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偌有些惊讶,同时又有些惊喜,说道:“李叔知道了,也没揭穿我?”
李国纲给苏以偌倒了杯水,冷冷地问道:“苏小姐想要什么?嫁入秦家,成为秦家的女主人?”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苏以偌点了下头。
李国纲冷笑一声,嘲讽道:“苏小姐也太不把老爷放在眼里了吧?就凭你,能做什么?”
“我的确做不了什么,但是李叔你能啊,”苏以偌拿出了和李子穆的合照,淡定地说道:“只要稍稍费点儿功夫,就能查到您的妻子当年是怎么死的,您作为秦伟术的亲信,我不相信你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
她压低了声音,盯着李国纲,说道:“秦伟术已经老了!我都不知道李叔你到底还在熬什么?都熬到妻离子散了,难道晚年,您不想享一享天伦之乐吗?”
“你见过子穆了?他现在还在国外吗?过得怎么样?”李国纲盯着苏以偌的手机,情绪明显地激动了起来。
“就算我告诉你他的近况,那又有什么用呢?李叔,你不做点儿什么,你觉得你儿子会原谅你吗?”
苏以偌的话刺痛了李国纲的心,李国纲苍老的脸上,干瘪的皮肉开始抖动,片刻后,他才痛苦地说道:“雨燕出事后,老爷答应帮我解决五百多万的债务,还说会派人护送子穆上下学,将来还会送子穆出国留学。但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子穆也会也会遭遇意外。我那时候,哪有什么选择?就算我报警,老爷的关系也能摆平,我没得选择,我只有一条路!”
李国纲走到了苏以偌身边,愤怒又不甘地说道:“你说现在老爷老了,可秦家依然是他的!荣华资本的董事长依然是他!他想找到子穆轻而易举。如果背叛他,他会再次拿子穆来威胁我!也会动用他的关系栽赃陷害,把我送进监狱!”
“他做不到的!李子穆现在在国外,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他的两个孙子,都会站在我这边!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动你!”苏以偌保证道。
“是吗?苏小姐这么大的能耐?”李国纲看向苏以偌。
苏以偌突然觉得头有些晕,还有些恶心,眼前的人变成了好几个,在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
“你你干什么了?”晕倒之前,苏以偌的视线,停留在了李国纲递给她的那杯温水上。
第66章 被抓
苏以偌完全没想到,李国纲竟然会给她下药。醒来之时,头依然昏沉,看到身上的衣物完好时,她松了口气。
周围环境十分昏暗、寒冷,简陋的屋子里只有一张铁板床和几把实木椅子,高高的窗子透进来了一点惨白的月光,让整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监牢。
苏以偌起身,裹紧了羽绒服,走向房门。房门紧锁,她摸了摸口袋,手机也不见了。她只能走了回去,坐在了床上。
眼下的状况她并不是很担心,李国纲多半是受秦伟术指使,这样的话,只要自己假怀孕的事情没被揭穿,自己就有了免死金牌。
没等几分钟,房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神色冷漠、凶狠的秦伟术在老闫和李国纲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苏以偌瞟了眼他们身后,发现仍然有人影窜动,猜测门外还守着几位保镖。
“开灯。”
在秦伟术的命令下,李国纲打开了陈旧的壁灯。
秦伟术看着苏以偌平静的面孔,冷笑道:“苏小姐还挺淡定。”
苏以偌没有答话。
秦伟术坐在了苏以偌对面的椅子上,盯着她,质问道:“两个月来,一直鬼鬼祟祟地在宅邸里打探消息,你以为瞒得过我的眼睛吗?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苏以偌眉头微皱,眼神不着痕迹地从李国纲脸上掠过,心想:我在打什么主意我不都说给李国纲听了吗?再问一遍是什么意思,难道李国纲没告诉他?
苏以偌垂下头,伪装成胆小怕事的样子,弱弱地说道:“我只是想想在秦家混得好一点也在想,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以后能留在秦家。”
秦伟术冷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苏以偌的话,但他也完全没有把事情往苏以偌要对付他那方面想,毕竟骄傲自负的他,不相信这么个无根无基、性子又怯弱的女人,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是与什么人勾结想偷卖我的藏品吧?你们这种穷酸人家出生的人,脑子里不就只能装下这点儿东西吗?”秦伟术嘲讽道。
“我没有!”苏以偌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连忙辩解。
秦伟术盯着苏以偌,阴沉
沉地说道:“你已经不止一次,盯着我放在客厅的那件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出神了。不妨告诉你,那是件仿制品,价值三个亿的真品我怎么可能放在客厅?你想知道在哪儿吧?打听的都是这些吧?”
苏以偌眉头皱起,在心里骂道:我盯着它看是因为那东西实在是太花哨了!谁知道它是个三亿的古董啊!就算知道,谁稀罕啊!真是神经!
苏以偌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捂着肚子退了退,辩解道:“不是的秦董,我完全不知道那是古董,我只是没见过那种东西,我从来没跟人打听过您的藏品放在哪儿的,请您相信我。”
秦伟术盯着苏以偌放在肚子上的手,表情越来越狰狞,他突然起身,一脚踢翻了一旁的椅子,指着苏以偌骂道:“贱货,我忍你很久了!你们这些假惺惺的女人,水性杨花、见钱眼开!我的两个孙子,你勾搭了一个又勾搭另一个!要不是你肚子里有我的曾孙,我早就弄死你了!”
苏以偌护着肚子,紧张地看着越来越癫狂的秦伟术。
“妈的!他.妈的!”秦伟术再次踢翻了几把椅子,然后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了苏以偌的脖子,骂道:“真他.奶奶的想弄死你!”
“老爷!”李国纲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秦伟术,“老爷,别冲动,为了您的曾孙!”
秦伟术这才松了手,看着趴在床上咳嗽不止的苏以偌,冷冷地说道:“就在这儿待到,孩子出生吧!”
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
李国纲留到了最后,他叫人端来了茶水点心,朝苏以偌微微鞠躬,说道:“苏小姐请放心,这里就环境差了一点儿,吃喝不会少的。”
苏以偌捂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见周围仆人和保镖都已经离开,喊住了即将要出门的李国纲,问道:“李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国纲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想看看,苏小姐到底有没有能耐。”
苏以偌总算是明白了,李国纲这是在考验她,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从这监牢里走出去!-
今晚有一场汇集北光市所有重量级企业家的国家级项目招商会。荣华资本董事长秦伟术没有参加,而是安排了他的孙子秦苍业和秦望轩作为代表出席。这一举措实在是令人意外,还给北光市政商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人们纷纷猜测,秦老是否是打算隐退,让两位年轻人执掌荣华的大局?
事态中心的秦苍业和秦望轩两人心中也是疑虑重重。以他们对秦伟术的了解,他是不会无缘无故要求不受他待见的秦苍业也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的。
会议开始十分钟后,内心焦灼不安的秦苍业给苏以偌发送了信息:在做什么?晚饭还合胃口吗?
发送过去后,信息如石沉大海,五分钟后,依然没收到回复。
秦苍业把手机挪到秦望轩身侧,小声说道:“她不回我信息,你问问。”
秦望轩瞥见了秦苍业手机上的信息,明白了他的担忧,立刻拿出手机,发送到:我今天开会回去得晚,嫂子在干什么呢?
信息发送过去后,依然没有回复。等了几分钟,秦苍业实在是坐不住了,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目光,直接离了席。
秦望轩愣愣地看了看身侧的空位,心想:荣华资本又不是我的!你们都走了,我还在这儿演什么戏!
于是,他也直接起身离席,追上了会场外的秦苍业。
会场内,人们注视着荣华资本的两个空位,脑子里疑云密布,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秦苍业很快上了车,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对跟上了副驾驶的秦望轩说道:“打电话也没人接,你打!!”
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握住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秦望轩刚拿出手机,秦苍业就一脚油门,将幻影轰了出去。
“打不通,不,打通了没人接!”秦望轩也紧张了起来,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怎么可能?她有了我的孩子,秦伟术怎么可能还会对付她?!”
秦望轩担心苏以偌假怀孕的事情被揭穿了,可越想越不对劲。秦伟术这些日子完全没起疑,而且逢人便说他要有曾孙了。只要不去医院查,谁能看出苏以偌的伪装?
“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份被揭穿了?”秦望轩着急地问道。
“不会!”秦苍业斩钉截铁,“你不是说苏以偌的孩子也可能是我的吗?如果仅仅是你的身份被秦伟术知道了,他不会对付苏以偌,而是会先去收拾你!”
秦家大宅外的街道上,幻影如流光划过,然后没入了那漆黑的院落之中。秦苍业和秦望轩下了车后,直接冲进了别墅。
别墅内很安静,守夜的仆人见两人归来,惊呼出声,连忙打开了一楼各个大厅的水晶吊灯。
“苏以偌呢!”秦苍业逮着一个仆人,问道。
那仆人被秦苍业骇人的眼神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说道:“不,不知道一下午都没见过苏小姐。”
秦望轩已经冲上了二楼,边喊着苏以偌的名字,边冲进了卧室。他的卧室没有人,秦苍业的卧室也没有人,秦望轩跑了出来,撞见了脸色铁青的秦苍业,说道:“没有!都没有!”
秦苍业咬着牙,走向了东边拐角处秦伟术的卧室。
卧室门口守着的老闫刚准备拦,就被秦苍业掐住了脖子,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秦苍业一脚踹开了秦伟术的房门,对着坐在床上戴着老花镜看着书的秦伟术吼道:“苏以偌呢?你把她怎么了?”
秦伟术盯着秦苍业,阴冷的戾气从他满脸的沟壑中渗了出来。他表情变得狰狞无比,将手中的书狠狠地甩在了地上,嘶哑地吼道:“秦苍业,你什么态度?!”
“爷爷!”秦望轩推开秦苍业跑了进去,扑倒在秦伟术床边。他紧紧地抓着秦伟术的手臂,心里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脸上却只能伪装出紧张和担忧的样子,喊道:“爷爷,苏以偌呢?她在哪儿,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她不能出事。”
“她在哪儿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两个没出息的家伙!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开会吗?那种重量级的会议,你们就这么甩手走了?”
秦望轩完全不理会秦伟术的训斥,摇着他的手臂问道:“苏以偌在哪里?苏以偌在哪里啊爷爷!”
秦伟术原以为,把苏以偌藏起来最多只会让秦苍业发发疯,到时候自己再派几个保镖把他按住就行,大不了再把他轰出秦家大门。却没想到,连秦望轩也变成了这幅没出息的样子。这时他才意识到,秦望轩平时对苏以偌表现出来的轻慢的态度,很可能全是伪装。
他在心里愤愤地骂道:真是不知廉耻的东西,竟然把我的两个孙子都勾得鬼迷心窍!
他推开秦望轩下了床,吼道:“去楼下说!!”
楼下客厅里,老闫紧皱眉头,忍着后背的疼痛叫来了宅子里的安保队长,然后回到了秦伟术的身边,禀报道:“老爷,门卫说下午见到过苏小姐独自走出了大门,现在已经派保镖去附近找了。”
秦伟术点头,对着两个脸色异常难看的孙子说道:“晚上没见她出来吃饭,我还以为她在卧室里躲着我呢!她现在肚子里有我的曾孙,我哪敢把她怎么样?我成天把她当菩萨供着,你们难道没看出来?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来踹我的门,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秦苍业神色依然阴沉,锋利的眼神似乎想穿透秦伟术的大脑,撕碎他的伪装。
而慌乱中的秦望轩则听信了秦伟术的话,他捏紧了拳头,猛然想到苏以偌很可能会去找李国纲交涉。他抬起了猩红的眼眸盯住了站在秦伟术附近的李国纲,抄起身侧的一个长颈瓷瓶,狠狠砸向桌角。
"砰!"
花瓶碎裂,他握着那锋利的瓶颈走向李国纲,在周围仆人惊骇的抽气声中箭步上前,一脚将李国纲踹翻在地上,然后压住了他用尖锐的瓷刃抵住了他的脖子,愤怒地吼道:“苏以偌在哪儿,告诉我!!”
李国纲吓得满头冷汗,一动都不敢动。他将苏以偌用迷药放倒,告诉秦伟术苏以偌正在别墅里打探秦家的藏品,目的就是为了试一试苏以偌在秦家到底能不能掀起风浪,并且到底能不能从风浪中安然无恙地走出来。现在看来,自己是完全低估了苏以偌在这两位小
少爷心中的地位。
他求救似的看了秦伟术一眼,哆嗦着说道:“我我不知道”
“望轩,别冲动,放开他!”秦伟术喊道。
秦望轩因愤怒和担心而颤抖的手,已经划破了李国纲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渗出,可他一点儿都没有收手的打算。
秦苍业起身,走到了秦望轩身边,俯身抓住了他手里的瓶颈,夺了过来。他转身看向秦伟术,眼神和语气一样的淡漠,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感觉到了彻骨的阴寒:“这种事,还是交给疯子来做吧,毕竟就算我杀了人,也不一定判得了死刑。”
“你你要干什么?”秦伟术也怕了,他哆嗦着后退,连忙呼喊保镖:“快拦住他!!”
保镖立刻出动,朝秦苍业扑了过去。
“这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爷爷您的走狗!”秦苍业目不斜视地抬手,划破了一人的手臂,“所以,不管是谁藏起了苏以偌,都是爷爷您授意的吧?”
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保镖根本拦不住这疯了一般的秦苍业,扑上去的一人脖子都差点被秦苍业手里的利器划破。
秦苍业很快走到了秦伟术面前,滴血的瓷片指向了秦伟术的眉心。
“爷爷,把她还给我!”
第67章 被救
秦伟术紧靠着椅背,干瘦的双手死死地抓住扶手,眼珠子瞪得都凸了出来。
几秒过后,他大笑出声:“秦苍业你就这点儿本事吗?你杀了我能得到什么?蹲大牢或者被关进疯人院,你自己选一条啊!哈哈哈哈”他指着秦苍业,嘲笑道:“蠢货!你杀了我,你喜欢的女人依旧是别人的女人,而你就成了阶下囚!!”
“你懂什么?”秦苍业一脚踏在了秦伟术的椅子上,用带血的瓶颈敲打着他的肩膀,冷淡又癫狂地说道,“她喜欢秦望轩,她开心就好!她愿意给秦望轩生孩子,她开心就好!我成了阶下囚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她好好活着,开开心心!”
“你你”秦伟术怒火攻心,眼中突然一片眩晕,双手颤抖不停。
老闫立刻冲了过去,徒手挡开了秦苍业手里的利器,推开了秦苍业,给秦伟术喂了几颗速效救心丸,劝说道:“老爷,老爷,您别和小少爷死磕了,您就”
“闭嘴!”秦伟术缓了过来,打断了老闫的话,拿出了手机。他看着秦苍业,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我本来不打算伤她的,毕竟她肚子里还有我的曾孙,可是你逼我,你挑衅我,你还想杀了我!秦苍业啊,你说这口气,我怎么能忍?”
“你要干什么?”秦苍业吼着,冲了过去,老闫死死地拖住了他。
“她就藏在这秦家大宅里,关她的房子外,有一条没拴绳子的恶犬,”秦伟术打开了手机,嘴角快要上扬到了耳根,“房门可以远程控制,我就这么一点,啪,门就开了。”
“秦伟术!!!”秦苍业猛冲了过去,手中的瓶颈狠狠地扎进了护过来的老闫后背。
“还想杀我?还不去找啊?她要被狗吃了啊,哈哈哈哈!”秦伟术癫狂笑道。
“哥,先去找他!”秦望轩朝秦苍业吼了一声后,冲出了别墅。
秦苍业连忙扔下了手中的瓷瓶,在恐慌中转身跑向了门口。
秦家大宅后花园的某个隐蔽处,那一栋被树木和杂草遮挡的平房里,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犬吠-
两个多小时前,李国纲命令仆人给苏以偌端来了饭菜。仆人将饭菜放在了一张凳子上,准备离开时,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折返了回来,夹走了碗里的一只鸡腿。
“你做什么?”苏以偌好奇问道。
这仆人平常也是收了苏以偌不少好处,所以虽然不敢违背秦伟术和李国纲的命令,但对苏以偌客客气气,解释道:“外面有一只疯狗,老爷特地养在这里的,这会儿不知道窜哪个房间里去了。那狗只要嘴里有吃的就不伤人,所以我拿苏小姐一只鸡腿防防身。”
“哦哦,好吧,你拿吧,”苏以偌点了点头,问道,“请问一下,望轩回来了吗?”
“没有,”仆人摇了下头,不敢多说,快速离开了房间。
苏以偌看着那饭菜,随便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她坐回了铁床上,心想着应该等不了多久,秦望轩和秦苍业就会找过来吧?就算秦伟术瞒着不说,这秦家大宅又没有多大,想找到自己并不难,所以只要熬过今晚,明天一定能从李国纲那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样想着,苏以偌心里隐隐激动了起来。
房间里很暗,壁灯的开关也不知道在哪里,但苏以偌向来不怕黑,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她感觉有点冷,靠在墙上缩着身子,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嘎达的一声开门声把她吵醒。她睁开了眼睛,却没看到一个人,发了几秒钟的呆后,看到了一个缓缓走进的、喘着粗气的庞大黑影。
一瞬间,苏以偌汗毛竖起,彻底清醒。那是一只足足有半人高的、露着獠牙吐着舌头的大黑狗。
想到了仆人的话,苏以偌屏住呼吸,颤抖着伸出手,拿到了碗里的一只鸡腿,朝远离门口的方向扔了出去。
那黑狗果然被鸡腿吸引,跑向了墙角,背对着苏以偌啃起了鸡腿。
苏以偌紧张极了,她紧咬着牙关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踮起脚尖挪到了房门口,然后迅速跑进了漆黑的走道里。
走道两边还有房间,走道尽头竟然是一个几十平的空旷的大厅,大厅房门紧锁,苏以偌根本打不开,她紧张回头,听到了漆黑走道里的犬吠。
周围什么阻挡物都没有,她急得眼眶发红,只好跑回了离大厅最近的房间里,用力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嘭的一声,门外疯狗撞了上来。
苏以偌害怕极了,她咬着唇死死地抵住房门,嘴唇都咬出了血腥味。终于,在煎熬了几分钟后,她听到了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门外,秦苍业和秦望轩两人猛冲了进来。疯狗立马调转方向扑向了两人,秦苍业推开了秦望轩,手持电棍砸在了疯狗身上。
疯狗呜咽一声,倒地不起。两人同时朝屋内喊道:“苏以偌!!”
听到了两人的喊声,苏以偌的眼泪立刻喷涌而出,她虚脱似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打开了房门,哭着喊道:“秦苍业,秦望轩,我在这里。”
立刻,凌乱的脚步声急促逼近。昏暗的光线下,苏以偌还没看清楚来到门口的人是谁,便被他拥进了怀里。
“偌偌,你没事吧?”
是秦苍业。
那颤抖的声音暴露出了秦苍业的恐惧,苏以偌哽咽着嗯了一声,抬手想要拥住他时,手又被另一人握住,被那人从秦苍业的怀里扯了出来,落入了那人的怀里。
“苏以偌,有没有受伤?老头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秦望轩紧紧地抱着苏以偌,担心到了极点。
“没事,没有受伤,他就骂了我几句,没做什么,”苏以偌抓着秦望轩的衣服,在他身上蹭了蹭眼泪。
秦望轩松开了怀抱,捧起了苏以偌的脸,边替她擦着眼泪,边心疼又愤恨地问道:“他干嘛把你关起来啊?”
一旁,秦苍业找到了房间里的开关,打开了刺目的白炽灯。苏以偌被晃了下眼,闭上了眼睛,然后,又被秦苍业抓住了手,扯到了秦苍业身前。
秦苍业轻轻地握住了苏以偌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盯着她脖子上的掐痕,愤怒地问道:“谁干的?!”
苏以偌还没开口,又被秦望轩拉了过去。“我靠,这谁干的,疼吗?”秦望轩同样非常的心疼。
见秦苍业的手又要伸过来,苏以偌连忙抬起了手,无语地呐喊道:“你
们别把我扯来扯去的好不好?头都晕了!”
秦苍业的手僵了僵,收了回去。
“秦伟术掐的,不碰就不疼,没事,”她推开了秦望轩想要触摸上去的手,说道,“我们回去吧,这里让我不太舒服。”
秦望轩立刻将苏以偌打横抱了起来,走向室外。
秦苍业跟在了两人身后,边走边问道:“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放心,就是在那屋里憋得有点恶心,还有被那只大黑狗吓得有些腿软,”苏以偌虚弱地靠在了秦望轩肩上闭上了眼睛,轻声地回答着秦苍业的问话。
“你们还是别住在这里了,我有很多处房产,你们可以”秦苍业说着,想到了他和苏以偌在荣锦华苑和隐山别墅里纵情欢爱的过往。想到曾留下了两人记忆的床和沙发都要让给她和别的男人时,他的心里就一阵酸楚,情绪也低落了下来,“可以住我那里。”
苏以偌睁开了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就住这里。”
李国纲那里的重要信息还没问出来,她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秦苍业微微一愣,只以为苏以偌是不想回到两人曾经的住处,不想触景生情。他垂下了眼眸,无力又沮丧地说了声好。
片刻后,他大步向前,越过了两人走向了别墅,心里愤怒地想道:既然苏以偌不想搬走,那么就把秦伟术逼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有机会再次伤到苏以偌!
秦望轩看着秦苍业走远,才在苏以偌耳边小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老头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把你关起来?”
“我找李国纲了,他想试探我”苏以偌简单说完了事情经过。
秦望轩听完怒火中烧,骂道:“我刚才就应该狠狠收拾他一顿!”
“不用这么生气,这样挺好,”苏以偌拍了拍秦望轩的手,“只要我没事,李国纲就会相信我了。”
“你下次找他,我陪你!”秦望轩急忙说道。
“好。”-
别墅客厅内,秦苍业冷漠地来到了满脸疲态的秦伟术面前,双手撑在了他的太师椅扶手上,盯着他说道:“苏以偌找到了,安然无恙。我看今天的事,也许只是爷爷老毛病犯了,一时糊涂下的冲动之举吧?”
他顿了顿,看着秦伟术脸上浮现出的愤怒,嘲讽般地扯起了嘴角,继续说道:“所以爷爷您还是去疗养院调理调理身体吧?之前住过的东晖疗养院,环境十分雅静,我立刻给爷爷安排上。”
“你你想赶我走?”秦伟术瞪着秦苍业。
“也是为了爷爷的身体着想,毕竟我回来常住,三天两头就会惹爷爷生气,爷爷您可别被我气死了。”
秦苍业直起身,敲打着手机,然后抬眼看了几眼那群身上挂彩、神情痛苦的保镖,还有佝偻着腰,后背被鲜血浸透的老闫,说道:“也给你们一同安排上了,东辉国际医院,会有专人接待你们。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甚至精神损失费,一分也不会少你们的。”
他收起了手机,认真地看向众人,叮嘱道:“可如果你们敢私自去别的医院,或者脑子抽了要报警,”他的目光冰冷至极,“我的律师会等着你们,告到让你们倾家荡产!”
保镖们陆续垂下了头,不敢直视秦苍业锋利的眼神。
秦伟术满脸怨毒,冷笑道:“呵呵,秦苍业啊,算你有手段!不过荣华资本还是我的,除了我先前眼瞎了给你的百分之十一的股份,剩下的,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呵,没关系,有您之前瞎了眼给我的百分之十一,就足够我活了!”
几分钟后,当秦望轩抱着苏以偌走进客厅时,保镖已经全部撤出了客厅,失血过多的老闫也被人送去了东晖国际医院。秦伟术孤零零地坐在那把富贵典雅的紫檀木玉石螺钿太师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发呆,整个人已经气势全无。
可看到苏以偌时,他那灰白的眼眸中立刻又凝聚出了厌恶与憎恨。
苏以偌睁开了眼睛,目光如深潭般静静地注视着秦伟术,直到他的身影快从视野里消失时,她的睫毛才微微一颤,眼尾掠过了一抹明显的嘲讽,就像冬日里冰寒的刀光,刺进了秦伟术心里。
回到卧室后,苏以偌喝了不少温水才缓了过来。洗完澡,秦望轩又来到她身边,将她抱到了腿上,替她吹干了湿漉漉的长发。
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闻着她发丝里透出的清香,愧疚地说道:“幸好你没事,幸好对不起,我又没保护好你。”
“没事,”苏以偌无力地笑了一声,然后拍了拍秦望轩的手,说道:“秦伟术应该已经不在大厅了吧?把李国纲叫上来,我想要的东西,他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身后的人没有动作,圈住腰的手臂却越来越紧,苏以偌疑惑回头,只看到秦望轩散落下来的刘海和一双紧抿着的唇。她喊了声:“望轩?”
秦望轩咬了咬唇。
苏以偌抬手,掀开了秦望轩的刘海,刚好看到了一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滚落了下来。
“怎么了,望轩?”苏以偌笑了笑,抹掉了那颗眼泪,“我都说了我没事,不怪你。”
“不是这个”秦望轩难过地说道,“是因为,因为我要被你流放了。”
“啊??”苏以偌一时间没明白秦望轩的话。
秦望轩紧紧地抱住了她,靠在她肩上痛苦地说道:“等李国纲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后,你的目的就达到了,你就不需要我了,你会和哥和好,然后让我去满世界游山玩水,这不是流放是什么?”
“不,不是,”苏以偌苦笑着拍了拍秦望轩的后背,安慰道,“我只是想让你拥有自己的生活,让你四处旅游散散心,不要一直困在我这里,等一个不会有结果的未来。”
“不要!不要苏以偌!我喜欢你,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秦望轩倔强地说道。
“可我不喜欢你,”苏以偌无情地拒绝,“如果事情结束后我还每天和你生活在一起的话,我会很痛苦的。”她把话说得这么狠,是不想给秦望轩一点儿希望,不想再消耗他一丁点的喜欢。
秦望轩紧紧地抓住了苏以偌的肩膀,抬起头痛苦地问道:“你就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你对我,就真的只有利用吗?”
怎么可能只有利用呢
还有苏以偌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依赖。
想到不久就会和他分开,苏以偌心里也会有不舍,可这些,苏以偌统统都不能说,因为如果说了,又会让他误解,又会给他带来只会耽误他的希望。
于是,她用极尽冷漠的眼神看着秦望轩,说道:“是的,只有利用。”
秦望轩微张着唇,眼里的光在一瞬间四分五裂。他痛苦地望着怀里的人,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因绝望而颤抖。最后,绝望变成了愤怒,他一把扯下了苏以偌的睡衣,吼道:“苏以偌,你利用了我这么久,是不是该给我点儿好处呢?”
他按住了她的腰,俯身吻上了她光洁的脖颈,另一只手揉捏上了她的。他在她身上发泄着几乎撕碎他身体的负面情绪,亲吻和抚摸都变得粗暴无比。
苏以偌无声地淌下了眼泪,咬了咬唇,哽咽着说道:“望轩,你是想让我恨你,想让我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吗?!”
秦望轩猛地停了下来。他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拥抱着苏以偌的姿势,眼泪湿透了苏以偌的肩膀。
半晌,他才开了口,声音非常的无力:“再陪我一个月,不要告诉哥你怀孕是假的,也不要告诉他你喜欢我也是假的。一个月后,等我离开时,你再说,好吗?”
苏以偌犹豫了。
秦望轩愤恨地说
道:“就连这点儿要求都不能答应我吗?你要是不答应,秦伟术的股份,我可就不给哥了!”
第68章 关雨燕
秦伟术给秦望轩的股份,秦望轩是一点儿都不敢拽在手里,除了对秦苍业本能的敬畏外,还因为秦苍业那里握住的,能断送他和他妹妹前途的把柄。
他只是舍不得离开苏以偌,只是想再多占有她一段时间,才会拿这个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威胁她。
“行。”
苏以偌没有犹豫多长时间就答应了下来,但脸色冷得可怕。
秦望轩慌了起来,连忙说道:“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我只是”
“行了!”苏以偌打断了秦望轩的话,从他的腿上下来,整理好衣服说道,“去叫李国纲过来吧!”
“好,”秦望轩走出了卧室,十几分钟后又独自走了回来,“李国纲说你想要的东西全在仆人楼405房间,他带我们去找。”
说着,他从换衣间里拿出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披在了苏以偌身上,边替她穿着,边说道:“外面很冷,别着凉了。”
苏以偌拉好拉链准备出门,秦望轩又叫住了她,看着她踩着毛绒拖鞋的脚说道:“还有袜子,光着脚不行。”
“我自己来吧,”苏以偌伸手想去拿秦望轩手里的白色棉袜,秦望轩立刻躲开,像是拿着什么宝贝似的藏在背后,抿了抿唇,小心地说道:“我帮你穿吧,你坐着。”
苏以偌皱起眉头。
秦望轩上前,轻轻地把她推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在她的身前蹲了下来,握住了她的脚踝,忧伤地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什么都想替你做。”
他脱下了苏以偌的毛绒拖鞋,握住了那只白皙光滑的脚。脚有些凉,他放在掌心搓了搓,听到了苏以偌无语的埋怨:“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快死了一样。”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秦望轩抱歉地说道。
“要穿快穿,别耽误时间了,你知道我有多急吗?”苏以偌烦躁地晃了晃脚。
秦望轩一把抓住了苏以偌乱动的脚,手抓得非常的用力,眼神也变得不对劲起来。他突然跪在了地上,把苏以偌的脚按在了胸膛,抬头望着她,带着迫切地渴望,故意激怒道:“苏以偌,你怎么就不愿意和我做.爱呢?”
“你这个人”苏以偌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使出全身力气一脚将秦望轩踹了出去,骂道:“你脑子抽了吧?你不走我自己去!”
倒在地上的秦望轩捂着胸口,嘴角扯出了笑,小声说道:“好爽啊”
怕真把苏以偌惹急了,他又爬了回去,抱住了苏以偌的脚,飞快给她穿上了袜子,抬起头笑道:“走吧,老婆。”
苏以偌深吸口气,踩着拖鞋快步走出了卧室。
去往仆人楼的路上,冰冷的空气熄灭了苏以偌心里的一部分火气,她走得很快,踩得地上的枯叶咯吱作响。由于那股郁结的火气仍盘踞在心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几十米处,秦苍业悄然跟随的身影。
此时已经是深夜,周围寂静无人。本该巡夜的保安因秦苍业去了医院,而仆人们经历了一个多小时前的那场骚乱后,此刻都早已身心俱疲地入了睡。
苏以偌与秦望轩走进安静的仆人楼里,上了四楼,看到了蹲在405门前,满脸颓丧的李国纲。
李国纲看见两人,缓缓起身,朝两人鞠了一躬后,转身打开了405的房门。
几人走进后,李国纲关上了房门,打开了老旧的白织灯。
苏以偌打量着四周,觉得房间内的陈设有些怪异。房间里什么都有,床铺、被子、枕头、毛巾、书本、纸笔、茶杯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就好像依旧每天都会有人居住一样。可这些东西都摆放得太过整齐了,没有一点正常人生活过的痕迹。
李国纲坐在了书桌边的椅子上,请苏以偌和秦望轩坐在了床边。
“我老婆叫关雨燕,”他没提证据的事,而是带着满脸的悲哀和怀念,说起了一些尘封的往事,“雨燕她十五岁就来了秦家,四十岁的时候,死在了秦家,是秦家的,最后一位女仆。刚来时,她负责照顾太太,太太性情怪异,经常神神叨叨,但对雨燕是极好的,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一份。起先,雨燕的日子过得无比顺心,虽然她很害怕每天冷着脸的老爷,但她只要避着、躲着,这一整天下来,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有一天,雨燕给太太整理完床铺后,被疯疯癫癫的太太推进了衣柜里,雨燕吓坏了,太太掐着她的脖子用非常紧张的声音小声命令道:‘燕儿啊,你就待在这里,把你看到的,都记在脑子里!还有,别出声,出声你就死了!’
雨燕吓得哭了起来,却捂着嘴一声都不敢吭。太太关上衣柜门后,留了一条缝,让十几岁的雨燕,看到了她这一辈子看到过的、最恐怖的一幕。她是那么跟我说的,她说她这一辈子见过很多很多次老爷揍太太,揍少奶奶,揍其他的女仆,但是都不如第一次给她带来的那么恐惧和震撼。
老爷抓着太太的头发,不停地往床沿上砸,太太在挣扎,在求饶,可老爷熟视无睹,砸累了后,太太也没了声儿,他把太太跟垃圾似的扔在了地上,然后抓起床上厚实的被子扔在了太太身上,再来了一顿猛踢。这一场虐待,足足持续了十分钟。雨燕甚至都以为,被被子盖住的太太,一定是死了吧。老爷走后,雨燕想出去去救太太,可她已经被吓得浑身发软,几乎是去了知觉,过了好久她才缓了过来,准备出去时,房门被推开,闫叔走进了屋里,掀开被子,把奄奄一息的太太扛了出去。
由于床沿垫着厚厚的棉被,太太没有生命危险,带着满身的淤青出了院。那次之后,雨燕才知道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跟我说,老爷不是人,是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太太就是被老爷打疯的。
但太太身体硬实,被老爷打了很多次都死里逃生。后来,家里迎来了少奶奶,也就是小少爷的母亲。老爷把对女人的憎恶,转移到了少奶奶身上。
我和雨燕是相亲认识然后结婚的,九八年小少爷出生的那年我才来的秦家,住进了这栋仆人楼里。我经常会偷偷跑来这间房找雨燕,那时我才发现她每天出去干活儿,都会把一部小巧的相机藏在衣服里。那相机是当时最先进的款式,绝对不是我们这些仆人买得起的,后来雨燕告诉我,是太太送给她的。
太太过世后的十年间,雨燕买过的最多最奢侈的东西就是手机,她几乎每半年就会换一部手机,起先,我完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以为她是爱好高科技产品,直到有一天,她被老爷狠狠地打了一顿。
雨燕极少被老爷打,因为太太生前一直护着她,还因为她在秦家这么多年,已经摸清了老爷的习性。那次被打,是因为她想护着快被打死的少奶奶,想拖延到小少爷放学回家。
那一次,雨燕、如因少奶奶、闫叔和老爷就他们四个在少奶奶的房间里,还有两位保镖守在门外,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小少爷回家去看少奶奶的时候,雨燕才获了救。
屋里乱成了一团,秦苍业小少爷拿起水果刀发了疯似的砍向了闫叔和老爷,我冲了进去,把雨燕抱了
出来。雨燕推着我,嘶哑地吼道:‘去救少奶奶!’
我又把雨燕放到了一边,去把少奶奶抱了出来,出门遇到了少爷,和他一起把少奶奶送去了医院。
我急急忙忙地赶回家时,仆人们告诉我,雨燕已经独自一人回了房间。我立刻跑到了405,打开房门进去时,发现雨燕正趴在一部笔记本电脑前,电脑边,放着她的十几部手机还有一堆的储存卡。
她的额头还挂着血迹,她的脸色一片惨白,她操作电脑的手不停地颤抖,她跟我说:‘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那时我才知道,她偷偷地拍下了很多很多老爷家暴、虐待女人的照片和视频,起先是用老式数码相机,后来是用手机。她说:‘太太让我记在脑子里,可记在脑子里有什么用呢?我要拍下来,总有一天,会有人知道,他是个禽兽,是个恶魔!!’
她把很多年前的老视频、老照片都拍进了新手机里,她把每个手机里储存的照片和视频都汇集在了一起,又复制到了十几张储存卡里,她每年都会这么做,直到她死的那年,她自己都记不住,证据到底留了多少份。
你们可能想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拿着这些证据报警呢?我不敢啊,雨燕也不敢,我们是斗不过老爷的,我们怕的不是自己遭殃,怕的是连累我们的孩子,从出生就乖得不得了的儿子!我们这大半辈子都贡献给秦家了,子穆小的时候就很少陪他,他学习也好,也孝顺爷爷奶奶,他的未来一片光明,不能被我们给害了啊。
但是后来,我家里出事了,我弟弟欠了几百万的赌债,我爸还不了,债主就找上了我和雨燕。我和雨燕拿出所有的积蓄,都填不完那无底洞,那几年,雨燕老得很快,不到四十岁,白头发都熬出一大把。她死的那天早上,她跟我说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害了子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她独自去找了老爷。她拿着几张储存卡,去找老爷摊牌,然后,然后死在了老爷手里”
说到这里时,李国纲已经泣不成声,他捂着眼睛,哭了很久,才继续说道:“她用命,给子穆换了个安稳的未来,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苏以偌明白了李国纲当时的处境,虽然明白,但不同情。
因为在关雨燕惊险且挣扎的一生中,他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没有帮上关雨燕一点的忙,反倒拖了她的后腿,把她送入了一个注定悲惨的结局。但凡他对关雨燕再多几分的关心,他就能早一点发现关雨燕在做的事,早点儿筹谋。劝说关雨燕,和她一起离开秦家是一个办法;暗度陈仓,带着铁证找到并投奔秦伟术的对家也是一个办法。
但凡他能和赌鬼弟弟彻底撕破脸皮,关雨燕也不会为了还他家的债,走上威胁秦伟术的绝路。
能破局的路有很多条,可他就好像认定了没办法似的,没有一点儿的努力,到头来什么都没做,还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苏以偌在心里骂了几句后,说道:“你对不起关雨燕,不过,现在至少能弥补一点儿了。就当是完成她的遗愿,把她的储存卡给我吧。”
李国纲抹了把眼泪,抬眼看着苏以偌,嘴唇颤抖,说道:“没有了,全没有了。”
“什么?!!”苏以偌和秦望轩均是一惊。
“她死后,老爷把整个宅邸都翻了一遍,还有这个房间,甚至还有我们家,我父母家。所有的储存卡、手机、相机、电脑都被老爷拿走了,这个房间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怎么,怎么可能?!”苏以偌感觉头有些晕,扶住了一旁的秦望轩。愤怒和不甘从心底涌出,前功尽弃的感觉让她攥紧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手臂里。
秦望轩立刻盖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别这样,别激动,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李国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道:“我知道我没有用,我这辈子愧对雨燕和子穆,我连雨燕留下的证据都没有保住,可是,可是只要你告诉我子穆的联系方式,让我跟他说说话,我愿意当证人,我愿意把当年的事全部说出来。”
“光凭你的一张嘴,说出来的话谁信?!!”苏以偌愤怒地骂道。骂过之后,她深吸了几口气,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李子穆的电话。她蹲了下去,把手机放在了李国纲面前,说道:“不管你儿子原不原谅你,你都该跟他道个歉。”
李国纲立刻拿过去手机,颤抖着说道:“谢谢,谢谢你”
李国纲拿着手机走进了一旁的卫生间里,苏以偌无力地坐回了床上,卫生间里的哭泣声和道歉声让她十分烦躁,她的手被秦望轩紧紧握住,心里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目前自己手里有的,只有纪老太爷的出诊记录和日记本,还有李国纲这个人证。可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受害者全部不在人世,光凭这点儿东西,即使在网络上曝光的话,对秦伟术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只能继续深挖了,可秦家大宅就这么几个人,还能挖出点儿什么来?
苏以偌撇了撇嘴,很想哭。
秦望轩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我们慢慢来,再找其他线索,我哥已经把老头子安排进养老院了,这段时间你想查哪儿就查哪儿,我们也可以把整个宅子都翻一遍,老头子作恶多端,我就不信什么都找不到”
苏以偌点了点头,心情好了一点。
没过多久,李国纲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苏以偌,通话还没挂断,他说道:“子穆有话跟你说。”
苏以偌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机放到了耳边,说道:“你好,我是苏以偌。”
手机里,李子穆的声音有些沙哑:“苏小姐,真是没想到,你真的能做到这一步。我相信你了,我相信你能帮我妈实现愿望,虽然我至今不知道那愿望是什么,但我妈生前给我说过,她有一个愿望,埋在了405房间,第四行第五列的地砖下。”
“谢谢,谢谢!!”苏以偌激动地站了起来。
“再见,苏小姐,祝你好运。”
挂掉电话后,苏以偌立刻看向地面,指向了从门口开始数的第四行第五列地砖,说道:“给我砸开!”
秦望轩和李国纲都行动了起来,在屋里找来了趁手的工具,可撬开那块地砖后,什么都没发现。苏以偌没有气馁,从另一侧开始数,说道:“也可能是从这边数的第四行第五列,在床底下,你们先把床挪开。”
秦望轩两人立即去挪床。
“一定是在床底下,”苏以偌喃喃着,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那个幻觉,觉得冥冥之中,一定是关雨燕的冤魂在为她指明方向!
果然,秦望轩和李国纲在地砖下,翻出了一块被层层包裹的储存卡。秦望轩将卡交到了苏以偌手里,激动地说道:“找到了!”
“嗯!我们赶紧拿回去看看!”她看向李国纲,叮嘱道:“李叔,你先按兵不动,等着我们的消息。”
李国纲点点头,在两人即将出门时,叫住了苏以偌,问道:“苏小姐,我有点好奇,从你进入到秦家的第一天,我就感觉你在有意无意地找我搭话了,你是从那天开始,就觉得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苏以偌没有隐瞒,点了下头。
李国纲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与敬佩,然后微微鞠躬,说道:“苏小姐真是不可貌相。”
苏以偌握紧了手里的储存卡,打开了房门,却刚踏出了一步,就猛地立在了原地。
门外,秦苍业的身影逆光而立,轮廓被走廊昏黄的灯光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浑身透出了一股阴森森的压迫感,他抬起了手,伸向苏以偌,冷冷地说道:“弟妹,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第69章 着床很稳不怕
秦苍业的样子有些奇怪,太过于冷漠和疏离,而且看得出来,他非常的生气。
这样的反应超乎苏以偌的预料,就算他在门外听完了三人所有的谈话,就算他因自己偷偷查这些而生气,也不应该气到这种程度啊。
苏以偌上前了一步,仰起头把他脸上的愤怒看得更清楚了。
干嘛这么生气?我
这也是在帮你啊。
她微微嘟了嘟嘴,伸出手,说道:“你都听到了,那给你吧。”
秦苍业没有去接苏以偌手中的东西,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用力拉到了身前,然后打横抱了起来,转身走向楼梯口。
“你干嘛?”苏以偌惊呼道。
秦望轩也跑了过来,拦住了秦苍业,喊道:“哥!放她下来!”
秦苍业紧紧地抓着企图挣扎下来的苏以偌,冷眼射向秦望轩,说道:“不想让我把你从四楼扔下去,就给我让开!”
“你,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苏以偌锤了下秦苍业的肩膀,转头对秦望轩说道,“望轩你别惹他,你先让让,等他冷静下来后我再去找你。”
秦望轩艰难地挪动了脚步。
秦苍业立刻大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来到秦苍业的房间,苏以偌才被他放了下来,她瞪着他,将手里的储存卡重重地放在了他的掌心,说道:“我跟你是一路的,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在生什么气?”
秦苍业冷着脸将储存卡放到了一边,手伸到苏以偌背后锁上了房门。
“锁门干嘛?”苏以偌紧张了起来。
秦苍业转身拿出了几张纸,苏以偌定睛一看,是她的产检报告单。
他坐在了沙发上,晃了晃手上的纸张,冷声说道:“过来!”
苏以偌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心想:产检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他发现是假的了,不可能吧?
她站在了秦苍业面前,就像是一个即将被教导主任严厉训斥的学生。
“刚从秦伟术的房间里拿到了这些报告,我才发现我忽视了一个什么问题,”秦苍业抬眼,眼神冰冷至极,“怀孕三个月了,那么按时间推算,你刚怀上的时候,还没跟我在一起。”
苏以偌的心猛地一惊,心想:完蛋了,问题大了!
“那时候秦望轩刚回国,我还在追你。你跟他睡了,可你什么都没说,后来又跟我在一起了。难怪初夜的时候都没见红,我没放在心上,原来你跟我的那一次,根本就不是第一次!”
秦苍业咬着牙,眼眶发红,一连串的追问从他嘴里蹦了出来:“苏小姐,我请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还是说,你至始至终爱的都是秦望轩?你后来接受我的追求,说你爱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处心积虑做的这一切,是不是为了把我逼走,和秦望轩在一起?你现在对付秦伟术,是不是也是为了秦望轩?”
“不是,不是!”苏以偌连忙否认。
乱套了,全乱套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刚刚才答应了秦望轩,还不能把假怀孕的事情说出去。
“可是不对劲啊,”秦苍业眼角滚落了几滴眼泪,“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太不对劲了。”
他抓住了苏以偌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靠在了她的胸膛,说道:“为什么那段时间,我完全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别的男人存在的痕迹?为什么那段时间,我完全感受不到你心里还装着别人?从你身边离开也是因为我的过错,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现在做的这一切,说是为了秦望轩也说不过去,因为他根本不是秦伟术的孙子,你和他将来不会留在秦家,你没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对付秦伟术。所以,”他抬起了脸,可怜又痛苦地望着苏以偌,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好不好?”
苏以偌抬手,心疼地擦着秦苍业脸上的眼泪。
一个谎言要去圆,就得去编造无数个谎言。她现在的脑子完全转不动,张了张嘴,又难过地闭上了。
秦苍业收回了放在苏以偌腰上的手,隔着衣服盖在了她的小腹上,忐忑地问道:“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孩子,是假的吗?”
苏以偌抿了抿唇,难过地说道:“是真的。”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到时候属于秦苍业的一切都会回到他手中,这些都是他应得的,苏以偌不想再节外生枝,反正,只用瞒一个月。
可这三个字,打破了秦苍业自我构建的希望。他垂死挣扎,质问道:“不可能的!如果你真的早就怀孕了,那跟我做完,为什么还要吃避孕药?”
“因为我不知道,我那时候不知道怀孕了,”苏以偌哭道。
“不对,不对”秦苍业紧紧地握住了苏以偌的手腕,脑子被矛盾的信息搅得一塌糊涂。
“你别想了,你放我走吧。”
“所以说,你还是喜欢秦望轩?”秦苍业把苏以偌压倒在沙发上,甩了甩脑袋,狠狠地问道,“所以说,你早就喜欢上了秦望轩?你怎么可以这样,苏以偌!”
他捏住了她的下颌,吻上了她的唇。
在愤怒的亲吻中,他扯掉了她的外套,压住了她乱动的双手,畅通无阻地探入了她的睡衣之下,触摸到了一片让他神魂颠倒的柔软。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触感,熄灭了他心里大半的怒火,他的吻与他的抚摸一样的贪婪,一样的难舍难分。
许久,他才松开了她的唇,直接扯开了她的睡衣。崩掉的扣子散落一地,他盯着那片布满指印的雪白肌肤,体内燥热到了极点。视线上移,他看到了她肩颈上的吻痕,俯身按着那些出自于别人的吻痕,问道:“刚和他做过吗?内衣都没穿。”
还没等她开口,他就咬上了她的脖颈,疯狂吸吮,迫切地想要盖住别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感受到脖颈上的刺痛,她推着他,说道:“没有,就是洗完澡没穿而已。”
“我不信!”他的手落到了她的裤腰,一用力,扯掉了她的睡裤。
他盯着她,手指探入,看到了她微颤的睫毛下,浓浓的情.欲。
“到底什么是真的苏以偌?”他俯身压下,把反射着水光的手指放到了她眼前,听着她好听的喘息,哑声问道,“为什么能在我这里,兴奋成这个样子?还是,和他缠绵的余韵未消?”
“啊你”苏以偌仰起了头,忍不住地紧贴住秦苍业的身子,脚踩在了他的西裤上。
她的心跳得飞快,什么谎言什么计划什么坚持都被她抛之脑后,秦苍业嘴里的胡言乱语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她的轻哼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她现在只是迫切地想要这个人。
“急成这个样子了吗?”秦苍业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我就说你孕期性.欲旺盛吧?他满足不了你,我来。”
他握住了她的腰,扯开了西裤
彻彻底底拥有眼前人的满足,让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俯下身极尽温柔地揽住了她,任何一个举动,都轻缓无比。
“我爱你,苏以偌,”他的心里,又涌出了深深的痛楚,“我真的很爱你,即使知道你现在喜欢别人,即使知道你有了别人的孩子,我也爱你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苏以偌没有回答,只是稀里糊涂地说道:“你你快点”
“我怕伤着你们的孩子,”他担心地说道。
“啊,没事,医生说它着床很稳,”苏以偌抱住了他,也开始了胡言乱语
她实在是太喜欢秦苍业了,他眉眼里的怒与恨,他滴落的眼泪,他纠结与迷茫的样子,他痛苦万分的样子,他深深沉沦不可自拔的样子她全都喜欢。
喜欢到想用乱七八糟的谎言把他欺负得崩溃,又心疼得想用身体的每一处来安抚他破碎的心。
喜欢他紧紧地缠住自己,锁住自己或者绑住自己,喜欢他对自己深深的迷恋,喜欢他的强硬,也喜欢他掉着眼泪求自己不要抛弃他。
总之,她喜欢他的一切。
身体里的炙热和不停跳动的脉搏不断地刺激着她,让她在他伸出手拿出避.孕.
套时,意识混乱地说出了疯言疯语:“别戴了,又不会再怀上一个,多此一举。”
他微怔。
她抬手,夺走他手里的避.孕.套,随手一扔,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俯下身来,紧紧地拥住了她,在她耳边说道:“苏以偌,你今天,像个妖精!”-
许久,苏以偌昏昏沉沉地睡去,秦苍业却一直不肯放开。
已经到了凌晨,白昼即将突破黑暗,他拥着她,再次发泄完一次后,理智才慢慢回归。
回想这一晚,实在是有些疯狂。
他立刻心慌地退了出来,仔仔细细地在身上和床单上查看,有没有见红。
确定没有后,他才松了口气。
她的身上乱糟糟的,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并不想带她去清洗,因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曾短暂地属于过自己。
也许,她真的在拒绝自己后,对偶遇的秦望轩一见钟情。
他继续在脑中推演着可能的情况:也许只是一场偶遇,她并不知道秦望轩的身份,一夜情后便和他分开。后来,再遇到了我的“穷追猛打”,她接受了我,也真正地喜欢上了我,再后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我和她分开后,她理所当然地就和秦望轩走到了一起,也算是,旧情复燃。
可她调查秦伟术又是为了什么呢?她拿到那些证据有什么用呢?难道是她忍耐不了在秦家的日子,想和秦望轩早点开启新的生活?
可她既然已经心有所属,为什么又能和我做得这么的投入和畅快?
莫非她就是欲.望这么强烈的人?莫非真的只是秦望轩满足不了她?
秦苍业想得头疼,想到了天边冒起了鱼肚白,仍旧无法解开心里所有的困惑,但他最终还是确定了两件事:她爱过我;她现在还需要我。
这两点,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他将沉睡中的苏以偌轻轻抱起,走进了浴室-
苏以偌直接睡到了下午,才睁开了沉重的双眼,微微抬手,身上酸疼无比。
“醒了?”
耳边,出现的是秦望轩的声音,苏以偌愣了愣,在几分钟过后才用昨晚疯狂的记忆填补上了大脑的空白。
她抓着被子,懊悔无比。倒不是后悔跟秦苍业睡了,而是后悔扔掉了秦苍业手里的避.孕.套。
真是色迷心窍、脑子抽了!
苏以偌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后,看向坐在床边满脸不开心的秦望轩,问道:“秦苍业呢?”
秦望轩没有回答,眼神落到了苏以偌的肩颈上,看着那些吻痕,阴阳怪气地说道:“昨晚挺辛苦的哈?这都快睡到下午了,不饿吗?还有力气关心别人?”
“你”苏以偌叹了口气,钻进了被子里,盖住了肩膀,说道,“帮我拿衣服来。”
秦望轩没有动。
苏以偌看向他,冷冷地说道:“我没告诉他怀孕是假的,也没告诉他我不喜欢你,我都做到了!”
“我知道,”秦望轩难过地说道,“我上午跟他去了公司,他在处理老头子的事。他曝光了一部分,还留着一部分要跟老头子谈判。都上热搜了,一会儿你可以自己看。”
苏以偌抓着被子,撑了撑身子想自己起来。
秦望轩连忙扶住了她,将她放回了床上,说道:“我给你去拿。我只是在生气,你怎么能跟我哥说我满足不了你呢?你知道他今早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我有多生气吗?”
“什么?”苏以偌满头问号,“我没说过这个啊?”
“他跟我说的!他原话是,”秦望轩双手撑在苏以偌耳畔,学着秦苍业的冷漠语气,说道:“你满足不了她,她还需要我,你就算生气,也只能自己吞进肚子里,要是敢对她发火,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苏以偌嘴角抽了抽,实在是无言以对。
“所以说是我满足不了你吗?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啊!”秦望轩苦恼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怨我,要不是你让我撒谎,事情能搞得这么混乱吗?”苏以偌无语地抬手,盖住了眼睛。
秦望轩的眼神,落在了她探出被子的细长手臂上,看着手臂上的一块块牙印,他咬牙切齿地骂道:“靠,咬的真狠啊!”
视线下滑,半遮半掩的□□若隐若现,秦望轩眼里的火气立刻变了质,他抱着被子搂住了苏以偌,求道:“可不可以让我满足你试试?”
“试你个头啊,滚!”苏以偌骂道。
秦望轩颓丧地松开了怀抱,起身准备滚走。
苏以偌又叫住了他,他立刻回头,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苏以偌。
“帮我拿几件干净的衣服过来,还有”苏以偌抿了抿唇,眼睛看向别处,不好意思地说道,“帮我买盒避.孕.药。”
“什么?”秦望轩瞬间怒火中烧:“他居然不戴.套?!!”
第70章 CAO
“啊,不是,不是”苏以偌拉了拉被子,把半张脸都藏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小声说道:“是我没让他戴”
“你”秦望轩想骂,可看到苏以偌那躲躲藏藏的可爱模样,他又骂不出口了。他深深叹了口气,来到床边蹲下,扯了扯苏以偌的被子,说道:“行了,别憋坏了。”
拉开被子后,看到苏以偌那张羞愧得涨红的脸,他更骂不出口了。他抬手摸了摸苏以偌的脸,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忘了你才十九岁了,苏以偌小朋友。紧急避.孕.药不能多吃的,对身体非常不好,还会存在着很多潜在的风险,你以前吃过吗?”
“吃过一次”苏以偌的声音小的不能更小了。
“我靠!我哥真是个”秦望轩咬着牙骂道:“人渣!”
“诶?这别这么骂他,”苏以偌又不好意思,又有点着急。
“你还护短了!”秦望轩气得不行,叹气道,“我去给你买药,总之,以后别吃了!”
“好,”苏以偌乖乖地答应。
十几分钟后,秦望轩拎着个大袋子走了回来,将避.孕.药给苏以偌后,去了秦苍业的卧室,把一袋子避.孕.套哗啦啦地倒在了秦苍业床上。
倒完之后,他还不解气,用避.孕.套的盒子摆成了一个大写的:CAO!-
吃过午饭,苏以偌缩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荣华资本董事长家暴的热搜已经引爆全网,视频疯狂传播,网民骂声不断,荣华资本股价大跌,市值蒸发近百亿。但由于视频清晰度不高,而且爆料者口中的那些受害者均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另一个声音迅速崛起:爆料很可能是假的,这是一场恶性商业竞争。
随后,荣华资本紧急公关,发表声明称视频里的施暴者并不是董事长秦伟术,并声称已经报警,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后续言论众说纷纭,有人站出来说视频经过了剪辑,还有AI换脸的可能。又有人自称专业人士,从各个角度分析论证了视频的真实性。
苏以偌知道,这一切都是秦苍业与秦伟术的较量和角逐。
如果没有秦苍业插手,她原本打算的是把所有证据汇总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的文档,找水军公司在网络上一次性曝光出来。之所以不选择报警,是因为受害者都不在人世,即使有视频在的话,也难以给秦伟术定罪。但那么大批量的施暴视频,还有医学界泰斗的手书,一定能让秦伟术身败名裂。
目前看来,秦苍业选择的是逐步爆料,他要一天天地折磨秦伟术,让他每日都忧心忡忡、不得安宁。
苏以偌笑了。她收起了手机,望向了窗外昏暗的天空,只感觉那浓云后,一定会有烈阳冲破阴霾,还这片苍穹一片青天白日。
“
快过年了,”她突然捂了捂嘴,笑出了声,“年都过不好了呢,秦伟术。”-
晚上,餐桌上,秦苍业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吃了几口饭菜后,放下了筷子,盯着秦望轩问道:“我床上的那些东西,你弄的?”
什么东西?苏以偌好奇地望向秦望轩。
秦望轩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硬刚道:“那是给大哥您的忠告,还请大哥谨记!”
“是谁让苏以偌怀孕的?你怎么还有脸说我?”秦苍业怒道。
“我”秦望轩顿时语塞,埋下头生气地扒起了饭。
秦苍业继续拿起了筷子,收起了他那严肃冷漠的神情。
苏以偌感觉很好奇,戳了戳秦望轩,挡着嘴小声问道:“你干嘛了?”
秦望轩偷偷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相册,把那用避.孕.套摆出的CAO展示给了苏以偌。
苏以偌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抬眼看了下面色铁青的秦苍业,连忙收起了笑,老老实实地吃起了饭菜。
饭后,秦苍业叫住了准备离席的秦望轩,吩咐道:“这几天抽些时间,带着苏以偌去疗养院看看秦伟术,做做样子。顺带帮我安抚安抚他,别真把他气死了,那就不好玩了。”
见是正事儿,秦望轩也就不再置气,回答道:“好。”
“这些天我会持续放料,并召开董事会,停止秦伟术的一切职务,逼他转让股份。这是一场拉锯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到目的的,还需要你的配合,该演的戏还需要演。股价下跌得过猛也不是什么好现象,需要立刻公关把局势扭转过来,这就需要快速与秦伟术切割,为了对付他搭上整个公司,不值得”
秦苍业与秦望轩说了很多公司的事和工作上的安排,苏以偌认真听着,没有打岔。
说到最后,秦苍业看向苏以偌,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这些天我们都会比较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了,不过放心,家里的保安我全都换了一遍,没留下一个秦伟术的人。仆人全都听从李国纲的安排,辞退了一些对秦伟术忠心耿耿的,剩下的,你要是看不顺眼,辞掉就是。”
苏以偌点点头。
“当然,如果需要我,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赶回来,”秦苍业带着满眼的温情补充道。
苏以偌心里暖暖的,嘴角微微扬起。
秦望轩见了,连忙抓住了苏以偌的手,说道:“需要我我也可以立刻回来!”
“行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们忙你们的,”苏以偌笑了笑,拍了拍秦望轩的手。
秦望轩牵着苏以偌起身,走向二楼。秦苍业犹豫了片刻,追了过去,抓住了苏以偌空闲的左手。
苏以偌回头,看见了秦苍业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眸。他低沉的声音里还裹挟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问道:"那么今晚需要我吗?"
苏以偌还在愣神时,秦望轩就抢着回答道:“不需要!”
两只手在两人的暗自较量中被捏得生疼,苏以偌回过神来,抽着手说道:“不需要。”
见秦苍业不肯松手,她垂下头,弱弱地说道:“我还没休息过来,实在是太累了,我想早点休息,你大哥,晚安。”
秦苍业这才松了手,那非常生疏的“大哥”两个字,让他的心里,难受无比。
秦望轩立刻将苏以偌抱了起来,转身走向楼梯,关切地问道:“累吗?”
苏以偌嗯了一声,靠在了秦望轩的胸膛。
昨夜折腾了一晚上,到了凌晨才睡着,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她实在是不想再跟秦苍业做了。即使身体恢复了,也不能不加节制地和他滚床单,毕竟自己这些天还是“怀孕”状态。已经三个多月了,不管怎么不显怀,肚子都该有形状了,再跟他做的话,肯定会被他识破的。
回到卧室时,苏以偌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耳边的心跳声她已经非常的熟悉,那一下一下的声音,就像是催眠曲一样,马上就要将她拽入深深的梦境。
“晚上我抱着你睡?”
耳边,传来了秦望轩轻柔的问话。
苏以偌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真好,”他笑了。
凌晨,迷迷糊糊之中,苏以偌听到了耳边温柔的声音:“睡得好吗?再睡会儿吧,我该起床去上班了。”
一时间,她没分清身侧的人是谁,只是眷恋那温热的体温,于是揽住了他的腰,还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是把我当成谁了呢?”他笑了,搂紧了怀里人,“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彻底醒过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苏以偌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睡得很好,此时的她身体舒适、神清气爽,可心里,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晃了晃脑袋,她不再多想,洗漱过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这些时日,她每周都会给张丽华打电话,仍然伪装成还在复读班闭关学习的样子。快过年了,张丽华问她过年放不放假,还说很想她。
手机里那哽咽的声音,让苏以偌也忍不住掉了泪。她擦了擦眼泪,说道:“妈妈,过年就放一天假,我可能来不及去你那儿了,你和吴叔叔、吴阿姨好好过个年吧。”
张丽华嗯了一声,声音十分难过。
“但是听我们校长说年后会放一次长假,我到时候去看你!”苏以偌立刻说道。
过年期间,正是和秦伟术不死不休的时候,这个关键的时刻一定不能让妈妈回北光市,不能让妈妈有机会成为秦伟术的把柄。所以她打算等年后所有事情都解决,再去辉城看妈妈,把妈妈接回来。
听了苏以偌的话,张丽华的心情好了起来,问道:“那偌偌这年怎么过?和同学们一起?”
“不是,和秦苍业”苏以偌顿了顿,说道,“还有他弟弟秦望轩一起,到时候给妈妈打电话。”
张丽华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支支吾吾了半天后,才说道:“偌偌好好照顾自己,和秦先生,额,保持距离。”
“知道了,妈妈。”苏以偌乖乖地回答道。
挂掉电话后,苏以偌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下了楼。李国纲立刻迎上来,恭敬地询问苏以偌是否还需要吃早饭。
“吃一点儿点心,再加一杯热牛奶吧,这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哦,对了,午饭也不用准备太多,最近都吃胖了,”苏以偌摸了摸肚子,吩咐道。
“小少奶奶有身孕,还是胖点儿好。”李国纲笑道。
苏以偌这才注意到李国纲对自己改了称呼,她感觉十分别扭,皱眉问道:“那李叔认为我是大房小少奶奶还是二房小少奶奶?”
李国纲一愣,尴尬地说道:“这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别这么喊了,还是叫我苏小姐吧。”苏以偌歪了歪头,笑道。
“是,苏小姐。”李国纲恭敬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