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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家休息了一天就决定复工。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半晌,他揉了下眼睛,翻过身去背对着江领。

裴南澈把头转回去,撇了下嘴,拖长声音:“嗯,我也只是提建议,您觉得不合理就算了,毕竟牛马不配。”

裴南澈的家是2室1厅。其实是有两张床的。

也难怪他招架不住。

裴南澈没有回答,更加专注地凝着他的眼睛:“那段难熬的日子,你是怎么熬出来的。”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想要将身边之人紧紧拥入怀中,他不走了,他选择留下来陪着自己。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陪我。”他说。

“……”裴南澈噎了噎,怕他还要撩拨自己,“你又想说什么?”他警惕问。

不过索性只迟到了五六分钟。

裴南澈走过去,钱助理瞄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听说咱公司有份内部评估报告被人泄露给无良媒体了,舆论刚发酵时好多人大骂咱们公司黑心,坑骗民众,好在舆情管理中心那边及时响应,做出了澄清。”

江领:“!”

“嗯?”江领眉尾微微一抬,“你在吃醋?”

“好,”江领松开他,点点头,“那我回去了,你早休息,晚上如果有不舒服务必给我打电话。”

“嗯。”江领低低应了一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没有去戳破那句欲盖弥彰的“也不全是为了陪你”,更没去追问那串“舍不得”的清单里,究竟哪个分量最重。

裴南澈没说话,只抿紧了唇,他移开视线,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

裴南澈任由他拉着自己,没有退缩,也没有动:“我说,我目前的工作很好,上司也很好,我暂时不去S市了,我要留在这。”

江领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杜思铭说的?”

“……”江领心脏一咚,精神瞬间紧绷,手指立即拉上了裴南澈的手:“你怎么说。”

窗外,暴雨下了一整夜,而在这间狭小却温暖的卧室里,一切风雨却仿佛都被隔绝了,指尖连通起两颗跳动的心,温热的体温成为最令人安心的港湾。

裴南澈抿了抿嘴,指尖攥紧睡衣衣角,开口声音极轻,却像是鼓足了某种勇气。

裴南澈:“。”

江领看着他那副酸溜溜的小模样,弯下眼睛,笑了,手臂轻轻一揽,将青年一下子圈在了自己的怀中。

有些答案,你知道,我知道,彼此心照不宣就很好。

“……”

刚一踏进办公室就看到几位同事正凑在一块窃窃私语,看到他进来,钱助理赶紧招呼他:“澈澈,快来快来,有大瓜!”

江领的语气是平静的,淡然的,轻描淡写的,但裴南澈能想象得出,那肯定会是一段充斥着恐惧与孤寂的时光。而这个男人竟然还选择撕开创伤去强制脱敏。

“要迟到了。”裴南澈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流,又不时看看表。

他们居住的这个地方距离公司比较远,还要穿过一条堵车很严重的马路,加之早晨又是量体温,又是拿药,出门稍有些晚,两人毫不意外地被夹在了拥挤的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中。

他说完也重新躺了回去,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隔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

两人皆是一怔,条件反射般扭头望向窗外,只见豆大的雨点被狂风裹挟着,如同崩豆般噼噼啪啪打在窗户上。

但他还是坚持让江领睡在了自己的卧室。

“可以可以!”裴南澈眼神光亮了,没想到有一天能为广大牛马谋福利,“我觉得可以改成每个月允许迟到两次,每次迟到30分钟内就不影响全勤。”

“切,才没有。”裴南澈又翻了翻眼珠,抱紧了怀里的狗子。

忽然间,裴南澈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片沉静:“你是不是也没睡着。”

“我……怕晚上再发烧,一个人睡死过去都没人知道,要不你作个监护?今晚就、就跟我一起睡?”

江领听着这句明显阴阳怪气的话,唇角往上勾了勾,侧眸看了看青年故意扭开的后脑勺,片刻后无奈道:“行,那就按照你说得推行,老板娘发话了,必须给面子才行。”

外面很快变成了一个被暴雨洗礼的世界,裴南澈把头转回来,望向身旁的江领,他清晰地看到,男人那双冷静无波的眸子此刻掠过了一丝紧绷又不安的情绪。

裴南澈似是感受到那一抹微不足道的触碰,指尖轻轻颤了颤,但没有躲,也没有动,任由江领牵着,任由温度在两人的肌肤下传递。

裴南澈怔住了,一时竟不知自己是被江领的直球宣言再次击中,还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

“这些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我说给你听,是因为我愿意跟你分享我的全部,哪怕是那些曾经的至暗时刻。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你不需要心疼我,陪着我,就够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道肾上腺素,注入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胸腔里掀起一片澎湃的热浪。

脑海中蓦地闪过杜思铭上午跟他讲起的那个“雷雨夜”,那个关于江领被困于雷雨夜的童年阴影,闪电再次划过天际,裴南澈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江领的手腕:“你今晚,就不要走了吧。”

“……”裴南澈扶额,“体验不了一点,我们当牛马的,迟到被扣全勤那才是真正的民间疾苦。”

时间在暴雨和呼吸交织的声音中流逝。

这一晚是江领这段日子以来过得最踏实的一晚。

那语气中轻微的责备和满满的疼惜江领都听出来了,也转过来对着他,半支起身体:“你心疼了?”

“没有,没不舒服,”裴南澈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对着他,“既然都睡不着,那聊聊天,可以吗?”

床头小夜灯亮着,发出昏黄而朦胧的光晕,在这种微妙到极致的场景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变得稀薄而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听得格外清晰。

“哎你说他图啥,”一旁的宋助理也插进来一句,“就算是对公司不满也不至于用这么low的手段吧,以为这么大的公司真那么好黑呢,随便拿个作废版本的评估报告以假乱真!”

“就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闹得集团大领导都知道了,真是服气。”

大家热火朝天地吃了一会瓜,随着一道尖锐的座机铃声响起,所有人都闭起了嘴巴,回到自己工位。

座机是裴南澈工位上的,他快步走回去,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内部号码,迅速接起电话:“您好,董务办。”

“你好,裴秘书,我是舆情管理中心王竞,”听筒中传出舆情经理的声音,“你现在方便来一下吗,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向你当面了解一下。”

第 66 章 第 66 章

裴南澈挂断电话,握着听筒原地愣了几秒。

舆情管理中心?有什么情况需要他亲自过去解释?

总不能是调查内部报告泄露人调查到了他头上吧!

旁边,宋助理见他神色不对,滑着椅子凑过来问了一嘴:“怎么了,谁的电话。”

“舆情管理中心。”裴南澈脱口而出,“说让我现在过去一趟,有点情况要问。”

话落,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几名同事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一种微妙的、带着猜测的氛围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

裴南澈没再多言,拿上手机朝办公室外走去。待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几名同事马上又凑到了一起,脸上满是猜疑。

“不是吧,舆管那边叫澈澈去问话?为啥啊!”

“难道是……查到了澈澈的头上吗?”

“哎,我也怀疑是这样子呢……”

“不可能是他,”宋助理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带着维护的意思,“咱澈澈那么正直阳光的美少年,打车报个销都按照实际公里数报,咋可能干泄露内部报告这种事儿!”

“同意同意!澈澈是江总的得力爱将,他这么干能有啥好处!估计就是例行了解情况,可别瞎猜了。”钱助理也随声说。

大家纷纷点头,都不乱说了,但脸上都或多或少带上了一丝担忧的神色,时不时就朝裴南澈空着的工位上望上一望。

此时此刻,一楼舆情管理中心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江宏伟面色阴郁地坐在会议桌旁,另两位神情严肃的集团高管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十几分钟前,舆管中心经理汇报了此次舆情事件的始末以及内部调查结果。

江总态度强硬,如此维护他的裴秘书,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只有裴南澈站在原地没动。

“您要我自证?”裴南澈不带任何表情地笑了声,背脊挺直,胸膛微微起伏,声线沉稳且带着力量。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江总,”集团高管连连摆手,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我只是表达我的粗浅想法而已,绝对没有怀疑您的意思。”

“喝点水。”他的声音全然褪去了刚才在会议室时的冰冷,变得低磁又柔和。

江领未曾说话,江宏伟却是一声冷笑,又开口道:“别说得那么玄乎,跟悬疑电影似的,公司内部调查,证据就是证据,不要过渡揣测,”他微微后靠,指节轻轻扣着桌面,深黑的眼睛又一次扫过裴南澈和江领,“能有什么猫腻,简直可笑!”

哪怕那个人是江领的父亲,是集团大领导,他也没有胆怯,更没有退缩妥协一步。

江宏伟把这一幕都看尽了眼底,眉心深深拧成一道沟壑。

江领从桌后站起身,语气加重说道:“这件事情还要深入调查,我会亲自督办,如果最后调查结果显示,报告不是裴南澈泄露的,你们,”他的目光逐一掠过江宏伟和集团另两位高管的脸,“要向我的秘书道歉。”

江领面沉如水,修长的手指在桌上交叠着,周身的气压比暴雨将至的天空更为低沉。

他想不通那个裴南澈到底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为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忤逆自己。

王竞恰逢是会又补充说:“对对对,不排除这种可能,8月27号那晚江总跟裴秘书在C市出差,公共网络系统漏洞就跟筛子一样,黑客想要侵入其实也很容易。”

然而,那些视线仅仅停留了不足两秒,便又火速收了回来,落回到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

江领说完这些,未曾再看父亲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江领回到办公室,裴南澈已经在等他了。

江领压下眉心,抿了抿嘴唇,向前逼近半步,将人笼在自己高大的阴影里。

在座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江领身上。

谁都知道,裴南澈是江领的秘书,是他的得力干将,如今出了这种事,无异于打他的耳光。

这命令强硬,像是已为此事盖棺定论,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集团人事总监麻利地打开笔记本,已经准备着手拟定公告了。

“经核实,JCA-II肿瘤早筛试剂盒内部评估报告是通过公司内部某位员工的邮箱泄露出去的,发送时间是在8月27号,晚上11点11分。泄露源IP定位:C市,而该邮箱的所有者是……裴南澈。”

江宏伟紧紧盯着那扇门,眸底涌动着震怒、挫败还有那么一丝丝的难以置信。

他气息微乱,目光却清亮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弱,他径直走到会议桌旁,坦然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清晰有力地说:“抱歉打扰,我刚才在门口都听到了,我绝对,绝对没有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我没有泄露公司内部评估报告。”

负责人王竞脑子转得飞快,眼瞅着就要引火烧身,马上变了风向,倒向自家boss,忙不迭找补解释:

他语气急促地解释,目光求助式的看向旁边的集团大董事长,又飞快收回来,脑袋耷拉下去,紧紧闭起了嘴。

后悔啊!

似乎前一秒他还深陷在一股不安与恐惧中,毕竟任何人面对权力和威严的最顶层都会本能地害怕。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这种沉默却比他雷霆大怒更让人感到窒息和不安。

听到响声,青年转过头:“回来了。”

江领俯下身,目光深邃如一汪深谭,静静地看着眼前人:“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相信你。”

“好。”裴南澈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裴南澈捧着水杯,指尖的凉意被杯壁的温度慢慢驱散,他只小口抿了两口就放下了,一双眼睛澄明晶亮,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直直望着江领。

他们这几只牛马很可能已经卷入了一层高层与高层的较量,那份“证据”的确是初步调查结果,没有更深入地分析更多可能性。

“我带他去度假了,”江领直截了当道,完全没有藏着掖着,“江胜天跟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现在用我的嘴再重新通知你一遍,裴南澈不光是我的秘书,也是我正在追求的人,未来,还是我想要结婚的人。所以不要再动歪心思把他从我身边弄走。我是二十九岁,不是九岁,如果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我就不是个男人。”

集团人事手腕打了个哆嗦,手指僵在键盘上方,再不敢落下半个字,他下意识低下头,避免与桌面那道锋利的目光对视。两只微微出汗的手攥紧在一起。

“……”

“我以我的信誉担保,裴南澈绝不可能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

其他人见状都不敢再多言了,江领如此力保他的秘书裴南澈,再要当出头鸟那就是傻子,那就相当于跟江领站到了对立位。

江宏伟愣了几秒,指尖攥紧成拳:“所以江胜天拍到的那些照片都是真的?你带着他去C市,美其名曰出差,实际是……”

现在看来这很有可能是别人的“刀”,冲着裴南澈来的,而他们差一点就要成为“递刀人”。

“你真是够可笑,苟总监,”江领不等他说完就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技术部只是初步调查,并非最终结论,你所看到的的,只是一个现象,并非是事实真相。8月27日,裴秘书跟我在C市出差,一整晚都在我房间,他的手机和笔记本全程都在我面前,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发送任何邮件。”

“我无法自证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这本身就是逻辑悖论,从您刚说的【完整的证据链条】出发,如果我真要恶意泄露公司机密,我会愚蠢到用自己的办公邮箱把文件发出去?这不是送人头是什么?”

就在这时,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江宏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股死一般的沉寂。

“我的人,谁敢动。”

那目光里蕴藏的远不止简单的维护,更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自己人的绝对庇护和不容挑衅的严厉警告。

“这是我的公司,人事任免由我决定。”江领再次发话。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绝对的掌控力,不容置疑,更不容反驳。

又是一句比情话更炽热的话语,裴南澈大脑白了一瞬,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黑客。”江领紧随其后甩给他两个字。

简直就是水逆!

其他人一听如蒙大赦,齐刷刷地站起来,正巴不得赶紧溜呢,短短几秒钟全都没影了。

公司舆管中心的负责人和另外几名技术部员工这会也都如坐针毡,巨大的压力让他们不敢抬头,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后背沁出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衬衣。

“对对,江总说得非常有道理,技术调查的初步结果的确不能作为最终结论,这里面需要深挖的细节还有很多,是我们草率了。裴秘书工作认真负责,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也觉得这其中应该是还有什么猫腻。”

在舆管中心的会议室外,他很清晰地听到了集团董事长要开除他,也很清晰地听到了江领的那句【我的人,谁敢动】

男人眉眼锋锐,语气里凝着冰霜,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坐姿,交叠的手指都未曾移动半分,唯有那双眼眸,此刻正翻涌着寒光直直看向自己的父亲,毫不退让。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公司里的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看了一眼坐在会议桌主位的江领。

情急之下,他咬了下嘴唇,脱口而出:“……我欠你一个人情。”

裴南澈眼眶有些湿润了,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承载着某种未尽的动容,看着江领轻轻说:“谢谢。”

直到江领转过身,步伐沉稳地走到他跟前:“你先回去等我。”他放缓了声音说。

突然,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骤然在会议桌对面响起。

江宏伟瞪了他一眼,抿紧嘴唇没说话。

……

“此外,我完全不接受您的开除处理,这对我不公平,也是对江领总的不信任!我请求公司移交我的个人办公设备进行司法取证,我相信技术不会说谎,真正图谋不轨的幕后黑手必然会留下作案痕迹。”

谁敢!

“嗯。”

“是,所以我才喜欢他。”江领知道父亲想跟他聊什么,他也没打算回避,毫不避讳地就讲出来了。

但就是江领那句话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支撑力,让他能够挺直脊背,去跟一切不怀好意的质疑对抗。

这话他说得字字如钉,清晰坚定,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裴南澈心脏重重一颤,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从心底倾泻而下,轰然冲散了他前一刻的焦灼与委屈。

他略微一个停顿,眼神锋冷地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位集团高管,“或许你认为,裴南澈当着我的面完成了一次公司机密外泄,还是说,你在暗示什么,你认为是我默许我的秘书这样做的?”

江宏伟目光锐利地望向他,推了推眼镜质问:“技术部追踪过那份文件的最后一次访问记录,操作日志,以及最终邮箱发送端口。你人在C市,IP在C市,邮件从你邮箱发出。这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你说你没有,怎么证明?”

半晌,他抬手,朝其他人一挥:“你们先出去,江领,你留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裴南澈看了他一眼,王竞讪讪地冲他笑了笑,又把目光转向江领,观察自家boss的脸色。

“既然证据确凿,事实清晰,那就按照公司制度处理吧,”江宏伟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其他人,最终落到江领的脸上,他抬高声音,像是专门在说给他听,“裴南澈,泄露公司机密,性质恶劣,开除处理,今天刚好集团人事总监也在,尽快拟发关于该员工的处罚决定,通报全公司,让裴南澈下午下班前完成交接,注销工号,离开公司,以后非经允许不得踏入。”

江领把门关上,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递到裴南澈手心。

江宏伟皱起眉头,一副“你逗我?”的表情。

“你这位秘书还真是听你的话。”江宏伟抿紧嘴唇冷声说。

他转过头,怔怔地望着江领的侧脸,眸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将那股不合时宜的悸动逼回心里,鼻腔却持续酸涩,喉咙也哽咽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也怪今天太不走运,原本只是想先给江领总先汇报一下调查结果的,谁知道集团几位大领导几乎是前后脚地就跟着进来了。

江宏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睛里像是凝了一层厚重的冰霜,嘴角肌肉有些僵硬地牵动着,像在压制着某种翻涌而上的情绪。

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团火焰紧紧包裹,翻卷起一层层炽烈的热浪。这比世界上任何一句情话都更让他心动,沉甸甸地坠入心底,烫得他眼眶阵阵发涩。

待所有人都离开,房门关上,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人。

无形的压迫感在会议室弥漫开来,重重压在其他人的头顶,就在此时,会议室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裴南澈大步走了进来。

“你先不要岔开话题,裴秘书,”江宏伟身边另一位集团高管在此刻插了句话,环抱起双臂,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目前技术部门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明确显示,报告的确是从你的邮箱发出去的,我们做事讲求结果导向,我们只看证据下的结果,你……”

“人情是什么东西?我听不懂,不过你可以把“情”字去掉,再说一遍。”

裴南澈张了张嘴巴,下意识顺从地照做:“我欠你一个……人……”

话音未落他先愣住了,脸颊紧接着红了。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品出那句话里藏着的亲密玄机,暗恼自己反射弧太长,刚刚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江领看着他烧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抬起,托起裴南澈的下巴,迫使他的脸正对自己,拇指还若有似无地擦过了他的嘴唇,在上面极轻柔地按了一下。

“这话我爱听,也记下了,所以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第 67 章 第 67 章

裴南澈耳根一热,有些不自然地挣脱开江领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稍稍拉开距离。

“你真不矜持,”他不怎么走心地批判,“这还是在办公室呢,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不到,我关门了。”江领毫不在意地说,语气轻飘飘的,脸不红心不跳,情场老手一样。

裴南澈打心眼里佩服这人的脸皮,却又实在招架不住这么直白的撩拨,他捂了捂愈发烧红的耳朵尖,转身落荒而逃。

江领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嘴角溢出一声笑,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把目光收回来。

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为严肃,眉宇间重新凝起沉冷的情绪,裴南澈的那件事还不算完,究竟是谁登录了他的邮箱泄露公司内部报告想要泼他脏水,他需要彻底查清楚。

半晌,江领从口袋摸出手机,指尖滑了滑,拨出了一个电话。

“Eric,”待电话一接通,他开门见山道,“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走廊里静悄悄的,还没到下班点,裴南澈一逃出大灰狼的狼窝就立马回到了自己的窝。

办公室其他人都凑过来关切问:“没事吧?澈澈,他们把你叫去是做什么呀?”

裴南澈不想成为关注的焦点,也不想让其他人这么快就摸清他跟江领的关系,他垂了垂眼,选择性解释:“也没说什么,就是例行问询一下。”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其他同事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被谁给做局了。”

裴南澈抿抿嘴唇,心说我可不就是被做局了么。脑子里再度回想起刚刚在舆管中心那一幕,仔细复盘,疑点太多了。

究竟是谁能随便进入他的电脑,除了那份内部报告,他还窃取了其他什么资料?

几个疑问逐一闪过脑海,突然间,一件很早之前发生的诡异事件骤然浮现出来。

还有什么制服play、猫男play、浴室play、电话play……都是他play老公的。

“你真的喜欢舔狗吗?”他岔开话题,带着一丝好奇又问。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一颗呆瓜,是不是傻!

更要命的是他写得可是作精下属娇妻和舔狗上司老公,里面光是拿小皮鞭抽老公屁股就抽了好几千字。

完蛋,这下彻底完蛋了!

“算了,”他垂下眼,摇头说,“你要真成了舔狗,可能我就不喜欢了。”

“!!!”裴南澈心脏猛地往下一坠,“你、你你真看到了!”

裴南澈心脏跳快了两拍,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想闪躲却移不开眼睛。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社死。

“Eric,有结果了吗?”他说。

江领折回到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给Eric发了邮件。

通话结束,裴南澈急急上前一步,迫切问:“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呼——

那件事他当时就百思不得其解,之后也没深究过,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几乎都要想不起来了。

裴南澈:“我前男友。”

当时前男友给他扣帽子,说他心里只有工作和他上司,就连写小说都写的是下属和上司谈恋爱,从没见他写两只牛马相濡以沫的爱情……

正想说话,这时桌上手机响了。

“你不需要道歉,我对他也没兴趣,只对真相有兴趣,”顿了顿,“还对你写得小说感兴趣,方便让我拜读一下吗,裴大作家?”

“江总,”裴南澈大步走到他桌前,语气严肃而认真,“关于内部报告泄露,我想起了一个人。”

江领笑了笑,眼底的柔软又加深了几分。

“当时我就很奇怪,他是怎么看到的,不过那一晚我跟那厮正谈分手,没来得及追究,之后又失忆了,这件事就被搁下了。现在想想,我们在C市出差那次又刚好撞见了他,所以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江领听完,拉着他坐下来,沉思了两秒问道:“你那位前男友是做什么工作的。”

青年猝不及防跌近他的身前,两人的膝盖轻轻蹭在了一起。裴南澈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江领却紧紧拉住他,不给他一丝后退的余地。

“嗯,我知道了。”

裴南澈心口暖流涌动,不自觉向江领跟前走了几步,他低下头,抿了抿嘴唇,又开口:“我有预感,就是肖齐做的,如果最后调查出结果真的是他,我是要跟你道歉的,”他掀了掀眼睫,又垂下,睫毛簌簌颤抖着,轻轻叹了口气,“之前看人的眼光是真不行,分个手都不消停,让人钻了空子,给公司造成了舆情。”

裴南澈脸颊“唰”一下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清脆的铃声瞬间划破了旖旎又暧昧的空气。是江领的手机。

接起电话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江领沉下眉,抿紧嘴唇,眉间蹙起一道锐利,脸上表情明显不悦。

拒!拒拒拒拒!

裴南澈思索了一会儿,再次起身去找江领。

“嗯,不用急,”江领给他稳稳吃了定心丸,“最晚不超过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万一江领看了再学坏了……

江领的眼睛仍旧盯着电脑屏,指尖动作未停:“我在跟一位国内顶尖网络安全公司的技术总监联系,刚才我跟他简单在电话里沟通过,他的想法跟我一致,倾向于外部黑客侵入。”

一旁的裴南澈也屏住呼吸,每一根神经末梢都绷紧了等待电话那头的结果。

难道真的是……?

“谁。”江领看着他问。

门未关严,他敲了两下便推开了,江领正坐在桌前处理文件,闻声抬头朝他看过来。

裴南澈怔住,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完全没料到江领会愿意试这个。

江领看着他,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我也只是问问。不过,技术部在扫描你的电脑文件时其实我看到了。”

裴南澈心脏一突,尴尬又一阵阵往头发丝里浸,眼神下意识往旁边瞟,声音极小极低:“也不是,就……之前工作压力大,总要有个发泄的出口,而且小说都是写着玩的,谁会当真啊,”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把目光转回到江领脸上,大着胆子试探问,“怎么,难道我说喜欢,你就真愿意做舔狗?”

江领听着电话,偶尔应一声“嗯”,几分钟后,他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裴南澈光是这样想想就头皮一阵发麻,果断摆手,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不行,看了我会死。”

裴南澈:“……!”

裴南澈静静地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男人专注的侧脸,又转向屏幕看了看。

“没看全,只看到了一个标题。”江领说,“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能擅自点开,毕竟属于个人隐私,我也告知了技术人员不要动你的【个人小说】文件夹。”

“那咱们现在就坐等结果就行了吗?”他问道。

他没有丝毫的隐瞒,把前男友看过他小说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

裴南澈闻言,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下来,他轻轻吁出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烁亮的微光。

“《舔狗上司与他的作精下属》,”江领轻声念出了小说标题,浓密的睫毛很微妙地眨了两下,“我在想,我的裴秘书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舔狗上司是不是就写得我,而你是那个作精娇妻……”

低头一看是Eric,那抹黑沉才在他眼里稍稍消散。

直接说前男友偷看过他电脑里的资料不就完了吗,咋那么实在,非要把写小说这事给招了!

“说是在一家私立机构当计算机老师。”裴南澈回忆了一下,“不过我跟他交往时间也不长,没有去过他工作的地方,也不知道他说得是不是真的。”

裴南澈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裴南澈扶额,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仍旧不太放心:“你、你确定真的……没看内容?”他忍不住追问。

那可是舔狗啊!舔是什么意思江领不知道吗,他不要面子的?!

“哦,”江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顿不过半秒,眸光倏地亮了,“等等,”他站起身,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扶在裴南澈的肩膀,目光里有闪烁的光点跳动,紧锁住青年那双眼睛,“所以你刚才承认了,你喜欢我。”

“没有没有,你少臭美!”裴南澈不等他说完就立马否认,大白眼翻他,脸蛋却又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红润,“之前的时候你总压榨我,还爱教育我,谁要喜欢你啊,我又不是抖M,斯德哥尔摩!”

江领眉梢极轻地抬了抬:“有点难,”他如实说,“不过,如果是你想要的话,那我也可以试试。”

“现在你提供了怀疑对象的线索,那么调查范围可以直接缩小,”江领按下邮件发送键,转过座椅,目光重新落回到裴南澈的脸,“希望能尽快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他说得相当诚恳,江领静静地听着,听完他忽然伸出手,攥住裴南澈的手腕,将人往前一拉。

“什么问题?”裴南澈滚动着喉结问。

“确定,我没有看内容,”江领回答得很干脆,“当时看到那个标题,脑子里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江领注视着他,目光沉静如水,“基本锁定了。不过还有一些细节我需要确认,得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我跟你去。”裴南澈紧紧拉住他的手。

江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就呆在公司吧,我保证今天就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裴南澈仍站在原地不动,眼神中透出一抹执拗的坚持,江领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低下头,轻轻在他眼睑旁侧吻了一下。

“相信我,如果这点事情都不能帮你解决,我也不配作你老公了。”

第 68 章 第 68 章

夕阳斜下,带着暖意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进咖啡厅靠窗边的卡座。

却未能驱散此处宛若凝固住的空气。

肖齐向后深陷进座椅靠背,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散乱的节奏。江领跟他面对面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周身散发出带着压迫感的气场。

肖齐的目光每每迎上男人那道锋冷锐利的视线,就下意识想要闪躲,脖颈后的寒毛都微微起立了。

他在接到江领的电话时就已经慌了,现在还能从容地坐在这,全靠着一口气死死硬撑,或许,还藏着一丝丝的侥幸。

万一,江领并没有证据,只是想诈他呢;万一,只是一场虚惊呢?

脑子里正胡乱猜测,江领沉冷的声音从桌对面传了过来:“是你远程侵入了裴南澈的电脑,登录他的邮箱发送了公司内部评估报告。”

肖齐手腕一抖,指尖跟着颤了颤,但他很快强自镇定下来,甚至刻意环抱起双臂,挤出一丝嗤笑。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我听不懂,你有什么证据下这样的结论?我跟裴南澈分手很久了,早不联系了,我是吃饱了撑的吗,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搞他电脑能什么好处么?”他越到后面声音越高,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江领目光黑沉地盯着他,带着一种将人洞穿的压威慑力,从商务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手指缓缓打开:

“你以为懂一点黑客技术,伪造操作痕迹,就能滴水不漏地诬陷裴南澈?愚蠢。”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冷得让人心惊胆寒,“我让人复原了裴南澈电脑上所有被抹除的操作痕迹,包括那个伪装成系统更新的远程木马,仅用了三十分钟就追踪到了你的操控路径。”

他边说边把文件夹给肖齐扔过去,“你自己看。”

肖齐强装镇定地捡起那份报告,纸张的触碰仿佛带着灼心的温度让他不受控地接连舔嘴唇。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技术报告,来自一家国内顶级网络安全公司,IP地址跳转记录和远程访问木马的活动日志以及植入时间戳清晰可见,肖齐的目光只扫过了报告的第一页,瞳孔就骤然瞪大,一股寒意自脚底极速蹿起,瞬间穿透过身体上的每个毛孔,冲上头顶,让他的耳膜都产生一阵阵嗡鸣。

“这份报告完整记录了你在8月27号当晚远程激活裴南澈的电脑,登录他的邮箱,发送邮件并清除本地记录的全流数据包。”江领继续说,“除此之外,我还获取了你与无良媒体之间的转账记录以及媒体的说辞,你说抹黑岭康基因并不是你想要的,抹黑裴南澈才是你的终极目标。”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堪堪扫过嘴角。裴南澈亲完了就马上后退开两步,跟江领拉开些许距离。

回到老小区,江领依旧是轻车熟路地进了裴南澈家的门。

肖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角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证据链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牢牢罩住,越收越紧,几乎窒息。

“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裴南澈。他那样的人绝不可能背叛感情,更不可能出轨,你的心不干净,看什么都是不干净的,不过也好,你配不上他。至于你做这种事伤害他,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肖齐眼睫低垂,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些被他撕得粉碎的报告纸屑,嘴角难以抑制地颤抖,张了几次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咖啡厅老板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终于忍不住走过来委婉提醒:“先生,这是公众场合,请不要大声喧哗。”

肖齐那份扭曲的、病态的、源自于猜忌和占有欲的报复动机,势必会让裴南澈怒火中烧,小病号身体才刚恢复,情绪不可波动太大,为了那样的人动气也完全不值。

回到车里,天已擦黑,他马上给舆情管理中心和公关部门负责人发了邮件,命令其马上起草公告,详述本次内部报告泄露事件的原委,明确澄清员工裴南澈与此事件毫无关联。并在邮件末尾特意强调:尽快执行,半个小时内我要在公司官网上看到正式通报。

“我就是……就是不想看到裴南澈过得比我好。”他从喉咙中发出一声沙哑的像是自嘲般的笑声,“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我很喜欢他,有次他生病了我照顾他然后就跟他表白了,那时候他说可以跟我试一试,都给彼此一个机会。可我们……我们交往了四个月,他不让亲也不让碰,每天就知道加班忙工作!”

“我以为他比较慢热,第一次恋爱进度缓一点也能理解,可没想到他居然出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不对劲,我就怀疑他跟你有一腿,你一个电话哪怕我跟他正约会,他也会丢下我跑回公司,他跟你出差经常一消失就是一周,谁知道你们出差的晚上在做什么事……后来,后来在C市看到你们,呵呵,原来我所猜测的都是真的。”

裴南澈听着他的话,心口像涌动过一股温热的洋流。四目在空气中相碰,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悄然点燃了。

“这些证据我本可以直接交给警方。”江领默了默,继续说,“之所以花时间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为什么。”

包括Eric是如何锁定了肖齐,他又是如何把人叫出来,肖齐起初嘴硬,最后终于受不住压力亲口承认,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只是关于肖齐所说的——他以为裴南澈对爱情不忠,出轨,选择了自己上司而把他绿了,江领选择了保留,并没有多提。

他鼻腔发酸,炽热的胸腔里翻卷起一层层浪潮,他不敢想如果今晚看不到这份官方通报,是否会整夜焦灼,彻夜无眠。

思绪收回,裴南澈已经走到他跟前,十分自然地拉上他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

“没用。”他简短甩出两个字,也不知道这句【没用】是说肖齐这个人还是说撕报告这件事。

江领则是无比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目光如寒潭深水,嘴角压得平直,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

正文只写了一行字:你欠裴南澈一个道歉。

这两封邮件发送成功,江领又把完整证据链打包传给了他的父亲江宏伟。

此时公司官网的通报已经赫然挂出,裴南澈捧着手机将那份通报逐字逐句读了两遍,每一个字都像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抚平了他绷紧了一天的神经。、

突然间,他攥紧拳头,猛地抓起那份报告,发疯似的撕了个粉碎,纸张碎裂的声响引得旁桌人纷纷转头,怀疑这人是不是精神受了什么刺激。

江领沉冷的目光在他那副窝窝囊囊的样子上扫过,良久,他又开了口。

这也是为什么江领选择独自一人去见肖齐,他不确定对方会说出什么话,可能是很恶劣的,很恶毒的,也可能是人身攻击。

肖齐猛地睁开眼,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带着怨毒的笑容:

总之,他不想让裴南澈再见他,更不想让他听到那些刺耳的话语,不开心。

江领把他去找Eric拿到所有证据以及下午见肖齐的事情都告诉了裴南澈。

这些逐一闪过江领的脑海,又被他驱逐出去,江领向后靠向座椅,耐心地等着对方把他的真实想法说出口。

江领抿紧嘴唇,眸底的神色比夜色还浓,他合上商务本,随手扔在副驾座位上,一脚油门踩下,车子朝着家的方向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江领也并不催他,就只等着他说一个理由。或许是一个苍白无力的借口,或许是丑陋的令人作呕的真相,比如,他心里还装着裴南澈,因爱生恨所以不惜以伤害的方式对他下了手?

“你和你的小伙伴这么优秀呢!我以为等调查结果还要好几天。”

这份报告太专业了,上面的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个个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他根本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安静的咖啡厅里,其他人都在享受静谧又美好的氛围,就只有肖齐歇斯底里的失控声音格外刺耳,惹的人其他人频频皱眉。

江领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温热,低眸看向裴南澈,头顶灯光落在他清润的眸子里,比今晚的星星还要闪亮。

“一个对爱情不忠的人凭什么顺风顺水,凭什么得到幸福!我就是要给他点颜色看,我要让他倒霉,让他受到全公司人的唾弃,我要看着他身败名裂,丢工作,丢爱情,我要为我自己出了这口恶气!”

他盯着商务本,屏幕上的冷光映照出他冷锐的面部线条,邮箱系统不出几分钟就提示出【该邮件已被查看】,然而页面框却始终沉寂,江宏伟并没有回复他只言片语。

江领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因为是你的事,我一分钟也不想多耽误。”他声音沉下去,带着磁性的哑,指节微微蜷紧,握牢了那只主动递过来的手。

肖齐再次闭上眼,头深深埋在臂弯,低声呜咽起来。

终于,肖齐绷紧的肩膀线条彻底垮塌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他认命似的伏在了桌子上,额头抵着冷硬的桌面,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散在空气中。

忽然,裴南澈毫无征兆地倾身向前,垫起脚尖,温热的唇瓣飞快地在江领的唇角上贴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江领整个人僵了僵,大脑有那么一两秒的停滞,唇角那抹轻柔的触感却像是一片星火,撩动了他全身沸腾的血流。

他努力克制住那抹几乎就要冲破胸腔,把眼前人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伸出手,掌心温柔地扶在对方的肩膀上。

“……这是你回报给我的奖励吗?”江领嗓音微哑,每一寸气息都像是浸满了滚烫的情绪,缓缓碾过空气。

裴南澈胸腔打着鼓,砰砰的撞击声震得他耳膜直颤,耳朵尖也不受控地发起了烧,染上了一片绯红。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当鸵鸟,也没再红着脸逃,他坦荡地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迎上江领灼热的目光。

“不是奖励,是定情之吻,”他缓缓眨动睫毛,坚定而真诚道,“我喜欢你,所以我吻你,明白了吗。”

第 69 章 第 69 章

江领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下一秒,他的吻便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似裴南澈刚才亲他的那样蜻蜓点水,这个吻带着灼人的温度与占有欲,细密又急迫地覆上裴南澈的嘴唇。

空气粘稠得像蜜糖,化也化不开,身后玻璃窗上映出他们紧密相贴的影子,在黄色灯光下微微晃动。

这个吻绵长而热烈,朦胧的夜色中,只剩下两人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偶尔溢出齿间的暧昧声音。

裴南澈被吻得身体发软,指尖无力地攥着江领的衬衣,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勉强寻回一丝理智。

“不、不能再亲了,”他气息不稳地推了推江领的胸口,“大半夜的,再亲下去真要……出事了……”

江领看着他,深邃的黑瞳中跳动着未曾熄灭的火光,他抬手抹去裴南澈嘴角沾着的透明液体,低哑的声线里混着炽热的气息。

“出什么事,嗯?”他刻意放缓语速,“有什么事是我不能解决的吗,说出来听听。”

裴南澈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略带羞赧地垂了垂眼,手上依旧在推江领的胸口,却只带了两分力气:“少装,你肯定知道……”

声音越到后面越小,最后几乎就消失在喉咙里。

江领轻声笑了笑,品着这句没有什么震慑力的话,觉得倒是更像在撒娇。

“行,那先不亲了,免得你睡不着。”他带着克制说,温热的手掌在裴南澈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性地给小猫咪顺毛。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他边说话边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衬衣,又看了眼腕表,俨然一副打算回去洗洗睡了的模样。

裴南澈原本还沉浸在刚刚的脸红心跳中,可一看到江领这副自然淡定的样子,心底隐隐又滋生出一抹微妙的……不平衡。

为什么他总是被撩得面红耳赤,而江领却能游刃有余,说收就收。明明在这方面他才是江领的启蒙老师。

经过对比,该木马来自于某私有库,而该私有库的所有者是江胜天,所以他认为,很有可能这件事的参与者还不止肖齐一个。

江胜天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那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也隐隐透出一丝扭曲,“你总说我是阴沟里的老鼠,弟弟,你这样说我真的很伤心,我伤心了那我自然就要记恨你。”

江领目光沉冷,锐利地盯着他的脸:“你比他也强不到哪里去,你怎么知道他去自首了。”

一夜过去,风平浪静,纯睡CP起床吃过早餐就一块出门去公司了。

江领侧过头看了看他,低低笑出了声音,他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柔地拍了拍裴南澈的肩膀,又稍稍前移,指尖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是弟弟啊,稀客,”他把手里那些鱼食全部散尽了鱼缸里,拍了拍手,转过脸,眼里含笑说,“好久没来我这坐坐了,我猜一定是碰到了什么好事情。”

Eric知道江领跟江胜天的关系,把这些都告诉了江领,也不排除误判,毕竟证据就只有私有库这一项,并不是很充足。

【裴南澈】:[啊啊啊啊]

似是想到了什么,裴南澈下意识抿住嘴。

“怕什么,就让他们看。”他嗓音低沉地说,“正好让他们知道你有老公,以后不敢再乱撩。”

“服了,你是属狗的吗,江领,”裴南澈摸着自己的嘴唇,白了一眼驾驶室里的人,“你把我嘴唇亲得这么红,一会还怎么见同事!”

“昂,不是涂口红了啊,”宋助理拖长声调,跟一旁的钱助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嘻嘻又道,“还以为你换风格了呢,一大早的就画了个激吻仿妆。”

裴南澈又想翻他白眼,就在此时,清脆的电话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打破了车内暧昧的氛围。

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骤然自心底萌生,他几乎是在江领起身的一瞬,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袖子。

门虚掩着,江领直接推门而入。

镜中他的唇瓣红得像是盛夏里的水蜜桃,鲜艳饱满,水光潋滟,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些许被厮磨过的痕迹。

“当然不是,”江领嗤了一声,眼里满是轻蔑与嘲讽,“是你故意把这件事透露给爸,除了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没有人用这么低级且弱智的手段去坑害无辜的人。”

办公室里,江胜天正在给他的泰国斗鱼喂食,听到动静转了转头,看到来人嘴角很快勾起了一抹不带温度的笑意。

那副明明羞到不行,却还强装镇定的模样看得江领眼眶发烫,心底那抹挑逗的念头又忍不住被勾了出来。

【江领】:秘密查一下江胜天名下所有实验室和研究机构,重点:违规操作,尤其是生物领域和化学领域,尽快给我结果。

宋助理“嗖”一下凑到他跟前,挑眉调侃道:“澈澈,你这嘴巴过于红润了啊?啥色号啊,我给我对象也搞一个去。”

*

Eric在电话里说,昨晚他回去后又分析了一遍植入裴南澈电脑里的木马,其核心模块采用到了一种罕见的加密算法,可以有效规避传统杀毒软件的检测。

他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地回到工位上,不再跟同事瞎解释,假装敲了几下键盘,装出很忙碌的样子,却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偷偷给江领发了条微信。

裴南澈:“……”

江领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江胜天的小腿上。

裴南澈翻开头顶上的妆容镜,看着里面的自己微微皱起眉。

“哪去。”裴南澈保持着慵懒的姿态,软软地倚靠着沙发,目光从睫毛下扫上来,直直凝进江领的眼睛,“我让你走了吗,你那么急做什么,今晚上就在这过夜,纯、纯睡觉。”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呢,”江胜天慢条斯理地摊了摊手,“不光我知道,爸那边应该也知道了,肖齐想报复你那个小秘书,把他拖下水,事情刚一出爸很快就亲自带着集团高管们过去开人,你以为这些都是巧合吗。”

裴南澈转过头,目光落在他冷锐的下颌线条,好奇问:“谁的电话?”

“……”

“这是给你的警告,你敢碰裴南澈一下,我就让你失去你最在意的一切,你的公司,你的地位,你账户里的每一分钱,我说到做到。”

裴南澈的脸蛋烧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往办公室里挂着的仪容镜上瞄了一眼,好家伙,还真不能怪同事八卦。

那两片唇瓣确实红得发亮,比刚才在江领车上看时还红,就像是熟透的果肉,咬一口满是汁水的那种。

话音未落,突然,砰——

江领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是你指使肖齐做的那件龌龊事。”

【裴南澈】:大家果然八卦了,说我女朋友很生猛

“嗯,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俯下身,几乎贴在裴南澈耳廓上,压低声音:“不过,什么时候可以睡得不那么“纯粹”?”

“哎呀咱澈澈长得多标志,口红肯定用不着,”钱助理接过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狡黠,“这种的,肯定就是实打实地战况激烈了,看来咱澈澈的女朋友很生猛,大辣妹。”

【裴南澈】:狗领!

信息发过去,他忽然注意到一个小时前裴南澈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他一直在江胜天那,还没来得及看。

江领马上点开对话框:

临走前在家里又腻歪着亲了一会儿,出门有些迟了,两人毫无悬念地被堵在了早高峰的车流中。

【裴南澈】:你等着!等晚上回去的,我也给你好好生猛生猛!!!

一个尖锐的念头倏地在脑海中浮出,他马上打转方向盘,把车子停在路边,之后迅速摸出手机,找到了某个备注极为简单的联系人。

江领:“。”

江领看了一眼,是Eric打来的,他迟疑了片刻,挂上蓝牙耳机接起了电话。

裴南澈身体微微一颤,这句裹挟着温热吐息又意有所指的话语,像一把鼓槌敲击在他的胸腔,骤然打破了他故作镇定的表象。

“哦?”江胜天扬了扬眉,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一声,“指使这个词说得也太重了,在你心里哥哥我就那么心肠歹毒吗?”他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晃悠着两条腿,“我只是碰巧看到肖齐在某个暗网论坛发布帖子,说他想搞自己的前任裴X澈,又担心自己技术没那么强,所以我才顺水推船给他提供了一些帮助。”

他在江胜天的办公室门口。

“哦,”江领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顿了顿,他转头望向身边人,“应该也不会维持太久了。”

【裴南澈】:你等着!等晚上回去的,我也给你好好生猛生猛!!!

结束通话,江领目视前方继续开车,这会儿道路压力没有刚才那么大了,车行也顺畅了许多。

力道之大,让那把昂贵的老板椅都瞬间失去平衡,江胜天猝不及防,连人带椅重重向后仰倒摔在了地板上。

回公司的路上,江领开着车,神色冷峻。

“……”

江领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倒在地上的江胜天,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清晰。

“……”裴南澈听他这么一说耳根立马发起了烧,转了转身,只给对方留了一个后脑勺,装傻道,“什么色号,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裴南澈攥拳,红着脸驳斥:“什么老公,现在顶多算是男朋友。”

到了公司,裴南澈再一次迟到了。

【裴南澈】:大家果然八卦了,说我女朋友很生猛

他敛起嘴角的笑,向前倾过身体,眼镜片后的目光开始变得阴冷:“看到你高兴,我就不高兴,看到你得到爱情,我就想亲手把它掐灭。你的那个小情人跟我养的那些泰国斗鱼一样漂亮,我真想把他抓来实验室改造一下,再丢进我的鱼池,让那些嗜血的生物都替我尝一尝他身体的味道……”

脑子里不时就回想起江胜天刚才说的某一句话:抓来实验室改造……

然而已经晚了。

他推了推金丝框眼睛,抿抿嘴唇,又笑了声:“不过那个蠢货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还今天一早去自首了,废物!早知道他这么没用我都多余帮他。不过还好这事牵扯不到我头上,就让那个废物在局子里蹲着去吧……”

让人很难不去多想这是刚经历完怎样的亲密。

他一路小跑冲进办公室,气还都没喘匀,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纷纷黏在了自己身上。

裴南澈:“……”

“你真是……都没准备东西呢!”他转过脸,目光闪烁,又略微抬高声音掩盖瞬间的慌乱,“你最近先好好锻炼体力吧,等我准备好,再挑个黄道吉日!”

【裴南澈】:[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江领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

【裴南澈】:狗领!

“……业务方面的汇报。”江领含糊答。

“唔——”他痛苦地抽动嘴角,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眼镜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像只被掀翻的乌龟一样在地上打滚,看上去十分狼狈。

看到这几句撒着娇的嗔怪,江领前一秒还浸着寒意的眼神立马软化下来,那些冰层像是肉眼可见地消融,被一种温柔的笑意取代。

他似乎透过屏幕看到了裴南澈那张红彤彤的小脸和早晨被他吻得有些重了的嘴唇。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突然涌动起的躁意,抿了抿嘴,飞快敲下几个字:

【江领】:何必等晚上回去?

【江领】:中午来我办公室,我躺平任你生猛

第 70 章 第 70 章

中午午休,裴南澈拎着两份精心打包好的午餐推开了江领办公室的门。

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江领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眼,眼神染上一抹温和。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身体向后靠向椅背,随即抬起手,冲裴南澈做了个手势;“过来,到我这。”

裴南澈把打包盒放在桌上,扭头瞥他一眼:“干嘛。”

嘴上这样说着,步子已经不受控地朝对方迈了过去。

江领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微微仰起头,“让我看看,”他的声音低下来,目光逡巡过青年的唇瓣,“不是说早晨亲得有点重了吗。”

“……”

裴南澈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意识抿住嘴巴不让看。

江领低笑一声,指尖轻柔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裴南澈被捏得受不住痒,只得放松了嘴角妥协了。

“也不是很严重,”江领带着灼意的目光微微是闪动,声音放得又低又缓,“你的唇色本来就很红,只是现在看上去更鲜艳了而已。”他微微一个停顿,眼瞅着裴南澈又要翻他白眼,马上从善如流认下罪,开始哄人,“不过这也确实是个问题,我的问题,下次我一定控制力度,多多注意。”

他的指尖温柔地抚过青年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猫咪,裴南澈感受到颈后的温热触感。心里涌动起一丝丝小得意。

狗东西,这还差不多。

“行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赶紧吃饭吧,一会要凉了。”他也刻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灵巧地从男人的手掌下挣脱,转过身去,将打包盒从袋子里一个一个端出来。

江领没再继续撩他,敛下神色,接过裴南澈递过来的筷子,两人开始用餐。

吃到一半,裴南澈抬起眼,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上午你出去了?我去找你办公室里没人。”

“这个嘛,”他刻意绷出一副严肃挑剔的神态,“看你表现,我这辈子可就只结一次婚,要全方位考验,没那么容易就进阶成功。”

江领:“……我没有开玩笑。”他咬牙说。

江领闻言怔了怔,极轻地抬了下眉,像是没有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我?跟你一块见你母亲?”

汇报结束的一刻,在座所有集团高层与其他各公司的负责人纷纷向江领投去了赞赏的眼神,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裴南澈也兴奋地拍着巴掌,就属他拍得最响,心中的骄傲毫不掩饰地透过灼热的眼神,传递到台上那个亮眼的男人身上。

江领没有回答,紧绷的肩线却渐渐放松下来了,他双臂收紧,脸颊埋在裴南澈的肩窝,大口大口呼吸着专属于他的那抹安心的气息。

裴南澈浅浅抿唇,故意装糊涂:“你什么身份啊,想进到哪一级。”

说完这几句话,也不等江领回应,他就转身跑去门口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只留下房间里尚未平息的暧昧空气。

“……今早嘴巴使用过度,这会生猛不了,得换一种方式。”

掌心刚一触碰到对方的皮肤,江领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温度烫得吓人。

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了眼前这冲击力极强的一幕!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大楼,江领把他的权限卡给了他,集团上下每个人都认识江领,他刷脸就可以在这栋楼随便出入,。

裴南澈张大嘴巴,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不是,你怎么背着我得了一个这么……性感的病??”

“感觉怎么样,我这药效有没有让你舒服一点?”裴南澈在对方耳畔轻声问。

汇报结束,江领放下激光笔,快步走下了汇报台。

“嗯?”江领眸色暗了暗,“什么方式。”

他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脸,隐隐感觉那副镇定自若的表象下此刻好像正忍受着某种折磨。

“对,渴肤症。”江领重复了一遍说。

裴南澈抬起头,两只小狐狸似的眼睛含着一抹狡黠冲他眨了眨,江领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锁骨上摸了摸,细微的凹凸感和残留的湿润触感告诉他,裴南澈在他的锁骨上留了一排小牙印。

裴南澈吓了一跳,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更加震恐:“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那个矜傲自持,成熟稳重的好儿子此刻正像个大型挂件似的挂在他那位秘书身上,那姿态,要多黏人有多黏人,简直难以直视!

他站在报告台前,数据清晰,逻辑缜密,每一个结论都极赋说服力,堪称完美。

“江领?”裴南澈快步上前,伸出手覆上了他的额头,“你怎么了,发烧了?”

裴南澈坐在离江领最近的台下,微微仰着头,目光一错不错追随着台上的身影,像是欣赏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讲。

“只是希望下一次,诸位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能谨言慎行,不要轻易给任何人扣上‘泄露机密’的帽子。”

两人很快走了,裴南澈转过头,对上江领柔和的目光,忍不住勾起嘴角,冲他飞快wink了一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江霸霸威武~”

丢完垃圾回来,裴南澈说要回办公室了。

“现在是你男朋友,自然是想进阶到你老公。”江领说得无比坦诚。

裴南澈大脑飞速转动,顿不过半秒也站起身:“不好意思,江总可能突发了什么急症,身体不太舒服,我出去看一眼。”

这不是小说男主才会得的病?

作为总营收连续四年稳居榜首的岭康基因负责人,江领的汇报无疑是全场亮点。

既然是沾光了那索性就沾到底。

“急什么。”江领拉住他的手腕,轻轻向后一带,裴南澈猝不及防被他揽入了怀中。

“……嗯,是,”江领垂下眼,没告诉他去了江胜天的办公室,只含糊说,“还是那件事,处理了收尾。肖齐去公安机关自首了,大概会面临刑事处罚。”

裴南澈微微扬起脸,指尖划过对方的后颈,手腕一抬,灵巧地解开了对方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

江宏伟道不道歉他们不知道,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去道个歉比较妥善。毕竟他们不是江领的老爹,他发话了不敢不听。

大董事长脸色黑沉,头微低着,手指不知在西裤口袋里翻找什么东西。

裴南澈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股甜意悄然涌上心头,他的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却又努力克制住,不让狗东西得意忘形。

“不用,不是发烧,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江领闭了闭眼,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艰难吐出几个字,“我有渴肤症。”

步入会场会议还没开始,之前跟江宏伟一块去了舆情管理中心的两位集团高管看到裴南澈,又看到了他身边的江领,彼此对视了一眼。

裴南澈的心脏不自觉紧绷起来,怎么回事,江领不对劲!

裴南澈收掉餐盒,江领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垃圾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手背,带来细腻又亲昵的温存。

*

“那……我是要做什么吗。”他滚动着喉结小声问。其实脑子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

他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眼尾还染着一抹薄红,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笑着说,““江总,下午上班时间快到了,微臣就先退下了,您也自行灭灭火,别耽误了下午的会议。”

裴南澈是第一次参加集团内部会议,此前都没怎么有机会来集团总部大楼。

他并没有回到自己座位,只冲在场其他人说了句:“抱歉,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在江领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细节,那不单单是江领回避开他的目光,没有跟他对视。

紧接着,一阵混合着轻微刺痛的酥麻感觉自锁骨附近传来,江领身体瞬间僵住,血液轰然涌上头顶。

会议很快开始了,集团旗下各公司负责人依次汇报今年前三季度的业绩情况。

两人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再开口,安安静静的走廊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无声地点燃了。

他的另一只手环在青年的腰侧,将人蜷在自己和墙壁的方寸天地,低下头凑近其耳侧,嗓音低磁含笑道。

还轻轻捋了捋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焦躁的大狗狗。

这是一种会带来痛苦的罕见病。这么一想,一股心疼瞬间压过了刚才那抹不合时宜的猎奇心思。

两位集团高管走过来,在裴南澈跟前站定,集团人事总监拍了拍他,咳嗽了一声说:“小裴秘书,公司公告我们都看过了,你没有一点问题。之前是我们不了解情况,草率了,还请小裴秘书多见谅。”

江领呼吸一滞,不等反应,裴南澈已经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埋进他衬衫敞开后露出来的锁骨处。

那印记不是很深,却很清晰,像是某种标记,灼灼地烙在皮肤上。

裴南澈第一反应就是狗东西又不矜持了,不会是汇报完了骗他一块出来摸鱼吧。

两位高管老脸一红,神色瞬间变得极不自然,但看看裴南澈身后站的江领,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裴南澈抿抿嘴,垂了垂眼又掀起来,顿定了两秒,他主动张开双臂,把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头的男人拥入了怀中。

江领没有说话,目光里的热意愈发浓烈,攥着裴南澈手腕的力道也愈发加重,都让青年有些吃痛。

此刻江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似在小幅度轻颤,他用力握紧成拳,指节很快泛起了白色。会场内无人察觉到他的异样,还有两位高管提出了较为尖锐的问题。

“昂,”裴南澈也扬起眉,“你不愿意?丑媳妇早晚见公婆,何况你也不丑,干脆趁早见了吧。”

“行,我接受。”裴南澈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却带着一抹锐利,缓缓扫过那两位高管的脸。

而就在此刻,裴南澈眸光不经意往旁边一撇,突然也注意到了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江大董事长。

“之前不是还放狠话,要对我生猛生猛?”

江领只觉得心头蹿起一股燥热,身上的火也被勾出来了,他眼神幽黑,当即就要把这个煽风点火的小狐狸按在桌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顿午饭在轻松惬意的气氛中吃完了。

太不像话了!谈个恋爱而已,至于搞得这么腻歪么!江宏伟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率都过速了。

江领没有说话,只点点头,片刻后裴南澈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中秋节我想去一趟S市看我妈,你有工作安排吗,没有的话跟我一起呗。”

江宏伟不放心江领是不是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特意出来看看。

他说完也走路带风般离开了会议室,关上了大门。

裴南澈脑子嗡嗡的,几乎不敢相信。据他的了解,这种小说男主专属病,很色,也很带感,发作起来……没想到自己男人居然就中了这种基因彩票!

这是怎么了?突发疾病了吗?

江宏伟皱了皱眉,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其他人也都跟着转头看了看。

“那、那现在怎么办?你应该有常备药吧?还是说,必须得打120去医院弄一弄?”裴南澈急切问。

然而裴南澈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腰身一转,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儿,从江领的臂弯底下溜了出去。

裴南澈愣了两秒,像是没听懂:“什么什么?渴肤症?”

江领摇摇头,灼热的目光望向他,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裴南澈:“之前吃药管用,后来就失效了,唯一还管用的,就是你了。”

然而,掌声尚未平息,裴南澈脸上的笑意却微微一顿。

江领面色沉静地给出了解释,逻辑清晰,语速平稳,呼吸都没有乱一分,只有裴南澈注意到他的指尖攥得越来越近,额角沁出了一层晶亮细密的汗珠。

下午江领要参加集团年度战略复盘大会,特意带上了裴南澈一块前往。

裴南澈有些吃惊,完全没料到这俩高管真的会跟自己当面道歉。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这完全是冲江领。

不对不对,这可不是什么彩票,他眼皮一跳,猛地打住脑子里那些冒着粉黄泡泡的小破文画面。

裴南澈眼睫一颤,强行压下心头那点羞涩,迎上江领的目光,顺势将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江、江领,你好点了没?”裴南澈心脏砰砰直跳,压低声音,轻轻推了推肩膀上的男人,“那个……唔,你爸来了。”

“好,”江领笑笑,没计较“媳妇”这个称呼,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地望进他的眼睛,“见完家长,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的身份能再进阶一级。”

他们还记得江领总跟他们说得那句:【如果最后调查结果显示,报告不是裴南澈泄露的,你们要向我的秘书道歉】。

不会是在找降压药吧?裴南澈心想。

另一位集团领导也紧随其后,故意抬高音量,让江领听到:“是啊,裴秘书,我们之前武断了,也怪这黑客太刁钻,谁能想到会远程侵入你的电脑泄密呢,我们这也是差点着了黑客的道。”

然而再仔细看江领那张脸,眼角微红,睫毛都在轻轻颤抖,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走廊尽头的观景窗旁,裴南澈找到了江领,男人正低垂着头,手腕撑在窗台上,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胸口微微起伏,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正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活该。”他的语气平静无波,随手又拽过一条蟹腿,“还知道去自首,算他那点良知没有喂狗。”

却在这时,会议室后面的大门被人从里推开,一道穿着西装的笔挺身影从里走了出来。

“哦,”裴南澈头也没抬,一口咬碎了一只清蒸螃蟹腿,蟹壳碎裂在他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不可能。”江领伏在他肩膀上没动,鼻腔里呼出尚且灼热的气息。

“真的真的,你爸真来了。”裴南澈紧张地注视着那个正朝他们走过来的身影,心脏几乎要要跳出胸腔了。

江领缓缓睁开眼睛,身上那股不适感这会终于缓解了大半,正当他准备抬头直起身体,肩后落下了一只大手。

他下意识转了转头,瞳孔中倏地撞入父亲那张黑得像块焦炭的脸庞。

“你,是恋爱脑急性发作了么!”江宏伟瞪着他,声音凉飕飕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