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夜里孤寂,总是或多或少会生出些什么旁得红杏出墙心思,放小女子跟着他们出去玩牌打马吊,殷稷心底里其实一千一万个不放心,
但是小女酷爱结交那些达官显贵,豪绅大贾家的小妇人们,过往殷稷也颇有反感斥责过小女子,
小女子当时对着巨大梳妆台上的铜镜,从晕黄的镜面里反过来瞧着他,一脸不认同地道,“夫君你不懂,梧州城就是这样,若是没有密切的关系权势网,做什么都会受到阻碍,这些贵妇再怎么不受家中夫君宠爱,但是有一点就是外面那些狐媚子比不上的,那就都是光明正大娶回家的正牌娘子头衔,”
正牌娘子,是可以在夫君面前说得上话的,
一般有点脸面的世家里,都格外重注规矩,哪怕已然同妻子没有年轻时候那般情爱黏糊,却始终会给一份敬重,这份敬重就足矣让她们在自家夫君面前说得上话,
况且一般世家娶妻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将一个美娇娘娶回家当摆设,哪一个有脑子的男人会娶一个绣花枕头对自己毫无助力的妻子回家,娇媚女人外头多的是,再是喜爱顶多娶回来当个妾就罢了,
娶妻,自然要经过族中长辈慎重挑选,而定下来的底蕴深厚女子,
是以这些每日跟小女子玩在一块的华美贵妇人们,可都并不是什么愚蠢之人,
结交自然有结交的好处,小女子拿着木梳梳拢着自己的乌色蓬软长发,从晕黄铜镜里窥着床榻上半倚靠在后面,翻阅着一本书籍的男人,弯笑着半遮半掩道,“夫君,有个贵妇人可是知府大人夫人的妹妹,她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过一阵子我肯定送给夫君一份大礼,”
大礼,殷稷嗤之以鼻,毫无期待之感,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能有什么大礼送给他,
况且根据过往经验下来看,小女子做事没有一件靠谱让他能够放下心的,
殷稷有点瞧不上小女子口里所说的要送给他“大礼,”
寡淡,“不必,”说罢,他还蹙眉,“老实一些当你的贵妇,不要乱折腾,”
“怎么是乱折腾,过阵子夫君就知晓了,夫君肯定会喜欢我那份精心为你准备的礼物,”小女子放下细嫩掌心里的木梳,一脸不赞同地道,
“……,”
更加毫无期待之感了,
劝说不听,殷稷也懒得在管教小女子了,当即阖上书籍沉睡过去,
若是有什么回溯时光宝物,殷稷一定会在那晚小女子跟他说要送他一份“大礼”时候就严辞厉声斥责拒绝她,而不是后来又给他找了一大堆麻烦烂摊子事,让他不胜其扰,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爱给他找事的小女子给生吞活剥,掐死算了,
*
两三日过去,小女子也没跟殷稷在提起什么要送给他“大礼”之事,这被他日夜浇灌的小妇人不提及这事,殷稷自然不曾在想起来过,
这些微不足道小事,殷稷向来不放在心底里去在意,
今早加大码复建走练回来,殷稷满额头汗渍,拿着干净衣衫去水房沐浴梳洗一番,出来踏入主房间时候,恰巧碰到小女子艰难困倦地从床榻上撑起身,
这小女子自从不在看着他读书以后,就成日无所事事,不是睡到日上三竿,就是出去跟一群华美贵妇人们一起打马吊,
今日起来这么早倒是叫殷稷诧异不已,他挑了一下眉头,踩着黑靴几步踱过去,俯下高大身躯将小女子穿着清凉的丝软肚兜纱的身子给揽抱到怀里,
粗粝手掌轻轻搭在小女子裸露在外的雪白肩头上,
偏头,凉薄嘴唇吻嘬在她白皙嫩滑的小脸上,一寸寸朝着雪白天鹅脖颈窝里划下去,“怎么今日起的这般早,不多睡会?”
“唔,”小女子不舒服地推搡了一下他胸膛,迷迷糊糊道,“今日要出门,”
“又要出门跟那群无所事事妇人打马吊?”殷稷亲嘬女人白皙脖颈的动作一滞,狠狠蹙着眉头,不悦着质问道,”什么无所事事,她们还是很有本事,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小女子不高兴地挪动了一下圆翘滚滚的小屁股,一骨碌从男子宽阔的胸膛怀抱里滑了出来,“我要去水房梳洗沐浴熏香,要出门办正事呢,不跟你说了,”
“……,”
殷稷狠狠蹙着眉头,心底里并不希望小女子成日出去鬼混,但他几日都没有出门过,今日正巧需要出门去一趟赌场办个紧要之事,
小女子这会要出门,正中他下怀,他没法子出言制止她出门,严辞厉声将她留在家里,殷稷反倒是更加无法出去,
之能强自压下自己心底里不悦反感情绪,容许小女子拔着虎须挑战他权威底线,让她出门了,
殷稷亲自给小女子挑选了一身端庄大方的裙襦套在她曼妙身姿上,用长长曳地的帷帽将她捂得严严实实,从外窥不见里头一丝一毫面容,方才牵着她细嫩小手给这小妇人送上马车里,
等候马车尾巴,远远驶离这条街尾巷子口,殷稷蹙着眉头,方才撂了一下衣摆,紧随其后离开了这条弄巷子,
一路来到他最初第一次赌过的那家赌场,
揭开帘子进去,里头乌烟瘴气,一屋子挤满了来自各方赌红眼兴奋上头的脏污男人,
殷稷蹙着眉头进去,李康跟着他身后过来护着他周全,
李康毕竟用惯顺手,其他暗卫虽然能力身手都不凡,但比起李康而言,到底差了几个档次,要不然殷稷也不会提拔李康这个蠢货当暗卫首领了,
一切原因都是有迹可循,旁人用着不顺手,就只能将李康提前召唤回来随身保护着他周全安危,
毕竟养大了这个赌场胃口,总要一次性都讨回来罢,
殷稷后来又来这家赌场玩过几回,他将从旁处赌场赢过来的银子近乎都输在了这个赌场里,投注额越来越大,自然深入这间赌场就越来越惹眼,
摸清了这间赌场运作人脉关系,平日都接触了什么,谁又是真正赌场说话人,
就是因着殷稷平日出手阔绰,赌场这帮人方才拿他当着冤大头宰,就想等着时机成熟好做局,狠狠宰他一笔能够让他倾家荡产的投注赌局,
这不,他匍一进入赌场里头,就被这家赌场领头热情招待过去,
“大爷,你可总算来,小弟就等着你来玩一把尽兴的,这段日子赌场不景气,来玩的人都不敢大赌,真是窝囊玩得不够尽兴,”
那领头咧个大嘴笑,“我这可是日日夜夜盼着你这位阔绰大爷来跟我们玩两把呢,”
殷稷拿着一把折扇,挥开这个满是脏污铜臭的领头要来到近旁跟他套近乎的高大身躯,蹙眉,“离我远点,”
“……,”
那领头咧个大嘴笑容一僵,这位大爷古怪脾性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吊着一双不屑目光睥睨着人,着实让人生恼憋气,还没法子立马发作,
领头忽而诡异勾起一抹笑,待今日过后,看这个矜贵高傲男人怎么像一条狗一样求着他饶命,
他依旧塌腰卑微恭维着,“是是是,大爷一身气派矜贵,还别让小人这一身汗味给熏着了,”
殷稷跟这个赌场小地痞没什么好聊,根本懒得给他恩赏过去一记眼神,
长身玉立站在原地,翻开折扇煽了煽周围乌烟瘴气的难闻气味,嫌弃厌恶之意在他深邃眸底,显示的分外明显,
李康一直护在主子爷身侧,见状上前一步,蹙眉对着那个还在愣神恭维的领头臭味男人开口,“愣着做什么,带路,今日赌大的,”
赌大的,那领头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头,连忙堆着笑脸打头走在前,给后面的两位冤大头带路,“我这就带着两位大爷去个能够玩得尽兴的地方,”
殷稷听罢,毫无情绪的脸庞上没有什么多余情绪,
能够玩尽兴地方,就说明这群人要为他做赌了,想宰他一笔倾家荡产的银两,
殷稷嗤笑,黑吃黑这种事,他玩腻的时候这群人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他执着手中折扇,面无表情着,跟在前头那个小地痞朝前走着,
这场赌局做得必然要做得天衣无缝方才能够稳妥,
一般他们耗费心神做下这种赌局对象,都是一些豪绅权势家的公子哥,这样家世背景的人,他们不能明摆着将他们当成傻子,想怎么唬弄就怎么唬弄,
人家也不是吃素,是以做局时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破绽,必须要让人感到天衣无缝,不管谁来复刻当时赌桌步骤都瞧不出任何做局痕迹,
这时候下面那些不成气候的小人物就大不能够看上眼了,
必须要有这间赌场老板亲自操刀下场,设下这场天衣无缝让任何人都瞧不出破绽的赌局,
瞧着这一屋子里赌场里骨干级别人物门,
殷稷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执着手中折扇,撂了一下衣摆缓缓落座,
“久违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那赌场老板脸上挂着虚伪笑容,寒暄跟他这个即将被他狠狠宰一笔的大财主客套恭维着,
殷稷懒得搭理这个跳梁小丑,收起折扇抵了一下桌案,
“我们是来赌钱,不是来听你虚伪客套,”李康蹙眉出声道,“废话少说,开始罢,”
“……,”
那赌场老板一向被下属敬重恭维,被人捧习惯了,许久不曾这样当众羞辱过,登时变了脸色,眸色沉沉瞥了一眼那个矜贵执着折扇的男人,周遭气势都是不快之意,
但哪有人在乎这样一个靠“黑吃黑”来发家的地下赌场老混混,
殷稷更是看不上他,正常赌局走势他甚至都能猜到什么走向,
敷衍陪着这个赌场老板玩了几把,前半生输赢得次数都尚算适中,后半场就有些刺激人头脑发麻,殷稷先是赢了本金十几倍的利钱,后头就输比赢多些,但总体大概还是赢的,只是不多,
直至最后一场,屋子里头明显人数逐渐增多,殷稷修长骨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又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上,抬眸凝睇着一个接着一个进来的小地痞们。
嘴角轻蔑笑了笑,这是怕他最后一场输的太过耍赖,以防万一他逃跑,提前部署防着他这个被他很宰的肥羊呢,
来得人倒是不少,殷稷冷白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桌面,敛下深邃眸眼,琢磨着外头几乎就算剩下几个看门把风的人应当也不多,
大部分许是都在这了,倒是给他省事,
殷稷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这笑直给赌场脸色不好看的老板瞧的直发毛,
那老板强忍扯出一个笑,嘲讽,“公子这是认定这一把你还能像之前那样有好运道,赢了十几倍利钱回去?”
殷稷指尖敲击着桌面,
寡淡笑,
“是与不是,又如何,”
这富人权势家里养出来的公子哥着实让人生恼,赌场老板给那些公子哥们做局这么多次,都没见过比这个还狂妄自大瞧不起人的有钱少爷,
赌场老板一张黑黝黝脸庞遽然扯动了一下嘴角,笑起来,“公子猜猜这把你可能还会赢?”
殷稷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并不作声回答,
瞧着就像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对这场赌局结果更是不放在心上,
赌场老板气笑,心底里头不屑想着,这会子容他得意忘形出言侮辱于他,待一会儿瞧他怎么将他踩在脚下狠狠鞭笞,轻蔑看他跪地求饶,
“公子,我可要揭开黑蛊了,”赌场老板嘴角带笑,
殷稷嘴角带着笑意比他还要邪肆,“随你,”男子骨白手掌里执着一柄折扇,矜贵站起高大身躯,抬手规整着袖摆上不显的褶皱,“如果你还有命活的话,”
赌场老板一愣,近乎下一瞬间就有无数个鬼魅一般的人影破门而入,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将这一屋子里的流氓地痞男人捂着嘴巴割破脖颈动脉,
有人惊呼“救命”恐惧妄想从窗户跳出逃出生天,却被窗户口把手的暗卫捂着嘴巴一刀致命,
殷稷长身玉立在屋子里正中央,瞥着一个又一个温热尸体躺在他脚下,
赌场老板见势不对,眼睛咕噜转动一下,就手脚麻利从桌案上跳跃过来,妄想捉住殷稷勒令忽而闯入进来鬼魅人影停下杀戮,
李康蹙眉闪身过去几招制住那赌场老板,掐着他下巴,屈起腿弯将男子扣押在地上,匍贵在主子爷脚下,
“唔唔唔唔……你是什么人……放开我,”
殷稷面上并无什么多余情绪,他冷硬着一张脸庞,微微俯下高大身躯,随手揭开了赌场老板压在黑色蛊钟里的骰子,
“你赢了,”男子凉薄嘴角扯动了一下,寡淡缓缓平述,
“至于我是谁,”殷稷阖上那黑色蛊钟,执起折扇,撂摆缓缓背着光朝着门口走去,“你还不配知道,”
殷稷处理完赌场一事,缓步来到外堂闹哄哄的屋子里,这里头的赌客们还在毫无所知地继续激昂在赌桌上挥洒钱财,
男子穿过这乌烟瘴气的外堂,来到车流不息的街道巷子口,
抬起自己一双臂膀,低下高贵头颅闻嗅了两下自己的衣裳,
一股子浓郁血腥味,袍尾还沾点着不知是哪个动手没掌握好分寸下手的暗卫,喷溅过来的死人血液,
殷稷厌恶皱眉,掸了一下袍尾那一丝不大显眼的死人血液痕迹,阔步急速赶往家的方向,
他现下迫切想要沐浴梳洗一番,洗去一身臭味难闻的血腥之气,
到家脱下衣袍,殷稷将袍子扔给仆妇烧了,
沐浴梳洗过后,殷稷高大身躯半倚躺在床榻之上,冷白手掌中翻阅着一本书籍,
就是用着来打发时间的,
黑吃黑这个事,殷稷向来玩得有些腻歪,这间地下赌场不是很正规,就一切都可以有空子可以钻,他那么多人总要有个下脚地方,有个长久维持生计的营生,
从一开始殷稷就盯上那间赌场,人数和不正当身份的挣钱来路,恰巧可以为他所用,
下面那些小地痞流氓们很是好说,因着都是地痞流氓,平日更新迭换很是频繁,平日并无多少人能够记住这间赌场的下手到底有多少人,又都长什么样子,
比较麻烦的是上面那几个人,所以殷稷留了那个赌场老板一命,为他们打掩护,将他下属都一刀弄死,他就算再怎么不甘心在殷稷手里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解决一件心头大事,日后还有了稳定收入,不用三天两头不耐烦出去为银两之事奔波劳碌,
殷稷终于有功夫分出一些精力在小女子身上,
小女子在他门禁时辰踩着点回来,殷稷捧着一本书籍装模作样在床榻上翻阅着,
实则面无情绪脸庞上,眉头紧锁拧的仿佛能夹死什么,
他说让小女子这个门禁时辰回来,她倒是果真听话,踩着点归家,怎么家里烫手还是烫脚,让她流连忘返在外不舍得归家,
殷稷心中怄火生恼着,
小女子沐浴熏香一番,身子软塌塌馨香上榻一下子扑进他滚烫胸膛里,
殷稷蹙眉接住她曼妙身姿,“毛毛躁躁,”
她刚从水房回来,浑身哪哪都嫩,殷稷身子骨又怄火,忍不住想要宣泄一番,
压着小女子身子撂摆正要沉腰闯入,
就听她软绵娇媚咬着他耳廓,“夫君,我给你在衙署买了个通判的官,~”
殷稷当时就萎了,偏头蹙眉瞥她一眼,
更加恼火,
梧州城官署到底是有多贪贿不作为,一个通判说买就能买!
废物,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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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67章
◎“待他黏黏糊糊”◎
一般寒门学子在没有秀才之身情况下,想买个官谈何容易,
就算是秀才之身,想买个官都是难上加难,
何况是他这种白身,
他这大考刚结束没多久,这不知分寸小妇竟然就已然将“通判”这个官位给他买回来了,
简直是匪夷所思荒唐无比,
若是放在以往他早就命朝官彻查到底,徇私枉法,贪受贿赂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秉公处斩,
但这事放在自己身上,又大有不相同,虽然贪受贿赂这事是真该死,但……殷稷从小女子身上翻下来,平躺在软枕上,将她水雾蒙蒙难言激动欣喜的娇嫩身子揽抱在怀里,
若他真一丝不苟将这买官受赂案子查起来,怀里这小妇罪不可恕罪名想摆脱都摆脱不掉,按严格来说胸膛口里这一小团娇嫩软绵的小女子还是贿赂官员主犯,
首当其冲要抄斩,殷稷宽阔胸膛里抱着这不追分寸小妇人,冷硬下巴颏贴在她蓬软的乌发上,有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见识浅薄就算,
但凡她不这样市侩,也不会让他这样烦躁不已为难着,
小妇人是他日夜宠惯滋养出来的女人,殷稷自然舍不得真将她这颗“一心为他好”买官行为的头颅给砍泄愤砍了,
蹙着一双仿佛能够夹死什么的眉头,殷稷心底里忍不住震怒起梧州城内的那些废物官员们,
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不是他们这些当朝廷命官,不作为贪心不足蛇吞象,何至于把他怀里这娇弱无骨的小妇人性子给养成这样市侩,
当真以为这世上什么都能银两买来不成,
这些蠢货废物们,官职在位这么多年倒是没见他们做出过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政绩出来,
倒是把他家中小妇人给带成这样不良风气,让她沾染一身铜臭的市侩恶习,尽学一些下作陈规陋习,着实是让他厌恶震怒,
连买官这事都能跟着那些狮子大开口的废物官员们习得,那些废物官员当真是罪不容诛,
殷稷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娇嫩身子,阖眸,胸膛起伏不定,气得恨不能现下就出门将那些官员的项上人头给砍了,
怀里娇嫩的女人身子,半晌等不到他回话,洗白小指撑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口上,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夫君,你怎么不回话,”
“无事,”殷稷阖眸,安抚拍了拍她雪白肩头,平稳呼吸道,
小女子一心为他着想,“买官”这样大逆不道有悖朝廷律法之事,也是为着满心为他考虑妥当,殷稷自然舍不得太过责怪自己的女人,
只能将那些大逆不道的砍头罪名安在旁人官员身上,蹙眉厌烦他们带坏他女人心性,着实罪大恶极,
“夫君,带过两日大考放榜,你就要走马上任,前任通判公事繁忙积劳成疾前不久撒手人寰,衙署里现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进了衙署以后你定然要好好为知府大人排忧解难,献犬马之劳,”
“……,”
殷稷闻声,修长手掌顺着小女子漂亮蝴蝶谷脊背,一下一下沿着脊线抚摸玩弄着,轻蔑冷冷勾了一下唇,
排忧解难,献犬马之劳,也要看那个废物梧州知府大人能不能够消受的起,
高高在上当帝王这么多年,殷稷实在厌烦去什么衙署屈居人下当什么无用的“通判,”
自然是蹙着眉头拒绝,拒绝之后殷稷的日子就开始水深火热起来,
夜里上不得床榻不说,还被赶到外间睡觉,
不去那个什么衙署他就要被小女子严词厉声赶出家门,继续去青山书院进学,小女子成日跟他闹脾性,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其他殷稷都可以忍受,但是分房而睡就不行,
吵嘴几日,殷稷身子骨许久不曾疏络筋骨过,已然僵硬不已,但夜里又揽抱不到小女子软绵娇嫩的曼妙身子,
后来夜深人静,殷稷阖眸,自己孤零零躺在外间床榻之上,细细思索过一番,
他现下需要掌握朝堂动向,岭南之地再是怎么落后贫瘠,消息闭塞,但是官署衙门是整个州郡最为权势的中心,
若是真进去也不是毫无用处,这么一想倒是对进到衙署任命“通判”一职倒是没有那么反感抗拒,
殷稷松口肯去官署衙门任职,小女子终于喜极而泣跟他露出个娇艳如花的笑脸出来,也不跟他甩脸子,鼻子不是鼻子的不爱搭理他,
夜里殷稷终于搂抱到小女子,放下帘帐就急不可耐撂摆沉腰,好好松乏了一下僵硬的身子骨,
殷稷很是自在潇洒了几日,
县试府试院试一系列乱七八糟考试几场过去,直至现在外头已然七月份,气候已经开始变得温热,
殷稷自觉自己现在体魄日渐强壮,不似以往那般身子骨发弱,腰腹气力不逮,
待一切恢复平静,屋子里静悄悄的,
小女子面若桃花,媚眼如丝,含着一汪汪清泉似得水,殷稷长臂有一搭没一搭的揽抱在小女子细软腰肢上,
其实他现下身子骨已然强健不少,起码上次跟小女子在家中鬼混七日,都还能够勉强应付于她,
若不是他还未完全恢复过往那般强健体魄,跟她在一起时就还是显得不大中用,但是到底没有彻底恢复,接连七日都这么宠爱小女子倒底是有些力不从心,
七日力不从心,不代表夜夜都力不从心,
只要不似昏聩君王一样暴虐失智,其实还算尚可,
譬如现下,不需要什么精养她七日,就这么单单日常来那么一晚,无需借助什么外力,殷稷就能让小女子在夜里彻底为他娇艳欲滴绽放,
牡丹花一样艳靡好看,
汤药喝了这般久,每日又都坚持加大量复建,一日两日倒是看不出什么,但毕竟量变引起质变,他现下哪还有那一口水……一盏茶功夫不耻让他连提都不想提及的过往,
殷稷低下高贵头颅,俯下高大身躯亲嘬着小女子气喘吁吁的娇嫩唇瓣,边品尝着小女子嘴里的馨香滋味,边神不思蜀在心里头估摸着再有个半年,至多大半年以后,他身子骨就应当恢复的差不多,
体内鸠蛇毒接连放血,虽然还是有点病根在身子骨里,但这样猛烈剧毒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彻底消解痊愈,
现下毒素在他身体里已然被放血之后再生出来的心血,冲击的浅淡不少,
殷稷前几日试着运功感受了一下身躯里内力,虽然反应很小,但是被压制住的筋脉并不似以往那样运功时一点内力之气都感受不到,
帘帐之中,殷稷松开叼着冷硬唇瓣里的娇嫩小嘴,
若有似无勾动了一下唇角,好心绪抚摸了一下这女子脸庞,
小女子近日反倒是被他养的越发娇艳,当真是绝色让人移不开眼,殷稷对这个被他亲手养出来的牡丹花简直稀罕的爱不释手,
冷硬唇瓣,和粗粝掌心夜夜离不开她,没事就要拨弄下巴她两下,
跟玩平日王朝京都里那些闲得没事干,娇宠养起来的昂贵白猫狮子似得,
屋子里烛火昏暗,殷稷低眸瞥了一眼自己胸膛上被挠出的一道道渗血珠子的抓痕,扯动了一下凉薄唇瓣,嗤笑一声,可不是白猫狮子么,挠得他一身血淋淋,
虽然不痛不痒,但到底犯膈应,
趁着小女子疲乏睁不开眼睛,沉沉熟睡过去以后,殷稷赤着脚踝下地,随手在抽屉里把剪刀翻找出来,又不经过小女子颔首点头,将她十根葱白似得娇嫩指尖上的指甲盖,给面无表情的一刀剪的干干净净,
丝毫心软犹豫都没有,每次小女子下手挠人都没轻没重,殷稷不可能这么万事都这样毫无底线纵容着她,
殷稷再是怎么宠爱一个小妇,也是有底线原则,有些底线不能碰就不可能放任自流随她胆大妄为虎口拔须,
将帝王高贵身躯挠成这般模样,到底是有些不像话,殷稷蹙着眉头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要给这不知分寸小妇一些教训,将她指尖圆圆润润指*甲都给剪的干干净净,看她还怎么挠人,
放榜那日,殷稷自然毫无疑问中榜,若是连他几年前治理民间心思都拿捏不到,他这个帝王这么多年也是白当,
青山书院的学子当即震惊难言,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虽然廖学子许久不曾来过青山书院进学了,但是以往他在青山书院留下来浓墨重彩的痕迹犹在,
但殷稷早就不去青山书院,又哪里有兴致去关注什么一个不起眼书院里的众多学子,
几乎放榜一下来,殷稷就被小女子乘着马车送到官署衙门任职,
坐在官署衙门里,殷稷坐在一方案桌旁,掀起眼皮子,瞧着前方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书,
忍不住冷冷勾笑,怪不得听闻小女子说起前任知府通判,是积劳成疾而过世,就这样对着满满一桌子的政务文书,他不积劳成疾而死,谁积劳成疾而死,
梧州城内的这个知府大人果然是个草包绣花枕头,贪受贿赂倒是场场落不下他,
方才小女子送他来官署衙门任职,没有与那个什么知府大人打照面,反而跟着知府大人的夫人妹妹随行,跟着知府夫人面前说着话,
两人在大门口分开行动,殷稷独自一人来见了那什么废物梧州知府大人,
当时推门而入,殷稷就见那据说政务繁忙,已然好几个月未曾露面知府大人,躺在高高摞起金锭子银锭子的山海里沐浴梳洗,
甚至连一双浑浊眼眸里,都用着两枚金锭子捂在眼皮子上,两只长手搭在浴桶边缘好心绪缓缓敲击着,哼唱一首什么陈词滥调的京腔,
着实荒唐,
殷稷当场都恨不得直接将这狗官脑袋给砍掉算了,省得他将梧州城风气带成如今这般模样,没见他家小妇有事无事都一脸满不在乎,阔绰扬手拿银两解决,
教坏他女人,又让她沾染这样多不良市侩恶习性在身手,殷稷心底着实震怒,
就这废物狗官周遭躺了一摞摞小山高的银锭子金锭子,殷稷就觉着分外眼熟,前段日子小女子就拿回一小匣子回家当作家用,
上面记号印记都一模一样,殷稷沉了一下脸庞,瞥一眼那一摞摞小山高的金锭子银锭子就知晓,这是他那不知分寸的市侩小妇进献给这废物狗官的,
殷稷现下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怎么,他阖眸,尽量平稳着情绪,
若不是梧州城知府不似那些没有身份上不得台面的百姓小人物,殷稷说杀就杀,说砍也就给砍了,就似那间乌烟瘴气,三教九流的地下赌场,这样的小人物殷稷给杀了能做到遮掩天衣无缝,绝无一人能瞧出异样和不妥之处,
但知府是朝廷命官,在朝中是有备案的,不是他随随便便说杀就能杀得了,
那废物狗官惬意潇洒躺在家中小妇献给他的银锭子金锭子铜臭味道里,
听到门口响动,从水里抬起一只手臂,揭开覆盖在眼睛上的金锭子,仅仅打开一个小角,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殷稷,
就又不紧不慢将金锭子重新捂在眼皮子上,蓄着胡须的嘴唇一直咿咿呀呀哼唱着京腔,
像只被割了嗓子老鸭子,聒噪得很,
殷稷狠狠蹙着眉头,心绪糟糕无比,
“你就是那什么……什么来着,”知府大人眼睛上捂着两枚沉甸甸的金锭子,在屋子里头,蹙着眉头问着,
“下民廖戈,”
“哦哦对,你就是廖秀才,”
“正是下民,”殷稷忍着不耐烦作答着,瞧着一屋子里从他小妇人手里搬过来的银锭子金锭子,他到底压着烦躁敷衍应付着这废物东西,
知府大人舀了一瓢温热的水流往肥硕身上浇了浇,缓缓道,
“廖秀才娶了个好娘子,日后好好跟着本官,”他揭开一枚金锭子啪嗒一声扔在了地上,又伸手拿过一枚银锭子捂在眼睛上,一金一银的锭子覆盖在他脸上,让知府大人远远瞧着分外滑稽,
知府大人被沉甸甸的金银锭子包围着,很是怡然自得,意味深长道,“放心,只要你殚精竭虑为本官排忧解难,献犬马之劳,本官不会亏待你,”
他摆了摆手,“好了,人也见过,你下去罢,平日做什么会有来交给你,等候差遣就是,”
见完这废物狗官,殷稷从这奢靡房子撂摆退了出来,
随后就被引入这间放满政务公文的房间里,
“通判大人,这些是知府吩咐您每日需要为梧州城百姓处理的政务文书,”那官署衙人弯身作揖,“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就在外唤我一声就可,属下告退,”
“……,”
殷稷居高临下扫量了一下小山高般摞起来的政务文书,瞧着像是已经有许多日子没有批复翻阅过,不若根本不可能会堆积成这样壮观高度,
撂摆坐落在这张书案旁得椅子上,殷稷抬手押了一口凉茶,泄泄心头的火气,
批复政务文书,过往殷稷没少翻阅用朱笔驳斥过,
但现下懒得动手,知府屁事不干倒是知道躲懒逍遥,全都推给他这个通判来做,也不怕通判越俎代庖取缔他,
殷稷在这办公屋子里头,喝了整整一下午茶水,下衙功夫一到,殷稷就规整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袍,打马归家,
官署衙门跟他们青山书院下的那所宅院离得有些远,在官署里硬生生坐了一下午,这会浑身泛僵想要松乏,
自然就不想在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的归家,
打马能快些,
一匍入家门,殷稷踩着黑靴的长腿方才跨进去,就被一袭轻薄纱裙的小女子蝴蝶翩跹热情扑入滚烫胸膛里,
小女子一双细嫩藕臂紧紧环在他劲窄腰腹之间,笑靥如花,“夫君,你下衙回来啦?”
见这小妇这般热情似火,殷稷挑了一下眉头,一声不语,
这小妇自从他任职官署衙门“通判”一职,地位就愈加水涨船高,平日待他热情似火的都有些不正常,
虽然小妇人这般对他献殷勤的情态,殷稷心底里很是受用,
是以哪怕小女子一双漂亮狐狸眼里微微凝转,不知打着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主意,殷稷也没怎么在意,
毕竟他殷稷的女人,还多多少少有些放肆的特权,只要不逾越他底线蹦跶,男人一般情况下都不怎么管她,
今日在衙署坐了一整日,浑身筋骨都僵硬不已,殷稷心底意动,忍不住横抱起小女子扯下帘帐,将她扔进去覆盖上去消受美人恩,
待一场结束,殷稷粗粝掌心罩在了小女子半弧上,哑着嗓子道,“你给那个什么知府送了多少银两,”
“……,”
小女子娇软趴在男人胸膛口,“没送多少,主要还是送给知府夫人多一些,”
“……,”
殷稷想起今日那一摞摞山高般的金锭子银锭子,
给那个废物知府没送多少,
忍不住勾唇冷笑一声,“你还给她夫人送了,”
“夫妻一体,当然不能只送一人,”这么多年,官场上这点面面俱到事她还能不懂,
“……,”
“我用你送礼贿赂,”殷稷不悦捏着小女子下巴,“难不成你不贿赂我就给你弄不回一个官?”
“还真就弄不回来,”
“……,”
“夫君对梧州城了解还尚不算深,我这样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殷稷气笑,懒得再过多言语说什么。
他家小妇人只是贿赂了一些钱财,那些明示暗示他小妇给送银锭的废物官员才是罪魁祸首,着实可恶至极,
殷稷爱不释手吸吮着怀里小妇的软嫩唇瓣,震怒滔天责怪起那些带坏他女人的官员们,
他家小妇人年岁尚小,能懂什么,自然是旁人怎么示意她就怎么傻乎乎往里跳,
殷稷狠狠蹙着眉头,感到分外不快,
*
翌日一早,殷稷踩着点踏入官署衙门,
小妇人现如今待他黏黏糊糊,热情烫贴的跟他肚子里蛔虫似得,怎么可他心意怎么伺候着他,
就连早日来官署衙门上职,都是小女子亲自来送他到大门口,临下马车前,还在冷硬侧下颌角上亲香了一口,
殷稷手掌里拎着一方洁白干净的帕子,边抬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沾染着红脂印的下颌角,边不紧不慢步入官署衙门,
官署衙门一切事物,知府大人几乎都没怎么过手,大都是推给下面人去做,
这知府大人唯一脑子能够拎得清楚的是,他也不是什么人的贿赂钱财都肯收取,
他也要看人下菜,譬如说殷稷这个通判职位,若不是那日青山书院瞧见他风采,又提前从内部知晓他确确实实真材实料中了秀才,是个能安排进来官署,为他排忧解难,献犬马之劳的趁手之人,
知府大人顶多就只会将小妇人贿赂的金锭子银锭子收了,却不会给她办事,一而再再而三拖着他,
有他压着,
在梧州城难不成她还能将他这个知府给告了,
索性殷稷是个能用之人,知府大人方才将人给安排了进来,为他当牛做马干活,
今日殷稷上衙,办公官署里一片欢声笑语之声,偶尔略有几句女子轻声细语传来,
殷稷黑靴停歇下在外面,抬眸瞥了一眼自己的官署衙门办公之处,
“廖通判,你上值了,等你许久可终于见你姗姗来迟,”知府大人罕见出现在官署衙门里,
殷稷挑了一下眉头,缓步踱进去,
一眼扫量到个许久未曾见到过的面孔,若不是今日她出现,殷稷都快忘记还有这号人物存在,
他撂摆缓缓步入进去,
那小女君款款起身,朝他福礼,“郎君,几月不见听闻你高中秀才,如今在官署当值,恭喜,”
殷稷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不作声直接越过她进到屋子里,
知府大人在一旁瞧着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这廖通判是个可塑之才,面前这个小女君是谁,是当朝首辅爱女,赵锦凝,
天下多少男郎等着排队都娶不到的女子,在廖通判这竟然理会都不曾理会一下,
不过今日来官署,倒是另有一事,
“廖通判,今日赵家小女君带来一份梧州城商会私下勾结,贪污受贿名录,还劳烦需要你跟着小女君随行调查一番,”
“……,”
听完这话,殷稷睇了一眼最大受贿“头子”知府大人,
轻描淡写接过那份名单,搁在手里瞧了那么一眼,
赫然就在霓裳阁后缀,瞧见自家小妇名讳,
霓裳阁阁主,扶桑,
还是勾结受贿重点人员,被加粗放大特意标注的那种,
“……,”
*
*
【作者有话说】
县试二月,乡试四月,院试七月,
考中秀才之后就是七月,之前时间线就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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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68章
◎“待他黏黏糊糊2”◎
赵锦凝这次替父亲走访各州郡是目的为何?
殷稷还在位时,国库银钱大部分都用在行军打仗,开阔疆土之上,另一部分则用在民生用度,
这还不算其他旁处支出,
况且行军打仗本就是个烧钱的活,连年不断战争早就让国库空虚,再加上新帝登基,普天同庆,为收拢人心又洒了一批银两出去,国库捉襟见肘,
赵卿和身为当朝首辅,比谁都清楚国库里面还存剩多少能够调度银两,
现下正遇天灾人祸灾荒之年,国库里每日拨出去的银钱,只会多不会少,
赵卿和打着让女儿出来散心借口,将赵锦凝光明正大放出王朝京都,
为的就是让赵锦凝奔波各州郡,集结个州郡商会豪绅大贾,凑出一笔天文数字的银两,
这批天文数字银两,是用来填补空虚的国库吗,不是,赵卿和有一支私兵精锐,他见国库空虚实在捞不出什么油水,来帮着他豢养大批的烧钱私兵精锐,
赵卿和自然要另想来钱法子将目光投掷到能够让他筹措大批银两的旁处,
天下豪绅大贾就像是一个他在王朝这个巨大容器里,豢养慢慢长出油光水亮毛发的羊羔,
这些能变现金银财宝的羊羔长势越好,他能够从他们身上得到报酬便会与之无穷尽,
将他们豢养这般久,自然就是时候从他们身上剪裁油光水亮的毛发,来丰满他的羽翼,
这么长时间以来,赵锦凝一直在为父亲到各州郡筹措银两,
没到一个地界,各州郡商会听闻她来意,有配合的,有不配合的,有甘愿的,又不甘愿的,有神色迥异,踌躇许久方才奉献上银两的,
大大小小州郡走过去,各大商会皆都一一拜访过去,大致或多或少都会恭敬将银两双手奉上,
父亲若想要成大事,所需银两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洞,自然是能多筹措一些银两,便多筹措一些银两,
但过犹不及的分寸赵锦凝还是知晓明白,不能将这些豢养的油光水亮羊毛打压薅得太过,是以她定下最低限额度都是经过深思熟虑,顶多将那些富商大贾表面一层油光水亮的毛发打磨灰暗一些,
并不会伤筋动骨,将养一段时日以后,自然会恢复过来,这样他们方能源源不断从他们身上攫取更多银两钱财,
岭南除却最大州郡,一开始其实赵锦凝并没有把这个下属小小州郡放在心里,但岭南本地官员最是理解自己官署地辖区域,一个谄媚讨好的她官员,曾在她耳边提过一嘴,其实岭南最富庶之地,是梧州城,那里的豪绅大贾,才是真正的豪绅大贾,只是里头水深得很,一般外来官员很少能够撬动其内里权势网利益,
赵锦凝这才舟车劳顿来到梧州城内,她倒是想瞧一瞧这梧州城内,到底是怎么的水深浑浊,
一开始来到梧州城内,梧州城知府就是个笑面虎,万事一切为她安排妥当,甚至将低微屈下摆的很足,
但当赵锦凝来到梧州城内商会拜访过几回,就知道那谄媚官员所言不虚,这梧州城内的豪绅大贾,像一堵坚不可摧,无法击破的铜墙铁壁,
赵锦凝拜访三次梧州城商会,被里面那些老油条般的豪绅大贾,扯动着唇角,笑着轻飘飘四两拨千斤就给打发回去,
顶多献给了她一个面子功夫的银两钱财,整整一个州郡的偌大商会,这点银两钱财连她给各大州郡设置最低限额度都不足,完全是瞧她一个弱女子,不将她高贵身份瞧在眼里过,
一番摸底查看,赵锦凝就知道岭南真正能够捞到油水之地,就在梧州城内,
但当时父亲银钱吃紧,赵锦凝一时半刻确确实实撬不动梧州商会这块如同铜墙铁壁,软硬不吃的硬骨头,
是以只能先去赶往王朝京都,亲自将原先从旁处州郡孝敬上来银两,给父亲送过去应急,
再多银两在军队面前都是杯水车薪,何况父亲若想要成大事,之前献给父亲银两更是不足填不满每日花销出去的缺口,
休整几个月,赵锦凝这才带着大部队再次出发,
这回有了准备,排兵布阵几个月,赵锦凝自然知道该怎样对付梧州城内的这些不将她拿回事的富商大贾,
一般赵锦凝朝豪绅大贾张口要银两,都会张弛有度,威恩并重,这回再次踏入梧州城内,赵锦凝就只有威,没有恩,
她态度口吻强硬,甚至不将这个梧州城内一手遮天的知府大人放在眼里,
梧州商会会长是个眼睛浑浊的耄耋老人,一双威目瞧人时,很是能够唬弄人,
赵锦凝几次三番上门找他谈判都不得而过,败兴而归,最终还是将她给惹恼,想出了一阴损法子将梧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几位豪绅大贾,一张状纸告到知府大人面前,
知府大人平日在赵锦凝面前做派,服低做小,很是谄媚讨好,这些州郡知府缘何讨好谄媚恭维她,赵锦凝心底里最是清楚不过,
不过就是想要往上升官,更进一步权势阶梯,恰巧她身上有亦能够办到,自然要对她多加谄媚,
是以赵锦凝从来不曾把这个梧州城内小小知府放在眼里过,
梧州城内商会各家豪绅大贾,又是否真正勾结私相授受,有不是那么重要,
凭她当朝首辅之女身份,她说有,自然就能将这个名头按在那群眼比天高的,胆敢随随便便用几千两银子就将她打发走的老东西们好看,
在整理名录时,倒是让她感到一丝丝讶然惊喜之意,没成想廖学子……不,现下应该是廖通判的妻子竟然是霓裳阁阁主,
霓裳阁在梧州城算得排得上大商户,日进斗金不为过,
尤其霓裳阁每月一次举办的拍卖会,更是叫卖出竞拍出天价,
这样富庶大贾,赵锦凝自然不会放过,再加上她是廖通判之妻,赵锦凝连犹豫片刻都不曾,就将霓裳阁阁主名讳写在最前头,最好能将她压至卑微的尘泥里,再翻不得身,
以防被人看出她谋私泄愤,她还特意往后挪动了两个位置,但依旧将前五豪绅大骨名讳,加粗加黑批注出来,
之后就将这名录驾着马车,亲自送到知府大人府邸,
一番恩威并用话术,里里外外敲打完梧州知府,意味深长喝着一杯茶水,道,“知府大人就快诉职考核了罢,到时候能不能升迁,……,”说到这,赵锦凝话语一滞,接着笑道,“知府大人应道知晓该怎么做,”
当时知府瞧着被赵锦凝交到他手中的一张薄薄名录,有些不显轻蔑笑了笑,
但嘴上却道,“小女君既然如此之说,本官身为一州朝廷命官,自然会秉公办理,”
赵锦凝满意弯唇一笑,放下杯盏,“那就劳烦知府辛苦奔波,十日之内我就在府内等着知府大人好消息,”
说罢,她就要提着裙摆,款款出门,却被梧州知府拦住,“小女君且慢,”
赵锦凝身形一滞,偏过头瞥向知府,
知府笑面虎般长叹一口气,
“小女君来得实在不够凑巧,本官身上有要案在身,正要前往一处出公差,怕是一时腾不出手来办理小女君口中诉求之事,”
听完这话,赵锦凝紧紧蹙起了一双眉头,
知府八面玲珑,抚了一下胡须又笑,“小女君身份贵重,交代本官之事更是牵扯梧州朝纲纪律,本官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放任自流由他们在本官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
“这样罢,本官确确实实是被紧要案件绊住脚,脱不开身,但廖通判却可以代由本官去帮着秉公办理,”
赵锦凝眸色一凝,“廖通判?”
知府抚弄了一下胡须笑道,“就是曾经在青山书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廖学子,”
女子呼吸一滞,沉眸想了片刻,“也可,你将此事将给他秉公办理,若有丝毫进展就唤他同我禀告,”
“理应如此,既然这样,那本官就带着小女君去见一见廖通判,说明一下原委,”
“可,”赵锦凝颔首点头,
知府就这样带着赵锦凝来到官署衙门,喝着属下端上来的茶水,等着廖通判上衙当值,
殷稷撂摆落座在官署木质椅子上,冷白削瘦的手掌里还提着那一纸贪污受贿名录,
他单手抬起手臂押了一口清凉茶水,不紧不慢抖了两下冷白手掌里的那一张薄薄纸录,
纸录在半空中晃动一番,
男子不说话也不言语,就这般一语未发地喝着手中茶水,
他将视线长久停留在这张薄薄宣纸之上,那几个被加粗加黑,特意被重点关注批注起来的“扶桑”二字,
这小妇人真是出息给他长脸,连状告纸录名单都上过了,
“大人,应当会秉公执法,处置这名录上所攥写之人罢?”赵锦凝见男子目光紧紧蜇在那名录上,许久不曾言语过,忍不住开口问道,
很是怕他舍不得家中娇妻,徇私枉法,
但是转念一想,她有父亲亲笔书信吩咐给知府,廖通判就算再怎么都逾越不过知府去,
他想徇私都没法子,
须臾之后,殷稷放下手中杯盏,翻折了两下那一张薄薄状告纸录,
勾出轻笑,“若有人当真犯我朝律法,自然秉公办理,但亦不可能冤枉任何一个守法百姓,”
犯事,他捉拿,未犯事,他自然懒得耗费心神去管什么,
何况这案子还是没那么好办,首先这些梧州豪绅大贾,最大受贿之人,就是面前这位知府大人,大半受贿银钱都进了他口袋,
殷稷现下再怎么说,按照官阶都是不争事实屈居这位知府大人之下,越级弹劾官员谈何容易,
何况这点子小事在殷稷眼里,远不到让他耗费这样多心神去查处,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不是不惩治,而是不到时候,
凡事都要有个轻重缓急,殷稷不可能在自己大业未成之前,去给赵卿和女儿去惩治什么豪绅大贾,这岂不是在变现再给他厌恶下属办事,
没有这样道理,
何况这知府大人平日做派跟个人精滑头一样,他方才入职一切都还没上手摸清,就将这样棘手案子塞到他手里,存着什么样龌蹉心思不言而喻,
殷稷收好那张薄薄状告纸录名单,敷衍拱手道一声“我去勘察一番再议,告退。”就光明正大翘班打马回家了,
冷硬薄唇嘴里借口更是光明正大,外出查案,
刚刚到手的新鲜案件,可不是要趁热去查,
这一查殷稷就查回到了家里,
*
知府见下属廖通判已然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便心口一松,就更加有好心绪应付这个当朝首辅最宠爱之女,
“小女君,既然廖大人已然去外查案,您只要归家等着廖大人消息即可,”
赵锦凝侧头瞥一眼知府大人,矜持颔首点了点头,
连多余一句话都未曾跟这个知府大人多讲,只吩咐,“案件若有进展,便让廖通判来我府上禀告,”
“自然,”知府大人笑眯眯应承道,
知府大人话音还未落下,赵锦凝就已经提起裙摆,款款朝外迈步走出去,显然不大将这个小小州郡的一方知府放在眼里,
赵锦凝一匍跨出官署衙门,知府大人笑眯眯的脸庞便阴沉沉挂落下来,
这当朝首辅之女真是心思歹毒又涉事不深,当梧州城是哪,是她从小娇生惯养生活的王朝京都吗,
她以为在梧州城内,还能似她在王朝京都一般任由她颐指气使,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多少朝廷命官众所周知之事,想在他掌管地界随意处置他的钱袋子,不也瞧瞧她一个小女子有几斤几两,
连梧州城内商会那几个老东西都摆不平,还敢来他面前叫嚣,当真是狂妄,目中无人,
若不是瞧着她父亲是赵卿和,知府大人甚至都不想让这愚昧至极小女郎活着走出他管辖地界,
但她毕竟是赵卿和之女,心底里还是多有犹豫忌惮,
既然有犹豫忌惮,就要继续捧着恭维着赵卿和之女,她想要状告案件就不能坐视不理,
赵锦凝来时,可是带着赵卿和亲笔书信给他,赵卿和的话,他不能不多加思虑考量,
是以赵锦凝委托他之案件,自然要办,但不能经由他的手去办,
一则会伤了他钱袋子的忠诚之心,二则是这案子就像个烫手山芋,
有了赵卿和亲笔书信,他怎样办都会落个里外不是人,还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何况他并不想大动干戈处置他的钱袋子,心底是存着想保住他们念头,
交给廖通判,一则是他刚刚走马上任,对一切办案流程都嗨不够熟落,有可运作缺口,再者就是若这案子真在赵卿和面前出了什么岔子,还能将廖通判给推出去当他的替罪羔羊,
放下一块心头大事,知府大人心绪又恢复以往那般放松姿态,在手掌上拍打着节拍,哼唱着京腔,缓缓步入在外等候的官轿子里,由四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晃晃悠悠朝着家中府邸方向而去,
*
殷稷下马扔掉手中马鞭,推搡开家中主屋子房门,
里头空空如也,半点儿小女子身影都未曾瞧见,
男人忍不住紧紧蹙起眉头,撂摆走出房间外,问在外打扫庭院的仆妇,“夫人呢,”
“夫人今早出门送大人上衙,至今未归家,”
“……,”
殷稷心底感到不快,送他上衙也能将她绊住脚,都这个时辰了还不曾归家,
现下临近晌午,有仆妇在厨房里给主家准备丰富滋补的中膳,
在家等候小女子一炷香时辰,殷稷忍不住出门打马去街上去寻小女子,
小女子马车虽然打眼,但梧州城也不小,
去了小女子几个常去场所,都寻找未果,
这时候殷稷依然心底里头有些冒火,
一个嫁作人妇的妇道人家,成日走街串巷乱跑,当真是不成体统,
殷稷又打马找了几条街口巷子,终于在一处阔派楼亭外瞥到小女子,
他打马过去,就见小女子跟着一群上了年纪的男人,缓缓提着裙摆走出来,
脸庞上还带着一些严肃之意,
将这不知分寸小女子踪迹找到了,殷稷反而没有那般着急,
等着那几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都乘着马车走远,殷稷方才打马缓缓出现在小女子面前,
“夫君,~”
仆妇正扶着小女子细嫩手掌上马车,就见到从远处打马而来的男人,
严肃着小脸忍不住一扫阴霾,绽放出一个艳比花娇的笑容,欢喜朝着他这个方向莲步小跑轻移了过来,
马匹精悍,殷稷怕女子毛手毛脚不小心碰到马匹让它受惊,到时伤到就不好,
就提前下马,牵着马绳缓步踱到小女子身旁,
单手张开欣长手臂接住小女子欢喜朝他扑来的娇嫩身子,
“莫要急跑,稳妥持重一些,”
“……,”小女子虽然嘴角带着欣喜笑容,但显然眸底点染着一丝丝不显的愁绪,
“夫君不是在衙门当值,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女子在他怀里仰起脑袋,有些疑惑地问道,
“查案,”殷稷言简意骇敷衍一句,“走了,出来胡闹这般久,该归家吃中膳,”
“好,”
既然找到怀中这软绵绵的娇嫩小妇人,殷稷就不怎么爱骑马了,将马交给仆妇,让她牵着腿着走回家,自己宽阔手掌紧紧攥着女子一双细嫩的小手,撂摆上马车,同她一起归家,
马车停歇下家门口,殷稷牵着小女子从马车里下来,
晌午日头比较大,院子里有一颗大树,虽然不是桃花树,但枝叶茂密,遮挡物阴凉,
两人晌午中膳就是在这棵大树之下摆饭的,
殷稷大腿上坐着小女子曼妙娇软的身子,冷白掌心执着一柄瓷勺,舀了一口汤汁到小女子檀香小口里,
然后凉薄唇瓣嘬了嘬小女子白嫩光滑的侧脸,接着又拎起勺子将碗中饭食喂入第二口,
小女子对待他亲昵举动不躲不闪,乖巧可人疼的诱人模样,
近日这小东西不知怎么,怎么合他心意怎么顺着他筋骨来,这段日子殷稷被她伺候的身心舒畅,
自然越加宠爱疼惜她,
小女子咀嚼着檀香小口的食物,瞥着视线朝下偷偷有一下没一下瞄他,
殷稷这段日子正爱不释手宠爱着她,心底知晓她近几天都黏黏糊糊,就没怎么管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边亲香这娇软小妇人,边时不时投喂几口,
小女子见他青天白日眸色沉沉,已然有些情动,
便吐息如兰弯身低下头,风情万种娇媚张口含住他凉薄的嘴唇,
殷稷欣长手臂揽抱着在他大腿上坐着的丰腴小妇,仰面承宠她,
男子手掌缓缓上移,正待要深入一些,
小女子泛着红肿光泽的檀香小舌来到他耳廓边,蹭了蹭他,“夫君,你在查什么案子?”
“跟我说说好不好嘛,~”
殷稷沾染一丝情欲眸底清明了一些,意味深长挪动颠了一下大腿上娇嫩小妇的身子,
偏眸瞥一眼在他耳廓边,吐息如兰作乱小女子,
不咸不淡,“问这做什么,”
“好奇嘛,”
殷稷宽大手掌揽抱着小女子细软腰身,这会儿反倒没有往下在深入做什么,放松着眉眼,敛下眸子凝睇一眼小女子,
似笑非笑,“当真如此?”
男子目光锐利,视线居高临下淡淡地扫视在她身上,
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一切小心思似得,小女子被这样蛰人锐利视线瞧着,浑身都不打舒坦,有些遭受不住,忍不住噘嘴埋怨,
幽幽地道,“我也是听商会的人告予我方才知晓,有人将我状告到知府大人面前,给我安了个子虚乌有罪名,人家只是一介柔弱无依女流之辈,受到这样诬告构陷自然气愤生恼,想要打听清楚原委嘛,”
“夫君,你要是知晓事情原委,就告诉我嘛好不好,你也不想我去蹲大狱吃官司牢饭罢,”
子虚乌有,她可是证据确凿,有他这个人证在,哪里就子虚乌有被乱按了罪责,
殷稷粗粝指腹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小女子被他亲嘬泛红泛肿的樱桃小嘴,
听到她这话,无可无不可不怎么上心唔了一声,算作敷衍作答,
“夫君,你告诉我好不好,”
殷稷俯下身啄吻一口他亲嘬出来的红肿小嘴,不紧不慢道,“我朝律法,非朝廷命官,严令禁止述讲案情相关,”
“怎么,想让夫君明知故犯?”
“……,”
小女子顿时不高兴噘嘴,殷稷也没怎么太大管束她,
自己做错事被人状告到衙门,难不成还奢望他徇私枉法不成,
这样顽劣不知分寸性子,早就该严加管教一番,
不若日后还不要踩在他头颅上作威作福,
男子面目一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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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69章
◎“入狱1”◎
梧州知府将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他以后,就未曾再到官署衙门上值过,
若是派人去他府邸去寻,就被门口小厮不耐烦打发,鸡毛当令箭找了借口说大人因紧要案件不在府邸,
在与不在,总之殷稷是不大在意,一个梧州小官成日不来上值,反倒能让他活得久一些,
不若成日要殷稷同这个梧州小官躬身揖礼,他早晚会耐不住烦躁将这个废物蠢货给提前砍了去地狱见阎罗,
砍掉一个区区小官头颅倒是无妨,主要是后续会牵扯出来麻烦很多,这才一直忍耐着性子任由这个梧州知府在他面前大不敬放肆,没怎么管他,
至于赵锦凝和梧州知府转到他手上这个案子,殷稷倒是没有太过着急去查办,
赵锦凝千说万说,都占了一个赵卿和之女名讳,就因着这个头衔殷稷就心底十分厌恶去彻查这件案子,
就老生常谈,用过他往日惯常对付那些百官朝臣爱用伎俩,无限期将至拖延了过去,
若是赵锦凝等候不急,差遣人来询问进展,殷稷也只是打发外头衙人去敷衍说一句,“案件繁琐,大人正在彻查,请小女君耐心等候一些时日,”
黛奴顶着炎炎烈日,双手叠在腹部,蹙着眉头打量着面前这位谈不上人物的衙人,
“我家贵女有请廖通判到府宅陈述案件进展,”
“廖通判每日出门查案,为小女君奔波,现下并不在官署衙门当值,还请姑娘回去同贵女解释一声,劳烦,”
闻此,黛奴忽而松懈开蹙紧的眉头,冷笑起来,“半月有余过去,这桩案件竟然还没有进展,贵女关心梧州情况,几次三番过来询问,都被你们官署衙门搪塞过去,”
黛奴抬起眼,厉声道,“怎么,你们官署衙门现下真是世风日下,也开始搞那套官商勾结相互那套了,”
衙人眉头一皱,“姑娘严重,梧州城内不止那一桩案件,凡事都要循序渐进推展,还望姑娘莫恼,我们官署衙门会尽快给贵女一个交代答复,”
左右说来说去,跟这个说不上话的小衙人在这扯皮扯这么久,黛奴在炎炎烈日之下,终于肯定这官署衙门在敷衍于她们贵女,
人,不随她去府邸,案子,更是推三阻四,
黛奴冷冷扯唇笑了一声,嘲讽,“贵衙门真是好胆量好魄力,我倒是要瞧一瞧,待我禀告京都,过几日你们官署衙门还能否像今日这般嘴硬,待我家贵女这般不尊不重,”
“姑娘,官署衙门绝对是秉公办案,按我朝律法……姑娘……姑娘……,”
黛奴甩了一下袖摆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府邸方向而去,
半个月有余,商会案件还是没有进展,赵锦凝在这个案子上已然拖了太久,
若是不给那些商会老东西们一个教训,她依然从这拿不到银两,别说银两,梧州城商会那些老东西一个个活似守财奴,
只进不出,你若是想给他们什么好处,倒是很干脆利落现身,无利不起早,
一旦让他们往外掏出一些银两,哪怕是一枚铜板,这些大商们都要同她扯皮犹豫不决半天,
几次三番交涉下来,赵锦凝已经不耐烦再去梧州商会找那些老东西们商谈游说,软和方式即然不管用,赵锦凝自然要用些强硬手段逼他们就范,
白白等候半个月有余,不是赵锦凝是泥捏的好性子,愿意给他们幡然悔悟机会,而是想跟廖通判一些单独相处时辰,
但她在家中府宅左等右等半个月,不见廖通判不说,连案子都丝毫进展都没有,
听着黛奴从官署衙门回来禀告之事,赵锦凝一双眉头紧紧蹙起,坐在窗户边垂着眸子沉吟不语许久,
方才缓缓道,“黛奴,拿笔磨墨,”
“喏,”
赵锦凝给远在王朝京都里的兄长去了一封信,这点事她自然不会麻烦父亲,却可以跟兄长求助,
兄长早就被父亲亲自带在身边做事,手中颇有实权,兄长在朝中威信并不亚于父亲,
远在王朝京都的兄长收到此信,给她撰写盖了私印戳的信函,以及一位在王朝京都名头响亮的老状师,
盖了私印戳的信函,兄长没有直接交到赵锦凝手中,而是派人快马加鞭亲自交到了不知躲懒到哪里的知府手上,
而那位名动京都的老状师,则是一路以礼相待送入她在梧州城落脚的府邸,
这样一折一返功夫,又过去半个月有余,
距离赵锦凝提交商会状纸到现在,已经满打满算过去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官署衙门对这件案子依旧毫无进展,就连梧州知府她都许久没有抓到人影,
赵锦凝捉不到这个知府大人踪迹,但不代表兄长找不到,只要兄长想要做之事,自然会有他自己的法子去做到,
从王朝京都来的老状师先是到她府邸同她打声招呼,
这件案子赵锦凝身为一介女流,更为自己清雅名声考虑,这案子她不能在抛头露面真正与人对薄公堂,
只能另找他人当作苦主,跟着老状师一同敲鼓鸣冤,受梧州百姓聚拢观审,共同见证这件案子,
毕竟只有观审百姓越多,官署衙门方才不会在这样拖延进度,
但这件案子,她可以私底下给梧州知府递名录,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尊贵之身亲自参与进去,
这到底于她名声有碍,
是以就只能靠着老道的状师带着另一名寻来苦主,去官署衙门口鸣鼓击冤,
*
翌日一大早,
殷稷如同往常一样被小女子坐着马车,亲自送到衙署门口上值,
手上积压这个案子,让小女子比之以往待他黏黏糊糊状态,愈加殷勤热情烫贴,
近日殷稷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在马车里噙住女子小嘴亲啄一会,方才用洁白丝软帕子擦拭着冷硬嘴唇,从马车上缓缓踱步下来,
站在原地凝睇着小女子马车驶远,方才闲庭信步跨入衙门当值,
进了官署衙门一个衙人面容严肃小跑过来,在殷稷耳廓旁耳语几番,
殷稷越听眉头越皱,匍一撂摆进入他办公官署房间,便见常年跟在知府大人身边伺候的管事,
管事见他进来,起身躬身朝他作揖,“廖通判,知府大人今早上衙被受惊马匹惊扰,摔了身子骨,请了郎中过来看诊说是伤筋动骨,不养个三月半年怕是好不利索,”
上衙,殷稷嘴角勾起一抹不显的冷笑,
这废物东西上什么衙,他来这破烂不堪官署衙门当值这么久,就没见这狗官上过衙,
殷稷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规整着宽大袖摆,一步步踱到正中央那张桌案旁前落座,
他面无情绪着一张脸庞坐在上首位置,垂下深邃眸子,慢条斯理整理着袖袍褶皱,
倨傲狂妄姿态,似在听那知州府上管家说话,又似没怎么将他当回事,一字一句都没听进去,
管家见高大男子坐在上首之位,便将一早知府大人交代给他的信函,转呈给廖通判,
“通判大人,知府明下,梧州商会那件案子已经办理月余过去,如今竟然似乎还是毫无进展,王朝京都那边亦对此案关注密切,知府希望通判大人对此案上心一些,旁得案子可以暂且放一放,先紧要这件案子办妥当才是正经,”
“……,”
原是王朝京都那边给这狗官施压,这屁大点小官倒是跟狗鼻子似得灵,知道什么案子能沾什么案子不能沾,就过来同他施压,
“通判大人,这是知府全权授予您办案印章以及信函,知府实在伤到了身子骨起不来身,为王朝京都里的那位办案,还望通判大人对此案上上心,多跑跑腿,若是将此案子办好妥当,还不愁升官吗?”
听到此话,殷稷放下规整袖摆的冷白手掌,轻瞄淡写觑看这管家一眼,并不怎么拿睁眼瞧他,
只是抬起手腕朝旁挥了两下,比了个手势,在下等候差遣的衙人便接收到旨意,大步向前走几步,将管家手里物什去过来,递呈给主案桌上的高大男子,
衙人将信函和临时调动印章放在桌案之上,殷稷连余光都未扫向那几样代表权利物什上,抬起腕骨随手拿过堆积如山的文书翻阅看将起来,
冷漠着一张脸庞,开始下逐客令,“东西即然已经送到,管家还是早些归府,”
管家蹙眉,张口似乎还想要说什么,殷稷直接抬起高贵头颅,偏眸,吩咐旁侧等候差遣衙人道,“还不送客,”
“……,”
衙人领命,恭恭敬敬将知府大人府邸上管家给请出了官署衙门,
吵嚷喧哗屋子里冷不防安静下来,
殷稷随手批注几个文书,侧眸瞥向桌案上那一枚小小印章,
深邃眼眸一凝,长久将视线注视在那一枚小小印章上后,方才缓缓抬起手伸过去将之拿在手中抚弄把玩了一会,
这梧州知府是昏庸荒唐不错,但还没有傻到全然信任旁人地步,
这枚印章只是一枚临时调动他权利的印章,真正能掌管梧州城内一切事物的主印还在他手掌里紧紧攥着不肯撒手,
他也确实撒不了手,若真是把那枚主印给了他,他这个梧州知府方才真真正正是个光杆司令,被人架空了权势,
如今这般他就算万事不管,亦不来官署衙门当值,只要那枚主印在他手里攥着,就仍旧是这个梧州城内说一不二的主子,
只要是梧州城内人士,就全部要听命于他,
男子冷白手掌心里,指尖翻动拨玩着那一枚小小印章,
最后轻蔑勾起嘴角笑了笑,将那一枚小小印章扔到旁侧抽屉里,
抬起欣长手臂又拿过一个文书放在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批注翻阅,
殷稷提着狼嚎,正要落笔,就听到官署衙门外一阵密集震耳的击冤鸣鼓之声,
男子冷白削瘦手骨里提着的狼嚎笔一滞,抬头犀利朝外方向瞧过去一眼,
眉头紧紧皱起,
“大人,官署衙门外有人带着状师击冤鸣鼓,”
殷稷耳朵又没聋,自然听得到,
“去大堂,”
“喏,”
按我朝律法,若是有百姓击鼓鸣冤,就要做堂审理不可推诿,
击冤的打鼓是摆放在百姓子民触目可及的大门之外,只要有人击鼓鸣冤,就会被百姓子民观望窥见,若是不为百姓子民受理案件,众目睽睽之下会伤了民心,被子民悠悠众口一传十十传百,最终定然会失掉民心,
是以,只要有百姓子民击鼓,地方官员就必须要受理升堂办案,
按理来说,殷稷只是个通判大人,真论起来就是知府从旁辅佐的副手,
但架不住梧州知府不顶事,称病并不上衙,又怕沾染上麻烦,将官署衙门一切事宜都全权交予通判处置办理,
又再加上,殷稷本就是个狂妄不可一世性子,他打从心底里头就从未认可过自己区区一个“通判”大人身份,
自感身份高贵,受理一个区区小小州郡案子,为他子民百姓申冤,并不是什么大事,真没怎么瞧得上眼,
况且过往就有前任通判大人代替知府为他鞍前马后,主案坐堂事情发生,
梧州城内百姓早就习以为常,只要将冤屈还给他们了,是谁坐在高堂审案又有什么干系,
所以对于新任通判大人坐在大堂主位,面无情绪着一张脸庞,垂目听着下首苦主带着一名状师来到正中央诉冤,并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妥之处,
苦主带着状师疾步走入大堂,
两侧站着一排衙人敲击着地面,高喊着“升——堂——!,”
大堂之上,殷稷头顶悬着一张“公正廉明”四个大字牌匾,
桌案上,放着惊堂木,火签筒,官印盒,
“大人,大人你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一匍入到大堂内,那苦主便噗通一声跪地朝着上首位的男人叩首鸣冤叫屈,七尺男儿双膝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
外堂挤满了人潮涌动的观审百姓,窸窸窣窣,吵吵嚷嚷,
大堂之上又有个七尺男郎跪在地上鬼哭狼嚎,
殷稷眉头紧锁,伸手重重敲了一下惊堂木,“肃静,”
“慢慢道来,”
跪在地上苦主男人,听闻高位之上的大人这样肃穆,端坐上首,气势凛然,威严目光像把刺刀般扎在他身上,
七尺男郎忍不住惊恐手掌震颤抖了一下,
那状师手中执着一柄折扇,将地上这男子这般怯懦,便不禁眉头一皱,伸手搭在地上男子肩膀上,稳住他颤抖身型,
“大人,我乃王朝京都状师,姓李,名……,”
“你是苦主,还是他为苦主,”殷稷冷白指尖摩挲着手中惊堂木,徐徐开口,
状师语调一滞,“自然是他,”
“那便让他亲自与本官说,”殷稷不轻不重敲打了一下惊堂木,“本官未曾让你开口,就立在一旁等候,听懂了?”
老道状师眉头一蹙,但还是抿嘴拱手,“下民知晓,”
“你说,”殷稷将威严目光重新投掷在匍跪在地上的男人,
高坐上首的男人目光太过威严犀利,苦主男人甚少遇到这样气势锋芒凛然之人,
张口就有些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大……大人,我乃梧州城内一个经营米铺的小商户,在梧州城,只有进入梧州商会方才能够立足,但商会条件苛刻,并不是一般小伤小户能够有资格进入,”
“这……这便罢了,豪绅大贾挣大钱,小人也不敢奢望进入梧州商会,只要跟在大商们后头跟一口肉汤就好,可……可没想到梧州豪绅大贾连这都不肯给我小商小户留一丝活命生计,”
“他们私下勾结哄抬梧州城米价,并在重要陆运,水运要塞设下关口,凡事要经过其要塞之地,都要交过路银两,我朝律法不准商人私下榷地,他们不但榷地还胡乱收取天价过路银两,”
“还……还有,梧州商会与前……前任通判大人官商勾结,贪污受贿,大开方便之门闸口,”
“真是不给我小伤小户一丝活路,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还是为着梧州商会之事而来,真是拖延久了就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
但这些罪名之前在状纸上可没有,仅仅只有一条“行贿”而已,
殷稷蹙眉,
“可有证据,”
“大人,证据再此,这是梧州城内小商们联名签署上告文件,”
“这是梧州商会与前任通判大人所行贿名录,上面记载着金额时间,请大人过目,”
旁侧一直等候的状师,忽而上前一步,将手中证据确凿证据皆都呈递给殷稷,
殷稷抬手翻阅几页,确确实实是证据确凿,铁一般子民签名上告做不得假,
但也不能一言堂,案子还是要查,
男子敛下目朝下瞥过去,那匍跪在地上男人立马哀嚎不止,“求大人做主啊,我们小商户们活不下去了……,”
殷稷蹙眉,手骨举起敲一下惊堂木,“肃静,”
“照着上面名录去抓人,”端坐在高堂上男子,将手中名录递给旁侧衙人,淡声宣告,“明日再审,今日退堂。”
“退———堂———,”
那状师不甘心,“且慢,大人,——大人——,”
殷稷撂摆起身,规整着袖口衣袍,哪管什么后面劳什子小人物唤他做什么,
直接眼皮子都没掀开一下,一马当先朝着官署衙门外走去,
该晌午下衙归家食中饭的时辰,谁有闲心功夫在这加班加点处理这些琐碎案件,
穿着一身规整威严官袍,踩着黑色官靴,殷稷一路打马归家,
要不说他狗呢,这厮归家以后,面庞上一丝情绪都没有,半点消息都没往外泄露出去,甚至都没提及过今天上午在官署衙门受理过的官司案件,
在大堂上状师提交呈上来的涉案名录上攥写的名讳上,男人明明瞅见家中小妇人名讳了,
归家以后也不言不语,推搡开宅院大门直接万事不管进去,
规整着衣袍朝左瞥了一眼院子里的水钟,心底里头约莫了一下时辰,觉着应当还有一会功夫官署衙人方才会上门捉拿嫌犯小妇人到大狱,
她一被关押,就不知多久能夜里搂着她,所幸还剩下些功夫,
便心下一松,不紧不慢踩着官靴踏进了家中庭院里,
小女子正在花圃里伺弄一朵朵绽开的娇艳牡丹,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细小响动,蓦然回首瞧见他高大身影远远地气定神闲踏步进来,
小女子笑靥如花,惊喜欢呼一声,便扔下细嫩小手里活计,提着轻薄的裙摆,雀跃蝴蝶般翩跹一下子飞扑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殷稷被小女子这副依赖情态取悦,提眼窥睇她向自己奔跑过来,索性就懒得在踏步过去,长身玉立穿着一身威严肃穆官袍,站在原地展开长臂,
等着小女子扑入他胸膛里,
“夫君,~,你下衙回来啦,”
殷稷伸手接住她丰腴身子,低下高贵头颅,敛目瞥了一眼怀中笑靥如花依赖他的小妇人,心中腹诽着不知这小东西一会被衙人捉走时会不会还这样笑得娇媚诱人,
小女子一双纤细小腿勾缠在他劲窄腰腹之间,殷稷大掌托着小妇人翘圆滚滚的臀,不徐不缓朝着主屋子方向而去,
“夫君,马上就要开饭了,直接去庭院吩咐仆妇摆饭罢,”
“不急,”殷稷轻描淡写瞥一眼怀里的小妇人,
粗粝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掌心下的软绵触感,将凉薄的嘴唇微微俯弯下小妇人圆润白皙的耳垂上,一口一口吃着啄吻,“心肝儿,一上午未见想没想为夫,为夫回房喂你吃些甘泽雨露怎么样恩?”
小妇人在他怀里脸皮红成了虾子,“这……这是白日,你别胡来,”
“无妨,白日也能喂饱你,”
“……,”
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走到庭院中时,殷稷特意偏头又觑睇了一眼院子中央的水钟,觉着时辰有些紧了,懒得长途跋涉回房,
便脚下一打转,长臂抱着小女子曼妙的身子侧身一闪,踏入了旁侧的水房里,
木桶里水波荡漾,热气氤氲,
细细小小的女人哭泣声,时不时从热气蒸腾的水房里传出来,
最后一下,殷稷伸出赤裸长臂,揭开木帘窗户口一角,朝外面庭院里的水中瞧上一眼,
蹙眉,觉着时辰过得太快些,他都没怎么过足瘾,但时辰显然是不够了,殷稷只能将抵在墙面上的小妇人重新放入水中,随手给她洗了两下,就打捞出去伺候她穿戴一身端庄灰扑扑颜色的衣裙,
待打理妥当,方才横腰抱起小女子到庭院外,落座到石凳子上,吩咐仆妇,“摆饭,”
小女子现下浑身软绵绵,白皙脸蛋红扑扑,
殷稷不可能可着自己劲儿胡来,还要给她留下些缓和时辰,不若这副媚人情态被旁人瞧去,不怄死他才怪,
“乖肉儿,吃饭,”殷稷舀了一勺子汤羹,喂入女子红肿的小嘴里,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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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70章
◎入狱2”◎
桑娘张开微微泛着红肿的小嘴,吞咽男子喂入她唇里的羹饭,
小妇人轻咀慢嚼着,白皙小脸上媚眼如丝,
殷稷单手举着白玉汤匙,一小勺一小勺喂着小女子食饭,边喂边狠狠皱着眉头,犀利视线自上而下狠狠审视着这刚被他宠爱滋养过的小妇人,
方才被他承过宠,时辰间隔太过短歇,小女子还未曾恢复正常脸色,殷稷撂起眼皮子,怎么上下扫量这小妇,都觉着还是太过艳靡招人注目,
哪怕他已然给小女子穿着一身老气横秋,端庄大方的裙衫,但因着她粉颊点染着引人遐想的红晕,身段又实在太过曼妙,哪怕套着他给挑的衣裳在身上还是显得很是勾人,
这么一瞧小女子浑身都是一股子勾人媚态,霎那间就没了再喂她食饭下去兴致,心绪很是不高兴,
宽大袖摆一挥,啪嗒一声撂下冷白手掌里的白玉瓷勺子,
蹙眉朝着身后伺候仆妇吩咐,“打盆冷水过来,”
“夫君?”小女子疑惑侧眸瞥过来,
殷稷抬起指腹摩挲了一下女子白皙泛着红润的小脸,佯装质问,“方才蹭到哪了?瞧你这小翘下巴脏的,”
蹭到哪了?小女子脑子里忍不住想起方才被男子高大身躯,强势禁锢在冷硬墙面上的零散片段,
刹那间脸庞红成了煮熟虾米,细嫩小指抵在男子宽阔胸膛上,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怪你,大晌午下衙回家发什么疯,”
小女子说罢,就不禁举起轻薄的袖摆,想要擦拭一下自己被说嘴脏掉的下巴,“哪里脏?”
“无妨,”殷稷抬手将女子一双细嫩小手扯拽下来,“一会为夫帮你拿湿帕子擦拭,你别碰,”
瞧见男人这般说,那只被她举起来想要用袖摆擦拭下巴的皓腕,被男子紧紧攥在手掌心里,小女子抵抗不得,只能任由男人将她细白小手扯拽到宽大掌心里,与之十指交叠,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殷稷边玩弄着手掌里的嫩白柔荑,边慢条斯理执起筷子夹了一些绿蔬送入到嘴唇里吞咽,随便垫一下肚子,
等到家中仆妇将打了冷水的木盆端上来,殷稷放下手中筷子,接过仆妇递过来的一方洁白干净帕子,抖落开来,
放在冷水里浸泡一会,待丝软帕子被冷水浸泡的丝丝凉凉,殷稷方才将帕子从冷水里打捞出来,
也没怎么太过拧干,湿漉漉就粗鲁一扔,覆在了小女子哪哪都泛着媚态的粉颊脸蛋上,
“唔……凉,”
殷稷不为所动,“忍着,”
“诶呀,凉的眼睛痛,”
殷稷蹙眉,“炎炎烈日,哪里就能给你凉成这样,不要娇气,”
男人觉着小妇人在跟他矫揉造作,
一点凉水罢了,能顶个什么事,难不成因着这点凉水就能给她沾染上风寒了?
朝庭院里左边摆放的水钟瞥过去一个眼神,离官署衙门上门来捉拿人时辰,该是要差不多到了,这小妇人还一副被男人狠狠宠爱过的勾人媚态,
他心底里自然不喜,更不可能让小女子顶着这样一副狐媚子模样,就随随便便被官署衙门的人给带走,
梧州大狱那是个什么地方,乌烟瘴气,鱼龙混杂,什么龌龊至极的事情发生不了,哪怕有他严加看管着,但小女子这副勾人狐媚子模样进去,怕是也要引起里头犯人暴-动,
这样他还如何能够放下心?
将擦拭得温热帕子从新投掷到冷水里浸泡,然后打捞出来,覆盖在小女子脸庞上,整个过程完全无视小女子支支吾吾抗拒之声,
男人独断专行,根本不曾理会过她,如此反复给小妇人擦拭几番下来,
殷稷掀开眸子,将目光自上而下扫视着这小妇人的粉颊,
熟透了一样樱桃小口,现下浅淡,连口脂都被他擦拭的一干二净,
经过被凉水浸泡的丝软帕子,如此反复擦拭过后,倒是没有方才那样勾人的狐媚子神态,
就是脸色有些苍白,殷稷没怎么太当回事,毕竟不管世间哪个人来被冰冷井水浸泡过的帕子,这样来来回回擦拭,都会脸色泛白,
小妇人曼妙身子坐在他大腿上,捂着自己被搓磨疼的脸颊,泪眼汪汪,“人家都说凉的疼了,你怎么还这样折腾我,”
耳廓边听着小女子声声诉控,殷稷敛目,低垂下眸眼瞥了瞥她,
瞧着女子小媳妇一样委委屈屈坐在他大腿上,幽幽掐着细嫩的一把嗓子埋怨着他,
这副依偎在他怀抱里情态撒娇卖痴模样,很是取悦殷稷内心底里的大男子主义某根霸道心弦,
“好了,哪疼,为夫给你瞧瞧,”
男人忍不住俯下高贵头颅,叼了一会她吐息如兰的小嘴,没啄几下殷稷就松开唇,将小女子给放开了,
好不容易用冷水帕子将小女子红肿唇瓣给擦拭的没有那么艳靡,殷稷不想又要重新来一遍给她擦拭,
“吃饱没有,”殷稷抬起头颅,低头看着小女子,轻描淡写问道,
“尚可,”
小女子话落,殷稷就伸掌敲了敲怀里小妇人的翘臀,“起身,”
“夫君要去上衙了么,”小女子踩着精美绣花鞋,从他大腿上轻盈跳跃下来,
“时辰还早,不急于这一会,”
听完男子的话,小女子朝庭院里的水钟上瞥了一眼,都这个时辰了还早,搁在往日,夫君早就要去到官署衙门当值,
晌午本就没多少功夫给他浪费,方才男人回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非要拉着她在水房里胡来,
在水房里就耽搁下很多功夫,这会儿吃完饭更是有些晚了,
“夫君,你若是还不出发上衙,就要……,”迟到了,
小女子话语还未说完,宅院大门外就出传来一阵大力敲门声,
桑娘有些疑惑吩咐仆妇去开门,
这个晌午点,炎炎烈日,正是吃饭的时辰,谁会挑这个没有规矩的时候来旁人家拜访的,
仆妇过去开门,方才打开一个口子,就被外头一溜衙门官署膀大腰圆的男人给唬了一跳,
她磕磕巴巴道,“你……你们是来找家……,”主的吗,
“这是官署衙门的逮捕状,还劳烦你家夫人出来随我们到官署走一趟,”官署衙人肃着一张凶神恶煞脸庞,直接打断仆妇说话,将逮捕状给仆妇看过后,“是我跟过去将你家夫人请出来,还是你去通报一声,”
“官爷……这……官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告主家,”
仆妇一溜烟儿跑回去到庭院里,这会儿男主子还在慢条斯理执着一双木箸,夹了一筷子米饭塞入嘴唇里吞咽,
女主人在旁侧煽着一柄团扇,支颐惬意地偏眸欣赏着自家夫婿的丰神之资,
觉着自己夫婿容貌当真世间绝色,一举一动之间都是惹小娘子脸红心跳的不自控,
“夫……夫人,不好了,”仆妇跑过来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
“不好”二字可是个不吉利的字,桑娘听罢当即蹙起好看眉头,忍不住张嘴说道,“夫人怎么不好了,夫人好得很,”
“不……不是,”仆妇神色慌张小跑过来,覆在桑娘耳廓边复述一番方才在宅院大门外,官署衙人跟她说的那些话,
“什么——!,”小女子听完仆妇来报,忍不住心中一惊,
立马偏过眸子去瞅一眼自家正执着木箸,慢条斯理吃晌午饭的男人,
见他神色自若,半点异常多余外泄的情绪都无,
忍不住紧紧蹙着好看的细弯眉,陡然生恼拔高声调唤他一声,“夫君————!,”
这不知分寸小妇人,拔高细嫩嗓子唤人,唤得实在过于大声,
殷稷在她旁侧坐着,都被震了一下耳,
男人皱着眉头,放下掌中木箸,举起来用指尖掏了掏耳朵,“听着了,不要大声喧哗,为夫耳朵没聋,”
“这是怎么回事,”桑娘还是忍不住拔高嗓调,凶巴巴朝他吼着,
这会小女子也不觉着男人丰神俊朗了,满脸都是不高兴,
瞧她还是大声喧哗,
殷稷不赞同觑一眼小女子,“小声点,”他重新伸手执起一双木箸,夹一筷子菜到白玉瓷碗里,
到底爱答不理敷衍解释一句,“官署秉公办案,按程序捉拿嫌犯归案,”
“就是这么回事,”男人夹饭放入喉头里咀嚼,
“我?”小女子听罢,睁着一双水雾蒙蒙的漂亮狐狸眼,“嫌犯———!,”
桑娘一双细嫩小手交叠拢在腹部,紧紧攥着袖摆一角扣着扣着,还扣着,
“夫君你是在同我说笑罢,”
殷稷轻描淡写凝睇一眼这“自欺欺人”的小妇人,然后继续夹菜到薄凉嘴唇里咀嚼,
男人不做声,端的君子铁面无私正派模样,可把桑娘给气要死,
小女子恶劣性子一发作,当即推开一桌案上的饭菜,白玉瓷盘瓷碗哗啦啦一下子掉落到地上,
见女主人发这样大脾气,庭院里的仆妇们忍不住瑟瑟发抖匍跪下来,
男主人面无情绪的脸庞上仍旧没有什么情绪,他单手执着一双筷子停滞在半空,甚至皱眉,脑子有些拎不清斥责正在盛怒下的女主人,“作闹什么,”
“作闹?”小女子冷笑一声,“我就作闹,”
见男人还是那副轻描淡写没什么情绪的镇定自若模样,小女子怒火中烧,忍不住扑入到男人怀里捶打抓挠着他,
“你方才下衙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小女子在殷稷怀里折腾不已,气得眼眶泛红,拼命锤他打他挠他,瞧着就是恨的咬牙切齿,“我不管,我不去衙署蹲大狱,你给我想法子,”
梧州大狱是什么地方她又不是不知道,那里条件连简陋都算不上,环境极差无比,她怎么去呀,
哪怕到官署衙门大堂直接受审,她都愿意,就是不想去梧州城的大狱,那里阴冷潮湿,哪是她能够呆的地方,
若是这狗男人提早将这事告诉她,她何至于此要去衙署大狱跟着那些人一起被关押着,
私下花银两运作一番,审案必要时到官署大堂露一面就大差不差,哪像现在这般掣肘,还要去大狱里吃苦守难,
“我不依我不依,”
小女子作闹不已在殷稷的怀抱里折腾着,殷稷右侧下巴颏上又被她尖利指尖给挠出一道血痕出来,
男人蹙眉瞥一眼小女子指甲,又该给她这一双不懂事爪子给剪秃掉才好,
殷稷长臂一展,就将小妇人禁锢在怀里,避免她在跟个疯妇般同他耍脾气,“你不依有什么用,公开审案,梧州城内百姓今日一个个亲眼瞧见那苦*主状师将名录递呈上来,涉嫌数额巨大,凡是上面撰写名讳,都要捉拿到官署,”
“你不依,也要去,”
“我不去!,”一想到梧州城大狱里那样艰苦的狗都不住的环境,就忍不住泣声涟涟,“我花银两私下买通一下,”
“你是我夫君,你给我走走后门不行嘛,”小女子谈到这,水雾蒙蒙的眸子一凝转,这会倒是没了张牙舞爪的挠人捶打人疯妇模样,
又变得娇媚可人起来,咬着唇瓣委屈巴巴可怜兮兮,“求求你了夫君,你帮帮我嘛,你还是不是人家夫君了,你都不疼我……,”
“……,”
殷稷敛目,低垂下高贵头颅,瞧着怀里小妇人又开始同他卖痴装傻,
欣长手臂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揽抱着她细软腰身,半晌不言不语,
这时候远处庭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之声,
官署衙门来捉拿嫌犯到案的衙人们,长久等不到主家人出来,便等得有些不耐烦,擅自作主张带着一众人等大步跨进了院子里来,
没成想一匍入到庭院宅子里,就见在官署衙门冷面阎罗,分外不好接近套近乎的通判大人竟然出现在这个雅致的庭院子里,
见冷面阎罗通判大人,怀抱里还敷衍揽抱着一个正在摇晃着他劲窄腰腹的娇媚小女人,
一种官署衙人心中一惊,忍不住躬身作揖,“大人安好,”
抬眸瞥一眼擅自作主进来的诸多衙人,殷稷眸底一闪而逝过不悦,
但怀里的小妇人实在作闹的他头疼,唤他徇私枉法给她大开方便之门,还明目张胆当着他的面就说要拿银两去贿赂哪些官员,为她私下运作还她清白之身等等,
她哪来的清白之身,这小妇人浑身上下就没一处是未曾被黑泥污染浸泡过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若是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大逆不道,早就罪孽深重被诛连九族,
瞧瞧这不知分寸小妇人都说的是什么话,没一句不是大逆不道,挑衅我朝律法之言,直在法律红线上挑战他宽容底线,
小妇人还在摇晃着他劲窄腰腹,撒娇卖痴,
殷稷抬手伸到小妇人白皮脖颈子后面,攥住了她脖颈紧紧禁锢住她,
“夫君,你让他们走,我不去我不去梧州大狱,”
“……,”
夫君!!!
这小妇竟然是通判大人家中娇妻,以往只知道大人与家中娇妻恩爱非常,感情十分黏黏糊糊,就连大人每日上衙都要亲自乘着马车给送到官署衙门大门口,
只是以前通判大人夫人一直坐在马车里同大人道别,并未下过马车,他们还真就从未见过大人这位娇妻模样,
如今一瞧果然美艳,
这样身子曼妙,又长相美艳小妇人,平日感情又那样如胶似漆,大人定然将这小妇宠得如珠似宝,梧州大狱那样破烂不堪,潮湿阴冷环境,怎么可能真就舍得下,将这妖媚小妇给关押至大狱里头,
便有些想给大人讨个好,
一众衙人心照不宣,面面相觑,忍不住犹豫着开口道,“大人,夫人瞧着娇娇弱弱,身子骨不大好模样,不然我等就先回去,待日后夫人身子骨好些,我们再来缉拿……,”夫人,
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还在长臂伸展,紧紧揽抱着怀中作闹美艳小妇人的男人,不怒自威将寒眸迸射过来瞪一眼,
一众衙人霎那间就不敢江接下来的阿谀奉承话语说出来,
“等什么,”
“还不过来将人捉拿,”
“……,”
“是……是,”一众衙人忍不住瞠目结舌瞪大眼睛,心中讶然至极,这新任通判大人果真是个人物,这般铁面无私,竟然连家中这样宠的跟眼珠子似得美艳娇妻,都舍得下扔到梧州大狱里头受苦受难,
当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实在是让人敬佩叹服,
几个五大三粗彪形大汉奉命上前几步,正待要伸出黝黑粗粝大掌去捉拿通判大人宽阔怀抱里还在作闹哭嚎委屈的丰腴美人,
就被通判大人侧身一躲,抬脚一踹,“谁允你碰她,”
“捉人就捉人,碰她做什么,”
“……,”衙人被一脚踹倒在地,听到通判大人这话顿时觉着委屈无比,
不碰这美艳小妇,他们要如何将人给捉拿回官署衙门,
一群五大三粗男人霎那间就被通判大人这样无理取闹要求给为难住了,
既命令他们将这美艳小妇捉拿回去,又不让他们碰这媚态小妇人,
这到底……他们是捉拿还是不捉拿啊,
五大三粗的男人们,为难愁苦着一张皱巴巴脸庞,拘谨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着,
殷稷长臂有一下没一下抚弄着小女子细软的腰身,
这小妇人整个曼妙身子,还在紧紧环着他劲窄的腰腹之间,怎么厉声斥责都不肯松手半分,
粉颊泛红,眼皮红肿,哭哭啼啼跟他委屈哭诉着,说什么都不愿意去梧州大狱,
殷稷就这样敷衍揽抱着怀中这个怎么都不肯撒手的哭闹小妇,她泪水涟涟一把鼻涕一把泪,跟他可怜兮兮跟受了什么大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男人抚弄把玩着小女子的细软腰身,耳廓也没怎么细听小女子檀香小口,张张合合,都在说些什么无用之言,
殷稷懒得听她那些为自己苍白无力的辩解,与可怜兮兮,招惹他心疼的话,
揽抱着小妇人不盈一握的腰身,余光瞥到衙人们上前又来犹犹豫豫,想要离他怀中丰腴的美艳小妇靠近一些,蹙着眉头又是一脚踹过去,“滚远点,”
让他们将人捉拿,没允许这些蠢货来觊觎他女人,
一群膀大腰圆的衙人们顿时龟缩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地上那个被他踹倒在地上的衙人还在“诶呦诶呦”疼痛哀嚎着,
见这些衙人要上前来捉拿自己的小妇人,顿时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越发簌簌抖搂眼珠子,泪水如泉涌,哭泣不止着,一双藕白似得玉臂更加紧紧环抱住他,
殷稷被怀中这不懂事小妇人,哭的稀里哗啦聒噪之声,吵得脑袋疼,
又瞥眼瞧着这些五大三粗一群衙人,竟然连他怀中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艳小妇人都没法子治服恫吓住,
耳廓边小女子一直泣声涟涟,好不委屈,登时胸膛口气火上涌,拿这一群还在不知所措该如何是好的衙人们宣泄情绪,
“废物东西,”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殷稷低下头颅,窥一眼怀中眼睛红肿如兔子的小妇人,
“撒手,”
“我不,”
“别惹我动怒,”
“动怒就动怒,你就忍心将我撇到大狱里吃苦,我身娇肉贵哪里能受得了那样苦日子,”
身娇肉贵,在身娇肉贵能比得上他尊贵?
这美艳小妇现下要是不治她,早晚会蹬鼻子上脸,越发无法无天,给他酿出大祸出来,
小女子一头蓬松柔软的乌色头发,深深埋进男人冷硬的脖颈之间,一双细嫩小手更是紧紧环抱住男人劲窄腰身,
怎么都不肯撒手,
让这群衙人没规没矩来碰他女人,殷稷自然心底里一千个一万个反感厌恶,这美艳小妇又跟他梗着脖子倔犟着,
一副“他不能拿她怎么样神情,”当时真是平日给她宠爱太过,让她心底没了分寸,有恃无恐起来,
什么是恃宠而骄,这就是了,以往殷稷还对这事嗤之以鼻,觉着是世间男郎无用,若不是男郎没有守住底线,给了女子肆无忌惮的宠爱,女子怎么可能会胆大妄为敢在他面前恃宠而骄,
直至遇到他怀里这个小妇,殷稷可算是知晓,这世间还有一种女郎,能把男人给的三分宠爱当成十二分,不但蹬鼻子上脸,还敢无法无天,
殷稷自觉只给了她三分宠爱,这小妇就已然持宠而娇,
日后他若是再给的多些,岂不是更加无法管束,
“今日你不去也要去,”
当即彻底冷硬下心肠,俯下高大身躯,将小女子从地上横腰抱起来,
寡淡冷声,吩咐仆妇,“备马车,”
“喏,”
男人大踏步横抱着作闹哭嚎小妇人朝外走去,
临到大门口,他滞了滞蹙眉停歇下,转头又吩咐一句,“准备两件保暖斗篷,香炉也带着,”
“……,”
一种衙人面面相觑,去官署蹲大狱还要打横抱着坐马车亲自给送过去,
还准备斗篷……香炉……
着实荒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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