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许撒娇卖痴”◎
殷稷冷若冰霜,披袍坐直高大身躯,
女子比他还要神情凝重地娇弱撑起身,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这回可以落实,某些方面他确实出了一些问题,
这事可大可……,就无小事,
殷稷高坐王位,俯瞰王朝众生子民,傲然睥睨一生,有点接受不了这样落差,
男子脸色难看,神情扭曲微妙变幻一会,不知想起什么,眸底寒芒一闪,逐渐又变得肃穆凝重,殷室王朝向来对王嗣之事,看重非常,如此这般王嗣之事还不知到时要怎样降生,
他头痛犯起难,
桑娘细白小指抵撑在土炕上,缓缓坐起了身,她曼妙身姿现下有些凌乱,衣衫不整,三千青丝更加蓬乱,
哪怕衣衫不整着,桑娘也没有什么心绪去规整,将划落下去肩袖拉扯上去遮掩,
半边雪白肩膀,在黑漆漆长夜里,一柄快要燃灭的微弱火烛映照下,像极一枝娇花般脆弱不堪,
女子一双水雾蒙蒙漂亮狐狸眼,碧波流转,咬着唇瓣,一张白皙小脸上的神情复杂又凝重,抬眸仰面,睇着前方孤坐许久,都不曾挪动一下的高大身影。
“夫君~,”她咬着唇,复杂出声唤,
娇媚女子细弱唤声,话一匍落,就见到男子没什么情绪的脸庞上,面色陡然更加一沉,深眸如同冬夜寒潭冰水一样,阴沉飕飕,让女子纤弱雪白脊背,都忍不住颤摆一下,
夜晚里,一弯月色半敞小窗户口那,斜洒进来,浅淡光辉映照在男子冷漠坚硬的半边侧颌上,
他拢了一下宽大衣摆,漠然一张死板生硬要吃人脸庞,缓缓转过身低俯下身,将锐利无比威严视线,上下窥探在小女子柔若无骨的身子上,
男子不悦蹙眉,“你一直未睡。”小骗子,
“夫君,”桑娘咬着唇瓣,斜眸凝睇着他,眼光潋滟,有些忧心忡忡愁肠,
男子宽大衣袍很是规整,方才起身时,撂摆遮挡住凌乱微扯下来的半截亵裤,现下衣袍被他规整一下,漠然着一张脸庞坐在那,竟然一时瞧不出这男人方才都做了什么癫事,
但桑娘今日白天被男子伺候了整整一日,睡得多了,躺着身子骨都泛松,夜里就有些睡不着,方才见男子侧肘撑着自己头颅,疲乏不已还要给她讲话本子,桑娘就有些软下心肠,觉着男子尽心尽力照顾她一整日,想心疼心疼自家夫婿,
就阖眸装睡过去,
哪想到会碰到这茬子,让她惊悚胆颤事呢,
她确实惊悚,桑娘甘心情愿捡回这个俊俏郎君回家,是因着存了生子念头,现下男子这样中看不中用,生子之事怕不是又要推迟多久,
推迟倒是无妨,桑娘真正愁肠百结地是这病若治不好,该如何是好。
治不治不好之前,更让她担忧是怕这男子倨傲狂妄,一时受不了这样面上无光之事,忌讳就医,不肯被她把脉吃药调整。
到那时说不定真要纳妾了……
但这种“纳妾”荒唐之事,桑娘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逝,不是真就存着如此二心念头,毕竟妾生子什么之类,到底上不得台面,出去行走在外身份不光彩,更不光明正大,她倒真无这种想法。
除非她丧夫令嫁,倒是并无不可,可男子身子骨正在逐渐硬朗,桑娘在这男子身上,金银堆砌,不知花销多少,
别说欠款,连利息银两,都还没敲竹扛给敲回来……
还是有点舍不得丧夫,
所以桑娘现在满脑子想的还是怎样轻声细语,劝慰男子这茬让他面上无光又毫无尊严一事,让他不要那么在意,积极调整心绪被她把脉医治一番,
待硬朗身子骨养得结实些,说不定就能痊愈威猛魁梧,腰上似蛮牛一样有劲起来了呢,
桑娘没有放弃夫婿念头,一张小脸从方才肃穆凝重,顷刻之间就微妙变了一下,娇花一样摆肢,柔若无骨地伸出两只馥白小手,攀附在男子冷硬脖颈子上,
桑娘偏过头,娇媚依偎在男人宽阔胸膛里,三千乌发青丝枕靠在男子硬骨肩头,
女子吐息如兰,檀口微张,又阖闭上,心里头打了许久腹稿,都不太敢张口说些什么,
这事着实不好开口……
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戳中男子自尊心极强的肺管子上,到时与她生恼怄火,闹起吵犟起来,更不肯让她把脉治疗这种有辱男郎脸面的讳疾了,
前两次撂袍成事稀里糊涂,桑娘都没有很清晰认知,还责怪王伯娘夸大其词,让她后怕抗拒许久,今夜桑娘没有阖眸沉睡,感知就无比清晰,男子亵裤里本事家伙大,在被褥里那一下扎的是满满当当,
那时候桑娘确实是有些不舒服,细白小手猛得攥紧,疼得还没唤出声,男子就脸色难看的直起高大身躯,面朝着半敞着小窗口那个方向,眸色暗邃无比,幽幽地盯着前方,
月色打在男子阴沉沉脸庞上,像淬了一层渗毒寒冰浅光,
生人勿进到想要提刀砍人模样,
桑娘被男子亵裤遮掩家伙扎的瓷实,这会一双纤白小腿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打好腹稿,柔若无骨枕在男子怀里,轻声细语,“夫君,听闻几十年前,村子里也有位大伯跟你有同样病症,但寻医救治几个月喝过大夫良药,没多久就恢复往日雄风,让他家中妻子次月就怀上子嗣,一家子现在生活幸福美满,好不快活,还有前几年村子里也有个男子,他……,”
“噤声,”殷稷不悦皱眉,似被挑衅威严,严厉斥责打断喋喋不休小女子,
男子脸上无光,很是不高兴,
几十年前,别说她那时降生没降生,单论这都几十年过去,这种没面子忌讳之事,那家人捂到棺材板里都不一定肯大肆宣扬出去,
就她耳朵灵通,什么都知晓,
胡诌八道,殷稷心底气到晕厥,快要冒烟,还要强撑板着不悦脸庞,给足自己脸面,
桑娘垂着眸子,咬着唇瓣,有些不高兴,她最忧心忡忡男子忌讳就医之事,两只小手愈发环紧男子劲窄腰腹,“夫君没事的,桑娘医术了得,一定能让夫君重振男郎气概,让我顺利怀子的。”
怀子怀子怀子,
殷稷脸庞难看,
这乡野村妇见识浅薄,就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只知道鱼水之欢要怀子,除却怀子她还知道什么,
他在乎岂是区区怀子之事,
小女子这番小心翼翼安慰之言,不但没有宽慰到殷稷内心深处脆弱神经,更是戳中他不知道哪根敏感反筋骨,肺管子青筋爆裂般,生恼怄火起来,
殷稷自己心底里同样无比在乎王嗣,但王嗣之前,他有更在乎之事,那就是帝王尊严,现下帝王尊严被此女知晓挑破,还大言不惭说一些让他感到极为不高兴愤怒话语,
这小女子逐字逐句,就差指着他头颅明晃晃说他不行,
怒火一下子灼上心头,
借着半敞小窗户口斜洒进来的柔美月色,殷稷斜眸低垂下睫羽,将锐利威严目光,不悦睥睨扫视在小女子曼妙身姿上,
方才小女子身上小衣,被他伸手扯的凌乱,现下两人话题沉重,她一时也没有心绪去规整肩头衣衫,香肩半裸,白羊乳一样滑嫩,肌肤透亮粉嫩,看着很是健康魅惑诱人的小模样,
但殷稷此时冷漠吊着一双寒眸,没有丝毫意动之色,甚至平静如水腹下都没撑起来,
他高大身躯挺拔,双手覆在膝盖骨那,小女子如同菟丝花般柔若无骨攀附在他身上,殷稷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长臂伸展,将小女子曼妙身姿揽抱到怀里,然后阖眸,不耐烦听着她檀舌吐息唠唠叨叨着,说着一些没有滋味索然无味的废话,
殷稷高山一般威严挺身坐在炕,脸庞阴沉飕飕,听着小女子两只小手紧紧环住他腰腹,废话累牍着,
一室烛火微弱,不知什么时候,
男子弯垂下眸,从袖摆里伸出一只冰冷的手骨,缓缓抚上了她纤弱细白的脆弱脖颈子上,
殷稷指腹覆在小女子白脖颈上,一下下摩挲着,宽大手掌紧紧贴在她脖子皮囊上,借着月色,左右偏头肃穆窥探一番,暗自思忖着从哪个角度下手,能干净利落让小女子不发声响归西,
他得掐死这女子,她瞧过,甚至感受过帝王受辱不堪,那不能为人所道一面,殷稷不可能在留她存活于世,冷漠宽大手掌紧紧贴在小女子细嫩白脖颈皮上抚摸,一下又一下,
殷稷眸底闪过一道极快寒芒,正待要收拢手掌,将这女子掐死,
耳畔边就听到小女子,仰着一张白皙娇嫩脸庞,为他甘愿奉献一切般说着,“夫君,你不要疚心疾首,愁肠百结,忌讳就医,到时每次喝过药汁,桑娘都愿意陪着夫君试上一回药效,待夫君身子骨彻底硬朗威猛起来,我们在准备生子之事,亦是无妨。”
闻言,殷稷腕骨上收拢力道一松,暂且没有在使劲,掐着小女子细白脆弱脖颈,
他偏眸,不动声色,淡声问,“你想如何陪我试?”
“自然是……”小女子咬着唇瓣,羞怩颤了一下眼睫,“宽衣解带,在榻上……”后面话头小女子似是有些羞赧,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殷稷深眸一凝,心底有些微微意动,行若无事收回掐在小女子脖颈上的冰冷手掌,拢着宽大袖摆挥卷了一下,长臂伸展,缓缓下移将大手揽抱在小女子细软腰肢上,
这两日就一直没平缓下来的冷漠脸庞,此时稍霁回暖,俯弯下高大身躯,严丝合缝覆盖住小女子纤细身姿,将凉薄嘴唇,贴在她还未来得及用衣衫遮掩住的香肩上,
蛊惑诱哄,夸赞,“真是乖囡,”殷稷啄吻她雪白肩头,“怎么这样惹人疼嗯?”
殷稷揽抱着小女子,偏头,抬起小女子尖翘下巴,与她抵额相贴,浑浊热息喷薄在小女子细嫩脸庞上,指腹缓缓摩挲了一下她肌肤,
阖眸,亲嘬她檀口,“夫君怜你……,”
……
……
*
……
拉灯,翌日一早,
烈日高悬,
殷稷在乡野山村里的土炕上,睁开深邃眸眼,他睡意惺忪,高大身躯还泛着没什么劲的懒散,
昨日夜里睡觉,殷稷觉着不舒坦,就将碍事的宽大衣袍解掉,抬臂扔到了地上,现下这间简陋乡野村屋子,地上一片狼藉,看着有些凌乱不堪,
往日在王宫里,殷稷窥见到帝王寝室要是这样狼藉混乱,定然要大发怒火,砍几个办事不力宫奴以儆效尤,震慑瑟瑟发抖旁人宫奴们,
但现下考虑到小女子,懒到油瓶子倒地都要装作没看到,提起裙摆平静绕过去,不肯弯身扶一下性子,殷稷就不悦努动一下嘴唇,到底没有说什么,
他两躺在这张硬炕上,盖着一张丝绸柔软的轻薄衾被,小女子被他宽大手掌穿过脊背,揽抱在腰肢箍到胸膛里,昨夜两人睡得晚,她阖眸依偎他胸膛里睡的香甜,
殷稷上半身赤裸,整个雪白胸膛山铺散的都是一片一片青丝,小女子熟睡过去以后,这一头乌色蓬软头发就不知怎样垂散好了,
睡前殷稷勾手给她撩走,早晨睁眸醒来,这一头青丝依旧会平铺在他胸膛腰腹上,皮肤冷白,哪哪都是泛痒着,男子蹙眉,有点厌烦。
一只长臂被小女子枕的发麻,殷稷木着一张阴沉沉脸庞,将长臂从小女子细嫩白脖颈下,抽取出来,屈膝长腿抵撑在地,赤脚踩到一地凌乱的衣裳里,
耷拉上黑靴,轮了一下酸痛长臂,殷稷半蹲下一只大腿,弯身从地上箱笼里拨弄两下,翻找出一件干净男袍,心绪尚未平缓地迈步到水房沐浴,
临走时,他甚至都没回身关怀望一眼,炕上还在熟睡中小女子,
水房里,温热水流浸湿殷稷高挑山一般的身躯,男子阖眸,仰面倚靠在木桶里,他冷漠面庞上还覆盖着一张洁净白布帕,
一室水雾氤氲,
殷稷定定神,往后倚靠泡在木桶水里,沉吟想着,身为帝王尊严自然不容冒犯,但身子骨到底出了一些毛病,却不能真就不管不顾,这样隐疾之事毕竟上不得台面,何况王嗣对一个帝王来说,比什么都要重要,这样不能与外人所道隐疾,一旦被旁人知晓,必然会惹出事非生端,
所以他不能留这个小女子,但隐疾到底要治愈,治愈过程更要为他准备一个女子,瞧一瞧自身治疗效果,这女子会点医术,又甘心情愿奉献曼妙身子,为他诊治,
男子有些意动,
这样知晓范围就能缩小在两人之间,日后更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殷稷觉着如此甚好,暂且留她一命,将隐疾治愈之后,在将此女杀戮也不迟,
降下雨露,由乡野见识浅薄女子孕育王嗣什么,更是不会存在这样后顾之忧,昨夜小女子把脉同他欲言又止,说他现下暂且不能受孕女子,
怕是要休养一段时日,喝药调整一下身子骨,待硬朗结实一些,或可能让女子受孕生子,
对于不能降下雨露留下王嗣一事,殷稷虽然不悦,却并没有什么太大起伏之举,他往日最忧虑之事就是和这女子行房之后,会让她受孕生子,
现下并无这种后顾之忧,还能诊治病体,殷稷心头一大块沉重石头彻底落地,自然一身病体身子骨松泛,连炕上腰腹使不上力这种有辱男郎尊严之事……
殷稷脸色一沉,难看无比,还是在意非常。
世间哪个男郎都不能够忍受,自个帘帐中不能让女子销魂,这样“不行”之事,
殷稷脸色又开始黑铁泛青,抿着一张薄唇不悦起来,
沐浴梳洗完毕,水渍喷溅,哗啦啦响起,
殷稷赤脚跨出浴桶,拎过那件随意搭在屏风上的宽大衣袍,勾手披到高大身躯上,绕一圈,扯紧袍带,
殷稷拿着铜盆兑好一盆两掺的温水,懒洋洋耷拉着黑靴,长腿迈进西侧炕屋,
将铜盆放置桌案上,偏过头,斜眸瞥见小女子还在炕上拢起一个小包,打着秀气小鼾睡得香甜,殷稷蹙眉,有些不悦,
踩着黑靴,长腿踱步过去,将一只削瘦冰冷的手掌,伸进丝滑衾被子里,翻手覆盖在小女子娇小玲珑身子上,无情将她打捞出来,
轻薄褥子被殷稷揭开,他手掌逗弄似得,一下下抚摸小女子娇嫩脸庞,“还睡,懒不懒嗯?”
小女子被人吵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一双漂亮狐狸眼还未完全睁开,就自动自发环住男子冷硬脖颈子上,软声娇媚,“唔困,还要睡,”她不依,赖皮鬼一样摆动男子脖子,“不起嘛,我要睡觉,睁不开眼睛都好困好困。”
她在男子宽阔怀抱里花枝一样乱颤,滑不溜手的,殷稷箍她腰身箍得有些费劲,
何况小女子没睡醒,总是想要缠着他撒赖皮,一把细嗓跟泡子水里似得娇媚,殷稷蹙眉,揽着她细软腰身拍了拍,不悦斥责,“好好说话,不许撒娇卖痴。”
被这么严厉一斥,小女子环着殷稷脖颈,没睁眼就开始噘嘴,蛄蛹蛄蛹摆动腰肢不高兴着,蛆似得,
殷稷眉头皱得更加紧拧,有些看不上小女子这般赖叽叽不雅情态,
忍不住威严板着脸,肃穆抬高几个声线调子,更加叱责她,“有没有规矩,这般作赖叽叽模样,成何体统。”
“你挑刺我,”小女子揽着他脖颈不依,连睡醒惺忪一双眸子都唰地一下睁开了,
殷稷蹙眉,认真驳斥,“我并未,”
“就有,方才新婚你就厌倦挑刺人家,以后咱两日子怎么过呀,人家命好苦不想理人了,一辈子都不想理你,呜呜呜呜,”小女子在他怀里作闹不已地发着脾气,香肩袒露,浑身上下穿得轻薄,哪哪都泛着娇嫩,
殷稷险些都要抱不住她,小女子脾性一上来,又作闹得厉害,
男子眉头紧锁,收拢臂膀力道,更加紧致揽着她腰身,俯下高大身躯凑近她,
忍不住降下一个声调,平静陈述,“没凶,没挑刺,”他说,“日头不早,还食不食饭?一会净面梳洗好正恰饭点,昨夜不是吵吵闹闹说着饿了?”
“你对娇妻不好,人家不依。”
殷稷眉头更皱,不知道这茬事他已然解释过,这女子为何就是捉着不放,逮着这点事就不依不饶起来,
小女子抬着一张尖细翘白下巴,垂水涟涟,泪水湿濡,不一会就将她白皙眼尾给浸红了,
眼眶泛红似兔,咬着唇瓣委屈巴巴,可怜惹人疼爱娇小模样,
娇妻……倒是水似得娇,
殷稷忍不住再降下一个硬邦邦声调,
由平静陈述变成,温声,“不是说没凶你,担心你腹中饥饿才唤你起身,莫要再吵闹不已,一会那小童来送饭食,见你小儿般撒娇还不如他懂事,成何体统?”
殷稷都没敢说她作闹不堪,为避免麻烦,直接将心底话“作闹”二字,置换成“撒娇”,这两个字眼小女子接受度更高一些,不会跟他挑嘴,
小女子柔若无骨攀附在他怀抱里,殷稷揽着她腰肢,低眸窥睇着她,
被男子这么一说,桑娘身子果然滞了那么一滞,细小吸了一下秀巧泛红的鼻头,
依旧怒气冲冲不高兴,“你挑刺我就是不对,上次你就凶人家,到现在都没改掉这个陋习,下回你是不是还要这样凶巴巴,待人家?”
殷稷眉心微皱,心底浮起一丝丝厌烦,平生最不耐烦旁人跟他旧事重谈,这都过去多久之事,殷稷都早就忘干净了。
但提起这茬子话头,小女子显然越来越上头,越来越来劲儿,见势愈加不好收尾,
殷稷伸指抬起小女子下巴,逼迫自己将冷硬声调降到触底,由温声变,低柔无比,
江南女子都没他柔,“以前事就莫要再提,日后夫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定然不会再委屈了你,”
男子宽阔大掌揽抱着她,“为夫平日还不够疼宠你,昨夜为夫哄你到半宿没阖眼,早日起来臂膀还酸痛着,小没良心的长没长心?”
殷稷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开始蹙眉卖起惨来,
小女子虽然作闹些,但毕竟只有他这一个“心肝宝贝”似得俊俏郎君,平日就对他呵护备至,灌一些不堪入耳的迷魂汤。
殷稷遂不喜那些粗俗情话,可不能否认这小女子对他身子骨很是上心,见他疲乏,自然会嘤嘤垂泪,心疼无措地不知怎么是好,
见他说臂膀酸疼,小女子掉着小珍珠的泪眼一滞,眸子一凝,将视线投掷在他肩臂,
小手很是诚实地柔软覆过来,帮他一下又一下揉着欣长手臂,
细哑着小嗓子,心疼问,“夫君,还疼不疼呀?”
见此计奏效,
男子嘴角微勾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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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42章
◎“一口水,变半盏茶”◎
好不容易哄好小女子,两人开始琢磨起正经事,
女子捋起轻薄袖摆,将细白小手伸过来,搭在殷稷腕骨脉搏上,
秉息凝神号脉……
白日把脉开药方子,殷稷眉头一挑,早中晚喝过三副药汤,外加养身滋补药汤,一整日嘴巴里都苦淡无比,
男子强忍着不适,喝过三副调养腰腹药方子,
当晚就蹙眉急迫着,不动声色在小女子身上感受一会药效,
还是那样短暂,
没什么大用,殷稷脸色当场就黑如锅底,一阵青白交加扭曲变幻,好在小女子乖巧懂事,柔若无骨依偎在他宽阔胸膛里,细声安抚男子差点又敏感脆弱起来的神经,
殷稷半眯狭长黑眸,揽着手掌里的细软腰肢,消受小女子温柔乡一会,就被她蹙额皱着一张小脸,檀香小口微张,时不时“唔唔”小猫叫似得疼唤声,吸引注目,
男子偏头,低下头凝睇她,
新婚夜,翌日一早,夜里,这会又来一个拉灯夜,小女子都频繁承宠,遂说时辰短暂些秉息功夫,但屡次三番很是勤密,殷稷腹下衣袍遮掩家伙物什,本钱很足,又实实在在莽撞,
过往没有过与之经验,动作难免有些生疏不知道心疼人,沉下去那么一下都是满满当当,莽撞无比,小女子平日好吃懒做,十指不沾阳春水万事不揽身,浑身上下肌肤哪哪都香娇玉嫩,每一处雪白肌肤,都软生生羊乳般细腻,
屡次三番莽撞承宠,女子身子娇小对付有些费力,到底有些病怏怏打蔫着,白日好不容易修养回来的饱满神态,现下也很是提不起什么精神头,
一双纤白小腿有些软绵绵,盛着琼浆玉露之间,到底被高大身躯男子伤到不舒服起来,有些泛着微微红肿。
好在王伯娘新婚夜那日有先见之明,将桑娘唤走嘱咐一番,又将之前提前给她备好清凉药膏,放置屋子里木质箱笼子里妥帖藏好之地,告诉知会过桑娘,
桑娘偏眸,软着一把娇媚细嫩嗓子,颐指气使推搡一下立在眼旁,高大身躯男子肩头,使唤道,“夫君,那木箱笼子里有一瓷罐清凉药膏,你帮着桑娘翻出来递给我,”
“我腿软,穿鞋下不了地。”
殷稷闻声,眉心一蹙,不知这女子把甚的物什塞藏进,他规整装衣裳的箱笼子里,男子有些私密衣物被冒犯的不悦之感,之前这小女子就往他屋子炕柜里,乱塞些乱七八糟小零碎东西,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日日忙碌都没抽出功夫,与她肃穆说道教诲,
现下又往他装干净衣袍箱笼里,胡塞些又不知是什么零碎之物,殷稷心底有些不高兴,但思虑到小女子方才哭闹被他惹的癫狂,到底抿着一张薄唇没说什么,
撂袍阔步过去,半俯弯下高大身躯,伸手在里头满满当当规整摆放衣裳箱笼里,翻找那瓶“啷当作响”瓷罐清凉药膏,
殷稷心中浮起一丝丝淡淡狐疑,不知道小女子哪又伤到了,手掌执着那瓶白玉瓷罐药膏,起身缓步到炕边坐落下,“哪还不舒服着?”
小女子埋怨斜瞪他一眼,没有作声,
受伤之处娇嫩,不好张口直接与他道明,桑娘咬着唇瓣,难得一见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唤高大男子帮着她涂药,只能伸出纤白细指从男子手中拿过白玉瓷罐,背着男子挖出一小块膏脂,摸着黑灯瞎火,涂抹给自己上药。
恰巧这时那一柄本就该快要燃灭的一小半截火烛,燃到触底,冷不防啪地一声灭了,
西侧炕屋本就光晕昏暗,瞧不太清楚人,这下更是沉夜如深潭,伸手不见五指了,
涂药地方不便,桑娘不能在男子面前做什么,垂头窥看之类不雅动作,擦黑生涩抹来抹去,药膏涂在娇嫩伤处都有些不尽如意,还越发疼痛起来,
小女子蹙额皱着一张小脸,总是唔唔疼着叫唤,殷稷被这女子唤声聒噪的头疼不已,
额上青筋直突突跳,男子阖眸,按了按不舒服眉心,
须臾之后,小女子还在疼着叫唤,殷稷忍不住睁开深邃眸子,偏过高大身躯,掀起眼皮子,凝睇一眼小女子,
这时候殷稷已经脱衣上炕,揭开丝软薄衾被子平躺下来,将白玉瓷罐药膏递给小女子,问话她咬着唇瓣也不曾回复他,
殷稷就懒得在理会她,毕竟白日喝过三副调养腹下汤药,夜里试过效果都不尽如意,
他自然心绪不虞,
女子也同样没有理会他,只是接过白瓷瓶,背对着他揭开了小裤,歪歪扭扭着身子,开始自己生疏不熟练涂药膏,
她一揭开小裤,殷稷就知道她到底是哪处伤痛,冷漠脸庞上一闪而逝些尴尬不自在神色,都没有往日那种轻蔑睥睨众生之感的狗脾性,
当即掀开被褥,侧躺过高大身躯,阖眸,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装起正派君子起来,
屋子里烛火最后一小截彻底燃灭,女子在身后许久都未曾涂抹好药膏,还总是不舒服地唔唔叫唤,
这女子平日就爱掐着一把细嗓子说话,这会刚承完宠,这把细嗓子更加娇媚非常,惹人怜爱,
殷稷不由自主侧目注首,将视线在黑漆漆长夜里投掷过去,
半敞小窗户口,透过几许月色微弱亮光斜洒进来,
见小女子一直难受着,男子紧皱眉头,还是抿着薄唇,一声未吭,伤处要是在旁人倒是好说,屈尊降贵帮着小女子涂抹药膏也就涂了,
她伤处娇嫩,哪怕殷稷这几日造访频繁密集,他往日一双翻弄权势,掌管天下手掌,也不曾碰触过那般污秽之地,
没有过这般经验,更无法说服自己去碰触,
小女子细弱疼痛叫唤声,在这黑漆漆长夜里,许久不曾停歇下来过,
殷稷稳如泰山侧躺在旁边,半点不为所动,他心底着实过不去那道坎,这两日已经足够疼宠这小女子,没必要连这样污秽之事都亲力亲为帮着她,疼宠女子不是这样疼宠的,
若是总是这般毫无底线,早晚会滋养此女贪婪成性之心,不能再惯着她这些上不起台面的作闹小性子,
何况是这样污秽之事,
“夫……夫君,我抹不好药膏了,呜呜呜呜我疼。”
殷稷正平静如水,敛目低眸,凝眉沉吟思索着,耳畔边就传来小女子哆哆嗦嗦的细小声音,
男子抿着一张能冻死人薄唇,不悦吐出冰冷字眼,“笨手笨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日后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说罢,殷稷就坐直高大身躯,巍然不动披着半截衾被褥,坐在那斥责小女子,很是矜持稳重,一丝不苟威严老道模样。*
“疼嘛我疼,帮帮我,夫君帮帮我。”桑娘咬着唇瓣,忍不住嘤嘤呜呜地哭诉起来,
原本之前没什么太大感觉,但经不住男人本钱足够,又三番四次不分白昼折腾她,再是上好土壤湿润的耕地,也抗不住这样莽撞造访,到底是伤到根子上,泛红泛肿了,
这疼痛跟之前那笨拙几次还不太相同,是实打实的痛,跟被人就大锤子哐哐暴虐了似得,总是就是疼得受不住,不涂抹药膏今夜桑娘怕是整宿都睡不着,要折腾人了,
男子方才上炕将宽大袍子脱了,常久跟这娇嫩小东西搂睡到一处,殷稷或多或少沾些小女子平日小打小闹不好习性,譬如夜里睡觉也开始觉着发闷,尤其两人搂抱一块时候,呼吸愈加不畅,不爱穿碍事衣裳,现下他晚夜里休憩安寝,只着一件单薄长裤,上半身赤裸着胸膛,就大刺刺掀起被子躺进去搂着小女子细软腰肢,然后阖眸,沉沉睡过去,
殷稷这会子坐直起高大身躯,胸膛也是赤裸着,
小女子可怜巴巴一声声唤他,殷稷大腿盤下很稳,半晌都未动凑上前接过那装药膏的白玉瓷瓶,去亲力亲为搭手涂抹,
“夫君快帮帮我,疼死了呜呜呜,以后再也不想做那事了……呜呜呜呜。”小女子此时哭的稀里哗啦,梨花带雨,酱打茄子一样蔫哒哒,没有什么精神头,
殷稷眸眼微动,暗潮涌动,高大身躯凝滞一瞬,就俯身覆盖住女子娇小玲珑身段上,屈尊伸手将女子手中的那个白玉瓷罐药膏,执到宽大手掌里,然后暂且搁置到一旁,没有立即动手,
他欣长臂膀伸展,揽抱到小女子柔软腰肢上,让她疼的乱摆花颤儿般地曼妙身子,往后倚靠到他胸膛上,
“不许胡诌八道,”
男子蹙眉,“莽莽撞撞,不会轻点?”
“夫君帮我抹轻一点,”小女人像只雏鸟归巢,依赖般在他怀抱里抽抽噎噎,眼尾泛红,鼻尖细小耸动着,好不可怜娇媚模样,
殷稷抿着一张寒凉薄唇,半晌未开口作声,
那地污秽,男子蹙眉一拧,略有些嫌弃下不去手,他这几日频繁造访那污秽地,都是闷头阖眸干事,半点不曾低下头颅窥一窥,这会子让他与之娇嫩处,这样大刺刺坦诚相见,殷稷觉着头颅晕眩,心头不适,怎么都有点说服不了自己,
让自己去窥那污秽土壤,
“夫君夫君,疼,~”她又开始催,
殷稷皱着眉头,手掌揽抱着小女子,低眸威严觑看小女子一眼,不悦张口,“知道你疼,忍着些,莫要催。”
疼要怎么忍?
若她拿着大锤子三番两次锤在他身子骨上,看他疼的能不能忍,
今夜本来没想让他得逞,白日刚开过方子,喝下汤药哪有那么快就见效的,总要多喝过几副再根据情况调整,慢慢休养一些时日,
要不是因着顾虑这男子敏感脆弱神经,怕他一个不高兴发癫,说她是小骗子出尔反尔,以后又忌讳就医就得不偿失,桑娘只能任由他上炕以后,就冷漠着一张脸庞撂摆,垂眸闷不吭声地胡来。
这会倒是让她忍着了,方才歇息要睡下时,怎么不忍着呢?
桑娘噘嘴不高兴,
她一噘嘴,殷稷就脊背发麻,冷硬下颌角微抬,朝小女子方向点了点,“噘嘴做什么,一会就给你上药,你哪又不高兴噘嘴了?”
还不是他一点为人丈夫自觉都没有,娇妻为他受苦遭大难,这样平静寡淡情绪就是不那么疼宠她,
小女子眸色微凝,一张小脸拉拉老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见她这副小模样,殷稷就知道她又要憋着什么恶劣小性子要耍闹,
便伸手执起方才被他搁置一旁的白玉瓷罐药膏,另手宽阔手掌揽着小女子细软腰肢,拍拍她圆滚滚翘臀,“给你抹药膏,躺好。”
拿过药膏,殷稷低眸放在鼻息下嗅一会,一股清淡薄荷味道,并不难闻,膏药颜色也是白色倒没有那么不雅,尚且能够接受,
殷稷抬手挖出一指盖白色乳膏,薄唇微抿,动作凝滞犹豫那么一会,
抹之前,殷稷低眸窥一眼小女子,见她躺在软枕上等待他的模样,很是不乖巧,小嘴嘟嘟翘起,还是很不高兴都快噘成一个能挂油瓶的弧度,
殷稷勾唇,嗤笑一声,
没着急先给小女子抹药膏,抬高指腹挖取白乳药膏那只手,另一手屈起臂肘,覆身上去在她娇小曼妙身段上,阖眸嘬吻她一口,将她一张能挂油壶小嘴给吻平,
才睁眸,气道,“为夫何时说不给你涂抹药膏了?气性这般大,从哪学得蛮不讲理这一套?”
小女子气喘哼哼唧唧着,“反正怪你,都怪你。”
“成,”殷稷坐直起高大身躯,掰开小女子一双细腿,蹙眉给她涂抹药膏,抬眸他皮笑肉不笑回女子,“都怪我,你老实一些别乱动。”
这伺候人活计他是真不爱干,赶鸭子上架逼上梁山迫不得已为之,自然希望尽快完事,将这伺候人事赶紧敷衍唬弄过去,
小女子咬着唇瓣,没有在乱动了,就还是在叫唤着嘤嘤呜呜地喊疼,
不知道还以为他夜里多么威猛有本事,给她折腾成这样蔫了吧唧模样,
涂好药膏,殷稷阖上白玉瓷罐盖子,随手投掷到一旁,发出清脆“啪嗒”一声,
这玩意儿涂抹好以后,那娇嫩地方还要晾一晾,不能马上盖被褥,
殷稷高大身躯一侧,就躺回软枕上,冷硬赤裸胸膛下一秒,就感受到一热,一股馨香热源依偎过来到他胸膛里,
男子阖眸,长臂一伸,将之揽抱到怀里,淡声,“睡觉。”
*
接连一个月过去,
这日清晨,殷稷将昨夜晚上胡闹之后弄湿衣袍拿到偏房厨灶里,翻出一个大铁生锈斑驳的盆,将之扔撇到里头,用火匣子点燃烧干净了。
弄湿袍子到底不是那么能见人,拿去给邻居洗桨到底不是事,好说不好听,小女子脸皮子薄,更是不依,吵闹着让他烧水将脏污衣袍洗干净,
殷稷长这么大就没洗桨过衣裳,还是这样污秽的衣裳,水渍斑驳,从西侧炕屋到偏房厨灶,这么一短短距离,男子都嫌弃不已的懒得伸手拿过来,
这还是他自个衣裳,
弄脏以后,都强自按捺厌烦,给拎过来扔撇到斑驳生锈的铁盆里,用火匣子给“毁尸灭迹”,彻底将这些污秽处理干净,
又去西侧炕屋翻出一件干净衣袍,回身将炕上拢起小包睡得毫无所觉,香甜不已模样女子,居高临下睥睨环伺一圈,见周围已经被他打扫干净,
没什么脏污水渍痕迹,
早日小女子醒来,应当挑嘴不出他什么,
殷稷这才撂摆,阔步到水房里沐浴梳洗,
待一切收拾妥当,殷稷又迈步出去,在村子里复建走练起来,
月余功夫过去,村子里气候逐渐转凉,殷稷身子骨比以往又硬朗不少,
现下复建走练,亦是加大训练量,每日时辰更是长久许多,
接连喝过一个月苦药汁,滋补身子骨药方子暂且不提,另一道方子……喝过一个月,殷稷腰腹下能有劲使力了些,起码现在每次帘帐中销魂时,能坚持半盏茶功夫,
想到这茬,男子缓缓放慢复建走练腿脚,皮笑肉不笑,阴沉飕飕冷笑一声,
……
……
半盏茶功夫,
……
殷稷心底里忍不住浮起一丝丝狐疑,很想斥骂这小女子是不是甚么江湖行骗庸医,喝过月余苦胆汤汁,一日三餐,顿顿不落,结果一个月功夫过去,他才能持久到半盏茶,
半盏茶,
这点功夫都不够塞牙缝的,
一个月,比之以往,男子实战经验丰富些,不像新婚之夜那般生疏之后,殷稷需求量逐渐开始与日俱增,近日总是不尽兴就噶然而止,为这事男子很是不满,
对小女子庸医之术,更是无比猜忌多疑起来,
让她折腾一个月,药方子变着花样给她开,现下才能到半盏茶功夫,痊愈疗效这样缓慢如龟,
龟这个字眼,让男子觉着被戳中肺管子,胯-下受辱般不能忍受,
殷稷对这小女子不满,愈加堆砌叠山,
但此等有碍尊严私密之事,又不能找旁人郎中来给他瞧一瞧,
男子复建走练脚步,没什么兴致,彻底停歇下来,
更让他不满是,这都近两个月功夫过去,私下里那群废物暗卫们还没有寻到,他现在潜龙藏身之处,这破烂村子有那么难找?
给他那些精悍,花费无数金银培养,堆砌起来的豪杰暗卫,给难倒整整两个月,竟然都没找到他们家受苦遭大难的威严主子,
废物东西,
花那样多银两养他们到底有什么用。
连主子都找不着,安危都护不周全,
现下材料不足,男子还没法子继续拉绳放信弹,
殷稷阖眸,情绪不稳,胸膛起伏不定,
吐气纳息片刻,殷稷神色清明睁开眸子,平淡无怒无常一张脸庞,继续复建走练起来,
途中遇到几个热情似火村子里的粗鄙大伯大娘,跟他打招呼拉家常,殷稷都强忍着不耐敷衍两句过去,
他现下走路已经很是平稳,除却依旧肌无力,使不上什么大劲儿以外,倒与常人无任何异常,小胖墩都没在跟他身旁,提心吊胆担忧他一不小心将自己磕坏摔倒,
男子更不想身旁成日跟着个小屁孩,就伸腿给人不耐烦踢撵走了,
以前殷稷复建走练,很少往远处走,近日复建需求量增大,男子就在这个村子里走得深了些,
这一走深熟络起来,殷稷又发现一些不同寻常,
按理说岭南蛮荒之地,穷乡僻壤,只有梧州城那样大州郡里,才有富户奢靡人家,但这村子里女郎都衣衫讲究,布料亦不是那些粗制滥麻,
起码殷稷觉着,这不是一个穷乡僻壤破烂山村子里的乡野百姓,特别还是岭南蛮荒之地,能够穿得起的布料。
虽然这布料,在殷稷眼里,依旧看不上眼就是,但他也不认为这是乡野百姓能够舍得花银两,买回家的丝软布料。
更让他狐疑不决是,这破烂不堪山村子里男郎们,除却上年纪耄耋老人,各个身强体壮,魁梧彪悍,步伐沉重有力,且稳妥规整,看起来似大多会武,
这村子里就连小孩童,平日凑在一堆戏耍,都是舞刀弄剑,玩沙堡“官兵追匪”之类戏码,
这群小童很爱“官兵追匪”戏码,聒噪不已,
读书人倒是很少,但这村子里正很重视读书育人之事,最西村末尾还设一个简陋小屋子,为小童们为启蒙学堂,
而且这村子很是排外,
他同小女子完婚月余功夫,连官署婚契都领了不知多久,
殷稷平日复建走练出门,还有男郎会同仇敌忾,喷气瞪目于他,似他是外来人一般,
男子蹙眉,这一桩桩一件件糟心事,让殷稷很是不耐烦,
暗卫们似蠢货,又不堪大用,到现在都没寻到自家主子,
今晨复建走练完毕,殷稷阖眸,沉重吁出一口堵在胸膛浊气,然后满额是汗,阔步迈到家门口,推搡开木质门板子,
殷稷又去水房沐浴梳洗一番,清爽回到西侧炕屋,
炕屋里那一拢睡得香甜小鼓包,可能被他迈步阔腿声吵醒,
小女子曼妙身子上,盖着一层厚重被褥,气候转凉以后,两人就换成厚褥保暖,
被殷稷雨露滋润月余功夫,
小女子不但,没有艳靡比花娇,还愈加萎靡不振起来,神色恹恹,小脸都是一抹未餍足之感,
月余功夫,每回都是像吃过清凉白乳露,刚入口个中滋儿味,就噶然而止……
桑娘蔫头耷脑,水眸眼眸半微眯起,迷糊糊憔悴从被褥了撑起青一块紫一块身子,
瞥到男子高大身躯跨进门,幽怨哭诉叽叽,“夫君~,我难受,”
“……”
殷稷面庞难看起来,觉着有些受辱,
这女子,是不是在责怪他,未能让她尽兴,
殷稷脸色铁青,
*
*噶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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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43章
◎“白嫩脚丫”◎
脸面受损,殷稷有些挂不住,
这女子未能尽兴,难不成他就身子骨舒坦,帘帐销魂中尽兴了?
要是她殚精竭虑诊治妥当,殷稷不至于月余功夫过去,喝过无数碗难以下咽,吞入腹中的苦胆药汁,还是维持这样短暂,
半盏茶……
殷稷只要一想到这茬,就如鲠在喉,心火灼肺,夜里怎么都寝食难安,睡不安稳,
他每次前头搞一回就很快乏力,哪怕心头意动,想要第二回就有心而无能为力,
腰腹泄软不争气,自然两人都存有一些不舒适,
世间男郎倒无所谓,毕竟时辰“长与短”与他们来说,只是能力所及问题,女郎就不行,貌美女郎们如同一枝娇艳欲滴花摆一样,需要长久绽放,成婚之后,更是需要丈夫承担责任,雨露润泽长久滋养,方能水波潋滟,
显然小女子成婚之后,这么久日子过去,都没有好好绽放盛开过,短短一个月功夫,就这样蔫头耷脑,憔悴不堪,没有什么精神头模样。
现下桑娘每到夜里,都有些抗拒那事了,想要分房自己独宿,能睡个安安生生的舒适素觉,
昨日掰开揉碎了与他讲完道理,已经很是顾忌这男子,那敏感脆弱大男子主义的某些脆弱心神,
“夫君,你方才调养身子不久,帐中房事还是尽量克制一些,最好七日一个疗效汤药喝过以后,在榻中试一次才是稳妥之举,你每夜都莫要这样猴急什么都不管不管,耐心等待几日,说不准就能传来好消息呢。”
闻声,男子抿着一张薄唇,掀起眼皮子,威目攒凝,不悦觑她一眼,“你这么多年给把脉看诊,还不知晓病人每日状况都大有不同,需紧密观察昼夜不能有一丝懈怠,尸位素餐,亵渎失职,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女子被怼得哑口无言,
往日若殷稷有个大小毛病,在王宫里太医院里,哪个不是整院子昼夜不停歇,太医们肃穆着一张严谨面庞,十二个时辰严正以待,每隔一个时辰都要来复诊把脉一番,唯恐帝王当真被这些小病小灾,给闹出什么大毛病,到时候被帝王一个不顺心就牵连诛连九族,
帝王一生最是多疑怕死,太医令们都是战战兢兢侍奉他,
这个破烂不堪山村子,乡野之地,殷稷不奢望能有太医院里那些朝臣,尽心尽责,为他十二个时辰恭候伺奉,只是尔尔每日把脉看诊一番,夜里试一下疗效如何,这女子竟然都如此敷衍,面露难色,尚且做不到,
果真庸医至此,
腹下毕竟是他命根子,除王嗣之外最珍宝之物,甚至在王嗣尚未降生之前,这才是他真真切切“最紧要”之物,怎能被这女子如此这般风轻云淡一笔对待,
殷稷脸色陡然一变,立即黑如锅底,似镀上一层寒潭水里的薄雾,抿着凉唇,愈加不满起来,
他斜眸,威严,“我说得你可记着了?”
“……”
桑娘咬着唇瓣,凝噎无语许久,
这男子自从帘帐中总是气力不逮,无法尽兴施展,男郎本该就有的威猛雄风之后,就昼夜都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神经衰弱般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觉着她是在暗讽,他某些方面不尽如意,为能滋养绽放她,但凡桑娘抗拒一点,就是嫌弃要与他生分离疏之举,
天杀可怜见,现在这男子身子骨状况,还远远够不到让三娘舍弃,“意外丧夫“那样最坏地步,喝药调养一个月功夫,不是已经延长些许时辰,到半盏茶功夫了吗,
只要坚持调养,没准过阵子就一盏茶,两炷香,三个时辰,
并不是毫无回转之地,应当是可以妥当痊愈,桑娘还宝贝着他,自然没有那么嫌弃他腹下使不上劲,这种羞赧隐疾之事,
但男子不这么想,每日敏感脆弱多疑,跟易碎精致布娃娃一样,一句不经心话语,都能惹起他无端蹙眉,没完没了的猜忌,
前阵子桑娘口诞水都快说得干涩,一把细嫩娇娇嗓子都快哑掉,都没有与似犟驴执拗的男子,讲通半点道理,若是不按着他心中所思所想来,就必然要拉长垮脸,
冷吊着一双锋利寒眸,好几日都对人阴沉飕飕,皮笑肉不肉笑,瞧着怪瘆人。
男子这腹下气逮病,心绪不能拧巴,麻成一团乱线,每日都要保持积极向阳心态,方能尽快痊愈可能,
只要心态不畅,似闷堵烦闷,状况就会奇差无比,那日吵完架当晚,男子就冷着一张镀着冰雾脸庞,寒芒微微闪烁,伸手强势按着她香肩,执拗试上那么一回,
刚抵上就完事了……
“……”
……
……
当时屋子里土炕上滚烫气氛凝滞,比以往天寒地冻,冰封三尺的天祸灾荒年,还要冰冷锐利的刮下刀子,
那一晚上桑娘都没睡好觉,之后就再也不敢刺激这男子敏感脆弱心神了,一般夜里都咬着唇瓣,任由着他肆意胡来,
如此这般坚持了一个月功夫,桑娘有些消受承宠不了这样疼爱,一张白皙娇嫩脸庞,此时萎顿憔悴不堪,远远瞧着都一副病怏怏姿容,比之前男子病到起不来炕那段时日,还要病美人一些,
甚至看着比男子还要破碎美感强烈,
就快要支离破碎掉了般,
“呜呜呜,夫君我难受,夜里想自己睡好不好,求你求求你……”小女子两只细白小手,忍不住紧紧环在男子劲窄腰腹间,一下下晃着他高大身躯,如蚊吶般小小声,央求他着,
殷稷皱眉,
她自个一人独宿,这自然不行,现在殷稷手头就这么一个女人,在此女身上还付出那样多心神,耗费精力昼夜哄她,给予无上宠爱,不是让她遇事退缩不前,哆哆嗦嗦躲着他的,
在腹下痊愈之前,殷稷不允许这女子,在月深长夜里离开他视线半寸功夫,她得侍奉他,不然他如何了解自己身躯,每日恢复状况?
“不允。”男子无情吐字道,
殷稷冷漠一张面无情绪脸庞,拢着宽大袖摆,将小女子虚虚揽抱到怀里,男子搂得力道有些泛松,没怎么用力碰触这女子,
承宠月余功夫,从最初开始呜呜唤着疼腿,到现在日头一长,就哪哪都娇里娇气,
如今不但会跟他,垂涕连连,嘤嘤抹泪喊着腿疼,连腰疼半弧疼手疼……只要能疼的地方,都能跟他哭诉委屈起来,
就没有她不疼地方,
不过就月余罢了,还没怎么大劲折腾她,至于夸张成这样?
白嫩小脸还这样憔悴,看着就没有什么精神头,病怏怏地萎靡,
但殷稷冷漠脸庞上,没有丝毫半点动容之色,夜里她必须得被他搂着睡,这一点毋庸置疑,
殷稷挪动了一下长腿,高大身躯,侧身落座在土炕边沿上,宽大袖摆里手掌微动,将小女子从厚衾被子里打捞出来,放置在他右侧大腿上坐着,
待姿势摆好,
男子欣长臂膀环着她细软腰肢,俯身含了一会女子小嘴,半晌,殷稷松开凉唇,离她远了一些距离,低眸俯瞰小女子,
寡淡,平述不满道,“以往不想同你睡,你黏人黏得厉害,丢都丢不开手,现下每夜允许你跟着身旁宿寝,你又抗拒将我往外推,你是戏弄还是耍弄为夫,怎么这么难伺候嗯?”
殷稷单手揽着小女子,很是不悦,“就你磨人。”变着花样作闹,
“……”
“我没……,”
闻声,桑娘就咬着唇瓣,吸着秀气小鼻头,委屈都要哭涕涟涟出来,“我想出门呜呜呜,我都好几日没下炕去村子里逛逛了。”
她说,“夜里一难受,我就不想起身你又不是不知道……”
殷稷蹙眉,低眸窥小女子,
小女子抬眸,可怜兮兮央求着他,
殷稷伸手按了一下小女子蓬软乌发顶,吐字,“不允。”
“你听话些,不是想受孕怀子,你这样不懂事配合,我们何时能成事?”男子语调懒而散,缓缓说着,
桑娘在男子怀里抹着泪眼,怀子都没有那么迫切了,
女子心道,那时候她也没有这么难受的夜里上刑……她睡得舒舒服服,现下每晚不但难受,承受完男子高大身躯,白日起身更加不舒服,一整日都病怏怏,什么事情都无甚心情去做了,
就想等着人伺候,
连门都不想出,就想在炕上躺着,连细嫩小手指头都不想动一动,
谁能想到,她都快七日没下炕了呢,日常起居都是由着男子伺候,亲力亲为擦身洗漱净面,挽着一截一截袖摆,举着一柄汤匙将饭食,一小量一小量喂入她口中,
就连……出恭夜壶,这男子都不嫌弃端着出门给捯饬干净,
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简直就是桑娘以往少女怀春时,梦中情夫,
唯一强势地方,就是不允许她在提出,“分房独个自己睡”这样大逆不道言语出来,
桑娘有些眷恋这些时日,男子知冷知热贴已的丈夫宠爱,就老老实实呆在炕上整整七日,
七日一过,她就有些受不住,待下不下去,她都七日没下炕了,平日连给男子诊脉开药方子,都是在炕上给做完成的,
“想出去想出去,”桑娘咬着唇不依,不断在男子高大身躯里,花枝乱颤着细软腰肢,
大腿上感到扑腾不适,
殷稷蹙眉,一双大掌紧紧箍住她身子,禁止她在腿上继续乱动,
男子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病恹恹的白皙小脸蛋,冷硬额头贴着她额间,一声声低声诱哄,“好,出去,等过了这段时日你不犯懒赖在炕上不起身,为夫身子骨也精悍些,就陪着你出门。”
“……”
桑娘凝噎,
要出门桑娘怎样都能出门,她只是每日身子难受,精神头萎靡憔悴,才不爱起身动弹的,若没这突如其来懒劲儿,又贪恋男子细致入微难得一见疼宠,桑娘早就自个爬起来下地,
她主要诉求委屈也不是这个,而是“分房,”
桑娘三千青丝摇曳,垂挂在男子环在她腰间的臂弯下,眸色一凝,咬着唇瓣说,“那今晚我自个睡。”
殷稷脸色难看,不悦,“方才不是说过这个话题,你不陪着为夫,为夫夜里如何安心就寝睡着觉?”男子啄吻她侧脸,“乖乖,别说这些惹我不高兴话,夜里阖寂,榻上孤单,为夫片刻都不能离得你……”
说罢,男殷稷俯下高大身躯,就又含住了小女子……,彻底堵住她聒噪,
他现在没着没调,桑娘眼瞅着与男子说不通,心底愁肠百结,只能退而求其次,
须臾之后,小女子坐在高大男子怀抱里,气喘吁吁呼吸着,睁开一双水雾蒙蒙的漂亮狐狸眼,微微上挑瞪男子一眼,“我心里头闷得慌,要出门,今日就要出门。”
她不能再憋在炕上,
殷稷颔首应允,只要不提分房而睡之类话题,他都无可无不可,
这女子懒惰成性,整整七日都没下炕,当他愿意疼宠养闺女似得,昼夜溺爱伺候她这整整七日,这七日殷稷做了许多让他厌恶反感之事,还不是忍捺着坏脾性,无微不至照料她,
成日将“分房而睡”这几个字眼,当口头禅似得挂在嘴巴边,吓唬得他眼皮子直突突跳,一个不称心如意就要提两嘴,殷稷都快伺候的不耐烦了,这女子今日终于吵吵嚷嚷着要下炕,
只要她不提“分房睡”,殷稷自然不管她下炕不下炕,手掌拍拍女子圆翘滚滚屁股,示意她动动腰摆起身,
殷稷大腿上遽然一轻,小女子斜身歪倒在炕边,他起身瞥一眼小女子,抬指掸了一下被小女子屁股坐出褶皱的黑色长裤,
然后在小女子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下,
男子蹙眉,抿着一张薄唇,阔步迈到旁边那间主屋子里,半屈腿,在木质衣柜里,勾手挑出一件略显端庄的裙襦,外加一件浅色斗篷,又弯身在地上木架上,拎了一双精美绣花鞋,
现下气候渐冷,要拿件厚实斗篷保暖,
垂眸检查一番,见小衣小裤之类也齐全,未落下什么麻烦抹胸之类,这才缓缓踱步到他那间西侧炕屋里,
之前殷稷自然认不得这些女子贴身衣物,什么抹胸小衣小裤之类,但这月余功夫,小女子都跟着他睡在西侧炕屋,被她早日睁眼什么话都不说,头一个字就先吵唤着“疼”,
随后就,颐指气使推搡他臂膀,使唤让他帮着拿衣物,
殷稷蹙眉去给她拿,递给她,
结果女子接过,说,“夫君你怎么拿得不全,我抹胸小裤呢?”
“……”
殷稷只能又返身回去给她取,
结果,她又噘嘴,“这是帛丝带,不是抹胸呀,我要抹胸抹胸,”
“……”
殷稷脸色难看,又回去给她翻找,
结果,她又不高兴,“怎么是这个黛色,这抹胸怎么跟青衫裙配穿,我不要这个。”
“……”
殷稷蹙眉,冷冷睨这小女子一眼,狐疑她是不是跟他找事,
这样无理取闹折腾他,一个穿在裙襦里的小衣抹胸,你管它是什么颜色,黑的棕的又有何妨?
他抿着一张凉薄嘴巴,斥责,“不要故意找事,谁会瞧你小衣什么颜色,就穿这件,不准在……,”
殷稷还没紧皱眉头,训斥完小女子,就被小女子理直气壮打断,“谁说没人瞧,夜里夫君不瞧?昨夜你……,”
“噤声。”殷稷陡然拔高声音,威严肃穆无比打断这小女子,
没规没矩,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现在夜里腰力不逮,根本受不得半点刺激,昨夜这女子不知从哪又翻出一件从未见过,不堪入目的轻薄透纱肚兜,殷稷当时气血上涌,就又很快交代在里头,
当时殷稷就生恼不已,腰间乏力又没法子再来第二回,到现在回想起来,殷稷仍旧胸口似堵棉花,尚未平缓过来,
见小女子又提这茬,让他颜面无光之事,
忍不住登时拔高声调,冷声锐利打断她,
小女子挺直腰摆坐在炕头,不高兴噘嘴,与他对视着,
殷稷一张脸庞冷若冰霜,只能又折返回去,给这小女子重新挑选衣裳,
这会子面对几个大衣柜,
殷稷开始面色凝重,带着一些认真之色,细致认真挑选起来,小女子这一柜柜满满当当,眼花缭乱的衣裳,
颜色要靠近些,不若又会折腾他跑腿第二次,殷稷不耐烦再跑这个腿,尽量生涩学习着,怎样不熟练地给她勾手挑选一件件衣裳,
轻薄透纱,不堪入目之类小衣小裤,仍旧不能选,夜里会刺激到他某根敏感神经,让他不够持久,无法绵长消受一会,
殷稷挑选的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看着很是大家名门闺秀,端庄娴雅的穿着,
虽然小女子不大喜欢,但经过几次之后,殷稷颜色款式搭配到底比之以往,好上许多不少,
桑娘为不打击男子伺候她积极性,不论男子给她挑选什么样式衣裳,只要能够入眼没有那么荒唐,都仰起一张白面脖颈,捧着男子冷硬脸庞,可着劲儿蹭着撒娇,夸赞,“夫君好棒,连给夫人挑选衣裳这种难事,都能做得这样棒,我上辈子到底积攒了多少福气,这辈子才能如获至宝,得到这样一个事事妥帖爱郎,桑娘都要幸福晕头了。”
殷稷这段日子,被这女子情话哄得晕头转向,迷糊不已,
夜里这女子又都乖巧咬着唇瓣,可着他肆意胡闹,
被这小女子哄得,殷稷白日起身脚步都感到更加虚浮不已,做了许多以前怎样万般拿刀架在他脖颈子上,都不会做的事,
譬如做为女子挑衣画眉,执着药膏帮她涂抹娇嫩之处,这地土壤殷稷现在都还觉着污秽,但毕竟是他每晚造孽,睡前还是忍着脾性给她涂抹,这几日小女子懒劲泛滥,起不来炕,都是殷稷如宫奴伺候人般,给她端水擦身,不若夜里他有点亲不下口,办不了事,
还有……她那两只白粉嫩嫩的小脚丫,也是殷稷忍着不悦,给一点点拿着洁白布帕子,从铜盆里打捞出来,生涩擦拭干净水渍,有一晚昏聩晕头,他还给执起来亲了一口,
翌日殷稷刷了一整日牙,现在回想起来,冷硬嘴唇都还有点不适之感,饭都食不下,
他怎么能昏聩晕头,亲……亲那只白嫩小脚丫呢……
殷稷不理解,大受震撼,又无法回溯时间,将之一切荒唐之事悔改,
还有……更让殷稷无法接受是,为让小女子不再提及,两人“分房而睡”这几个字眼,他往日一双翻弄权势的威严手掌,竟然去拿屏风后那枚恭桶……
近乎对这女子有求必应,再是无理取闹之事,都尽量满足着她,
殷稷阖眸,已经不想再去回想,
这月余功夫,他到底做过多少荒唐事,又造下多少孽,
总之,他觉着自己现下,荒诞无比,就像商纣王宠爱妲己一样,毫无底线,又暂且要一直这样毫无底线下去,毕竟王嗣还没安全降生,殷稷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要王嗣,任由自己一直榻中帘帐销魂时,总是这样“不行短歇”下去,
殷稷心中愧疚,觉着对不起王儿,若自己身子骨一直这样病体下去,他都怕王儿降生会肖父不健康,也病弱跟小虫子似得,一捻就丧钟长鸣了,
想到这,殷稷对小女子愈发宠溺非常,会点医术能治愈他腹下隐疾,又极度痴迷甘心情愿,为他奉献曼妙身姿,平日娇媚模样……亦满足殷稷某些藏在内*心深处,一直寡淡从未示过人前,大男子主义榻上癖好,
每次花枝一样娇颤儿,撒娇唤疼时摇晃他臂膀那样惹人怜爱,忍不住俯下高大身躯宠溺非常,
虽然他雄风不尽人意,但这世间怕是再找不到第二个,这样处处都符合他心意小女君,
这会子殷稷虎落平阳,潜龙民间,还是愿意屈尊降贵,敛起一些睥睨性子,疼宠一些小女子,
她乖顺惹人怜爱时,尤甚。
不然也做不出昏聩晕头,执着小女子白嫩小脚丫,俯身亲嘬一口的污秽事了,然后翌日后悔,脸色铁青刷了一整日硬齿,暗自咒骂自己糊涂荒唐,
*
拿过一套,殷稷自个搭配好的女款裙襦,递给小女子,
然后他就自觉阔步到炕屋子门口,高大身躯倚着门框板子上,
阖眸,等候,
没一会,殷稷感到腰腹一紧,鼻息间涌入一股馨香,
眼都未睁,殷稷就长臂一展,将小女子箍抱到怀里,
懒懒问,“换好了?”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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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44章
◎“枕头风”◎
小女子换好衣裳,在他滚烫胸膛里,点点蓬软乌色脑袋,
乖巧惹人怜爱,
每次小女子乖巧顺着殷稷脾性,他都忍不住多给予一些宠爱,
低头亲擢一口她白皙脸庞,“乖女孩,”
殷稷宽大掌心牵着女子一只小手,缓缓朝着院门那踱步过去,
女子曼妙身姿上,一袭娴雅端庄浅色裙襦,纤薄肩头系了一件同色款式的厚实斗篷,
都是殷稷亲自选挑,
殷稷垂下眼眸,撂睨一眼小女子,她跟在他高大身躯旁侧,许久未出来放过风,女子白皙小脸上点染难掩兴奋之色,
水眸亮亮微闪,
就是一双小腿走得略慢,殷稷也不是很在意,闲庭信步地牵着她,慢慢朝前走着,
殷稷一手牵着她,没过一会,忽而勾腕,将小女子垂落在后头兜帽罩在了她小脸上,
斗篷浅浅颜色,兜帽又宽又大,把桑娘一张白皙小脸,衬得愈加纯美娇嫩,
兜帽戴上这么一遮掩,反而没有那么憔悴不堪,似病美人一般,惹人瞩目,要破碎掉那种惹人怜惜感觉,
瞧着端庄大方些,没有那么多魅色惑人的情态,殷稷方才就看着女子那愈加娇嫩欲滴的曼妙身段,有些略微不满意皱眉,这会将兜帽罩上去,
看着顺眼不少,
从蓬软头发丝,到粉嫩脚趾头,从上到下都严丝合缝的彻彻底底遮掩住,只露出白皙细嫩的小下巴颏,殷稷方颔首点点头颅,薄唇努动了一下,称心满意舒适了。
*
桃花山村,
晌午,气候渐凉,
现下不必在整日下田锄地,伺弄拾掇庄稼那一亩三分地,桃花山村子在天气转凉以后,就彻底清闲下来,
桃花村民们都没什么事,
山间乡野小道,不管走到哪,都能碰到几个熟络大伯大娘,这时候就要停歇下脚步,与之攀谈几句,拉近一切乡里乡情,
殷稷是不耐烦应承这些繁琐之事的,但凡要张嘴说话,他都抿着一张薄唇,面无情绪地立身站在一旁,置若罔闻起来。
“伯娘,我吃过出门的,就不去你家吃饭,等下一回我一定留着空腹去你那,尝尝大伯娘手艺好不好,”桑娘笑眯眯,拉着一个路过伯娘,没有半点不耐心,热情说着,“你放心,过段日子我肯定去你家蹭饭吃,到时候可别嫌弃我,”
“哪能嫌弃你,”
那伯娘斜眼一瞅,桑娘旁边那个没有礼数,见着她也不知道规规矩矩,唤一声“伯娘”的冷漠寡淡男郎,
撇撇嘴,勉强说一句,“到时候,将你家这口子也捎带来,伯娘给你好好露一手,”
“好嘞,”
这位被殷稷惹得不高兴的大伯娘,说完这一句话,就背着人朝着男子,暗暗翻了一个大白眼,方施施然走回家了,
殷稷没瞧着,这大伯娘冒犯之举,自然并无甚不悦情绪,
但完全一丝丝不悦情绪都没有,倒也不尽然,小女子踩着软底绣花鞋,走路缓慢如龟,
他两人一道碰到不少嘴无遮拦乡野村妇,
村妇都是嫁人过来人,自然晓得怎么个事,
每碰到一个,都要停歇下来,拉着桑娘挤眉弄眼欲言又止一番,殷稷从最初面无情绪,寡淡相陪小女子索然无味逛这破烂不堪村子,
到现在,面庞陡然一沉,黑如锅底情绪晕染,凛然气势都能提笔蘸墨画符念咒了,
“伯娘瞧着你好几日都没出院子,方才新婚就是你家夫婿再是怎么不着调,你也不能这样任由他胡来,”又一个熟络伯娘,拉着小女子,开始不高兴说教,“你是一家之主,平日同夫婿相处,你要挺直腰杆子立起来,不能被他踩到头上指东往西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还不有没有礼数规矩了?”
“就算再怎么贪欢,你也要让他憋着,瞧他这几日把你折腾成什么样,小脸憔悴可怜见的……,”
那没有分寸,连旁人帘帐中情事都胡乱多嘴的大伯娘,说着说着就冷不防,将男子给桑娘掳上去盖得严严实实,恨不能将她彻底藏起来宽大兜帽,一把给拉扯拽了下来,心疼娇娇地唤着她,
殷稷蹙眉,骤然更加有些不悦,
他目光灼灼紧盯那被拉扯下来,宽大兜帽,
桑娘这会子也有些羞赧,白皙脸庞泛起两团点点红晕,毕竟帐中房事这些有些私密,她也不好意思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卷着檀口小舌,不管不顾与这个伯娘讨论起来,
只能“嗯嗯啊啊”对付了几句,然后赶紧拉着男子悄咪咪遁走了,
殷稷心情不畅,在外头晨起复建走练一段时日,早就将这个村子山野小道摸熟,牵着小女子朝着人少地方踱步过去,
然后停歇下来脚步,将那又宽又大兜帽,执拗又给重新罩上去遮掩的严丝合缝,只露出一截白皙下巴,
殷稷左右窥扫一眼,见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方胸口吐出一口浊气,平缓一些神色,
他蹙眉,不悦,“你以后,给我少出些门。”
这村子里妇人,比这小女子还要见识浅薄,无聊至极还要到处管闲事,管到旁人帘帐中二三旖旎几妨,这让殷稷感到冒犯无比,
愚昧,蠢货,
早晚收拾了这个村子,
而且他更忧虑多疑,脊背发麻十分后怕是,万一这小女子说秃噜嘴,一不小心将他榻上腰腹使不上力气之事,给大肆渲染出去,
……
以后还是不能放任小女子,独自一人出门走街串巷,殷稷有些不放心这没分寸小女子,
不出门,这怎么能行,
桑娘在家里西侧炕屋,都憋闷整整七日,再不出来放放风,她都要消受不住了,
她不依,“夫君若能七日夜里不折腾我,我就少出门。”
殷稷抿着一张寒凉薄唇,一声不吭,不悦攒起威严厉目,瞪一眼小女子,“多嘴。”
他还是放不下心,只能咬着牙,硬邦邦强势加一句,“你瞧你憔悴的,身子骨也软成这样,站都站不稳,日后出门唤上为夫,我陪同你出去方才能放心知道了?”
男人知道心疼怜惜家中娇妻,桑娘自然高兴,
这男郎君近日表现,都是桑娘过往少女怀春时,梦中情夫,该有的完美无缺模样,
他这样心疼人,
当下心底头泡着蜜一样,踮起绣花鞋,吧唧一口亲在了殷稷冷硬下巴颏上,
殷稷说话寡淡声,一滞,他停歇下动作,敛目低眸窥小女子一眼,
伸手用指腹抚弄了一下自己冷硬下巴颏,将沾染女子唇脂,给擦拭蹭下来,
他眉头紧皱,严厉,“往后不准在外头这样没规没矩,成何体统。”
男子虽然严厉,却并没有什么不悦,严厉语调也是平平淡淡的,不显什么睥睨气势,色厉内荏地吓唬人,一点也没唬住小女子,
她又作对唱反调似得,垫脚吧唧吧唧连连亲了,肃穆着一张威严脸庞,低眸窥目说教她的男子好几口,
这吧唧吧唧好几口响,弄得最后殷稷斥责训教声,越来越寡淡,越来越低沉,
他敛目,宽大手掌揽着小女子细软腰肢,腕骨用力勾动了一下,然后环住她带着去了一方大树后,这条小路本就人烟稀少,又有一根粗壮大树木遮掩,殷稷在这树后,她红翘嘴唇上,阖眸肆虐作孽一把,
松开凉唇,放开小女子,
男子蹙眉,从宽大袖摆里抽出一截干净洁白布帕,抬手腕不紧不慢,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沾点唇脂的冷硬薄唇,
亲完嘴,他又想说教,“以后少涂些唇脂,”嘴里腻得慌,都是她那味,
没有夜里亲得舒坦,
月深人静里的小女子,都被他用丝瓜瓤从精致头发丝,到十分细白脚趾头,都洗得干干净净,一点旁得多余味道都没有,纯美天然的魅惑方最能惹起他情动,
一到白日,就跟艳鬼显形似得,往脸上涂抹一桌子不知是甚的瓶瓶罐罐,一层又一层,就连柔软唇瓣,都被她点了好几层不同唇脂上去,
怪味怪气,含到嘴唇里,一股子扫兴之感,但也没耽误他亲就是了,
就是这样扫兴怪味,殷稷还蹙眉,强自忍着抱着女子在大树后头,绞缠了许久……许久……,
半晌之后,
他方才松开嘴,不悦说起这个事,
造孽时候,一点都没停歇下来,都没想着先丢开嘴不亲了,然后把这事说一说,
等完事,才后知后觉怪罪女子起来,
女子噘嘴,不高兴勾指归拢了一下凌乱三千青丝,
然后捂了一下微微泛肿的嘴巴,斜眸瞪一眼高大男子,“那你以后不准亲我,”
总是这样搞突然,青天白日还是在外头,这地方大树后头看着隐蔽,实际上一点都不隐蔽,方才就听到途径此地的旁人脚步声,但凡哪个乡里村民,累了乏了倦了,往树后这边走一走,就能看到发现他们到底在作甚,
出了这样丑事被人窥到,到时真是在村子里都没法抬起头走路……
桑娘嗔怪男子一眼,
殷稷浑身不痛不痒,松散着泛懒眉眼,没怎么当回事,
但还是蹙起眉头,显现出一些不悦,方才明明是这小女子先挑起他兴致,他顶多就是半推半就,顺势而为可着她心意满足她,
这会子又倒打一耙,殷稷心底头泛起一丝丝不舒坦,好像他上赶着给予宠爱不值钱一样,
他眉头紧锁,寒凉薄唇抿成一个冷漠弧线,
略微有些不高兴,
方才从袖摆里扯拽出来的那枚洁白干净布帕子,这会斑驳不堪,都是从他冷硬嘴唇上,擦拭下来的油腻唇脂,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瞧着就不大能用了,
若是再给小女子用,她肯定会不愿意作闹起来,
小女子还噘嘴着,红艳嘟嘟的唇瓣一周,也是糜烂不堪,
殷稷抬眸淡瞥一眼过去,
总之,小女子这会唇瓣,污糟糟,殷稷是下嘴亲不下去第二回,
白帕子又被他用脏……
他蹙眉,泛起难,
这会没帕子给小女子用了,
殷稷方才憋了许久,才舍得松开嘴,实在是忍受不下那股子唇脂怪味,扯出帕子就先给自己擦拭污糟糟的嘴唇了,
现下殷稷倒是风光月霁,一派正经肃穆老古板模样,浑身上下,半点不妥之处都没有,
小女子就不行了,从头发丝到绣花鞋,都瞧着一副被人狠狠糟蹋,蹂躏宠爱过娇花模样,
绽放得娇嫩欲滴,
虽然成婚这么久,她就没有彻底绽放过一次,
但她底子实在是好,
这女子太魅了,只是亲了两口,
殷稷还是不紧不慢,逗弄小猫一样,轻嘬,
就一副这诱色可人模样,
小女子现下哪哪都凌乱不堪,这样子她定然不肯就这样贸贸然跟着他走出去,
不给她处理收拾妥帖,她能一辈子缠着你,跟着一起缩在这方寸逼仄之地,
没瞧现在还噘着小嘴,从小鼻头里不高兴哼哼唧唧着,小猪崽似得,
“莫要怪声怪叫。”殷稷打理妥当自个威仪着装,连袖摆都被他规整的一丝不苟,
跟小女子比之起来,简直一个强力反差,
靡艳妖女,正派道士。两面。
她噘嘴,就一直不高兴哼哼唧唧着,
就这般僵持一会,殷稷霁风朗月,巍然不动,自个放下造孽下来的烂摊子,许久也没掀起眼皮子处理,
殷稷高大身躯侧身,往后斜了一下,倚靠在大树粗干子上,他倾眸往家里方向那条小路瞥过去一眼,这都没走出多远,也就三四条乡野小路功夫,
他两就被困在这,出不得迈不得一步了,
殷稷都不知道,这女子早上吵吵嚷嚷着,非要作闹出来干嘛,搁在里能碰着这样糟心事?
这小女子向来属于,犟脾性那一挂,
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
现在搂着他劲窄腰腹,凑到他耳旁哼哼唧唧着,噪音搅扰,聒噪不已,
“噤声,”
殷稷到底妥协,从袖摆里长臂一展,揽抱着小女子腰身,蹙眉,开始笨拙不熟练处理起他造孽,惹出来的一堆烂摊子,
今日殷稷穿了一件白色大袍子,他勾腕翻折一下袖摆,挽卷起两层,
然后,俯下大高大身躯,神情认真低眸,用白色大袖摆的反面,
给小女子擦拭被亲的污糟糟,柔软嘴唇。
嘴角四周,一点点揩干净,又去给她磨唇珠,
殷稷干活细致,都划拉完抹干净,
日头又过去许久,
小女子柔软嘴唇,重新变得透亮水润,干干净净,颜色鲜嫩,
殷稷白色宽大袖摆却脏乱乱的,这下他彻底没有在带着小女子,在这个破烂村子里闲逛下去心绪了,
他平整一下袖摆,伸出手掌牵着小女子,“走了,回家。”
什么都没干呢,就回去,在这大树后头磨蹭了一个中午,两人方干净规整,缓缓踱步走了出来。
殷稷打算带着小女子回家,没有心绪和她到处闲逛,然后在碰到一些愚昧没有分寸,管旁人帐中闲事,这个伯娘那个婶娘的,说一些似是而非让他感到非常不悦的话,
小女子一双绣花鞋,这时候却像钉死在地上,不肯挪动一步,
桑娘娇嗔瞪男子一眼,哪能什么都没干就回家的,
唇瓣被男子擦拭完,脂膏是一点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娇嗔瞪完男子,缓缓朝他伸出一根细白小指,掌心向上杵到男子眼皮子底下,
微抬了抬下巴冲男子点了点,
仿佛示意着什么,
见小女子这动作,殷稷面庞陡然难看起来,高大身躯立在那,半晌都未曾有过动作,
直到小女子,伸手摆动他袖摆,哼哼唧唧催促他,
殷稷最烦她哼哼唧唧的,
蹙眉,到底抬手,在袖摆里掏啊掏一会,
抿着一张寒凉薄唇,不悦将一枚唇脂小瓶递给小女子,
她接过去,高兴揭开盖子,开始补妆嘴唇,
殷稷寒凉着一张脸庞,阖眸转过高大身躯,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方才出门时,为什么他要低眸窥看一会,然后拢起宽大衣袍伸手,鬼使神差将这枚唇脂小瓶,给理所当然装进袖摆里带着,
殷稷腰线绷紧,后皮脖颈僵硬发麻,低声不显轻蔑笑一声,
“奴性”这东西,都是他往日不动声色,传输给满朝文武的潜伏意念,
这样他们才不敢造次,逆骨,甚至忠诚,
这东西离他太过遥远,
殷氏帝王千秋万代这么久,也没见哪一任帝王会有这东西,
他也不可能对一个女子,会有“奴性”这词儿,
说着像狗腿子,
这种上不了台面玩意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殷稷敛下目,皱眉。
觉着自己还是未雨绸缪,一步行百步,料想到会有这样作闹一茬,为避免麻烦,不耐烦处理这些索然无味繁琐小事,才会将那枚一小瓶唇脂,给揣进衣摆里的。
小女子补好唇妆,
珠瓣艳糜,又娇艳欲滴起来,
殷稷低眸,窥她浑身上下已经打理妥当,斗篷也在她小脸上罩的严严实实,
半点娇媚曼妙身段,也没显现出来,寒芒眼底闪过一丝不显满意,
伸出手掌过去牵着她,懒散从喉管里滚出几个字,“好了,回家。”
*
殷稷嘴角沉了下来,这个家,他们到底没回去。
这小女子整整七日没出门,一出门就跟撒丫子没见过世面雌性鹰鸟似得,撒手没。
抬眸瞥一眼天色,这都快日落西山,刺目红光余晖斜洒,
前头一堆叽叽喳喳吵闹小女君们,
仍然,没有丝毫要散场,想要回家意思。
一群小女君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灾难,小嘴喋喋不休,聒噪一下午竟然都还没停歇下来,
这中途殷稷还被小女子伸出细白小指,使唤着,回去拿了杯盏茶水过来,给她润喉,
还顺带拿过许多乱七八糟零嘴过来,供应她和一群小姐妹,聊天磨嘴皮子用,
殷稷这一下午,都头痛不已,
他按了按直突突跳眉心,
实在是想不明白,一群女子凑在一堆,到底有什么可聊。
聊聊聊,
唠嗑唠一下午,都不够,天都快擦黑,该回家吃饭果腹时辰,都没有要结束意思。
小女子不肯挪地方,殷稷也不能走,
因为旁人丈夫都没走,
她丈夫也不能走,
就得在这索然无味,干靠着,等候她,
殷稷就立身在一群叽叽喳喳小女君们后头,
双手抱着胸,高大身躯往后仰,寻了根粗壮大树干倚靠着,
冷漠着一张俊硬脸庞,干巴搁在这靠了一下午,除却中途被使唤回家,取了一些乱七八糟零嘴,还有茶水润喉,殷稷就没动弹过地方,
被使唤得还不止,他一个,
但殷稷丝毫没有什么动容之色,
男子抬起深邃眸子,环伺一周,
临近冬日,这破烂不堪村子什么忙事都没有,
自家媳妇出来聚会,这些闲着没事干蛋疼的男郎们都陪着出来,
就这么傻子杵在那,硬巴巴陪着。
蠢货,废物,
没出息的东西,
这破烂村子里男人这么黏媳妇?
有什么好黏,离开媳妇不能活?
片刻不能忍?
殷稷不理解,大受震撼,
就这上不了台面怂样子,他们不窝囊在这破村子里,还谁窝囊,一辈子飞不出去打不了翻身仗的废物,
丢进男郎脸面,
殷稷跟着这一群窝囊废男人,隐没在同一处粗壮大树干上,
被前头热火朝天叽叽喳喳小女君们,使唤跑腿了一下午,
这帮废物还搁在这杵着傻等,
不知什么时候,殷稷宽阔肩膀被人碰了一下,“桑家那口子,我瞧着你家那个茶水又没了,你不去给添置些?”
“……”
蠢货,废物东西,
哪都显着你,殷稷不悦睁开眸,威目瞪一眼这魁梧乡野汉子,
乡野汉子身躯魁梧,一身皮肤黑黢黢的,明明殷稷现下更病弱一些,愣是被殷稷这威目一瞪,脊背胆寒起来,
他摸着鼻头,就又窝窝囊囊蹲回去一旁丈夫堆里,
总共就两堆,
殷稷单个一堆,旁人丈夫一堆,
乡野汉子回去,旁人丈夫还喘着粗气埋怨,“都跟你说这不是咱村子人,有外心,鼻孔朝天看人,你还上去自讨没趣,这回被挂面子丢人不?”
那汉子哼哼着,“这不正头夫婿,你们懂个屁,跟他搞好关系,晚上枕头风一吹,不比老娘们跟咱们耳朵旁吹得功夫差,”
“狗腿子,”
“呸,”
吹个蠢货枕头风,
殷稷动了一下大长腿,又换了根离这些蠢货丈夫们,远点的粗壮大树干,懒得掀起眼皮子,给他们一记眼神,
这样在家里立不起来软脚货,
殷稷嫌恶不已,
阖眸,打算养神一会,
方阖眼,
就被远处一道娇嫩嗓子一声声唤着,
“夫君~,”
“夫君君,茶水没了~。”
一声声软,
催魂似地唤,
殷稷深眸睁开,眉头紧皱,
*
*
45
第45章
◎“乖心肝”◎
“夫君君,茶水~。”
被她一声声似符催,
殷稷薄唇努动了一下,只能撂摆又提一白玉瓷壶热茶过来,
一群小妇人叽叽喳喳吵吵嚷嚷,聒噪不已,
殷稷不适应这样热闹,烟火人息场景,
蹙眉,然后,冷漠着一张没什么情绪脸庞,又回到这后头那棵大树上,抱着双臂,斜身倚靠着,阖目养神。
“你家夫婿可真俊俏。”
春娇抻着白皙脖颈,往后扭过头,目光幽幽,冷不防绞着帕子,尖酸说一嘴,
桃花山村子里,除却艳妞家丈夫,怕是在寻不到这样模样周正的郎君,就连艳妞家那个秀才丈夫,往日在村子里那样受女子追捧,俊隽模样也比不上这个,还差得远,
春娇都快无法遮掩着眸子里妒忌之色了,
闻声,桑娘没立即作答,眸眼一凝,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一翘,挺直腰摆,一小口一小口秀气抿着茶水,
盛茶水杯盏上,是一副玉瓷戏水图,
在小女子手里轻轻捧着,衬得她一双葱白似得柔荑,白生生嫩滑如羊脂玉,很是惹眼,
要不说成婚能养女人,
瞧瞧这不过月余功夫过去,遂气色憔悴不堪些,但毕竟是新婚,小两口贪欢些收不住,可以理解,主要是这张娇艳欲滴的小脸庞,眼瞅着愈加娇艳魅惑,让人忍不住将目光长久投掷在,小女子娇柔身子上,
这小鼻,水雾眼,细嗓,一把小腰,纤薄雪背,
夜里头这男人还不得爱惨了似得丢不开手,哪能把持住,
要不怎么能这样憔悴,
雨打芭蕉似得,蔫头耷脑,没什么精神头,
“待你也好,这都在后头等你一下午,都无半点怨言要催促你回家意思,就等着你玩尽兴,他倒是会心疼人,”
这没什么让她荣焉,毕竟大家丈夫都在后面等着,
可,桑娘还是嘴角微翘,忍不住上扬咧开一个细小弧度,她水眸潋滟,扭过曼妙身姿,“不过就是等过我一下午,这算什么心疼人,要我说你家大壮也不错,平日都舍不得你做活计,”
“就是的,你这不也养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咱们乡下人哪能一点地里活都不干呢,”另一个小美妇人,喝过一口茶水,弯眉细笑道,
“你们下地干活了?”春娇朝那小美妇人,朝天翻过一个大白眼,“你比我勤快到哪里去,你个懒婆娘,前几个月在地里头见到过你几回,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说罢春娇眸色一凝,抿嘴笑,“再说,桑娘方才有一句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虽然我家大壮长得是糙了些,黑黢黢没眼看,可一点活计不让我伸手,每日就知道想法子赚银两给我花,”春娇越说越止不住,高兴道,
“这不前两天,又拿出来一大笔银两回来,让我去州郡里多买些银钗耳珰回来,我这还没倒出功夫进城呢……”
桑娘抬指,不动声色又捧起白瓷杯盏,秀气押一口氤氲茶水,
这会子话题,她插大不进去嘴,她家那个敏感脆弱夫婿,别说给她赚银两花,就连铜板子也没给过她一个,更没有这样阔手一挥,
霸道着,“去,拿着我给你银两进城随便挥霍,给你作,”
想到这,桑娘忍不住有些尖酸。
“哦赚钱嘛,谁家男人不会赚钱呀,我男人可跟着你男人一块儿回来的,”又一美妇人,忍不住吃着零嘴不甘示弱道,“他也给我一大笔银两让我拿去花,银两有什么好了不起,”
“……”
桑娘捧着杯盏的一双纤白细嫩小手,不由得一滞,停歇下了动作,
她将目光凝睇到那美妇人身子上,心底头有些不舒服,这六哥家媳妇是不是在点她呢,她家那病弱夫婿就不大会挣钱,现在还要靠她养着呢……
但六哥,又确实本事大,银两拿回也多
桑娘抿唇,思来索去有点没比过,“啪嗒”一声将杯盏放落在石头桌子上,
小美妇们这时候显然聊的有些上头,都没怎么关注过她,
从最开始夸出她家夫婿一个长得好,俊俏让人艳羡不已以外,再没有旁得可以说嘴地方……
桑娘咬着唇瓣,水眸凝转,
春娇,“赚钱说实在话是不算什么,家家户户哪家男人不身高体壮,都这样本领大自然没什么好说道,只要勤快些,不愁衣食吃穿没银两花,主要是……,”春娇吹捧着吹捧着,就忽然变得一些忸怩娇羞,
“我家男人,你们也是知道,糙里糙气平日大咧咧脾性,前几日从外头回来不知怎么,哪根筋搭错,忽然要给我洗手做羹,笨手笨脚学做好几日,今日味道总算好些,能够入口吃下去了,”
春娇扭头望一眼,粗壮大树干那一群丈夫堆里,自家男人一眼,,
她男人跟着一群丈夫说着什么,边说视线还格外注意着这边,一见春娇扭过身姿,去望他,立马挥起黑黝黝结实臂膀给自家婆娘打招呼,
春娇羞涩一笑,脸红着立马正过身姿坐好,像极了掩耳盗铃,
她捂着一张泛红脸庞,忍不住又强调一句,“我男人做羹味道虽然不怎样,可这份心意难能可贵,我是爱到心坎里去了,”
现在这个世道男权至上,有哪家男郎会甘心挽起袖摆,为自家娘子洗手作羹汤呢,
总之,非常难能宝贵,
“……”
桑娘顿时觉着手里早已经变温茶水,有些烫手,不是滋味儿起来,
她也学着春娇,扭过身姿凝睇一眼自家夫婿,
不但没有得到自家夫婿,深情对望,宠溺无奈模样,
什么都没无,
只有一副冷漠着一张似镀着薄雾脸庞,阖眸,双臂环抱,斜身倚靠在粗木树干上,浑身泛懒没什么劲儿的男子,
一点都不关心家中娇妻何时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好及时关怀关怀,
春娇家丈夫,就是这样,春娇在这跟着一群小女君,热情聊着一下午,她家丈夫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她,
说着说着,春娇家丈夫就阔步走过来,粗粝大手里还提着一壶刚刚热好的茶水,春娇手旁那一杯盏里,正好见底空荡荡,剩下四分之一茶水量,
糙汉男子过来给她填满,蹙眉给她掖了掖斗篷,就又沉默折返回身,在后头等着自家娘子尽兴跟小姐妹们聊完天,在接着她回家,
瞧到这状,眸色一凝,咬着唇瓣,
桑娘又清凌凌想起来,方才自家夫婿,还要她一声声催符似得唤,方能换得一盏热烫滚滚的水茶,
霎那功夫,
桑娘就变得如坐针毡,屁股有锤子锤她似得坐不住,
几个小女君凑在一堆,不怕较量攀比,就怕越攀比越丑陋,尤其是被比做尘埃里,捂着脸羞赧抬不起头最丑陋那一个,
桑娘现下坐不安席,细软腰肢摆动来摆动去,有些想走了,
她家夫婿读书读书不可,功名利禄都没有,
做羹做羹不可,他连砍柴生火都不会,
赚银两别提,现下夫婿还欠着她一大笔欠款未还,她当着债主,
平日做活更是磕磕绊绊,什么都不会,
让他洗桨个衣裳,他不会,倒是心眼子多图省事,
一把火将之都烧了,
这一个月都不知让他给烧掉多少件衣裳……
这么一想,桑娘又找到男子身上一个硕大显眼缺点,败家。
愈发坐不下去……
……
好在没过一会,
天色实在是有些晚,余晖斜洒刺目红光消逝以后,已经彻底擦黑下来,
大家陆陆续续说着要散场,一群嫁过人的美妇人们也有些疲乏,就都挥着帕子起身,弯弯笑笑去寻等候多时的自家夫婿,
桑娘细白小指抵着石头桌子,撑起身,规整了一下裙襦上的褶皱,
下午她使唤男子从家里拿过来,一堆堆乱七八糟零嘴,喝剩下杯盏,还有白玉瓷壶,都这样零星散乱放在石头桌子上,她一手不伸,瞧都不曾瞧一眼,
也过去寻自家夫婿,
她方才规整裙襦褶皱,花费了一些时辰,等桑娘在抬起脑袋,环伺一周,天色黑不隆咚一片,方才还热闹的人群轰一下都散得干干净净,
一人都无,
除却自家,那死人板着脸庞夫婿,
他还阖眸着,不曾睁开眼,
桑娘当即有些闹起脾性,方才那样闹哄哄,他还能老神在在睡得着,这让她很是不高兴,
踩着精美绣花鞋,
桑娘一步步朝着男子,缓缓走过去,
伸出细白小指,勾扯晃动一会男子宽大袖摆,
许久之后,
男子方才挑一下眉头,眼未睁,就先长臂一展将她揽抱到宽阔胸膛里,
殷稷阖眸养神许久,这会子嗓子有些沙哑,“乖囡,累倦想回家了?”他半眯狭长黑眸,瞥一眼天色,又阖上,
“夜深,为夫带你回去,”
殷稷冷硬脸庞埋在女子白皙脖颈皮里,阖眸懒得睁眼,倚靠树干养神一下午,这会他头有些疼,还未平缓过来,
殷稷揽抱着小女子腰身,回问好几句质声之话,黑漆漆长夜里都静悄悄,毫无一丝窸窣动静,
仿佛黑夜空气凝滞一般,
无人答话,男子蹙眉,缓缓睁开了眸,
低下头,窥看小女子,
天色彻底黑下来,殷稷只能借着悬挂高空的微弱月色,窥瞥清楚小女子现在白皙小脸上的神态,
噘噘着一张小嘴,眼尾上挑,水波宛转,冲着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殷稷沉声不语,就这样硬邦邦揽抱着她,
小女子仍旧一声不吭,
半晌之后,
一双漂亮狐狸眼,还逐渐泛起一层水雾蒙蒙的水汽,瞧着好不可怜模样,
殷稷气笑了,
今日带她出来散心,就是为着哄她高兴,中午非要在大树后头作闹,胡作非为,小嘴一周都污糟糟,他都忍着洁癖成性不适给她擦拭干净,
下午在这跟着一群叽叽喳喳小女君,聒噪不堪,使唤他端茶倒水伺候着,
性子还这样攀比霸道,
见旁人丈夫都在这陪着娇妻,
愣是扯着他袖摆不让走*,
近些日子夜里她辛苦,又总是咬着嘴唇,忍着不舒服任由他撂摆胡来,
这样乖巧惹人疼,
殷稷冷硬心肠,被这女子磨软了一些,
今日就有心哄她,
下午她那样折腾他跑腿,殷稷都一趟趟伺候着,
在这粗杆大树后头,等候呆到长腿都要发酸,都还是干靠等着她一道回家,
结果这会她又不高兴,关键还不知哪惹到她,
殷稷真是被这女子,气到肺管子都在抽,
“谁惹到你,哪又不高兴?”殷稷淡嗓问她,
小女子咬着唇瓣,“我让你在这等候我,你怎么还阖眼,我都在小姐妹们面前出丑丢脸了,”说着说着她就簌簌掉下,一粒粒惹人心疼的小珍珠子,
小珍珠晶莹剔透,
很是惹人注目,
“哪丢脸,丢什么脸?”殷稷蹙眉,狐疑不解,
见她眼尾泛红,眼泪珠子一粒粒断线风筝似得往外涌,湿濡潮润把小脸都浸的软乎乎,
冷硬胸膛心口,刹那间浮起一丝丝不显的心疼之感,
到底俯下高大身躯,将她彻底揽抱到怀里,去往那方石头桌子前,撂摆坐下,
小女子侧着曼妙身姿,坐在他大腿上,殷稷阖眸养神一下午,现下精神头尚算充沛些,
有心绪与这掉泪珠掉的好不可怜小女子,周旋那么一会,
“来,与我慢慢说,”殷稷一只大手揽着小女子腰身,另只大掌抚弄了一下女子白皙脸庞,“好乖乖,别哭,慢慢同为夫说不着急,为夫疼你……,”
“你疼什么呀,春娇丈夫才疼,一下午视线都没离开过她,你呢?”小女子开始肿着一双红兔眼,瞪着他控诉,
“怎么不疼?,”
对于小女子挑刺,殷稷皱眉,“不是一直在这陪着你,”
“你人在这里陪着我,心早就飞走,呜呜呜旁人丈夫就没那样,”
“……”
就知这小女子,不好唬弄,
殷稷眼皮子直跳,又开始头疼起来,
那些蠢货搁在这干巴巴硬靠一下午,他总不能跟着趋之若鹜,也这么助长这些不好恶习,
王朝本就没有这些陈规陋俗,
旁人丈夫做什么,他就跟着学做什么,
脸面还要不要?
殷稷包袱沉重,不肯这么放任逐流,
只能在尚可接受范围内,尽力疼宠这小女子,陪着她一下午胡闹不够,还要傻愣愣将视线一直投掷在她身上,片刻不能离得,这女子黏人功夫真是让他头痛不已,
“旁人丈夫怎样你又知道,你一直瞧着他们了?”想到这茬,殷稷心底又有些不悦,
总是这样直勾勾瞧着外男,没规没矩,她现下是已婚小妇人,怎能这样不守妇道女诫,
“我没一直瞧着!”小女子噘嘴,一个个黑黢黢有什么好瞧,“是春娇,她一扭过头,她丈夫就立马抬起头来关怀,我瞧你时候,你就一直阖眸没有理会我,”
“……”
原是她抬眸来寻过他,
殷稷心底阴霾稍稍和霁,又是变得疼爱,宠溺她懒洋洋语调,“黏不黏牙,这样一刻也离不得我嗯?,昨夜夫君乏累,晨日又复建走练,几乎十二个时辰都陪着你,这还不够,非要夫君将你揣兜里你方能满意?”
“就歇息那么片刻功夫,你都挑嘴,”
小女子眸色一凝,觉着是这么个道理,但还是不大高兴,跟小女君们唠嗑聊天一下午,惹她心堵之事多如牛毛,都快数都数不清,哪有那么容易被男子三言两语,给敷衍过去。
她噘嘴,
“春娇扭捏悄悄说,她男人为她洗手作羹汤,宠她眼珠子似的,我两到官署领过婚契这么久,夫君也没有为家中娇妻挽起袖摆,做过一顿羹汤,”
殷稷蹙眉,不悦,
堂堂七尺男郎,丰神英姿,他怎么能洗手作羹汤,“莫要攀比这些无用之事,”
“那艳妞腼腆,还捂着嘴说她男人给她挣了个秀才娘子,村里独一份呢!”
这更无用,秀才顶个什么事,
也就在乡坤私塾,这样破烂不堪村子里名头响亮些,
往日他都是高坐王位,漫不经心,钦点状元郎名讳。
往届哪家状元郎,不是由他拟定,
状元郎有些脑子糊涂,认狗做主子,他都尚且瞧不上,将之视为弃子这辈子都不打算重用,升他官职,
何况只是这乡坤私塾,区区一个秀才,
“这也没用,小荒唐东西,”殷稷觉着心头很是不快,“你总是盯着井底这点方寸地方,出息不出息?,”
殷稷低垂下头颅,
直接威严折断她念头,
“往后不许在攀比这些上不得台面事,”
总是没攀比到正地方,这女子每次与他吵嘴那些事,都让殷稷觉着荒唐无比,没有面子,
不管怎么说,这女子现下都是他正正经经受用过,从精致头发丝到粉嫩脚趾头,都烙下过他的名讳痕迹,更是承受过他雨露滋养,彻彻底底成为他殷稷榻上女人,
他的女人,怎么能这样见识浅薄,总是井底之蛙一样,盯着那点子麻线似得不值钱廉价东西,攀比来攀比去,还乐此不疲津津有味比着,
尤其是,
攀比不过,还哭嘴,
这点子出息……
殷稷有点看不上眼,又没法子丢开手,毕竟这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日夜搂在怀里受用疼宠着,
男子这两日喝药调养,方绵长些体会个中美妙滋味,暂且有些昏聩上头,撒不开手,
“秀才还没用!”桑娘水眸微整,讶异不已,“这都是我们村子里独一份,里正香饽饽一样偏疼着,什么好事好东西都先紧着他,”
殷稷轻蔑,这里正瞧着也上不了台面,捧一个秀才当香饽饽,
桑娘觉着自家夫婿什么都比不过旁人,还狂妄自大,“这么没用,夫婿也给我挣个秀才娘子名讳瞧瞧,我就是上不得台面喜欢这些虚浮吹捧之物,好不好嘛夫君,我也要我也要,”
“噤声,”
见她越说越不深沉,没个矜持稳重大家闺秀样子,
就小女子这一副小家子习性子,日后回到王宫里,殷稷能给她封个“贵妃”之位,都是他格外开恩施舍下来,赐予给她的,不然这眼皮子浅薄连混个嫔位都难,
受殷稷宠幸,雨露滋养过女子,怎能如此眼界窄小,
被不悦斥责,小女子噘嘴,
“那你作羹汤,我就噤声,”
话头又被她扯回来,不依不挠的,犟嘴兔似得,
殷稷本就不喜吵闹之人,现下她又这样聒噪,
额上青筋暴起,又开始突突直跳着,
殷稷一只宽大手掌揽着女子细软腰肢,另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眉心,
阖眸,平缓一下情绪,
“做羹不可,就从未见过哪家男郎,会洗手做羹,”有失体统,
哪怕大男主义狂妄如殷稷,他都不曾要求过这小荒唐蛋儿,为他洗手做羹一回过,
哪次不是对付凑合一口,饱腹就可,
“怎么就不可,春娇家男人就能挽袖,为家中娇妻做羹,这样心疼人我都尖酸了,”
“你尖酸什么,我少疼宠你了?”
“哪家小娘子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连日常梳洗净面这些繁琐麻烦事,都要自家夫君给伺候妥帖?”殷稷拢了一下袖摆,重新用两只欣长臂膀,揽抱着小女子细软腰肢,
他不悦,“你再去问问,哪家小女君整整七日泛懒在炕上不起身,连饭食都要夫君揽抱到怀里,一口一口哄着吃的?”
他低下头颅,重声斥着她,“你去外头问问,”
“……”
小女子皱着一张小脸庞,
不依噘嘴,怎样劝哄都不听,
殷稷也没耐心管她了,不想再哄,强势牵着她回家,吃饭沐浴熏香梳洗一番,
临走前,又将石头桌子上一些乱七八糟零嘴,杯盏之类,收拾妥当,
小女子生着闷气,夜里从水房里沐浴熏香完,氤氲着一张泛红的水雾脸庞,就闷头闷脑朝着自己主屋子走,
殷稷挑着眉,懒散跟在她身后头走,
分房睡什么,她想是不要想,
夜里,月色高悬,
小女子推搡着他高大身躯,不让进,
殷稷强势揽着小女子腰肢,长腿跨进了房门,虚压着她脱靴上榻,
他很少睡在这屋,这屋榻褥太软,铺得厚厚好几层,殷稷高大身躯一压下去,就往下深深塌陷,很是不适,
烛火摇晃,
夜里小女子闹情绪,很是不配合,
殷稷蹙眉,按着小女子雪白肩头,“别乱动,”
她不依,
折腾到半夜都没成事,
殷稷额间冒汗,眉头紧皱,借着屋子里一柄微弱火烛,垂眸窥着小女子,
又阖眸,强势折腾一会,还是没成事,
殷稷浑身上下火烧火燎着,似要把他灼穿,有点不耐烦了,
到底阖眸,
低声妥协哄道,“乖心肝儿,夫君最是疼你,不是要吃我作羹汤,明日为夫就去找赵婶娘学着做给你吃嗯?……,”
*
*
46
第46章
◎“莫要噘嘴”◎
“乖些,明日做羹,”
桑娘眸眼微动,松开些抵抗力道,一双纤白小细腿被男子大扯掰开……
蹙着好看柳细眉,咬着唇瓣,难捱过了一会,男子喘着粗重气息,翻身而下,阖眸,仰躺在床头靠坐着,平缓着脊椎发麻过后的情绪,
桑娘挺直起纤白肩头,柔若无骨依偎过去,有些衣衫不整,乌发凌乱,想要在确认一下,
“夫君,你方才说明日要跟赵婶娘学做羹,是不是?”女子在他宽阔胸膛上,吐息如兰着,幽幽清香气味一股股扑鼻,
殷稷阖眸,靠坐在床头大掌下移,不紧不慢,一下下来回抚弄她雪白单薄的脊背,
嗓子沙哑慵懒,“睡你的吧,”多嘴,
“去不去嘛,你方才哄我时不是这样说的,”眼瞅着男子要反悔,桑娘登时急眼不肯,她这会子蔫头耷脑又没爽利,哪怕盛开绽放过一次,她都没有过,
本来身子就难捱够难受,这会男子又要反悔更改之前承诺,桑娘不高兴,
一双纤白细软小腿都更疼了些,
殷稷冷漠脸庞上没什么多余情绪,不咸不淡撂起眼皮子,瞥她一眼,
“催什么,”
男子尾椎骨那还在发麻着,这会浑身上哪哪都泛着没什么劲儿的懒,
方才绵长劲儿太过短促,他也不是很爽利,心头正梗着不悦,
“缺不了你,睡觉。”
殷稷长臂一展,宽大手掌贴在小女子脑袋上,强势将之按到自己冷硬脖颈皮里,拿过提前准备好的干净洁白布帕子,随手在两人身上胡噜了两下,
待没有什么粘稠不适感,殷稷揽着小女子,偏头侧过高大身躯,宽大手掌严丝合缝罩在小女子细软腰间,不舒坦着,阖眸沉沉睡过去……
*
翌日一早,
殷稷睁开深邃眸眼,头顶首先入目,是一片啷当作响一粒粒串成流苏的小珠子,
这女子平日就爱一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零碎小物件,
头颅顶上装点这么一堆破烂,男子有点烦躁不适,
一大清早,
胸膛里都是软绵馨香之感,他粗粝大掌还环着小女子腰间,一片皮囊细嫩软白,
殷稷恶劣挑了一下眉,掌心收拢用了力,肆虐捏了几下这把不盈一握的软腰,
小女子熟睡中哼哼唧唧着皱起小眉头,
殷稷斜眸睨她一眼,瞧着小女子在自己怀里似要醒过来模样,才放松了一些掌心力道,
不咸不淡,仿佛无事发生般,轻轻拍着她纤薄脊背,哄着,“无事,继续睡吧乖卿卿,”
青天白日,外头旭日东升耀眼,红光刺目亮堂了整间乡野小屋,
轻薄浅色帘帐半敞半遮挡着,偶尔能从撂起缝隙瞥到里头交叠而睡,紧密搂抱在一处,旖旎绞缠的两道身影,
早上帘帐严严实实遮挡着里头,
女子半个小身子都依偎在他宽阔怀抱里,平常瞧着娇小玲珑一小只,
实际上殷稷抱在怀里沉甸甸,该有丰盛部位一点都没缺斤少两,
甚至还有点过于肥重,心底爱不释手,跟什么似得,
但嘴硬,
昨晚昏聩上头,喉咙讽一句,“怎么丰腴成这样,哪哪满手都罩不住,以后少吃点嗯?”
这一句话,方落下就似捅了小女子肺管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又不肯乖巧任他造孽胡来,
夜里恩爱功夫本就短暂,她还这样抗拒抵抗,殷稷眉头紧皱,有些不虞,低下高贵头颅埋在小女子雪白颈间,“心肝宝贝儿乖娇肉”的哄许久,
小女子方抵抗情绪没有那么强烈,
但到底小心眼记仇,一晚上殷稷都没摸着什么丰腴地方,
但凡丰腴皮囊,小女子都不让他挨半点边,
昨夜未能够身子骨舒坦,晨起时,世间男子都很意志薄弱,尤其美人卧怀时,更是心有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