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稷嗤笑,眸子冷淡。
不理,最好别理。
他倒落得清闲,
夜里炕上无人搅闹,没人扯着他袍子,将小手伸进去捣弄,没人在他耳廓边哭嘤嘤吵着要念话本子,睡得安安生生,没人跟他抢那一角薄衾被子,不用打扇困倦不行,还要厌烦哄女人,
她不理,过度疲乏眸底青黑都浅淡不少,
早日醒来精神头饱满,复健都有力气多撑一段时间了。
殷稷淡淡掀起眼皮子,余光斜觑过一眼,款款迈起,打算回房的那道纤挑身影。
他不动声色窥了一会。
小女子双手提着轻薄裙摆,脚下懒散耷拉着珍珠木屐,那么大颗圆润白珍珠,镶嵌在她白白嫩嫩脚掌上,随她抬起莲步轻轻晃动,十分惹眼。
十只脚趾白白嫩嫩泛着健康的粉色。
男子眉头紧锁,若不是顾忌着两人现下是在吵架,都耐心十足熬着等待对方先低头,殷稷现在薄唇努动,怎么都忍不住,很想要呵责小女子一番,
小女君们,脚踝白白闺秀端庄藏在罗袜里,秘而不露,才是妥当,
这样露着……殷稷幽深眸子,忍不住又瞥一眼,白晃晃一片春光泄,他有些不悦。
可他到底没张口说什么,吵架呢,就懒得理这小女子。
他得有个吵架烦躁态度,不然怎么让她低头,
暂且记下,日后再诟病指责这小女子,何为“大家闺秀”四个字。
晌午有些闷热,撂下碗筷,男子拢起宽大衣摆,屈骨敲敲桌面,示意从方才就一直捧着碗,埋头干饭苦吃的小胖墩,吩咐,
“扶我起身,”
“……”小胖墩捧碗噘起油嘴,他还没吃完呢,
“快点。”殷稷不悦蹙眉,
小胖墩撅撅嘴,用小袍子擦了一下油嘴,委屈哒哒站起身,过来扶着男子。
小胖墩用小袍子擦嘴……
殷稷寒眸里嫌弃厌烦之色,一闪而逝,厉声,“把你袍子脱掉,再来扶我,”
“……”!!!
这臭男人好离谱,
让他一七岁小孩,把袍子脱掉,衣衫不整地扶着他满院子晃荡,过纷!
臭男人不要脸!
小胖墩噘着嘴,两只小胖手交叠着,梗着小短脖子站在那,一点都不动。
这犟劲儿,跟那小女子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殷稷登时有了出气筒,威目一瞪,要厉声训斥这小胖墩什么,
那头主屋子就一阵窸窣响动,
小女子臂弯下轻薄的花瓣袖,随着她莲步移来,摆动,
纤纤细指上,竖着绕了一根白软带着刻度的细带,踩着漂亮珍珠木屐,趿拉轻盈“嗒嗒”之声,款款挪动过来,
小女子站在他几寸余前站定,却不看他,
她放落裙摆,弯过身看着小胖墩,微微抬起细白下巴,
不咸不淡,绕着指尖里的白软尺,“隶儿,”
“去替我传个话儿,”
小女子漂亮眼尾轻蔑向他斜一下,
跟小胖墩,慢吞吞说,
“让某人把胳膊抬起来一下,量个尺寸,”
“有点碍事。”
“……”
殷稷敛唇气笑,
*
*
26
第26章
◎说完,男子又低眸啄吻一口小女子的秀白鼻尖儿,一口又一口,◎
“……”
小胖墩在一旁,不高兴噘嘴叉腰,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眉眼官司,
但明明离得只有几寸之远,却还要他来传话,
有点折腾他,
可他最听桑桑儿话,
小胖墩墩子自告奋勇,挺着自己圆滚肚儿,偏头噘嘴朝男人道,
“你胳膊抬起来,听到了不?”
话音匍落,殷稷侧眸瞥睨小胖墩子一眼,缓缓抬臂规整了一下袖摆,一语不作声,
冷漠得很,
小女子侧身抬手抵着腰肢,等待在一旁,见两人说话,颇有些不耐烦提起裙摆,挪动下珍珠木屐,但她眸眼深凝,还是没有主动和男子说话,
细白软尺在她指尖绕啊绕,
一直安静立在那,耐着性子,等着男子挪动身体,
结果最后两指将细白软尺都绞成一团,缠成卷,
小胖墩子还在噘嘴生气催促着,不动如山的男子,
眸子余光忍不住偏移寸许,掠到男子还没动,她蹙眉抿了抿唇瓣,
女子身姿摆动,挪动脚下珍珠木屐,侧过头,
微微上挑的狐媚眼,又轻蔑向他斜一下,眼眸里催促之意,很是明显,
烈日炎炎似火烧,天气太过闷热,闷得小女子有些烦躁,
不断用纤白指尖,扯动着白腻脖颈上,那块小小轻薄布料,
殷稷敛目低下眸子,定定地窥看她半晌,
小女子闹着性子,不肯理会他,狐媚眼还轻蔑地挑他,
又扯动着白腻脖颈皮那块小布料,
良久,
良久之后,
男子忽然扯动了一下嘴唇,嗤笑一声,
然后,
他缓缓伸展修长手臂,臂膀下的宽大袖摆,随他动作,层层叠叠往下坠落着,伴风猎猎作响,
见他终于肯动,桑娘咬着唇瓣,踩着珍珠木屐凑上前,男子肩宽窄腰,身躯很是高大,
桑娘站在他面前,娇小玲珑一小只,
够他身量还颇有些费劲,
只能踮起脚,
纤纤掌心抵在男子胸膛上,
女子指尖一松,放了些两指捏着细白软尺的力道,手指翻动抻直白尺,往两边拉到最长,抵量到男子身上。
男人自小练武,身姿高大宽阔,伸臂一展,显得他体型线条流畅挺拔,无比雄姿英发。
桑娘手中这一小截细白软尺,是从买来的白色布匹上剪裁下来一块废料子,细细一长条,在上面用炭笔简单描了刻度,可以翻折便于随身携带,
还蛮好用,
桑娘不管去哪,都总带着这软尺,
纤白指尖绕着软尺,一圈圈放落卷圈在手指上的尺,桑娘踩着珍珠木屐,嗒嗒来回走动,柔顺垂下黑鸦鸦羽睫,
秉着呼吸低头,给男子细心量起做衣裳尺寸,
然后记录。
男子是赘婿,下嫁到她家里,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有得只是这张俊朗脸庞。
捡回家来时,这男子身上连一枚铜板都没有,让他准备两人成婚所需用的婚嫁礼服,喜果子,喜饼子,嫁妆聘礼等物什,显然有些不太现实,
只能桑娘着手准备,
虽有些麻烦,
可村子里伯娘们为她的婚事,每日操持得红红火火,桑娘也得加把劲儿,把自己力所能及所能筹备的,就先筹备上了。
婚嫁衣她拿手,
指尖绕着白软尺,量着男子肩宽,腰腹,腿长,胸膛,另一只手拿着炭笔,“唰唰”着在纸上一字字撰写上去。
写好尺寸,桑娘收好细白软尺放到袖口里,眸色微凝,抬腕提起那张誊写男子尺寸的薄纸,放到眼前打量,
这男子高挑身材比值含量,处处恰到好处,真是令人嫉妒,
明明都病了,骨相还是这样好,
她翻折掌心,避免掉落出来,细心将纸张叠好放入袖摆里,一点点掖好,
尽管心底满意,桑娘檀舌却紧紧闭着,还是没出口说什么夸赞之言,
侧身上挑起狐媚眼,微微抬了抬下巴,轻蔑斜睨男子一眼,便提起裙摆,踩着珍珠木屐,嗒嗒迈步款款离开了。
女子纤挑身影,缓缓离开他视线,
殷稷啧笑一声,
他放下宽大袖摆里修长手臂,女子身姿娇小,方才那双细嫩小手,在他胸膛里动来动去,有点犯痒,
抬指掸了掸肩膀,抚平衣袍上几道不明显的褶皱,才由小胖墩一脚深一脚浅,扶着挪动到横栏房檐下,缓慢艰难开始复健,
复健每一日,都是艰难,无比艰难,
但殷稷还是坚持。
日复一日,日子就这么缓缓地像流沙金水一般流逝,
过得很快。
两人都是犟脾子,心里头都存着板板对方坏性子念头,吵得这次架,自然谁都不肯先低头。
这一架,就冷战吵到近月余,平日有事全靠小胖墩子传话,
一字,一句,
都要靠着这个单薄小身子鹦鹉学舌。
小胖墩抹着汗,迈着沉重小短腿,一趟趟地跑,一趟趟地传话,
跑了差不多近月余时间,他撩起小袍子低头瞅瞅自己两只小短腿,觉着自己近日都苗条了不少,
小腿都瘦细了少,
不知该笑还是哭,
小胖墩墩子成功减掉好几两肉,这两人犟脾性的男女小君们,还是没有和好。
这天晚上,小胖墩在小厨房里用力煽着大蒲扇,熬煮完汤药,端到屋子里给男子当完试毒药奴,看着男子将汤药一口饮尽,就捧着空荡荡白瓷碗出去打水涮洗干净。
在厨房里放好碗,
临走前,小胖墩撩起小袍子擦擦湿手,小短腿都迈出大院门子,脑中一闪恍惚记起什么,又踩着小靴子蹬蹬蹬跑回来,扒着主屋的门板框,探出半个小身子悄咪咪看着桑娘说,
“桑桑儿~”
“我瞅男人腿脚好不少,他说明日复建想出去走炼走炼,院子房檐下那根横栏地方,现在有些不够宽敞,不够他走了,”
小胖墩子其实心底很想男子能快点好起来,这样他就能去州郡学堂读书,
不用再伺候他,
女子闻声,眼波流转,没着急先张檀口说话,
九月暑天,虽然到了夜里,但依然比什么时候都闷热,
桑娘正挺直腰摆,坐在案桌前,捧着一枚冰冰凉凉的梅酸乳,在秀口里微动,
女子缓慢咀嚼着,
小胖墩胖嘴撅着,一直喋喋不休替男子讨好说话之言,缓缓传入耳朵,
女子媚眼如丝,还是巍然不动,专心致志垂着眸子,翘着兰花指舀起一汤匙梅酸乳,送入口中,
身后及腰长发在她雪白腰间,随她吞咽动作,轻摆。
等小胖墩说完停歇下来看她,小女子只是淡淡点点头,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她垂眸沉吟半晌,
月余过去,男子身子骨还是病得很孱弱,但好在腿脚缓慢在恢复中,利索不少,
没有像最开始,走两步就那么艰难撑着横栏,闭眸隐忍颤动,额头满是冒着虚汗,坚持一炷香时辰都费劲,
是真好不少,可还不够,
现在虽然强健不少,但依然没有那么持久就是了,还是要多等一段时日,他才能彻底正常行走,
走练走练也好,尽快恢复,将成婚之礼抓紧给办了,
之后就是准备生子大事……
桑娘舔了一下红艳嘟嘟的唇瓣,纤白细指翘起,舀了一勺清凉梅酸乳送入到嘴里,顶着粉腮,细嚼慢咽着,
垂眸凝思须臾之后,
小女子偏过曼妙身姿,朝廊檐下瞥了一眼,廊檐下那根横栏木确实有些窄小,男子身躯高大,腿长脚长,实在不够宽敞,满足不了男子现在需要增量的复建需求。
女子边吃着梅酸乳纳凉,边细细想着,出去走走复建也没什么,他的腿脚支撑不了走太远,就搁这附近逛逛应当出不来什么大岔子。
便朝着满脸期待小胖墩,点点头应允,
小胖墩欢呼一声握拳跑走,小黑靴子脚底满是干劲。
吃完一碗清凉梅酸乳,桑娘心绪颇好,微翘着唇瓣,轻哼着一首乡间小调,款款到衣柜里勾挑一件,丝软睡纱裙,
今日夜里闷热,这件丝软睡纱裙,比她所有寝衣裙摆都要单薄,料子也最是清凉,丝丝软软,入手触感好像抚摸肌肤一样细嫩滑腻,
挺不错的,
这布匹料子极为难寻,桑娘也是找寻许久,才得了这么一匹丝软料子,
拨弄了一下乌色蓬软长发,侧拢在白脖颈子上披着,
桑娘捧着衣裳迈步到水房,熏香梳洗过后,
趿拉着珍珠木屐,出来路过男子西侧炕屋子时候,耳朵竖起来微微耸动,
屋子里忽而劈里啪啦,传来一阵碎片落地声响,
接着是,男子闭眸痛苦得闷哼声。
桑娘腰摆微滞,原地静静站了一会,才缓缓款步走过去,
纤白细指抵着门框“吱呀”推开一道缝隙,从这道罅隙往里瞥过一眼。
男子痛苦瘫倒在地上闷哼,
听到声响,
他偏头抬眸,
桑娘垂下黑鸦鸦浓密睫羽,与他四目相对。
男子紧绷躬起身,
双肘微微弯屈,宽大袖摆里两只削瘦骨白的大手,闭眸安静撑着头颅,
这会他睁眸,眼底猩红,与她对视,
男子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湿漉漉黑发贴在他冷漠侧颌上,紧抿着薄唇,痛苦不堪闭着眸,很是隐忍的模样。
女子呼吸微滞,伸手推开房门,提着轻薄裙摆款款走上前,将男子缓缓扶起来,
细嫩指尖从袖口掏出一枚洁白干净的帕子,抬手细心擦拭着男子满是汗渍,
瞥着男子默声隐忍疼痛的狰狞面目,
她动作不慌不忙,口气却十分心焦,“夫君,”
“可是身上有噬骨之痛?夫君可还能撑得住?都怪我!”女子小指一弯,勾落沾在男子冷漠侧颌的黑发,将男子整张苍白无力的俊容,点点展露出来,她垂眸愧疚,嗓音颤颤地想哭,
心疼地咬唇,
“都怪我!这些日子光想着跟夫君置气闹小脾气,竟然将夫君每月一日需要布针放血的事情,给忘之脑后了,”
这一话语番解释说完,
桑娘没有心急地提起裙摆,慌慌忙忙折返回主屋,拾取药箱匣过来,
反而先伸出纤白皓腕捧起男子的脸庞,委屈地垂泪,“夫君,你不会怪我对罢?”
“桑娘只是一个小女子,跟夫君吵架以后,也会心疼会心伤,吵嘴我不开心,才会跟夫君撒娇闹性子般地耍脾气,夫君不会怪*我罢奥?”
“……”
他能说什么?
殷稷痛苦强忍闷哼,高大身躯微微躬着,双肘艰难撑着自己,不至于因疼痛让他显得太过狼狈,
但闻完小女子言,
男人脸色还是瞬间变得更加狰狞,他醒来这么久,复建这么些许时日,他都没听到小女子张张那娇贵的檀香小舌,跟他提起过一字一句,他每月还都要施针放血的事,
这种事她都能忘!
她还能干什么?
什么都指望不上!
为了跟他置气,竟然就把这样的大事抛之脑后,只管着一股脑跟他闹气,
她作闹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分寸,什么时候能作闹什么时候不能作闹,她心里能不能有个谱,乖巧懂事点事?
殷稷胸口震颤,喘-息-粗-重,怄火剧烈起伏不定,
他感到自己身躯里每一道骨骼,都在忍受噬心锥骨之痛,每一个鲜血纹理毛孔里,都似有一只小虫挤在他皮囊里啃咬他一样,
咔嚓咔嚓掠夺他血液,
他轻阖眸子,颤抖着从宽大袖摆里伸出一只削瘦苍白的骨掌,用力一扯,将女子揽入怀里,
殷稷抱着她纤薄身子,
小女子方才沐浴熏香完,身姿婀娜曼妙,馨香扑鼻,
哪哪都娇嫩,哪哪都软塌塌不行,
今日不知,她在雪白细腻的身子骨上,绞了件什么轻薄纱衣,
殷稷抱着女子,入手都是不适的娇嫩,一捏都泛软,不是她软,是男子那只削瘦冷硬手掌,被她娇嫩肌肤激得泛软,
殷稷睁眸,活动了一下腕骨,强忍温情,
垂眸看她,
“这样大事,怎么不早与我说?”要早知道还有这一道破烂子事,殷稷不会这样撒嘴鹰似的,任由小女子同他置气,
还一置气就是这些许天,事事都被耽搁,
但现在说甚都已经为时晚矣,
只能想法子尽量补救,
殷稷痛得浑身上下都在抖,隐忍阖眸,缓过一回阵痛,
半晌,他睁眸,
殷稷宽大袖摆微微摆动,面无表情伸出一只极力保持沉稳的手掌,用拇指抚蹭了一下女子的细腻脸蛋儿,
安抚吩咐她,
“去拿药箱匣过来,帮我施针嗯?”
女子闻声,曼妙腰摆坐在他腿上,两只小手环着他腰间没有动,
她乌色三千青丝,柔软枕在他肩头,纤白指尖抵着他胸膛,一根手指绞了几缕他垂落下来的尾发,慢慢缠玩。
她脸颊贴着,蹭了蹭他胸膛,
嗓音软软说,
“夫君我错了嘛,你别跟我生气,我这是老毛病,一气晕头就心绪不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小心就将这事给忘记了,不是故意没告诉夫君,害得夫君现下要忍受噬骨之痛的,”
“我不是故意的,”
她绞着他黑直冷硬的发尾,揉眼睛,委屈,“看夫君这样痛,我也心疼的呀!”
小女子在他怀里,慌慌不安地动了动腰肢,“桑娘不想夫君痛。”
不想他痛,还不动屁股取药箱匣过来。
殷稷阖起眸子,气得微喘。
耳廓边充斥着全是小女子心疼哭音颤颤地心疼之言。
纤白小指绞着他头发,绞得他胸膛都发痒,更加怄火,
殷稷伸手箍住女子不安分的细嫩小手。
头颅里忍受着敲骨吸髓之痛,实在痛得厉害,小女子还在不懂事的在张着檀口小舌,在他耳边聒噪着,
粉点尖尖儿一出,消失,
又出,消失。
……
殷稷眸色沉暗,身躯疼痛僵硬,忍捺许久,喉咙干涩不已,他又痛得厉害没有宣泄之物,
他拢起宽大袖摆,伸出冷漠寒凉的冰冷拇指,点在女子翘白细嫩的下巴上,
将之缓缓抬高,
威目窥斥,
“噤声。”
小女子闻声,霎那间像被点了哑穴,一下子就抿着柔软唇瓣,不作声响了。
她翘起细白小指,有一下没一下拨绞着他尾发,怂怂着胆子,偷偷半眯着一只眼睛,悄悄挑起狐媚眼瞥着他,
可怜巴巴地,勾着小指不安绞着他头发,
小女子刚刚沐浴熏香完,唇瓣不点脂膏,却微微泛红,跟熟透的红樱桃似得鲜嫩可口,
屋子里就一盏油灯亮着,不太亮堂,过于昏暗沉晕,
殷稷眸色微沉,喉咙干涩,浑身噬骨之痛,想喝点水露润唇,抬眸瞥一眼桌案上装水的瓷壶,太远,他没力气折腾了。
男子沙哑低声问,
“帮我提壶水过来?”
小女子乖巧柔软环着他腰腹,翘嫩小屁股沉沉地,坐在他腿上,也不动!
她就环着他泪水嘤嘤,
殷稷粗糙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小女子单薄肩头,就没再提这事,
屋子里一截火烛微弱燃烧着,
小女子雪肤红齿,鼻头泛红,眼尾翘挑,
揽着女子腰摆宽大冰冷手掌下,浑身肌肤无一不软,无一不嫩,
粉点尖尖,又鲜嫩多汁,
殷稷冷冷吊着一张脸庞,面无表情淡淡垂下眸子,冰凉拇指漠然摩挲蹭了一下小女子的细嫩下巴,用了些力道,小女子尖白下巴顷刻就泛起红痕,
盯着那一点红,男子眼眸幽深,
“夫君?”女子疑惑,
殷稷低沉着嗓子淡淡“嗯”应她一声,
拇指不断搽着女子细腻肌肤,白硬墙面烛火映动,男子拢着宽大袖摆,抬高了女子的下巴,
俯下身……
亲擢。
小女子唔一声抵住男人胸膛,软绵绵嗓子从唇缝流泻,
*
殷稷抬眸用拇指擦了一下嘴唇,斜觑着垂下目光,扫量了一下小女子,
她纤白指尖拨弄乌色长发,然后五指并合,一下一下梳拢着凌乱的三千发丝,
唇瓣水涟涟,是他沾点描涂上去的,
殷稷抬袍掸了掸膝盖上小女子碍事铺满的蓬软黑发,
被他这一掸,小女子黑发晃动,散了一些摇曳坠到地上,
感受到他动作,
小女子停歇下梳拢头发的五根纤白细指,偏过头,用狐媚眼斜睨瞥向他,
微微抬了抬下巴,用表情询问他,
【做甚?】
殷稷掀起眼皮子,往自己方才掸散干净的膝盖上,撂去一眼,又是黑鸦鸦一片,
小女子这么一偏头,那些凌乱微软的散发,又铺满了他整个膝长大腿,
荡啊荡,
飘得他膝盖关节发痒,
男子没在理会那缕三千青丝,抬起一双锐利眸子,轻拢袖袍从衣摆里伸出一只苍白手掌,捏着小女子细白下巴,
斥一声,
“顽劣。”
男子刚亲完嘴,嗓子沙哑无比,身躯又疼了许久,更是懒散得伸出胳膊将女子揽入怀里,虚虚抱着人,没什么劲儿,
殷稷勾指撩开女子遮挡在脸庞上的乌发,俯身和她,抵额相贴,
低声问,
“帮我,嗯?”男子拇指抚了一下女子面若桃花的唇瓣,
“还是想在我怀里赖一会,等有力气了,再回屋取药箱匣?”
说完,男子又低眸啄吻一口小女子的秀白鼻尖儿,一口又一口,
安抚着作闹的顽劣小女子。
“我……我没力气了。”小女子眼尾泛红,媚态横生,抵着他宽阔胸膛,软绵绵说,
她微翘唇瓣还沾着点点光泽,
男子削瘦手掌紧紧攥着宽大袖摆,
轻轻阖上一双锐利眸子,平息着快要喷涌而出怒火,忍着高大身躯,皮囊骨子里那股噬骨之痛,
大掌一下下顺着抚摸小女子纤薄的脊背,
屋子里渐渐沉寂无声,烛火微微晃动燃烧着,
男子阖眸沉吟,
半晌,
他睁眸,一指抬高小女子细白下巴,用宽大衣摆将她整个罩住,又俯下了身……
这回殷稷没有疼惜,是像野兽觅食一样,发狠啃咬,最后在奄奄一息猎物细嫩的白颈皮子上,残忍留下一道,渗血牙痕,
男子抬指擦掉嘴唇上的血迹,抚摸似得拍了拍女子的白软脸庞,
“这回满意了?”殷稷垂眸,敲敲女子腰摆,
“乖些嗯?”
“去拿药箱匣过来。”
小女子捂住白脖颈皮子上那道渗血牙痕,忍不住嗔目瞪他一眼,男子索然无味地执起她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柔情,“乖,”
“去罢,我等你。”
男子嗓子低低沉沉,耷拉着眼皮子,懒懒地跟没劲儿一样,
就这么散漫哄着她,
桑娘咬着水涟涟唇瓣,面皮泛红,从男子手里扯回自己的手,指尖也开始发烫,低眸站在原地打量男子,
“嗯?”男子疑惑睨她,
桑娘捂着泛红的指尖,支唔一声,趿拉上珍珠木屐,打算回房去取药箱匣,
扶着门框,桑娘抬腿跨出房门时,后头传来……
男子淡淡嗓音,
“快去快回。”
*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下本想写八九十年代那本,港城大佬的作精女明星那本~
帮我点点收藏噢~
鞠躬谢谢啦~
书名《霸总文里的恶毒菟丝花女配》
27
第27章
◎小女子黏人地晃晃他手臂,娇软催促他,◎
昏暗房间,烛火映照,
桑娘挽起垂莲袖摆,净手,用锦帕擦干,然后抬手施针用油灯火燎了两下,凝神秉吸,给男子放至毒血,
乌黑血迹,一汨汨从男子指尖里侵染盆里清透的温水。
待血迹泛起鲜红,不再那么乌黑,女子便拿了白布,为殷稷包扎系结,松松垮垮裹着伤口。
她收针卷布,装回药箱匣放置好时,回身在看男子,已是虚弱地睡熟了。
额头冒着汗渍,小女子取过锦帕,投洗了湿帕子,给他脸庞擦拭清爽,
桑娘没有吵他,替他掖了掖被角,吹灭了屋子里那盏昏暗油灯,拿起药箱匣阖上房门,轻手轻脚款款迈步出去休憩,折腾一天她也有些疲乏,皓腕软绵提不起劲。
回到房间,点燃油灯,
桑娘披着清凉裙纱,捏着美人扇柄,抵住鼻尖,坐在榻上琢磨一会,觉着男子差不多再有两月,就能稳健行走,虽还是走得缓慢些,但大致应当无妨。
成婚之日可以提上日程,男子躺在炕上昏迷不醒一年,她等得已是够久。
翌日,
一大早,
恰巧王伯娘又再一次揣着一方礼单,上门跟她商讨两人婚事,桑娘坐在那安静听完以后,便把男子腿脚渐好情况,同王伯娘细致说过那么两嘴。
宽慰伯娘愁肠心绪,省得她们总是为着这个身子骨不太健朗的赘婿,为她担心。
王伯娘听后,先是威严凝重不语片刻,然后缓缓起身,迈步到院子廊檐下,不动声色打量一会男子复建情况。
男子正在廊檐下,撑着横栏木走练,
见他比月余前,确实走得利索些,便转身对桑娘点点头,郑重道,“好,伯娘知道了,”
威严妇人抬起头,接着对她道,“这的情况我都知晓,待我回去和你其他伯娘,商量商量,给你挑个黄道吉日,这事就彻彻底底定下来。”
成婚日子定下来,在告知村子里也无妨,她于桑娘,亲厚如母亲,她能做主这个事。
村子里诟病不出什么。
桑娘没什么不可,点点头应声是。
殷稷撑着横栏木,撂着袍子走动,
听到两人谈话,
男子眸色渐渐凝滞,
他缓缓停下挪动步伐,
听到两位女君,在他近旁商量婚事,该先新添置什么,后添置什么,哪些近日就要抓紧些驾车进城去采买,哪些不用着急,只有临近婚期在置办,才就将将好,
“……”
殷稷袖袍下攥着横栏木复建的那只大掌,紧紧一滞,
这两个女君,商量婚事,都不过问过问他这个新郎官意见,就这样仓促决定下来,完全不过问,他阖眸平缓了一下呼吸。
若过问他意见,殷稷必然要想法子拖上一拖,总之不会这样快,就同小女子成婚,
到时洞房花烛,
难不成他还要撂袍子入榻……
他不能碰这个小女君,半点不能碰,王嗣不能在这样简陋的乡野之地,被降下露泽诞生,
太过荒唐,太过委屈他的王嗣。
这母亲……也不太称职,
半晌以后,他睁眸,面不改色继续撑着横栏木,缓缓走动,
其实帝祖去世前,给殷稷,除却留下一支兵强马壮的精悍部队,
还留下过一支训练有素暗卫,这是一支,只听令殷稷一言堂的暗卫,那些暗卫忠心耿耿,
哪怕他落下悬崖,但没找到他尸骨之前,他们一生都会寻找他,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他们王权至上的信条。
如此,才会确保帝王安全。
和这支暗卫联系,他们之间有一枚特殊信弹,拉线放空,暗卫们看到就会跟着那个方向,迅敏找到这里来,
暗卫训练有素,他不曾怀疑暗卫们会找不到这里,
信弹都发射出去,若还寻不到他这个在乡野之地,历劫主子,那他也是白养这些废物了。
只是……殷稷眸色一深,他现在手里没有那枚信弹,
一年之久,当日穿得战甲,更不知被小女子扔到哪里当柴火烧,上次问,说她用火熔了,,
殷稷咬牙,撑着横栏木,若想暗卫来找到他,将他救驾出去,还要先想到法子,将那枚信弹完整制作出来,然后拉线放空。
殷稷蹙眉,但怎么收集齐全那些做信弹所需的材料,又是一个大问题,有些麻烦,
殷稷缓缓停歇下挪动复建的脚步,
凝神沉思。
那边小女子,莞尔笑着送走威严妇人,遥遥热情招手,嘱咐威严妇人,“伯娘,路上回去小心些。”
“伯娘晓得,天气热又闷,你回去罢不用送我。”
“没事的,送伯娘我再热我也要送……”
殷稷听着两人声音渐渐走远,
不一会儿,
小女子回身踩着木屐,嗒嗒提着裙摆迈进院子里,款款过来伸出一双雪白藕臂,轻柔挽着他臂膀,笑吟吟道,
“夫君你可听到了?等伯娘回去查看黄历,挑选好黄道吉日,我们就可以置办成婚了。”
殷稷闻言,垂眸淡淡睨她一眼,没作声说什么,只是拢起宽大袖摆,摸了摸女子柔软及腰的三千乌丝,麻木道,
“你高兴就行,我无妨。”男子面无表情说着,
“夫君!”
“你定然也是高兴的罢!”
小女子闻声,晃了晃他的冰凉手掌,将三千乌丝头靠到他宽阔肩头,
另一只柔软手心从衣兜里小心拿出一张薄纸,展开铺平,然后执起他的大掌放到他手上,眼睛亮闪闪着,高兴道,
“你猜猜这是什么?”
殷稷手里攥着那薄薄一张纸,蹙眉抿着一张薄唇,没作声,
……
心里头已经有了断案,觉着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向来只要能让小女子高兴之事,他心底就必然不会痛快。
男子手掌攥着那张薄纸,气场冷然,漠然不语。
小女子黏人地晃晃他手臂,娇软催促他,
他头晕,
半晌,蹙眉,殷稷启唇,“什么”
“婚契!”
“我们俩的婚契!这张婚契已是送到官府,留备下案底,我和夫君现在是堂堂正正,盖了官戳小两口,”
“……”
殷稷薄唇抿唇,眉头紧皱,仿佛能夹死蚊子。
就知不是什么好事。
这张身份牌算是彻底作烂,成为废牌了。
男子心底涌起一股淡淡不悦地惋惜,但……
况且都在官衙留下备底,就算他再怎么力缆狂澜,一旦有官衙案底,已然彻底挽救不了这张身份牌,只能物尽其用,琢磨着思考以后怎样将这张牌,发挥最大余热,替他谋得更多好处。
弃之前,利益最固化。
殷稷抬手撑着横栏木,蹙眉,细细思量。
小女子在袖摆里勾着他手掌,轻声问,“夫君,过几日我要驾车去州郡一趟,置办我两成婚所用红烛红绸一些物什,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我想你去。”
她询问他意见。
桑娘想他一起去,两人成婚,不能只有她一头挑担子忙活,男子当甩手掌柜一样万事不管,得要让他参与进来才行,
不然她忙得晕头转向,回头见男子悠哉模样,她心里不得劲儿。
话音匍落,殷稷眉头就紧紧拧着,
他自然不想去采买甚得大喜成婚物什,觉着麻烦无比,
但他敛目沉吟了一会,眸色微凝,
想起要想尽快将信弹制作出来,所需用料,这间小院子根本没有,
说不定这回去城里,可以有机会能置办到一些,
况且这小女君气性大,昨日他已然深有体会,
小女子为跟他置气,能把给他施针放毒血,这样性命攸关大事,完全抛之脑后,
就想着闹脾气跟他置气,
殷稷后衫里尾椎骨那,感到阵阵发麻,
很怕这小女子,下次又将什么有关他性命攸关之事,只因跟他置气这种微不足道小事,就气晕头,又委屈地给忘记。
殷稷不想多惹事端,
他深眸凝思,想安安生生,度过这段虎落平阳被犬欺,潜龙乡野之地的日子。
遂,他冰冷宽大手掌,翻手覆到女子细嫩小手上,攥着她手背摩挲抚弄两下,道,“陪你去,”
“我自是要陪你去,”
殷稷心里头,还是有些放不下心,狐疑不定,
拇指一下下搓磨着小女子的雪白手背,多疑道,“你同我说实话,你可还有什么事瞒着没告诉我的?”
他伸手抬起小女子尖白下巴,自上居高临下窥她,硬邦邦哄她,“你一同都与我说了,别事到临头我才最后一个知晓,我会不高兴。”
“应当没有罢,我记不起来了,”
小女子眨了眨眼,两只小手环着他腰腹,一下子扑到他胸膛里,可怜兮兮咬唇道,
“夫君在炕上昏迷不醒一年,过去这么久,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好多琐事我都记不妥,可能要等到真正碰到,或是脑子什么时候乍光一闪,才记得起来。”
“……”
小女子这样说,殷稷心里毛毛的,更加不放心了,【到时候碰到乍光一闪就想起来】什么的,听着就不靠谱,
临到近前都火烧眉毛,灾祸在烧焦到眼前才想起来,为时晚矣,那时候还能当什么事?
殷稷拢起宽大袖摆,将小女子整个罩在他高大身躯里,宽阔手掌揽着她腰身,将她整个娇小身姿,从后伸过去,紧紧环抱住,
揽着她腰身,
他闭眸俯身,一下下啄吻小女子发顶,
缱绻柔肠,“你在好好想想,不着急,我陪着你想,好卿卿,我知道你能想起来,我知道你可以的,嗯?”
这个时候对女子最为亲密称呼,卿卿二字,算得上世家大族里,颇为雅致叫法,像小女子口里的“宝贝”“心肝”就是勾栏子里,放荡孟浪之言。
他自不会像纨绔子弟,哄勾栏子里红粉知己那样,肉麻兮兮哄这个小女君,
“心肝”“宝贝”什么,他说不出口。
卿卿二字,是极限。
小女子仰头侧身凝向他,她咬着唇瓣,唇珠一点,艳艳靡色,
殷稷窥着,眸色幽深,见她半晌咬唇不语,不由勾指抬高她下巴,俯身含住她……
暖日微风簌簌拂卷而过,桃花朵瓣被微风吹得,大片大片在两人身后轻轻飘落。
桃花朵瓣落满肩头,
殷稷松唇,鼻头抵着女子秀巧鼻尖,
“想得起来么,卿卿?”
男子宽大手掌,揽着她,将她更为紧致罩入怀里,哑声,
“好好想一想,我在这陪着你。”
小女子唇瓣微肿,眼尾泛红,诱色勾人,她雪白脖颈子微耸,垂着眼睫,小手抠着他腰间袍带,一下一下绞着,
终于低声,“鸠蛇毒。”
“那鸠蛇毒阴私,霸道,好、好像夫君每月都要施针放一次毒血,才能缓解疼痛,保守估计,夫君大概要坚持三年,毒素能不能彻底根除,还要待三年之后再看。”
三年!
太久了。
殷稷皱着眉头,“没别的法子了?”
桑娘咬唇,摇摇头,“那毒霸道,这还是保守估计。”
听小女子说完,殷稷从后揽着小女子细软腰摆的宽大手掌,就缓缓松开些力道,高大身躯抵推开她肩头,宽阔胸膛骤然离开女子纤薄的脊背,与她拉开了些君子距离。
殷稷眸色深邃,两指叠着,索然无味夹起一朵落在女子眉眼间的桃瓣,不咸不淡扔掉。
鸠蛇毒,这毒他自幼就知晓,他跟这毒无比熟络,曾经,无数次与之失之交臂。
殷稷心底嘲弄,他知道这毒是谁人所下,鸠蛇毒不似一般蛇毒,它从小要受到主人精心灌养,
怎么灌养?
畜生一样食人血骨,淬毒的人骨,常年累月这样饲养长大,成年莽身粗壮巨大,
然后从成年鸠蟒蛇牙里,提取毒液是最为致命的。
这毒液霸道,邪性,中之必死。
若不是他小时吞服过百解丸,还真撑不过去,当日怕是就要与世长辞,
再不见光日。
殷稷嘴角勾笑,阴森凉薄,他偏过头,缓缓拢了一下衣袍袖摆,俯身用冰凉冷薄唇瓣,舔吮一会女子樱唇,然后用拇指搓磨一下她腮红粉颊,
轻声,“过几日我陪你去州郡置办……”
男子皱眉,“成婚物什?应当是这么说罢,我不知都要准备什么,到时你领着我,我跟着你走就是。”
殷稷过往没有过成婚经验,成天日理万机,睁眼权谋,闭眼权谋,自然不会过问,男女之间成婚都需要准备什么喜色物什,
哪怕他身为帝王,真有一日要成婚,要迎娶王后,
这些细小琐事,也不会由帝王操心,内务府宫官,宫奴们忙前忙后,筹备的会比他还要上心,
殷稷只要做一件事,
只要大婚当日,他人到场,洞房花烛夜,是他本人揭开王帐,探入洞房就行。
听到男子松口应允,要陪着她去州郡采买,
小女子高兴蹭了蹭他冷硬下颌。
殷稷伸手抵住她,勾手撩开女子几缕碎发,
低眸垂睇,
“去忙罢,不用管我,在横栏木这走练一会我就要回房歇息了。”
男子将缠在指骨间,那缕蓬软乌丝碎发,掖到女子耳后,
轻拍女子腰摆,示意他累倦,不要再歪缠。
“去罢。”
既然两人已经商定好要成婚,时日所剩不多,两月有余,其实还是有些紧迫了,要准备婚礼嫁娶的东西太多,不光村子里的伯娘们忙,桑娘也忙得每日脚打后脑勺,
好几日没有喘息功夫,好好歇息一会了。
绣嫁衣,是一件细致活。
她自己的嫁衣想自己做,精心穿针引线,绣珠缝金线,点灯熬油月余,到现在就只完成一小半,
时间紧任务重,桑娘光顾着自己那件精美嫁衣,就那样耗费心神,忙了月余,她十指芊芊红肿不堪,现在只有心力绣自己的嫁衣,
至于男子大婚那日,要穿得婚嫁男袍,她实在没有心力去裁剪出来。
就拿设计好的花样,到霓裳阁嘱咐绣娘们,制成衣裳送过来,
到时候直接让他穿现成的罢,
反正她十分手指头,是做不了一点。
这些许日子,桑娘是有些忙忙叨叨,不但忙着绣嫁衣,忙着筹备婚礼之事,还要忙着置气,
不过现下两人和好,今日跟男子说会话,都算喘口气休息了。
见男子冷漠眉宇间,尽是疲乏,她倒是听话乖巧,没有过多作闹男子,咬唇点点头,就提着裙摆款款回房间去,
她还有精美嫁衣,要绣,要缝,
很是忙叨。
精美嫁衣还是比男子,贵重一些,她有点上心。
女子踩着木屐之声,轻轻阖上主屋子房门,
殷稷撂起宽大衣摆,打发走小女子,伸手撑在横栏木上,又复建走练两柱香时辰,后袍湿濡,才缓缓踩着黑靴,阔步到水房,梳洗打理一下自己。
他现在可以自己缓慢行走,梳洗之事就不在用那小胖墩帮扶着,慢些走动着,都能自己弯身屈骨做到。
男子病弱的躯体,在一点点逐渐恢复,遂,还是很缓慢,
但在恢复。
像伤口愈合结疤一样,龟速地,
缓慢恢复着。
刚沐浴过,男子阔步从水房迈步出来,黑发还湿襦着,略有些凌乱散在男子挺拔腰身上,殷稷没有用玉簪绾发,就这样散漫垂着,
换了身干净清爽白色大袍,挥了下宽大袖摆,缓缓落座桃花大树下的摇椅上,
椅坐轻摆慢摇,
摇椅旁边,还搁置着一盏早日女子刚刚从井水里冰镇,打捞出来的甜腻果酒。
殷稷闭眸,长臂一展,伸手取用这果酒润喉。
喉咙干涩,总想含入口里点什么,他将果酒当水露,闭眸一饮而尽。
微风拂过,吹起男子垂坠下的湿襦黑发,衣袍猎猎作响,
黑发半干不湿,微微随风荡着,
男子骨白手指一圈圈,闲适摩挲着白玉瓷盏的边沿,一下下抚弄着。
桃花大树上,大片大片粉嫩朵瓣,簌簌而落。
男子高大身躯随着摇椅轻微晃动,
殷稷阖着眸子,平静拢起衣摆,抬手捂在自己额头,小憩养神。
半晌,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没有睡熟,
男子嘴角轻蔑地笑了笑,
鸠蛇毒,这毒他幼时弱小躲了过去,
没成想,体魄魁梧,成人之后,反倒没躲过去。
鸠蛇毒啊……,他记得他当年,明明提着火把将那一窝恶臭畜生,都给焚尽了才对,
不光那被人有意藏起来,豢养的那一窝,
苗疆境内,所有鸠蛇,他都下令王诏,屠戮死绝才是。
当年下臣,恭敬呈递来得折子,分明写着鸠蛇“屠戮绝尽”四个大字。
他应当没有记错。
王朝里那窝恶臭鸠蛇,是殷稷亲手戮杀,抽筋剥骨,残忍屠尽的,
苗疆境内那批,屠戮鸠蛇是由他亲兵领命,奉前戮杀,忠心耿耿,不存在诓骗于他,
那么就是有人大着胆子,将之藏匿,这些年暗地里豢养着。
这鸠蛇……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真是叫他开眼,
当年在他那样震怒,狠戾屠戮鸠蛇之后,还是有爬虫不肯死心,背地里大着胆子,将没被他翻找出来的鸠蛇,偷偷藏起来喂养着。
殷稷阖着眸,懒懒地在摇椅上,翻了个身,轻蔑勾唇笑了笑。
这些被他归拢在权势下的爬虫们,真是可笑。
他侧着高大身躯,长腿微屈,枕着手臂,沉下深邃眼皮子,得知自己身中鸠蛇毒,
竟然还有心情,缓缓疲乏,睡了过去,
晌午过去,日头渐热,小胖子背着小竹笼,来送两人午饭。
几人在桃花大树下落座,吃完午饭,小胖墩起身拾掇碗筷,然后噔噔噔跑去房子脏衣笼里,将他换置下来的衣裳拿回去换洗,小胖墩背着小竹笼,撅着屁股,挥手跟他们道别就高高兴兴回家了。
小女子吃过晌午饭,眼神微闪,放下碗筷,也没看他一眼,
就神采奕奕踩着木屐,将自己关到屋子里,绣珠裁嫁衣。
那屁小孩高兴,
小女子更高高兴兴,
都高兴。
小胖墩走时,懂事得阖上大门,
桃花大院子里,重新恢复寂静。
殷稷斜眸,瞥了一眼粉颊兴奋小女子,男子平静凝睇着她半晌,直到那道房门紧闭,窥不见女子身影,才慢吞吞收回视线,
他敛了下目,宽大袖袍微摆挥了下,两只长腿交叠,撑着高大身躯,散漫地仰躺在摇椅里,微微阖眸养神,
他身为男主人,新郎官,面无表情脸庞上,
却没有丝毫身为新郎官,要娶妻生子,将之新婚的喜悦。
小女子唇瓣蜜翘,倒是高兴,眼眸微闪,媚色上挑的眼尾,沾点都是喜悦之感。
男子撂起袍子,挪动了下长腿,换了个更为舒坦姿势,眉目泛倦慵懒,恣意的无甚感情,
他在桃花树下摇椅上,闭眸休憩一整个下午,修长身躯,被九月暖日温风,熏得懒洋洋,
日风太暖,
现在他哪哪都泛懒,提不起劲儿,
天快擦黑时,小女子捧着一件大红婚嫁衣,啷当作响地出来了。
那时殷稷,还在仰面枕着臂肘,阖眸养神,小女子没轻没重,他被吵醒,掀起眼皮子撂睨过去。
方才还在主屋房门那,殷稷不过撂个眼皮子功夫,小女子就踩着木屐之声,近身到他身旁,
细白小指,伸过来摸他的手掌,
殷稷反手握回去,掌心覆住她小手,逗弄似得,缓缓一下下摩挲着,
他阖眸,语调散漫,“怎么。”
“我终于绣好花珠了,你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
男子眼皮子都没掀,躺在摇椅上,阖眸就敷衍应声道,
小女子捧着嫁衣,
皱眉,“你都没看。”就说好看!
闻声,小女子埋怨,
男子交叠大长腿,缓缓动了下,偏头,懒懒半眯睁开一条缝,垂眸淡淡瞥一眼,女子小手里捧着的那件精美嫁衣,
然后阖上,
缓缓,扯动了一下薄唇,
“好看。”
“……”!!
*
*
28
第28章
◎“夫君~,”她唤,半晌,男子高大身影终于在摇椅上,动了动,懒懒将一只长腿伸下去,抵在地上,借力撑着自己起身,◎
“好看。”
“……”!!
耳朵竖着,听到男子这样敷衍说着,
桑娘有点不高兴,
瓷白小手捧着那件大红色婚嫁衣,低头瞅瞅上面纹绣的一粒粒花珠,颗颗饱满莹润,泛着光泽,煞是好看。
婚嫁衣上面坠着的花珠子,都是霓裳阁的绣娘们,用上好南珠一颗颗打磨莹润,待打磨得透亮,然后才送过来,让她穿针引线,一粒粒捡起缝制在打婚嫁衣裳的,很是耗费心神,
为了这件精美婚嫁衣,桑娘挑灯熬油,赶制近月余,方将这些恒河沙数的南珠,一粒粒费劲镶嵌在嫁衣上,
这段日子,小女子吃了不少苦头,本可以不必这样麻烦辛苦的,只要她拿着画出设计好的花样,到霓裳阁让那里绣工活娴熟的绣娘们赶制,可能会更加精美些。
但她这一辈子可能就成这么一次婚,自然就想事事亲力亲为,尤其是婚嫁衣这种贴身穿得,她想有个参与感,何况她本就会这些,就连耳铛首饰,她都画了配套花样,拿去铺子里让人尽快打磨出来。
这段日子点灯熬油,缝制婚嫁衣,
女子十根葱白嫩豆腐一样的芊芊细指,被搓磨得红肿不堪,她都咬着蜜齿,眼泛泪花,强忍疼痛一针针镶嵌这些南珠,
结果只得到男子,这样敷衍,反应平平一句“好看”二字,她自然是不满意,心里头还有点不高兴,
很是幽怨,
况且这么久,男子一直闭着眸,都没看到她细白指尖里的红肿,
男子不心疼不说,连瞥一眼都不曾,
桑娘眸色微凝,抬起蓬软乌色脑袋,身后*三千青丝随她细腰动作,轻轻摆动,
她小指勾勾男子宽大掌心,想惹起他垂目,
男子袖摆下的大手,攥着她纤弱小手,正散漫阖着眸,百无聊赖一下下抚弄着,
这样一下下用冰冷指腹摩挲她馥白手背,小女子掌心有点泛红,
还有点微微刺痛。
但桑娘现在心里头有点不高兴,就没有功夫管她小手红不红,刺痛不刺痛,有没有惹这男子心疼,
她勾指又扯动一下男子的大手,再次执着拉扯男子注目。
殷稷感受到宽大掌心间的细小扯动,
他侧眸,半眯着眼敛睇她,恩赏给她一记眼神,
不咸不淡,缓缓开口,
“那嫁衣,你是绣好了?”
殷稷拢着宽大袖摆,垂眸淡淡地窥一眼,女子细白小手里捧着的那件精美婚嫁衣,
靓丽大婚喜红之色,珠子细密镶嵌留痕,看着还尚算完整,像是已经做好的成衣,完成度尚好,
所以殷稷才如此张口问一句,
他对这样艳靡香艳的大红色,尤其还是两人成婚那日要穿的婚嫁衣,
没什么太大想要过问的兴致,
他提不起兴致,
但安抚,还是要安抚,不能放任小女子自个儿在那生闷气,
要不然,
不知又会惹出怎样得麻烦,
想起那些麻烦一吨吨,
男子半眯着眼,躺在摇椅里,敷衍伸出一只如钩骨白的手,摸了摸小女子的柔软乌发,
懒懒道,“婚嫁衣既然绣好,就妥当放置,不要弄潮了。”
闻声,小女子气鼓鼓侧了个身姿,曼妙细腰轻轻抵过来,斜眼睨瞪了他一眼,
然后就紧绷着一张小脸,重重朝他没好气冷哼了一声,
“……”瞧着她挺气,
无理取闹,
他都上手安抚了,这女子又气什么?
真是搞不懂她,
她挨得他有些近,发泄似得,将柔荑伸过来到他身上作乱,
小女子细白小指,一下下扯着他腹间那根系紧的袍带,没一会,那根扎紧的袍带,就被小女子给扯松了。
殷稷蹙眉,感到腰腹系带松散无比,有点荡,
缓缓朝下挪手,箍住小女子纤细腕脖,大掌将她提上来放到唇边,用冰冷淡漠脸庞,低眸碰了碰那纤白细嫩的指尖,
嗓子散漫,“不要扯,会松。”
说罢,见小女子紧紧绷着一张小脸,还是不高兴模样,
他一滞,斜眸,
“又怎么。”
女子眸色凝过来,带着些委屈情绪,“夫君方才看都没看,就说好看。”
还以为这茬过去了,
怎么还提,
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慢,
殷稷舔唇,磨了下牙,沉默了一会,
勉强解释道,“我方才睁过眼。”
“瞥过嫁衣,”
这大红婚嫁衣,在小女子问他时,殷稷确实没瞅,一件微不足道的婚嫁衣,
还要他点头评足一番,
略略有些大材小用,
实在没那个心绪,将他为之不多的精力,放在这种琐事之上,
在小女子不高兴埋怨后,以防万一,
他勉强半眯着眼,索然无味瞥去过一记眼神,大致上下扫量了嫁衣一眼,是真扫量,就是没那么细致,
但确实睁眼,扫量过,
敷衍得不算过分,
远远不到小女子,咬着唇齿,委屈朝他控诉“没看”二字程度。
小女子听到他这样狡辩,
瘪着泛着光泽的红唇,捧起那件精美镶嵌一粒粒莹润南珠的大红婚嫁衣,腰摆轻动,单手提了下裙摆,
缓缓站起了身。
她低眸,扯回被男子大掌攥在手里,不断抚玩摩挲的纤纤细指,
她指尖红肿,男子都一点没看到,仿佛瞎子一般,还总是用指腹,来回拨弄她指尖,惹得她都疼,
他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但现在嫁衣比较重要些,桑娘想做到极致完美,现下需要一些反馈,
这院子里,只有这么一个能喘气大活人,
小女子捧着怀里那件大红婚嫁衣,咬着唇瓣,幽幽地盯着他,有些不高兴地提议,
“我去将婚衣换上,夫君视野明朗开阔,就能帮我好好掌掌眼,瞧一瞧我这嫁衣到底好不好看。”
小女子往胸口捧了捧那抹,红色嫁衣,
“若是哪儿不好看,夫君及时告诉我,桑娘好余出功夫,将那处挑针穿线,抓紧时间改出来!”
“……”
殷稷觉着麻烦,头痛无比,抵着后槽,强调,“我说,好看!”
男子按了按突突直跳青筋,闭眸,缓缓平复情绪,
“好看,”
“不要再换衣给我看,”
女子眸色一凝,
执拗,
“我还是回房去换了嫁衣,出来让夫君好好瞧一瞧。”
“……”
说罢,小女子也不等男子到底应不应声,就挺直腰摆,固执地捧起那件啷当作响镶嵌莹润南白珠子的大红嫁衣,踩着嗒嗒木屐之声,施施然回到主屋房间。
房门紧紧关闭。
殷稷幽沉深眸,也跟着更加紧紧阖上。
这女子,真是执拗。
他气得眉心直挑,没个消停时候。
还不能同她置气,越置气,事情就会变得越加糟糕,
这小女子就跟个烫手麻烦一样,
主屋子里一阵窸窸窣窣响动,
没一会功夫,
小女子便从房间里,夹着一把好听脆脆地细嗓子,软软娇嗔着唤他,
“夫君,”
“夫君我换好嫁衣,你进来帮我瞧一瞧。”
“帮我掌掌眼。”
殷稷枕着臂肘,闻声,睁开深邃黑眸,他躺在那把舒坦摇椅上,抗拒情绪略显,宽袍下的那双大长腿怎么都不愿意,动上那么一动。
小女子软软娇嗔声,连绵不绝从那间离他不远主屋子里,细细小小传入他耳廓里。
一声声地唤,
软嗓娇嗔,
“夫君~,”她唤,
半晌,男子高大身影终于在摇椅上,动了动,
懒懒将一只长腿伸下去,抵在地上,借力撑着自己起身,
殷稷放落衣袍,慢吞吞站起来,习惯使然,顺手抬指掸了掸袍子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夫君~”
小女子又在催,
催催催,
不够她催,
催命符似得叫魂,
他正值壮年,各处都硬朗,腿没断,耳朵又没聋。
催催催,
男子抬起手掏了掏耳朵,不咸不淡嗯一声,应主屋子里那道软嗓娇嗔,催促他的小女子。
殷稷低沉声线,嗯出口的话并不重,但也不算低,不大不小那种懒懒嗓子,
他都没心思管小女子,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这一字淡淡“嗯”声的应话,
反正他沉沉张口应声回过她,
算不作没理她,
殷稷心绪颇乱,没先着急踱步去到主屋子里,张开尊口,点评欣赏小女子那件精美嫁衣,如何如何靓丽好看。
他先是从宽大袖摆里伸出一只手,敛眸一勾,提起桌案旁那盏,已经被九月烈日温风,晒得热烫的果酒,仰面一饮而尽,
男子喉咙滚动,温酒入唇,
连连饮下几杯果酒,润润干涩沙哑的喉咙,
殷稷才抬眸,拢了一下宽大袖摆,整理一下休憩睡散的仪容,然后踩着黑色男靴,缓缓迈步过去。
他步调不紧不慢,
径直走到那间主屋子房门口,殷稷没有跨步进去,他从未进过小女子闺房,这是头一次,不想不成体统地这样冒失,随随便便,进入一个小女君私密的闺房里。
他斜倚着门框,黑眸半眯,长腿抵在那,
懒懒往里窥,沉着嗓,“近前来些,”
“离着那么远,我怎么给你看?”
“那你就进来嘛,傻愣愣站在门口干什么。”
“近前来。”
男子冷漠回声,
小女子听到他这样讲,又扭身瞥见男子懒散椅在木门框上,扭捏不愿意进来,
便只能嗒嗒踩着木屐之声,两只小手提着裙摆,窸窸窣窣一阵之后,款款迈步走过来,
小女子媚色白皙的脸庞,被大红婚嫁衣,衬的更加红艳娇嫩,
殷稷这段日子,昼伏夜出搂着抱着,揽着这小女子,习惯使然,都快成应激反应,
小女子娇娇软软跑到他身旁近前,款款在殷稷面前站定,放落裙摆,仰着一张美人靥,乖巧得不像话。
殷稷掸着袍子,懒散斜倚着门框,等到小女子近到身旁,下意识地脑子里都没怎么思考,就长臂一勾,将小女子揽入到怀里,贴在他胸膛,
“……”
殷稷手下大掌掐着小女子盈盈一握的腰身,
紧紧蹙眉,沉默。
他真就顺手,捎带一勾腕,就给小女子搂怀里了,
等搂到怀里,箍住这小女子细腰,才后知后觉着烫手,现在僵硬撒手松开长臂,再给她撇掉推开,显然有些不合适。
他蹙眉,薄唇紧抿,心底对自己这个下意识搂人入怀举动,有些淡淡不悦。
小女子仰起细白羊脂玉皮的脖颈子,美人靥花一样朝他笑,
踮起脚尖,碰了碰他,“夫君好看吗,能不能看出哪里不妥?”
殷稷回过神,敛下深邃沉目,低眸瞥一眼小女子。
淡淡地,就这么垂眸睨了她一会,
小女子勾着细细一根小指,不安扯着他腰间那根系紧的袍带,
男子愁肠,怕刚规整好得袍带又给她扯松了,
殷稷按住小女子细指,
他一只大掌紧紧箍着小女子腰身,收拢了一些力道,一扯一推,就将小女子娇小身姿,更加紧紧地贴在他宽阔胸膛里,
他低眸伸手掐了掐小女子细白下巴,
“好看,不无不妥。”男子指腹摩挲她雪白肌肤,
“满意了?”
闻声,小女子噘嘴,还是不太高兴。
见这状,
殷稷啧笑一声,没好气用指腹搓磨一下,她下巴那抹娇嫩肌肤,蹭得都直泛红,
她噘嘴,
男子高大身躯就只能,往下弯了弯,整个将小女子覆盖住,两只修长手臂都揽上她腰身,
将两人之间缝隙,压瓷实,半点缝隙不留,
“到底还哪不妥,直接告予我不行?”
非叫他猜,猜猜猜,他又不是她肚子里蛔虫,哪里猜得到?
夸好看不行,猜不出来也不行,她都不高兴,真是难伺候。
小女子闻声,皱着一张小脸,凝眉瞥他一眼,
殷稷低头抚了一下小女子白皙脸庞,跟她贴着额头,啄吻了一口小女子秀巧耳垂,
“你想我如何,你说给我听嗯?”男子又嘬一口小女子脸颊,挑眉,作洗耳恭听,
殷稷每日复建,就已经耗费他所有心神,仅剩那点精力是都想用来撑着休憩,现下被小女子这么一搅乱,那点子所剩无几的精力,都被他拿来哄女人了,
男子现在浑身没劲儿,疲乏不已。
殷稷挑了一下眉,恶劣将整个高大身躯重量,全部压在小女子身上,让她单薄的娇小身姿,帮着撑着自己,
都怪她作闹惹出来的麻烦,自然是要她自食恶果,撑着他,
他都没什么力气。
殷稷一双宽阔长臂,紧紧拢着小女子腰身,侧眸微弯下头颅,将滚烫唇瓣,一下下,灼热落在女子细腻的白脖颈皮子上,“跟我说嗯?”
“别叫我猜。”
他是真没心情去猜,哄她就已经够费劲,他也猜不出女子九曲八弯心思,
真懒得猜,
男子嘴唇很烫,
很烫……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无一不冷,无一不冰,唯有那张薄唇,最是滚烫。
桑娘眸色微凝,
白脖颈皮囊那里一麻,小女子被烫得细白柔荑忍不住抬起,抵着男子宽阔胸膛,花枝乱颤地左右直躲,“别……,”
殷稷停下动作,大手抬起小女子下巴,缓缓摩挲着,“可以说了?”
“没嘛,人家让你帮着看看有哪里不妥,你光知道说好看,却不说哪里有不妥,你不给我意见,我怎么拿着嫁衣改嘛。”
“……”
男子垂下眸子,面无表情淡淡地睨着小女子,嘴唇蠕动半晌,
想骂个下流脏话,
但他闭眸忍住,
这小女子,每日都能让他十分掌眼,
掌眼让他荒唐知晓,这世间还有一个这样作闹的小女子,日日变着花样作得他头痛。
知道她什么意思,
殷稷舔唇抵了抵上颚,喉咙震动,敛眸抬手摁住小女子纤薄肩头,将她推离他胸膛些,腕骨一转,居高临下上下扫量了一下小女子,
然后,抬目,
缓缓地,刻薄张口,“花珠一粒粒缝得不够规整,线头歪斜不够细密,南珠色泽不够纯正,有股子廉价味儿。”
男子神情正色,肃穆点头,薄唇微张给出建议,“不如拆掉扔了算了,等日后寻到品相上乘的南珠,在缝制嫁衣也不迟,我两成婚是一辈子大事,自然要一切筹备妥当,不能仓促拜堂,再者婚契都领了,成婚之事也不急于这一时,你觉着呢?”
男子面色毫无异样,不动声色垂眸,淡淡地反问,
听完男子这样刻薄,毫不留情挑剔之语,
桑娘咬唇,攥着男子一尾袍角的小手,使劲扣着那块布料,恨得狐狸眼上挑,眼眶泛红,
她是让他找不妥,不是让他把这嫁衣贬得一文不值,直接给废掉了。
她紧咬蜜齿,“那夫君觉着,我该去哪寻上乘品相的南珠?”
“……”
殷稷听完,又沉默下来。
南珠本就稀少,王朝里最上乘品相的南珠,自然每年都要进奉到王宫里,供帝王使用,虽然帝王后宫到现下还在空虚,但下面那些附属国,每年的进奉却一丝一毫都不能少,
王权至上的卑谦,这是规矩,是铁律,是百年恒古不变的守则。
他们要将最好之物,进奉给帝王,
遂,留传到民间那些南珠,亦是难能可贵,
但既然是能够流通留入民间的南珠,那必然是品相次等些,没有进奉给帝王那些南珠光泽鲜亮,看得过去眼,
鱼目与珍珠,
之区别,
但对于民间这些子民们来说,已然是非常珍稀难得。
南珠在哪都是紧俏货,
因着见过最好南珠品相,长什么样,
殷稷方才漫不经心打眼一扫,就觉着那南珠不够滑腻莹润,算不上好,
虽然心里头疑惑,一个乡野女子,从哪里能弄来这么多颗南珠,哪怕不是上乘品相的南珠,但这些南珠拿出去,在民间依旧炙手可热,能炒出天价。
但心底抗拒成婚大过狐疑,便将这事暂时抛之脑后,
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婚之礼,殷稷焦灼不已,不想当这个新郎官,更不想洞房花烛,掀袍入塌,
殷稷真心觉着,现在他和小女子现在就挺好,尚且算他能接受亲密尺度,
女子身姿娇小,哪哪都泛嫩,敏感非常,
平日两人闹起脾气,他随便俯身揽抱着她,将之拢在腿上,亲啄两口,就能给她亲软,
小女子没什么力气软塌塌坐到他腿上,乌色头发抵在他胸膛,檀口微涨,平稳呼吸,媚眼如丝,
那时候小女子,脸颊微红,气喘吁吁,就通常想不起来要跟他闹气的事。
殷稷觉着一直这样哄着,也无甚大雅,
小女子遂作闹些,但省事,亲一亲就行,可一旦两人办了成婚大礼,小女子介时,名正言顺提出要与他行周公之礼,
殷稷甚至连找一个能拒绝的借口都无,
很是掣肘,处处受限,
殷稷面色沉如水,自然不想办成这个大婚之礼,
但小女子和那个威严妇人,当着他面商量婚期,仿佛他是一板无足轻重透明墙,从不过问他意见。
他作为新郎官,更无法觍着脸,近前去商量自己婚期,
害得他如今,只能这样旁敲侧击,委婉提点女子推迟婚约。
而且小女子问的这句,【该去哪寻上乘南珠】,他确实答不出所以然,便只能敛眸沉默,不作声。
他总不能说,让她去王宫里他金碧辉煌私库里,拿一盒子出来罢。
不合适,
所以,他沉默,侧眸想避开这个话题。
小女子低垂顺目,等待男子好久,见他半晌不回话,细白小指便抵着他胸膛,离开他紧紧覆住贴在,她婀娜身姿上的高大身躯,
桑娘伸指拨弄了一下凌乱的蓬软头发,梳拢柔顺以后,她侧眸凝向男子,
她低声唤一声,
“夫君。”
男子敛眸,不咸不淡,睨了小女子一眼,
两人此时此刻没有在搂抱着,女子离开他胸膛,拉远了点距离,
但,却还是很近,
殷稷就耷拉起眼皮子,懒懒没什么劲儿一样,动了下大长腿,往后椅了椅,靠在门框上,
彼此离得不远不近,小女子挺直腰身,柔顺立在他身旁,
男子高大身躯被日头垂晒下来的阴影,依旧丝丝缕缕笼罩着女子娇小身姿上。
女子上前两步,更加凑近他些,两只比冬日寒霜还要雪白的藕臂,抬起挽着他手臂,
她枕在他肩头,
轻软地,垂眸低声,
“夫君,等两月时候一到,我们就必须成婚,这是无可更改的,”
她小指勾着他腰间袍带,柔嫩声,
“临近婚期这些日子,夫君只要每日好好复建,等着我们拜堂天地,洞房花烛就好了。”
九月暖日微风拂来,吹起两人轻薄的衣尾袍角,
听着小女子之言,
殷稷倚靠着门框,无可无不可地,勾了下唇,
他从宽大袖摆里伸出一只冰冷无比的手掌,放到女子揽着他手臂的纤薄肩头,
缓缓抚弄,轻拍,
笑吟吟,“是吗。”
*
*
29
第29章
◎“夫君,我今夜想跟你睡。”◎
男子俯身弯头,
笑吟吟,“是吗,”
自然是真,她心之所想要做之事,就必然会做到,
可这样霸道之言,桑娘眸色微转,嘴唇努动,到底没有檀口微张,和男子言明,有些事情一旦挑开诚布公,就没了睡眼惺忪的朦胧面纱,会有点没劲。
桑娘枕在男子宽阔肩头,咬着唇瓣,点点头。
她两只小手攀附男子胸膛,勾指绞着男子一绺头发,一下下地缠玩着,
将男子那丝尾发,
一圈圈摞在她细白指尖里,
她沉默将柔软身姿,挨蹭进男子宽大胸膛里,遮挡着她,
低眸,
“夫君不相信桑娘?”
“怎么。”
殷稷不想讨论这种索然无味的话题,于他来说无甚丝毫意义,
他揽着女子腰身,转移话头,随口问,
“婚期定在何时,”
“我还不知,等王伯娘回去算过黄道吉日,回过来与我们说的。”
“但大概实在两月之后,”再多就过于漫长,
话罢,男子从袖摆里伸出来的那只冰冷大掌,在她腰肢间,缓缓向上移着寸许距离,
男子大掌像条冰冷毒舌般游弋在她单薄身姿上,冰冷指骨,缓慢抵着她,一寸寸游弋,
最后放落在她纤弱细白脊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
没有再开口作声,
“甚好,你决定就是。”他散漫低低应一声,
男子弯下高大身躯,深邃如谭水眸子里,一直带着一抹弧度极小的浅淡笑容,然后拢起宽大袖摆,伸出指腹,搓磨蹭了一下她蓬松柔软的头发,
轻声,“好了,趁着天还没黑下来,我要去复建走练走练,你该做什么就去做罢,不用在管我,”
殷稷口吻随意,漫不经心打发着她,
他边说,边不经意抬眸往小女子屋里觑过一眼,然后,
深邃眸底不由一滞,
男子粗粝指腹,搓磨蹭着女子白皙粉颊的动作,微微顿住,他缓缓停了下来。
那面铜镜……不太对劲。
“唔……好,那等再过两日,我们就去镇里采买婚嫁礼……夫君?”小女子见他话说一半,就不再吭声,还折身往她房子里走,有些疑惑抬起头望过来,
他放下手,神情凝重,面色发沉,抬起腕骨推开女子纤薄肩头,殷稷撂起宽大袍子,长腿阔步往前一迈,缓缓踱步走进,女子这间私密闺房里。
女子所住这间主屋子,是她未出阁之前一直住着的闺房,里面摆设,甚是雅趣,
窗边放置两盆兰草,清幽雅淡,半敞小窗口拂进来几缕暖风,绣着粉珠帐幔,随之微微飘动着,
地面上,摆着一张巨大精美刺绣架子,往左,梨花木雕桌案上,
小女子随意搁置着各种乱七八糟零嘴,甜香果酒白玉瓷壶,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吃剩下梅酸乳的空瓷碗,以及一些细碎童趣小物件,
一室清凉,
但这都不是能引起男子垂首注目之点,
殷稷撂起白色袍子,长腿一伸,这样不成体统跨步进门,闯入小女子私密闺房的失格举动,
自然有他之用意。
殷稷冰冷手掌一竖,略显冷漠推开小女子,阔步侧身迈进屋子,
小女子屋子很大,最中央却立有着一枚铜镜,
那枚铜镜,就摆置在梳妆台面上,
四敞大开,
这铜镜比一般铜镜略大一些,正正对着两人所站的房门口,
殷稷能很清晰窥见里面的自己,
男子放下袍子,一双长腿不由自主在那面略显宽大的铜镜前,缓缓站定下来,
他俯身,神色凝重,垂首注目,平静地看着铜色镜面中的自己,
殷稷蹙起眉,
男子眉头紧紧锁成一条直线。
铜色镜面里映出来的那张脸庞,跟他过往丰神英姿,实在大有不同。
不管颌骨,眉头,薄唇……等等都太过不一样,
他蹙眉。
这次自从西侧屋子那间炕上醒来,殷稷就从未揽镜照过自己,他没有闲着无事就拿着镜子,照一照自己仪容习惯,
哪怕之前,从小女子瞳孔里,窥过自己容貌,但小女子瞳仁那么小,怎么会窥得清晰,
主要他堂堂七尺男郎,身高八斗,无事就像个小女子一样揽着铜镜,映照自己面容,总觉着娘里娘气,很是不符合他做事,干净利落风格。
殷稷出生在金碧辉煌王宫里,幼时到现在长大成人,都不是很爱照镜子,极少会伸手揽镜,打理自己仪容着装,往往都是随意瞥一眼,见并无不妥之处,就甩袖上朝,处理公务,
毕竟王宫里宫奴环绕,一群的宫奴们就只伺奉他一人,总不能还废手废脚,连帝王出行仪容都操持不好,
那他真可以血染王宫,重新再添置一批手脚利落,卑躬屈膝的宫奴们,进来伺奉,
用着不顺手就换,
要不就砍,
殷稷向来随心所欲至此,
“夫君,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妥?”
小女子提着裙摆,轻声细语,款款跟着他身后进来,略显疑惑地问他,
殷稷凝睇着铜镜里,自己那张陌生男子容貌,
面色沉沉如水,耳畔闻声听到小女子,在他身后还疑惑地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无辜模样,
殷稷抵着舌尖,真是气笑,
男子粗粝大掌,不动声色紧紧攥在自己的宽大袖摆里,将视线从铜色镜面里,缓缓地移了寸许,目光如炬,瞥在小女子曼妙身姿上,
他目不错珠,紧紧盯着小女子,
小女子仰起美人靥,不知所以然地,同他对视,
阖寂无声,半晌,
男子眸子里淬了一道不显寒芒,殷稷脸色乌沉,从衣摆伸出一只削瘦骨白的手,缓缓抬起指了指,这枚铜色镜面里倒影出来的自己,
“这张脸……”总该给我个解释,
这张陌生脸庞,不该给他个解释吗?
这不是他的脸,
殷稷沉着一双无比威压厉目,神色不明,阴恻恻晦暗淡淡低眸望着女子,笑吟吟地,
闻声,桑娘有些疑惑,目光微转,伸着雪白脖颈往她的铜色镜面里瞥了一眼,
短短片刻,她就好像在电光闪石间想起了些什么,然后思绪迅速回笼,镇定朝着男子颔首点点头,慢吞吞哦了一声,
“夫君你别着急,也别与我生气,听我先慢慢与你解释一番,”
桑娘边说着,边使劲归拢语言,想着要找什么样的温吞借口,能快速熄灭男子怒火,让他消消气,不要殃及鱼池,引火烧身燃到她纤薄身姿上,
她咬着唇瓣,泛着一层水雾眸子里,微微躲闪,不太敢看威目低眸,平静定定觑看她的男子,
实在是男子昏迷太久,她无聊时摇着美人扇,支颐托着下巴,看着男子那张俊貌,越瞧越喜欢,医者仁心,便忍不住上手给他捏了骨,变成她更喜爱的模样,
就只是捏骨,男子大致轮廓并没太改变,只是更为精致些,更令人怦然心动罢了。
但她不能这么说……女子眸色微微一凝,”就是……,夫君昏睡一年,桑娘想尽办法,却怎么摇晃唤你都不醒,干摇那样剧烈都没反应,夫君眼皮子里的瞳仁,吝啬鬼般转都不转动一下,”小女子边说着,边心虚抠了抠自己手指头,
嘴唇糯糯努了努,悄悄抬眸朝他瞥过一眼来,
然后飞速又低垂下头,蔫耷耷,十分不安抠着自己手指头,
继续,轻声说着,
“为了将夫君尽早唤醒,我自然要攻关许多克难,就想着翻阅古籍多尝试几个法子,古法记载“视听嗅味触”,这些有关五感相关治疗法子,我都为夫君缜密细致诊治过,我茶饭不思用尽法子,真的是为了能早日将夫君唤醒,和夫君琴瑟萧鸣,共度……”
“所以呢?”
男子沉沉一笑,不耐烦打断她,
说一大堆,哪个字都没说到点子上,
这小女子慌慌不安抠着自己手指头,蔫耷耷低着头,可怜巴巴模样,乱七八糟说一大堆废话,
跟铜镜里那张,让他感到陌生的面庞有什么干系?
左顾而言他,檀香小口张张合合这么久,尽说废话,他疑问质责,一字一句都没应声,
感受到他心情不虞,像是要发火样子,小女子侧过半边婀娜身姿,悄悄挪动木屐,离他远了些,
男子掀起眼皮子,凝着小女子怂怂动作,上不起台面,殷稷心中气血翻涌,不想再看着小女子磨磨蹭蹭,不太想说很想瞒着他的模样,
男子面如凝霜,脸色有点阴沉,拢着袖袍抬起长臂,伸出手指来回点了点她,
“给我说!别想东扯西扯瞒着我!”
“好嘛我说就是了,要尝试痛感嘛,我就想着有什么比捏骨还要痛的呢,治夫心切,我就忍着对夫君的心疼,掉着泪珠撩起袖子上手给夫君捏了捏骨。”
小女子一双狐狸眼泛起雾水,泪花盈目,急巴巴地揉眼挨蹭过来,怯怯拽起他一尾袍角,小手挽着他手臂,轻轻晃了晃他,哄着人,
“你都不知道给夫君捏骨时候,桑娘有多心疼,可是我没有办法呀,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只有痛感这一项,因着桑娘不忍你受苦,一直拖着好久都不曾试过,眼瞅着夫君昏睡越来越久,再睡下去恐怕就有性命之忧,我就……”
她话罢,细白嗓子微微凝噎,似是难过哽咽得要哭碎了的模样,
她咬着唇瓣,泣涕涟涟,
委屈落寞低下头,
“所以我就狠狠心,咬着牙给夫君捏骨了。”说完,她还分外强调,“桑娘心悦夫君,是真舍不得动夫君俊俏脸庞上一丝一毫,可我真的没法子,再是不舍得,我也要撩起袖摆给夫君捏骨,只要有万分之一可能性能唤醒夫君,我都必然要尝试。”
“哪怕夫君怪我,再重来一次,桑娘依然还是会选择这样做,夫君就别生我气好不好。”
小女子及腰软发,轻轻枕靠到他肩头,
轻声蛊惑他,“就别生我气,好不好。”
“……”
殷稷闭眸,宽大袖摆里的那只削瘦手掌,一直紧紧攥着成拳,不曾放松一刻过。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如何能不生气,殷稷气得,冷漠脸庞一直沉得瘆慑逼人。
小女子言之凿凿,太过义正严辞,
一翻轻声细语解释,字里行间都是对他关切之言,她所做一切都是为将他早日唤醒,
他若责怪,到显得他小肚鸡肠,吃里扒外。
殷稷胸口里堵了棉花,那些想要宣之于口的,震怒斥责之声,
男子薄唇微微努动,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字字句句都是为他着想,还说就算心疼着,也要为他捏骨,
他若知恩,还得感谢这女子,为他捏骨,
殷稷嗤笑,
男子站在那,抬手勾了下寒凉冷硬眉骨,尾指来回长长蹭了下,然后扯动了一下唇瓣,木着脸庞一笑,
他笑吟吟地,毛骨悚然,
他嗤笑。
碍于眼下情势,殷稷无法太过言辞激厉呵责她,
但他,确实很生气。
这是父王赠与他丰神俊容,他是孝子,自然不想与父王割断亲子之缘。
男子不悦低眸,往铜色镜面里又瞥了一眼,那张陌生脸庞,
然后,
他缓缓阖眸,这张苍白病体面容,太过让他陌生,
陌生得让他冷漠。
殷稷自小就体魄魁梧,骨骼强健,这副病态疲倦苍容,他确实一次都不曾,在自己身上窥见过。
昔日矫健飞跃起来雄鹰,猛然跌落尘泥,变成一只没有侵略攻掠性的雏鸟,殷稷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他心有泛起一丝丝不快。
他这些日子,只知自己身躯虚弱,总是没动两下就感到疲倦不已,夜里无数次翻来覆去,都会念起自己过往魁梧体魄,
没想到,魁梧体魄没掉以后,下次炕上,
他夜里再无数次翻来覆去,不但要怀念他魁梧体魄,现如今,还要加上他那张丰神俊郎脸庞,
现在这张脸皮,一点健康之色都无,娘们唧唧,就没有一处不白,看着就让人心烦,
他殷稷这辈子皮囊就没这么白皙过,白得都亮堂,让他很是不适应。
这张脸庞,其实和他原先那张硬朗面容相比,被小女子捏骨之后样子,只是有些细微末节的改动,
细微末节,却能整体改变一个人容貌走向,
譬如他威目窥人时,冷漠眉眼不再那么锋利,鼻峰更坚-挺,骨窝更深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气势不再像以往那么威慑逼人,
有点书生文弱之气,
一副埋屋苦读,读卷气浓重,病弱白斩鸡的书生模样。
殷稷厌倦这副书生模样,
心虚烦乱不已,不想在这间充满女人香的闺房里待下去,气涌挥卷一下宽大袖摆,就要踩着黑色男靴,阔腿大步迈出去,
“夫君,”小女子还在扯着他衣袍,
他长腿一动,女子就被他扯着动,
随他阔腿大步迈出动作,女子在他身后小跑跟着,好在,殷稷虽阔腿大步,但步伐并不快,
他现下,确实走不了太快。
殷稷步履平稳,缓慢,朝前走着。
小女子跟着男子,感受不到吃力,珍珠木屐声轻松,眼里却泛着泪花,瘪着嘴角可怜巴巴道,“夫君你别担心,捏骨虽然会改变面相,当时会*很疼,但维持不了多久就会变回去的,”
“你不用这样眉头紧锁,愁肠心结,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殷稷阔步大迈,长腿一滞,他在桃花院子里的廊檐下,缓缓停下踩着黑靴的脚步,
小女子跟在他身后,没设防,她低着眸一直喋喋不休着,没注意男子忽然停歇步伐,一下子撞到了男子宽阔脊背上,
小女子捂着磕痛的秀巧鼻尖,细弱“唔”唤一声,
有些泛疼,
殷稷回身,低眸,平静斜睇小女子一会,
然后袖摆微微晃动,
殷稷抬起冷漠的一只掌心,抚点了一下小女子被嗑撞的鼻尖,淡声低眸问她,“要多久,这张脸,能维持多久。”
小女子捂着泛红鼻尖,抬起头,咬着唇瓣,犹豫着说,“三五年,三五年之后,只要我不给夫君续骨在捏,慢慢就会恢复回去,夫君其实真不用太过担心的,”
闻声,
殷稷眉头就是微微一皱,
三五年,那么就有可能是三年,也有可能是五年,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尚且可以忍受,
五年却是太长,会耽误他部署很多事情,略有些麻烦。
想到这,他低眸,
缓缓问,
“可否控制在三年内。”
小女子支支吾吾,眼眸闪烁一会才道,“夫君才捏过骨,两年之后,桑娘要根据夫君恢复情况而定,现在就是瞧了也不准。”
话音匍落,殷稷微微蹙起眉,没再作声问什么。
方才阔腿行走在廊檐下,闻着一院子花香,短短一瞬间功夫,殷稷头颅里迅速运转思索了良多,
他脑子里甚至,为这张书生脸庞,
缓缓勾勒出一个周全缜密,诡计权谋的雏形,
他向来都是如此,哪怕手里只有一张烂牌,
一张烂到不能再烂的牌,他也要将那张烂牌物尽其用,发挥余热到极致,才能将之弃掉。
殷稷低眸沉吟不语。
若是三年,他面容改变之事,到不为失一个掩人耳目契机,毕竟他曾经容貌太过扎眼,行走在外多有不便。
是以,
男子心底虽生气恼火,但也没在过多纠缠,被小女子捏骨换容之事,若控制得当,这不止于他有利,还能将利规整,为他所用,远远大于弊,
毕竟弊端,只有他看不习惯自己这副白斩鸡书生模样一项罢了,
只要无人知晓他身份,
都无甚大雅,
想到这,殷稷眸色一凝,抬指抚弄了一下小女子泛红的鼻尖。
“可是磕疼了?”
小女子两只小手环着他劲窄腰间,支唔着可怜虫一样点点头。
殷稷俯身嘬吻,舔-弄-了一下小女子秀巧鼻间,贴着小女子雪白额头,垂眸觑看打量一会,
那处一尖红点,
然后,宽慰小女子,
“还成,只是有些泛红,没肿起来,”殷稷点了点小女子鼻尖,无比严厉肃穆,
“没什么大事,不要总是小题大做哭鼻子。”
“……”
小题大做,哭鼻子。
听到男子这么说,小女子一下子就气红了眼眶,什么叫只是有些泛红,没肿起来,不要小题大做哭鼻子,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小女子鼓着粉颊,一下子气成大河豚。
剪水眼一瞪,没好气一下一下抠着男子腹间腰带,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见翻眼皮这状,
男子疑惑抬指抚了抚她泛红眼尾,一手屈起,拨(bo)了拨她白皙娇嫩的眼皮子,
神情肃穆,正色斥责她,“你就是哭太多,眼皮泛红,弄得现下眼角都在抽搐。”
他沉声结案,,“往后不准再哭。”
“……”离谱,
这男人是不是有点什么猫饼。
现在这场面,桃树一片片落瓣,微风吹拂,
柔弱美人,高挑男人,情绪到位,男子难道不应该挥动宽大袖摆,强势长臂一伸,不悦将美人揽到怀里,俯身笼罩住她,低声诱哄吗……
小女子鼻尖泛红,眼尾微微上挑,一张绝色万分惹人怜惜的美人靥,娇娇柔柔,脆弱枝摆一样站在他身旁,世间哪个男子见了不心中泛起怜惜……
他木头人一样板着脸庞,
不但心中没有怜惜,还拢着袖摆抬指,没好气,点了点她细嫩鼻尖,
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丝不显的嫌弃,道,“去敷些清凉药膏,小脸哪哪都红得像桃腮,像抹掉二斤胭脂,去打盆清水过来净面,规整一下仪容,不要邋邋遢遢。”
“……”
桑娘抬眸瞥了一眼男子,他神色平静,半点外泄情绪也不显。
桑娘咬着唇,
男子手掌有些湿润,沾的都是她泪痕,
殷稷眸色一凝,左右扫量一窥无处擦手,顿了一会,苍白削瘦的手骨忽然下移寸许,落到她纤薄干净清爽的白脖颈皮子上,
拇指微微蹭了蹭,将他在女子泛红垂泪抹沾到手上的湿襦,都蹭到了小女子白皙细腻的脖颈皮囊上,
一侧雪白脖颈被他蹭脏湿襦,男子拢起宽大袖摆,弯身俯下将凉薄的嘴唇,落在另一边女子干净清爽白脖颈皮囊上,张嘴吸吮一口,
安抚拍拍她腰摆,
“快去罢,日头不早,睡前我在走练会,就回去歇息。”
“你收拾妥当,忙了一天,也早些休憩,”
殷稷自觉安抚的很是暖心,字里行间更算温情脉脉,说罢,他放宽心,没有再理会小女子,放任她在身后垂泪,径直抬起宽大袖摆,将苍白手骨撑在廊檐下的横栏木上,
正待缓缓迈步走练……
袍角一股细微扯动,牵引着他,
殷稷疑惑转身,淡淡地睨睇着小女子,
小女子像一枝脆弱易碎的花瓣,微微歪着脑袋,朝他勾了勾泛着光泽的艳靡红唇,弯弯一笑,
“怎么?”
殷稷狐疑淡淡问,
小女子只是弯唇笑,
微风吹拂,她抬起细嫩小指绞了几缕被吹起来的乌丝软发,缠几圈掖到白皙耳朵后,
侧头,继续朝他弯唇笑,
笑意璀璨,夺目,
却一字不言。
殷稷蹙眉,静静望着小女子。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僵持了许久,
一刻钟以后,
殷稷面露寒霜地挽起宽大袖摆,从屋子里大木架子上取下一个大木盆,去厨房烧一锅热水,弯身在井水里舀出一半凉水,将之兑温,
木着一张寒凉脸庞,踱步到小女子房间,不悦扯过一枚干净洁帕,透湿俯身坐到她身旁,生涩不熟练执着白布帕子,给小女子净面擦拭手心。
他动作有些笨拙,
却擦拭的很是细致,
他正擦拭着小女子一根根纤细白嫩嫩的指尖,
小女子一句,
弯眼笑,
“夫君,我今夜想跟你睡。”
殷稷手掌一滞。
*
*
30
第30章
◎“不准在跟我无理取闹。”◎
女子低眸,
弯眼笑,“夫君,我今夜想跟你睡。”
殷稷一滞。
男子执着她一双小手,擦拭女子细嫩纤白指尖的动作,缓缓慢下来。
殷稷方才刚刚接受被小女子捏骨冲击,还没缓过心神来,只想自己安生待一会子,不想见任何旁人,囊括小女子,
没有多余耐心,在炕上揽着她腰肢安抚她,
他蹙眉,斜眸瞥一眼窗外,“缘何,今日外头闷热,和我睡一处,没一会你就会汗流涔涔,到时又吵嚷嚷着作闹起来,何况这一室清凉,比我那屋不知好过多少,”
他严肃低眸,决断敲定,“今夜你睡这屋,不要同我来挤。”
说罢,他强势,“莫要绞缠胡闹。”
男子执着小女子,宽大手掌心里的那只细嫩柔软小手,已经被他擦拭的纤尘不染,
殷稷垂眸淡淡地觑窥,见到女子听到他肃穆拒绝之声,就紧紧皱起一张白皙脸蛋,
不大高兴模样,
殷稷宽大袖摆里的大掌,将小女子葱白似得细嫩指尖,缓缓提起来,贴放到他滚烫的嘴唇边,灼热气息喷薄,
辗转吮了几口,
“你乖些不要作闹,好生睡在这,待我好好休整休整几日,恢复些精力才有心神,陪你到州郡去采买成婚喜礼之物,不是吗。”
桑娘咬着唇瓣,觉着男子说着有几分道理,面色微微有几分动摇,犹豫不决着,“可是。夫君……,”
“外头太过闷热,真的很热,好热好热,”
“就是外头气候太过闷热了,我才想跟着你一起睡的,我想你给我打扇,讲话本子,然后揽我腰哄着我睡觉。”
“这样不行嘛?”
不知是不是中了鸠蛇毒原因,男子高大身躯,除却滚烫嘴唇,浑身上下无一不冰冰凉凉,像块移动冰鉴。
以前觉着被男子揽着腰睡在炕上,很闷很热,这回猛不丁自己睡几天,才知晓什么叫真正“闷热”,
反正这几日她睡得有些不舒服,尤其昨夜星辰最是毒热,像个大火炉子烤着她,
每每那个时候,桑娘就想起冰冷宽阔胸膛微躬,大掌揽着她腰肢,给她打扇男子的好处来。
瞧,他倒也不是毫无用处,光搁家干吃白饭,除却那张俊朗脸庞,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她黑鸦鸦浓密睫羽微颤,细白一截小指不老实地伸过去,勾着男子腰腹间的袍带,
一扯一扯的,委屈地哼唧着,
“昨夜就是这样闷热,闷得好热,像大火炉一样,我感觉我一晚上都在被一鼎大火炉烤着,都快烧焦成小白乳猪了,”
“夜里醒来,我鼻尖都冒着汗渍,难受得在榻上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着,所以想跟着夫君一起睡觉嘛,今日清晨我起来时,揽着铜镜照着我自己,我都想哭了,铜镜里映着的那张绝美姿容,竟然憔悴到泛起浅淡青黑了,”
“我怎么能忍受自己这样憔悴呢,”
“……”
没见过这样自夸,容貌绝美的小女君,
殷稷语滞凝噎,
男子敛眸沉思着,一时不知该摆什么冷漠脸色,唬给她看好,
最好能震慑住她,让她安安生生老实下来。
他沉眸,
那边小女子边说着委屈,她还将葱白小指,抵在她那张白皙泛红,有些微微发肿的白嫩眼皮子上,
撂着裙摆,挪动着小屁股,一寸寸将三千青丝挨枕过来,靠在他宽阔肩头,
这青丝散落下来,铺展得他满袍子都是,
殷稷勾手给她撩走,
小女子枕在他冷硬肩头,仰面,将馥白尖细下巴翘挑起来,轻柔贴到他冷硬下巴颏那,
女子用她那馥白尖细下巴,肌肤最是娇嫩那一小块,
用那小小一块软嫩,蹭了蹭他面无表情的冷硬下颌,
殷稷薄唇被她扯动了一下,
他低眸,窥小女子,
男子肃容冷若寒刃,不为这温香软玉动容,
伸出一指凉薄抵住她,禁锢抬高她细白下巴,让她不要乱动,
淡淡道,“所以呢。”
这跟想跟他睡有什么干系,
“你看看嘛,看看嘛,”小女子红唇嘟着,翘起一个等待男子撷取的细小弧度,
她从袖摆里勾起一截细嫩手腕,抬高,小指一点她皙白微肿的泛红眼皮子,
哭嘤嘤着,
“我眼皮是不是泛青泛黑,变得有点丑丑的了,今日我揽着铜镜仔细对照,我这张美貌如花瓣娇艳欲滴的姿容,都没有以往那么姣丽美艳了。”
“都怪夜里太过闷热了,搅闹得我都有些睡不好,一睡不好休憩得不够,我就变成这副憔悴模样了。”
这意思,她貌美比花娇,
殷稷没听出女子话里求怜爱和疼惜意思,
他那张耳廓聋子般选择性筛选,只听得到她脸厚如城墙,不知羞耻地自夸,
男子嗤笑一声,
冰冷手掌从宽大袖摆里抬起,淡漠着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庞,
淡淡垂眸,
一指冷漠点在女子那处泛红眼皮上,现下小女子那根纤白细嫩手指,还按在她眼皮子,不断来回指着给他看,
殷稷长指直接覆盖住她的,轻微动了一下,
拨弄一下她指尖,
随意一压,就将她挤走,他将长指取而代之,冷漠摁到那处,
无情搓磨了一下小女子泛红眼皮,
淡淡敛下眸,
睇窥她了一会,
他缓缓地,扯动薄唇,
口吻淡淡,嗤声,“来你给我指一指,”
殷稷抬高小女子细白下巴,
男子微微弯身,滚烫薄唇一寸寸,凑近她,
近乎贴上小女子,
嗓音清清淡淡,声音越压越低,
“你哪儿娇,哪儿嫩,“
“指给我瞧瞧嗯?”
闻声,小女子咬着蜜齿,眼尾框那更加娇嫩泛红了,
她没好气,耸动一下单薄肩头,侧着曼妙身姿,朝他翻了一个好大白眼,水润充盈的泪目珠子都快翻出来了。
她微微翘起下巴,重重朝他冷哼了一声,不气馁,像较劲似得,真就抬起她那只纤白细嫩的小指,一寸寸给他点过去,
还给他细声简述,
“你瞧我这狐狸眼,你这辈子见过比我还挑的,我这柳叶眉,没有哪个小女君比我还要细弯,”
女子小指一下下朝她白皙脸庞,寸寸点过去,
“我这玉鼻,秀巧,高耸挺直。”她眼波流转,侧身噘嘴横他一眼,“你这副没见过世面样子,定然没见过比我这还要挺立的,”
“我嘴唇朵瓣状,娇艳欲滴,翘嘟嘟,”
小女子愈说,声愈低,一把脆生生好嗓子细细,
喋喋不休跟男子掰扯了一会,后头就跟索然无味,失去兴致了似的,不想给他点指简述了,
没意思,
不解风情的男子最无趣了。
真讨厌,
一双剪水眸子狠狠瞪过去,狠狠瞪了大煞风景的男子一眼,
然后就兴致缺缺低下眸,没精打采一下下扯着他腰间袍带,没一会就给扯松了,
小女子没情没绪,干巴巴跟他道,“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她纤白细指单指竖着,跟他腰腹间系的那根袍带,有仇似得,一下下绞着,较劲,
她寡淡道,“不想跟你说了,你个死木头,讨厌。”这男人真是暴殄天物,一点都不会哄人,
美人投怀送抱,他大煞风景,说他要断发为僧,真是煞风景,
她一点都不高兴。
小女子一张小脸紧紧皱着,眸色寡淡,又开始闹气情绪,殷稷一直垂眸淡淡的觑看她,自然能很直观地知晓,小女子垮着脸不高兴想要折腾人了。
男子头痛,真是怕了她了。
殷稷挥卷了一下宽大袖摆,将冷漠大掌从里伸出绕到小女子不堪盈盈一握的细线腰肢上,他滚烫大掌一下下摩挲着她细腰。
小女子上挑着一双细眉,小指勾着他袍带一下下扯着,斜眸瞥了他一眼,
殷稷低垂下眸眼,居高临下凝视着小女子,
两人四目相对,
殷稷高大身躯微微躬下,拢着衣摆,整个从上严丝合缝地罩住小女子,凉薄没有情绪的脸庞,侧过头贴在女子白皙脖颈皮子上,
低着嗓子,平述跟她说,“我过往,是不曾见过,”
这句话到没说谎,
他往日目光从不曾停留在哪个小女子的姿容上,
所以算不得说谎,只是平静低眸,评述一个事实给小女子听。
小女子细眉一挑,微微翘起一个不显弧度。
殷稷淡淡垂睇,窥到她唇瓣翘起,
一指冷漠掰过小女子细白下巴,让她脸庞面朝着他,
旧事重提,“不是说娇艳欲滴么。”
男子粗粝指腹一下下,搓磨着她唇瓣,眸色深邃,渐渐镀上一层暗色,低沉嘶哑着声,“我尝尝是不是娇的……”
殷稷低眸,高大身躯微动,侧身弯下含住她,
然后轻触薄唇,阖眸,撬开牙关,啜饮。
*
桃花村,乡野小屋,
戌时三刻,一室安静,阖寂无声。
夜里喧闹虫鸣声,偶尔从半敞的窗户口,伴过几缕九月夜暑的微风,袭卷进来。
微风袭过,缓缓吹拂起,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放落下来,床榻上轻幔帷帐,微微摆动,
轻薄浅色帷帐,经过细小微风吹拂,时不时会飘散揭开,帘幔的一片小角,小角里,男性高大身躯覆盖着娇小身影,满是春意盎然的滚烫气息,
一炷香之后,主屋子里那柄游丝晃动的半截灯烛,彻底燃灭,
屋子里漆黑一片,更加静谧昏暗,
外头天色月色半悬,
一室黑不隆咚,深不见底里的暗色,只有偶尔的微风吹拂,掀起帘帐灼热的一角。
那里热度不断攀升,
又过半刻钟,
一只冷漠削瘦的手骨从帘帐里伸出来,那只大掌略有些粗暴不耐烦,一下子掀开轻薄的纱幔,撇勾到一旁,高大身躯翻身而下,一只长腿抵撑在地,单指勾了下眉,赤脚站起身。
殷稷寒凉薄唇,沾着点点水光,他现下浑身泛松,懒得再穿鞋,
脚底踩着一片绵软,
他赤脚踢开不知是谁脱掉,摆在床榻下的鞋,
男子进来屋子里,穿得那间白色大袍,刚随手脱掉扔在地上,这时候一室凌乱,地上什么乱七八糟都有,
一屋子黑布隆冬,他也看不清,
殷稷赤脚踩过去,脚板传来不适软绵之感,不知又踩到谁的什么衣裳,或者旁得小衣什么,
这让他不悦地直蹙眉。
“哪儿来着?”
殷稷嗓子低沉嘶哑,长腿往前迈,边摸着黑走,边淡淡朝帘帐里,
捂着胸口撑着身姿的小女子道,
“右墙靠侧第三个抽屉里有的,方才我都跟你说过两次了,你都不听的。”
小女子嗓子娇娇软软,含着点媚,
殷稷眉毛一挑,没理她,径直往前走着,又一脚踢开不知是谁的碍事衣裳,硌得脚板不舒坦,他摸黑借着月色,走到一处停歇下来。
提眸窥了一会,高大身躯躬弯蹲下来,男子一只长腿微屈着,伸出冷漠长指拉开一个抽屉,往里翻了翻。
过一会,他蹙眉,“你确定放在这?再好好想想,放哪了,别折腾我。”
“就放那了嘛,你仔细翻翻就找到了。”
闻声,殷稷光裸着宽阔的雪白胸膛,下身一条系得松垮长裤,高大身躯躬弯着,单膝蹲地上,眉头狠狠紧锁了下,
不耐啧了声,斥她,“小麻烦鬼。”
非要点燃什么蜡烛,嫌弃方才那半截蜡烛灭掉,催促推着他好久,赖叽叽地在他胸膛里打了好久的滚儿,殷稷才肯赏面子,动了动长腿跨下来,揭帘子下地,来给她翻什么可有可无的蜡烛。
搁抽屉里翻半天,殷稷也没找着,那支所谓蜡烛之物,
就在他皱着眉头,快要不耐烦时,终于在那个巨大抽屉里,翻出一截蜡烛。
“……”
殷稷是从一堆乱七八糟不知是什么软布一样的东西里,翻找出来的,
一根破蜡烛,藏得那么深,生怕谁找到一样。
殷稷凝噎一会子,
低眸长指一勾,竖起那根艰难翻找出来的蜡烛,点起火种,引燃这截火烛。
一室黑暗清凉,微风从半敞窗口拂进来,小女子主屋,因着这截火烛,重新亮堂起来。
细弱烛火将这间小屋子,晕染得昏昏黄黄。
殷稷狭长黑眸微眯,窥清了这一室满地狼藉。
长腿阔步过去,踢开小女子碍事镶嵌的珍珠木屐,揭开帘子,勾腿翻身上榻,高大身躯拍了一下小女子,让她挪地,
女子轻摆腰肢,
殷稷侧身,挨着她躺了下去。
殷稷浑身有点泛松,勾腿翻身动作,慵懒恣意无比,
上了床榻以后,从新扯过帘帐遮住两人,
帘帐里,男子一只长腿微屈着,扯过一截衾被盖住自己腰腹,仰面半倚在床头,阖眸养神。
须臾之间,殷稷肩头一烫,
小女子柔弱枝摆一样枕靠过来,
两只小手环着他赤裸的劲窄腰腹,三千青丝铺散在他胸膛上,有些发痒不适,实在有些碍事,
殷稷阖眸,慵懒半眯着眼,倚靠在床头,感受到自己冰冷高大身躯蹭过一抹温热,
男子眼皮子掀都没掀开,喉咙干涩,略略滚动一下后,伸着长臂一展,就揽着小女子细细一握腰身,抱着搂到怀里,
他长臂箍着小女子,
殷稷粗粝指腹,自发摸到后面,一下下抚摸着小女子纤薄的脊背,
懒着声,“火烛点引,屋子也亮堂起来,可以消停会了?”
“可我有点睡不着,”
“你什么时候都睡不着。”男子不悦斥她道,
“你就没睡着过,”
“你跟我好好说道说道,”男子忽然弯下高大身躯,侧腿翻过来,
覆盖着她,“你哪时候睡得着。”
“过往那么多年都没我搂着你,你一天没睡过是不是?”
小女子像被壮汉欺负了似的,唇瓣微肿,眼尾泛红,鼻尖点翘,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眼神躲闪,“失眠之症也是病嘛,你都不重视我的病,只觉着我是作闹,你都不心疼人的。”
闻声,殷稷冷漠扯扯嘴唇,气笑了。
男子粗腹指腹一下下,搓磨着小女子有些泛肿的唇角,“别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讲不讲理嗯?”
他哪里不心疼人,怎么就不心疼人,
天热给她打扇,他不睡都给她煽扇,熬得眼底猩红泛青,早起都犯困,
睡不着给她讲话本子,那么香艳话本子,他都给逐字逐句念出来,今日这女子两只纤白细嫩小手脏掉,他撂袍子给烧水兑温给她用帕子,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他怎么就,不心疼人?
她柔软檀香小口,上嘴皮下嘴皮轻轻一磕,就给他扣上这么大帽子,殷稷真是胸口似堵棉花,气笑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宠过一个女人?
小女子咬着唇瓣,抬起泛起红痕,媚态如丝的一双狐狸眼,
她还挺不高兴,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男子气得头颅有些上劲,
殷稷面无表情,淡淡低垂着一双冷眸,瞥着小女子拿水眼瞪他,
男子整个高大身躯将她覆住,臂下用力一收,将她愈加拢紧,
一只冰冷手掌伸过去掐了掐她尖翘细白下巴,有些淡淡不悦,
“故意跟我找事?”
“才没有!”
小女子掷地有声,脆生生为自己辩驳,
殷稷将高大沉重的身躯俯弯压下去,一点都没留情面,狠狠压着她,小女子娇小身姿支撑他支撑的有些费劲,她两只小手艰难抵着他宽大胸膛,咬着唇瓣,努力将他往外推了推,
没推动。
男子虽然现在病弱,
但身量高大,骨骼也大,长手长脚,依然非常沉重。
而桑娘,身姿娇小,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着男子身子骨,能早日恢复的强健些,这段日子里男子努力复健,身子骨比起刚醒那会,有劲儿了许多,
她推搡男子时,也没舍得用多大力道,
她怕给推搡坏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就故意收着劲,
那力道,跟给男子胸膛挠痒痒似的,
反正男子高大身躯,依旧沉重压着她,长腿勾着她两条雪白小腿,纹丝不动。
桑娘咬着唇瓣,圆弧浑圆被男子-坚-硬胸膛,严丝合缝紧紧压着,有些呼吸不畅,
她抬眸,细声,“别压着我好不好,你好重,我都喘不过气了,”
男子胸膛宽阔,骨骼很重,圆弧被压得也疼,她不舒服,
殷稷微眯着眼,眉头一挑,倒是没有过多为难她,她身姿娇小玲珑的,他懒得欺负弱小。
他一条腿侧过去,微微撑起高大身子,边起身,
边淡淡斥责她,
“以后少跟我找事,胡搅蛮缠折腾我,听着了?”
男子正要翻身而下,侧身枕到床榻上,阖眸养神,
他正翻着身,长腿正动着从她身姿上,褪下去,
那边女子小指勾着他赤裸胸膛,传来细小地委屈声,
“我都说了我没找事没找事,你就知道凶我,凶我一套套,怎么都不见你心疼心疼我。”
闻声,殷稷顿住要翻身的高大身躯,眉毛一竖,就要低眸斥责,这个蛮不讲理小女子,只觉着她分外胡搅蛮缠,
她上辈子是什么难缠精转世,这辈子要来这么折腾得他夜夜不安生,真是烦不胜扰,
他自觉做得已是足够,并无不妥之处,
安抚,亲吻,宠爱,
他样样赐予给她,
她还不知足,
贪心不足,就是欠收拾,收拾一顿就能老实很久。
殷稷勾唇,皮笑肉不笑了一声,
他冷吊着一双寒眸,面无表情抬手掐住小女子细白下巴,薄唇努动,正待要说什么肃穆之言,
就见,
小女子将她那十根纤纤葱嫩似的手指,挨蹭到他眼皮子底下。
挨着给他看,
她轻声,“看到没?”
“……”??
殷稷疑惑,朝下瞥睇一眼,
淡淡道,“又怎么。”
这个“又”就用得很微妙,显得她总是找事作闹一样,桑娘听到耳朵里有些不舒服,
她噘嘴,不高兴,“你再仔细瞧瞧。”
殷稷有点厌烦,拢起大掌,将小女子白嫩嫩小手覆掌到手里,
提起,到跟前,
寡淡瞥一眼,“白白嫩嫩,不挺好。”
他垂眸,凝睇女子一眼,
淡淡道,“不准在跟我无理取闹。”
“我白嫩指尖离你这样近,你就没看到?”
“看到什么?”
男子寡淡一句【看到什么】,这冷漠面无表情话字一落下,
小女子就眉毛一竖,不高兴伸出纤细白皓腕,推搡他胸膛一下,这回小女子用了些力道,殷稷被推的高大身躯,微微晃动一下,
但只是一下,微晃,
没什么大事,
小女子并没有诚心要将他推开,只是表达气愤,
所以,殷稷高大身躯微晃了一下,就依旧巍然不动地,紧紧覆罩住她娇小身姿上,
殷稷蹙眉,伸手抵住她纤白皓腕,扯到跟前,侧眸觑窥她,
“到底怎么。”
小女子勾手一指,委屈,
“你就没看到,我娇白指尖最尖尖那一小块细嫩肌肤,都泛红有些发肿了?”
“……”
殷稷敛眸,又窥一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