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2 / 2)

“是啊是啊,加了这茶碎末和那姜黄粉,味道真真是不同了!又香又暖,喝下去浑身舒坦!”另一位福晋连连点头。

小帐里,气氛热烈到了顶点。银勺碰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赞叹声、满足的叹息声、品尝美味时不由自主发出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欢乐的暖流。

精美的银勺在奶冻和奶枣间穿梭,动作一个比一个快,生怕少吃了一口。

科尔沁福晋娜仁托娅更是吃得浑然忘我,一勺滑嫩的双皮奶送入口中,眯着眼品味良久,才恋恋不舍地咽下,下意识地舔了舔银勺的边缘,那模样,仿佛恨不得把勺子都一起吞下去才过瘾。

就在这片和乐融融、奶香四溢的暖帐之外,隔着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马兰花,另一顶更为华丽、象征着储君威仪的明黄色大帐前,静立着两道身影。

太子妃石氏身着杏黄色团龙纹常服,妆容一丝不苟,端庄得如同庙里的玉雕。她微微扬着下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针,穿透花叶的缝隙,死死钉在那片欢声笑语的中心——容芷的身上。

她看着容芷笑意盈盈地将一颗裹满奶粉的奶枣递给一个蒙古小格格,看着那孩子欢喜地蹦跳起来;看着那些蒙古福晋们围着容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亲热与推崇;看着容芷身边那两个粉雕玉琢、备受康熙宠爱的龙凤胎……

她保养得宜的指甲,深深地、无声地掐进了自己柔软的手心,留下几个清晰的、几乎要渗出血痕的月牙印。一丝冰冷的、混杂着强烈嫉妒和深深忌惮的寒意,从她精心描绘的眼角眉梢蔓延开来。

“哼,”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她紧抿的唇缝里逸出,声音低得只有身旁的心腹宫女能勉强听清,“她倒是会钻营……羊毛、红薯、牛痘还不够,如今连哄孩子、弄这些奇技淫巧的吃食都这般在行。收买人心?呵,收买得倒是彻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着森然的寒气。

宫女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夜幕悄然垂落,给喧闹了一天的草原披上静谧的深蓝丝绒。白日里喧腾的营地在星子渐次亮起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巡夜士兵甲胄偶尔碰撞的轻响。月光清冷如水,静静流淌在连绵的营帐顶上。

营地中心,那顶象征着储君身份的明黄大帐内,烛火通明。太子胤礽负手立于帐中,明黄色的常服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沉滞。他面前躬身站着一个穿着不起眼灰布袍子的心腹侍卫,正低声禀报着。

“……大福晋所制‘双皮奶’、‘奶枣’等物,在诸位蒙古福晋格格中传为奇珍,赞誉极高。科尔沁亲王福晋娜仁托娅甚至言道,此等心思巧物,闻所未闻……蒙古诸部亲贵,对大阿哥府上,尤其是对大福晋,观感愈发亲近推崇。”侍卫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落在胤礽耳中。

胤礽没有回头,烛光将他侧脸的轮廓投在帐壁上,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上冰冷的螭龙纹路。帐内静得可怕,只有烛芯偶尔爆裂的轻微声响。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的力道,仿佛每个字都经过千钧重石的碾压:“羊毛可御寒,红薯能饱腹,牛痘活万民……如今,连口腹之欲、孩童之乐,她都能玩出花来,收尽人心。”

他顿了一顿,微微侧过头,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胤禔有妻如此……其志,当真只在区区亲王之位么?”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沉,像冰冷的石块投入死寂的水潭,激起无声却令人心悸的涟漪。那侍卫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只觉得帐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翌日午后,阳光依旧明媚,草原上的风却比昨日更劲了些,吹得草浪起伏不定。容芷小帐前的热闹并未散去,反而因着昨日的“美味奇缘”,吸引了更多蒙古部族的贵妇带着孩子前来。

空气中奶香与孩童嬉笑交织,阳光仿佛也被这融融暖意浸透,流淌着金色蜜糖。

塔娜和弘昱这对精力无限的小活宝,正被几个年纪相仿的蒙古小格格、小阿哥围着。塔娜像个小主人,骄傲地捧着一个精致的雕花小木盒,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颗颗圆滚滚、毛茸茸、裹着厚厚雪白奶粉的奶枣,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喏,给!这是我额娘做的奶枣,可好吃啦!”塔娜挺着小胸脯,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递给面前一个眼睛亮晶晶、梳着满头小辫子的蒙古小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