼,臣怎么会怕他?将他从火枪营造处给轰了出去。后来臣听说,他在皇上跟前给臣上眼药,说臣不将皇上放在眼中,臣一心当差,这件事后来给忙忘了,现在显亲王一说,臣又想起来了。”
衍潢不忿道:“新火枪只有你会造,他还要求着你买火枪,你当然可以不怕他。我就不行了,本王还要在皇上跟前混,自然要卖给他几分面子。”
啊这,你虽然是武人,但说话,可以不用这么粗鲁豪放,您委婉一些,咱们能听的懂的。
阿尔松阿还撇嘴道:“我没说您怕他”
雍正帝:“够了!”
衍潢和阿尔松阿互瞪一眼,俱都不屑别过脸去。
众人:
德亨心下暗笑,你俩真挺无聊的。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我发现,还有很多小伙伴的诗作没有在后台显示,所以,元宵赛诗会继续加更,我从217章,也就是活动开始的那一天开始从评论区往后捋,追更到现在的大家,可以看看有没有自己做了诗,但给漏掉,没有加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