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第 71 章
江宏伟脑袋嗡嗡的,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
此时眼前的两人已经切断了连体婴模式,但方才搂抱缠绵的那一幕简直要辣瞎他的眼睛!
“你们……”江宏伟拧紧眉头,胸膛剧烈起伏,锋冷的目光掠过裴南澈的脸,再转向江领。
因为是在会议厅的门口,他的声音不得已压低,却又带着明显的愠怒,厉声斥责:“成何体统!就那么忍耐不住么,还有没有一点企业家的样子!”
江领身上的不适感这会刚刚褪去,额角还残留着几颗汗珠,脸颊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也并没有完全消散,唯有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企业家该是什么样子,不是你来定义的。”他语调平稳地说。
江宏伟噎了噎,还想再说什么,裴南澈抢在他之前开口了。
“江董,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故意逃出来摸鱼亲亲抱抱的,是江领他病症发作了,渴肤症你知道的吧?”
“……”江宏伟不知道,“什么东西,口渴症是个什么病症?”
裴南澈&江领:“……”
裴南澈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再进一步解释,江领做了个手势,把他拦下了:“算了,”他沉声说,“你不需要解释什么,也没必要解释。”
江宏伟一听这话,眉毛瞬间又立了起来,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抬高声音,向江领逼近半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有,”江领面色如常,声音依旧平稳,“我一向尊重你,但这跟我想要按照我的自由意志行事并不冲突。我的私事,我不想多解释,没必要多解释,里面会议还在进行,您作为集团一把手,不该把时间都浪费在干涉我的私人事务上,继续回去开会吧。”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便拉了一下裴南澈的手,准备再进入会场,就在这时,江宏伟沉冷的声音再次从他们背后幽幽传来,清晰地撞入耳朵。
“如果你执意要选择跟男人恋爱,跟男人结婚,那恐怕,”他刻意顿了顿,随即加重了语气,“我的江氏生物,以后不能交到你手里。”
“当然,”他微微一个停顿,目光淡然地看着父亲,又继续,“我也可以把我的岭康基因独立出江氏集团,刚才在会上你也听到了,我的公司是整个集团年营收最高、增长最稳定的核心公司,没有之一,如果我决定独立,恐怕江氏生物的整体估值都会受到重创,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我了,你觉得呢。”
这座实验室异常宽敞,四面的窗帘都被严密地拢着,将外界的自然光线彻底隔绝,只依靠内部灯光提供照明。
裴南澈僵在原地,瞳孔因震惊而慢慢放大,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到后颈,冷汗一下子就从后背冒了出来。
裴南澈直到走近才发现,小门门框一侧钉着一个很不起眼的门牌,上面写:【飞腾制药,闲人免进】。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注意到了一道小门,那道门悄无声息地嵌在墙体里,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之后的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短暂的几分钟休息结束,下个议程即将进入到仅限集团最高决策层参与的下年度核心战略探讨环节。
“请通行。”机械音随之传出。他穿过闸机,径直走到B4B大门跟前,稍稍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通常情况下,想要完成训练,就要通过一种声波定向约束装置进行非接触式引导,发射出会让动物感受到极度痛苦但人耳听不见的高频声波,以此划定一个“禁区”。
裴南澈站在原地,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走过来的那段路,试图原路返回,却在几个相似的连廊岔口迷失了方向,别说出口了,就是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没见着。
然而某种更为强烈的趋近于直觉的探究欲压下了一切理智,他的手指像是不受控般握住了门把手。
裴南澈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转悠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出口,他无奈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给江岭发了条微信。
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了愣。
一般训练期长达90天至150天,让鼠类、犬类或者灵长类达到预期的“低欲望稳定状态”,为后续药物测试提供完美的“空白”模型。”
他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额发被汗水打湿,后背也几乎湿透。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小狗狗全都整整齐齐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够取食物和水的动作,但每一次都在距离目标几厘米处的地方停下,然后又缓缓移动回原位,再重复。
拍摄一完成,裴南澈火速收起手机,逃离般转身快步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实验室。
动物们一旦触到禁区就会感受到针刺骨髓般的疼痛,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加以训练,时间久了它们就会变得非常听话的“活死物”,哪怕有人用利器击打它们,它们也无动于衷,在麻木中安静地死去。
好奇怪。
起初裴南澈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生物公司会有实验鼠,实验猴和实验犬都是正常的,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不是江胜天的制药公司吗?难道这里是江胜天的地盘?裴南澈呼吸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理智霎时间在脑海中拉响警报,此地不宜久留,他该马上离开这里!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喉咙里传来一阵干涩的刺痛,裴南澈才气喘吁吁地停在一个陌生走廊的拐角处。
走出大会议厅,裴南澈脑子里还反复回荡着刚刚江领与江宏伟的那场交锋,以及江宏伟说得那句【我的江氏生物,以后不能交到你手里】。
裴南澈身上有江领的权限门禁卡,可以随便进出集团任意一处闸机。他攥着卡片,在闸机上轻轻一碰,绿灯“滴”得一声亮起。
它们的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被抽走了,看不见一丝生物该有的灵动,就像是一具具牵线木偶,是只会重复一个机械动作的躯壳。
一排透明的笼子,里面装得都是小狗狗,大概二三十只,品种各不相同,每一只面前都有一个小型食盆和一个水碗。
“那我先回了,中午见!”他跟江领告别,眼里含着笑意,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伸出小手指轻轻勾了勾对方的指尖。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出凌乱的回音。他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是否正确,只想狂奔。仿佛这样就能将方才在那间实验室里看到的惊悚景象彻底地抛在身后。
这种愤懑的念头在他的大脑里横冲直撞。他气鼓鼓地耷拉着脑袋只顾闷头朝前走,直到冷不丁一抬头,忽然惊讶地发现四周环境非常陌生,迷宫似的走廊纵横交错,完全不知道自己七拐八拐拐进了哪个区域。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体,茫然向四周环顾,却在此刻惊讶地发现电梯口居然就在前方不远处!
算了。还是不打扰他了。
镜头捕捉下每只实验犬空洞的眼神以及行尸走肉般机械重复的动作,每一帧都让他眼眶发烫,指尖也因震惊和说不出的愤怒微微颤抖。
裴南澈闻言停住脚,拉着江领的手不由得一抖,江领很敏锐地感觉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用更大的力道攥紧青年那只手,容不得他半点退缩。
泛着金属光泽的实验仪器在眼前铺陈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裴南澈轻轻敲了敲门板,清清嗓子礼貌问:“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无人。
裴南澈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应答,犹豫了两秒,他大着胆子往实验室里面走去。
江宏伟呆呆地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会议室那扇大门在自己眼前合拢,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下他紊乱又沉闷的呼吸声音。
另外几位董秘纷纷带着笔记本离开了会议室,裴南澈也站起身,收好了东西准备离席。
大体描述了一下周围的景物:【是一个非常空旷的走廊,拐角处有一扇黑色的大门,对面还有一扇银色的大门,两道门外各有一道闸机,银色大门的门牌上写的是B4B】
片刻,江领把目光从裴南澈脸上移开,转头看向江宏伟,目光平静无波,连眉梢都未曾动一动。
就算是江领不看重继承权,但谁掌管公司也应该是靠实力说话,凭什么要用性向来评判?又凭什么要以这种无关紧要的条件限制人、否定人!
“随便,”他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有我自己的公司,也有最顶尖的团队,我只争取我最在意的。”
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形容不出的化学制剂的味道迎面扑来,裴南澈下意识屏住呼吸,掀起眼眸。
他想到之前看过的某部国外生物实验纪录片,实验室人员发明了一个很残忍的非暴力训练方法,叫做“无创积极性剥夺”。
实验室内透出一股诡异的宁静,裴南澈没有看到一名实验员进出这里,只有各式仪器在持续运行,靠着墙的区域并排放着几张小型手术床。
江领说完没再给江宏伟任何说话的机会,拉着裴南澈毫不犹豫,转身进了会议室。
那些狗狗的周围没有任何遮挡,但它们看起来却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开,明明是活着的,却没有一只乱叫,也没有一只乱动,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裴南澈把手机按灭,抬头再次环顾四周的走廊,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扇银色大门B4B上,像被某种直觉牵引似的朝它走了过去。他觉得里面应该有人,可以问问路。
裴南澈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胃里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把似的,翻滚出一阵阵灼涩的反胃,他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快速拍下了这一幕。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却迟迟没有亮起,他猜江领此刻应该在参与会议研讨了,无暇看手机。
门内的景象让他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处实验室。
飞腾制药?
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替江领抱不平,凭什么!
裴南澈眼神“唰”一下亮了,想也没想就冲着那个方向再度发力冲刺。
就在即将冲到电梯门口时,“叮”得一声,电梯停在了他所在的楼层。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冷白的灯光倾泻而出,裴南澈惊愕的眼神与电梯里的人撞了个正着。
……江胜天!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裴南澈的心脏重重往下沉了一下。
第 72 章 第 72 章
江胜天镜片后的目光倏地一顿,一抹错愕一闪而逝。
“你怎么在这里。”他抬高声音问。
裴南澈呼吸一紧,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两下,但还是强行压下心里的慌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迷路了。之前很少来集团楼,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儿。”
江胜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中满是审视,这话他可不怎么相信,目光垂了垂,落在裴南澈手里攥着的手机上,嘴角抿了抿。
裴南澈将他的微表情都看在了眼里,纵使心里紧张,仍旧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笑,说道:“刚才我还给我们江总发微信来着,跟他说了我在集团楼走迷宫。”
江胜天闻言眯了眯眼,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你故意提起江领,是觉得我会怕他吗?还是说,你想掩饰什么,欲盖弥彰。”
裴南澈蜷紧指尖,又笑了笑:“没,你不要想多,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对了,你们是开完大会了是吗?那江总应该就快来接我了。”
“呵,没那么快,”江胜天拖长声音,目光再度落到了他的脸上,“既然迷路了,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另辟蹊径,找回去的路。”
“……还是不用了哈,”裴南澈礼貌拒绝,他现在听江胜天说话,那语气就感觉是一条毒舌在自己眼前吐信子。
他指指电梯,语速不自觉加快,“这不是都找到电梯了吗,我坐电梯下去就行了,胜总工作那么忙,就不用管我了哈。”
他说完,迈开步子就要过去按电梯键,突然,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之大,裴南澈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他吃痛皱了皱眉,用力挣动手腕,然而江胜天的手指却如同焊死了一般,攥在他胳膊上纹丝不动。
“你、你干什么!”裴南澈带着愠怒喊了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一点回音,却更衬得他孤立无助。
“干什么?”江胜天手上力道丝毫不松,步子往前逼近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将青年笼罩在阴影中,“我刚刚收到这层楼的安保系统预警,我怀疑你偷偷溜进了我的涉密实验室!”他死死盯着裴南澈,像是要将他洞穿,声音冰冷阴翳,仿佛每个字都裹着寒冰。
“!”裴南澈一见救星从梯而降,立即朝江领奔过去:“你可算来了!”
临近下班他去了趟洗手间,无意间听见有人在洗手间八卦,议论集团明年的战略调整,风向。
“听说江宏伟大董事长要退居二线了,不再掌管核心业务版块,主抓品牌形象和企业文化这些。”
裴南澈的脸颊瞬间气红,愤怒像划火柴一样“噌”得燃着了。他猛地抬头,几乎是吼了出来:“你做梦!凭什么我要脱衣服让你搜身,凭什么让你随便查我手机,你这是违法你不知道的么!”
“我没有!”裴南澈咬紧牙关,矢口否认,他强迫自己迎上江胜天的目光,不露一丝胆怯,“我都说了我是迷路误打误撞进了这里,我对你的公司完全不感兴趣,进你的实验室,我是吃饱了撑得么?”
“‘积极性剥夺’训练,很残忍的一种动物训练。”江领吸了口气,吐出几个字。
裴南澈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给江领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对话框静悄悄的,等了好久也等到江领的回复。
“你没有预约,怎么上到的这一层。”他冷声问。
画面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张人脸,江领眸光一滞,眼底闪过一抹不小的诧异……裴南澈?
“哦,我有江领总的权限卡。”裴南澈回答得很从容,甚至抬手展示了一下那张象征特权的卡片。
下班时间到了,周围同事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了他一人。
“啊?他是已经选定接班人了吗?”
江胜天嘴角肌肉小幅度抽搐了几下,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但在江领面前他终究还是没敢做什么,只是推了推眼镜,挤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江宏伟面上的严肃并未因此而缓和,审视的目光落在裴南澈脸上,隔了好一会才稍微侧了侧身,让他进来了。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一下。”江领说。
15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终于,脑子里某个翻腾了一下午的念头再难压住,就在此时凝聚成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决定。
“没有。”江领摇头,目光仍旧黏在屏幕上,他也有些好奇裴南澈来父亲的办公室是想做什么。
江宏伟看了几秒也认出来了,眉头紧跟着就蹙起来:“他来干什么,你让他来的?”
江宏伟看了看他,作了一个“坐”的手势:“想聊什么,”他打量着江领,“你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裴南澈并未加入这场八卦大讨论,他默默洗完手,大步走出了洗手间。
江领锐利的目光一眼就瞥见了他侧颈上的红印:“怎么弄的。”他皱着眉头,指了指问。
江领的目光从裴南澈脸上缓缓移开。,转到江胜天的脸上,如同一柄利刃,带着毫不掩饰的锋利。
江宏伟看到,沉沉吸了口气,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像在压制内心的某种情绪。
江胜天像是被“违法”二字彻底激怒,眼底戾气涌动,突然探过手来一把攥住了裴南澈衬衣的衣领,猛地向自己的方向一拽。
“咱们走,江领,”他没再给江胜天一个眼神,拉着江领的手进了电梯,“我饿死了,也渴死了,这真不是个人呆的地儿。”
“你让他进来。”江领站起身,指指旁边一间独立的小型接待室,“我去那里等着,不要跟他说我在这。”
裴南澈猝不及防被扯得向前踉跄了两步,领口顿时绷紧,又在那股蛮力下被扯开了些许,露出一段分明的锁骨。
此时此刻,江宏伟的办公室里,江领刚刚进门。
……
找江领的父亲,江宏伟。
他就把刚刚拍下的几段实验犬的视频都给江领发了过去,江领逐一看完,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是吗。”江胜天再一次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上裴南澈的额头,手掌攥得青年的胳膊都快要断掉了,“我一点也不相信。除非,你脱了衣服,让我检查有没有带走什么不该带走的涉密报告。以及,你的手机,交给我,让我检查有没有拍摄什么不该拍摄的东西。”
梯门缓缓合上,江领侧过身,伸出手,将裴南澈的手轻轻握入自己的掌心:“怎么会跑来这里,这是江胜天的实验室,很危险的。”他沉声说。
裴南澈没有跟他商量就独自来找江宏伟,说明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让他知道。既然如此,他就假装不在好了。
看看他的小对象到底想跟他父亲聊什么。
裴南澈点点头:“我之前也看过国外实验室的一些相关报道,真是没想到江胜天会这么残忍。”
江领刚要回答,门外忽然响起两声咚咚敲门声。
回去的路上脑子里一直闪烁着一个念头:凭什么!凭什么是江胜天!
路过江领的办公室时,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房门依旧紧闭着,人还没回来。
裴南澈虽然并未击中目标,但趁机甩开了他的钳制,力量悬殊过大,他不敢硬抗,转身拔腿踉朝电梯跑过去。
裴南澈倚靠在座椅靠背上,心不在焉地滑动鼠标,目光盯着屏幕,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江宏伟沉着一张脸,走到门口,唰得一下打开门。
两人皆是一怔,同时转头往墙壁的嵌入式监控显示屏上看去。
“早选定了吧,基本上没有悬念,肯定是咱江领总啊!”
“也希望你管好你的人,擅自进入公司涉密实验室是要被开除的,管不住自己早晚出大事!”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漫长,裴南澈的工作早早做完了,闲来无事便摸鱼在电脑上查找了一些相关动物保护法的资料。
“刚才我迷路误入了江胜天的B4B实验室,拍到了一些……非常让人生理不适的东西,我发你你看一下。”
他要再去一趟集团楼。
裴南澈随口敷衍了一句,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有更重要的事。
“希望你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他冷声说,“否则,我上次警告你的话随时生效。”
“……没事,”裴南澈不认为此刻跟江胜天掰扯是个明智的决策,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像B4B那种令人寒毛直立的实验室,再把他跟江领捉进去……
裴南澈忽略掉大董事长眼底翻涌的不悦,往前迈进了两步,语气温和而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未来。
“我觉得不可能,胜总的生物制药公司虽然业绩也不错,但比不得咱公司啊!而且你们知道他的绰号是什么吗,笑面虎,我听我爸说他在圈子里的风评好像很一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种。论能力,论声望都照咱江总差一截啊。”
江胜天脸色阴沉如墨,也猛地跑上去去抓人。就在此时,旁边另一部电梯“叮”得一声响了,金属门滑开,江领就站在轿厢正中央。
“还真不一定,据传可能会是胜总,江胜天比咱江总年长几岁,好像大董事长那意思要让他接任,相当是一个储备董事长吧。”
他说完带着一身未尽的戾气转身走了,江领收回目光,跟着裴南澈一块迈进电梯。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关上电脑,最后扫了眼空档荡的办公室,锁上大门走了出去。
裴南澈站在门外,礼貌微笑,对着他鞠了一躬:“江董好。”
“这件事我会处理,”江领伸手捋了捋裴南澈的后背,又看了看腕表,“我下午要出去办点事,不在公司,你不可以再去实验楼了,就老老实实待在办公室。”
“禽兽!滚蛋!!”裴南澈怒骂一声,倏地抬起膝盖,用力朝江胜天的裆部狠狠顶去。谁料后者反应极快,迅速后撤闪躲,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攥在他手上的力道紧跟着一松。
“我来是想跟您聊几句心里话,毕竟,以后大概率,哦不,应该是99.99%,我们会是一家人。”他微微一个停顿,目光真诚地望向江宏伟,“一家人总要坦诚相待,您说是不是?”
“你……”江宏伟听得面色一僵,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绛紫色,一时间竟说不出后面的话。
江领在隔壁会客厅将两人这几句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靠在门口,使劲抿住嘴,试图压下那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能想象出父亲此刻那副燥郁却无从发作的模样,一股混着痛快与温暖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轻轻震荡。
裴南澈,真的勇,不愧是他深深喜欢的人。江领在心底无声地赞叹,笑意再难抑制地从眼底漫上来。
第 73 章 第 73 章
办公室内,裴南澈端坐在真皮沙发上。对面,江宏伟背靠高背老板椅,面容沉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
“你想聊什么。”江宏伟率先开口打破了此刻沉寂的空气。
裴南澈抬起头,目光毫不闪躲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眼神,眸底沉静如水,他点开手机,杵在江宏伟眼前,给他播放了那段在江胜天实验室里拍下的视频。
屏幕的冷光映着江宏伟的脸,无声却令人心惊的画面开始逐帧播放,江宏伟呼吸开始凝重,镜片后的眸子里闪极快地闪过了一抹震惊。
“这是什么。”他胸口起伏了一下问道。
裴南澈淡淡笑了笑;“江董您见多识广,应该清楚吧,这叫做‘积极性剥夺训练’,是一种很残忍的干预方式,动物们经过痛苦的“本能掏空”,成为一具具只会条件反射的行尸走肉。”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这是在哪里拍到的。”江宏伟看着他,陡然加重了语气。
“B4B,江胜天的涉密实验室。”裴南澈一点没藏着掖着,把上午在实验楼迷路,误打误撞进入了B4B实验室的事情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