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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红毛狐狸”◎

美艳小妇跟这浑人找了一宿尾巴,她屁股上哪里来的赤红长尾,

她在脸上戴个白毛狐狸面具,难不成就是真皮狐狸了,

再者说,这浑人买的是白毛狐狸面具,又不是赤红狐狸,他非要揪着她后面,要她生条赤红长尾出来……

美艳小妇眼眶气得通红,被这狗登西折腾够呛,一夜都没怎么合眼,光跟他抵抗推搡找尾巴了,

天色将将露白时,两人方才沉沉睡过去,

屋子里一室凌乱不堪,娟袜,长裤,绣花鞋,男人黑靴,紧紧绞织在一起交缠着,仿佛世间最亲密的情郎,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小妇人身上青紫痕迹一大片可怖骇人,

殷稷睁开疲倦眸子,便瞧见这样一副凌迟受辱过的奴女美人图,

男人视线居高临下睥睨了一下,窝躺在他胸膛口上的小妇人,

寒冷指尖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她雪白娇嫩的肩头,

倒是没有冷硬下心肠,将她唤醒扔撇到床榻旁侧,

昨日那酒是有些烈,殷稷冷漠嘴角缓缓勾动了一下,然后轻轻抬手覆盖在小妇人雪白肩头,将她朝旁侧推了过去,

力道不轻不重,但凡是个觉轻的,肯定能被男人这般力道搅扰醒,

但谁让这是一个昨夜,陪着男人找了一宿”赤红尾巴“的小妇人呢,早就累瘫两眼一闭浑事不知,

给她拉扯过被褥,遮掩在青紫斑驳的身子上,又抬手落下帘帐,避开外头投掷进来的刺目日光,

殷稷在屋子里木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衣袍,去梳洗沐浴,

上午没去衙署当值,下午说什么也要去走一趟,

吃过晌午饭,小妇人还在屋子里睡得香甜,这处宅子里殷稷不但找了哑巴仆妇,还安排了两个影卫进来给他院子当看护。

是以小妇人哪怕就这样素面朝天,无所无觉在屋子里头,毫无防备睡着,倒是也无妨,影卫自然不会在小妇人未醒之前,就让人靠近这扇房门,

去榻上瞧了一眼这睡得香甜小妇,将女子人柔软身子抱在怀里,俯身擒在嘴里亲嘬几口,复又将这小妇给放了回去,让她继续人事不省睡着,

待妥善安排好小妇人事情,又将她爱宠亲香一番,男人方不紧不慢换上官袍,打马慢哉哉去了官署衙门,

一到衙门,就有许多异样神情的衙人,神色古怪盯着他瞧,

殷稷这辈子感受过最多就是旁人侧目打量目光,妒嫉,愤怒,敬仰,卑谦,太多太多连他自己都数不清,自然就不在意这些衙人们打量,

倒是一位下属官僚迎面走来,性子较为直爽,在衙署略有职位,遇见他从官署大门外缓缓踱步过来,老远就直接拱手同他道喜,“听闻廖通判昨夜纳了一房美妾,今早就没来上衙当值,可是被那美妾绊住了脚,”

“……,”

殷稷蹙眉,这梧州城当真是有点什么陈芝麻烂谷子事,没留个神功夫,转瞬就能被一众人等知晓,

男人穿着一身肃敬官袍,撂摆步入大门,“未曾纳过美妾,”

家中那个小妇连他置办一个摆设外室都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若当真纳回去一房美妾,殷稷蹙着眉头,十分愁肠那小妇会将房盖给揭了,

“你若是闲得慌,城东吴老太太家中爱狗走失,你去帮着寻回来,”

殷稷从桌案上随手抽起来一张白纸,塞进了这位官僚手里,然后抬眸定定凝着他,下逐客令,“愣着做什么,还不去,”

“是……是,大人,”

若是说梧州城内这么多流动官员走马上任,哪一任是最难拍马屁的,绝对就是眼前这个冷漠寡情的通判大人,

这么久过去,他就没瞧见哪个衙人,拍通判大人马屁拍到大人心坎里的,

近乎一拍准倒霉,不是被使唤干这个就是被支使干那个,但这个通判大人唯一好处就是大方,

不知是不是娶了梧州豪绅大贾美妇回家缘故,手指缝松的露出来点,都够他打好几日牙祭,

若不是通判大人出手阔绰,平日他们这些拍马屁总是拍在马蹄子上的人,哪还有胆子巴巴敢往这位爷身上凑,

殷稷在官署衙门硬熬了一下午,当了下衙时辰,方才缓缓朝着那条花弄巷子里踱步过去,

这时候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夕阳落幕,染霞点红了半边天际,

殷稷打马动作慢慢停歇下来,抬眸观赏了一会这幕夕阳落幕美景,

想着,若是他家中那小妇瞧见这般美色,定然会美的走不动路,

男人收回视线,拉扯着缰绳,朝着新置办那间宅院子而去,

一匍进去,殷稷就瞧见他那两个暗卫还在小妇人门前扫着纤尘不染的地面,

他走时这两暗卫就在扫地面,他下衙归家,这两厮还在打扫着地面,

男人挑了一下眉头,负手缓慢踱步过去,“她还未醒?”

“回主子,下午不曾见过女主人”

这意思就是说这小妇睡到现在还没起来,殷稷当即蹙起眉头,推开房门阔步走进去,

“这都到何时,你怎么还不曾起身,”男人身未到,但斥责之语却是先他传入到了房子里的床榻上,

床榻上,浅色丝软帘帐遮掩,

一小坨鼓鼓囊囊捂着被褥的鼓包,听到外头喧喧嚷嚷,忍不住挪动了一下蝉蛹裹茧似得身子,

气囔囔,“别吵,”

上一秒小妇人还在为人吵醒她而恼怒,小一秒就被人连被褥裹着身子,整个给悬空提溜抱起来,

小妇人一时失重,忍不住握住小拳头惊呼一声,“哪个挨千刀浑人,你个登徒浪子敢这么……,”

男人一巴掌重重隔着被褥落在小妇人屁股上,就跟哑巴吃了黄连般,小妇人里嘛抬起手捂住自己嘴巴,不肯吭吭声声了,

“敢怎么,嗯?”殷稷低眸瞥小妇,

“没……没怎么,”

气煞她也,小妇人白皙脸庞憋的红彤彤,也不敢当真说什么,怕这男人大半夜又耍酒疯要跟她找什么赤红长尾,

还要她像白狐求偶期般那样摇摇屁股,

长夜漫漫里的黑色,简直快要遮不住男人表皮上那张伪装正经的皮囊了,

到现在小妇人都还在质疑男人昨夜是在装醉,俯在她耳畔旁边说了那般多美妙情话给她听,都不似她所认识的那个冷肃男人了,

但男人一直嘴硬不肯承认,他不承认,小妇人也没法子,总不能摁头让男人承认,

只能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气,待攒着以后再说,

小妇人一整日睡觉没起过身,一则是昨夜跟男人打架找了一晚上赤红尾巴,另一个则是她之前杖责受伤的屁股,今日瞧着越发红肿,

殷稷揭开小妇人遮挡住臀部的丝软帕子,将视线放在那上面逡巡一圈,觉着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越发红肿,只是这小妇夸大之言,只要涉及她切身利益,这小妇一向都往严重了说,一严重惨兮兮可不就是能招他的疼宠,舍不得重责她,

昨夜也是觉着没事,方才缠着她找那条赤红尾,受用一番的,

但殷稷抬眸,耳廓边听着小妇人连绵不绝,细细小小“诶呦诶呦”叫喊之声,瞧着挺像那么回事,

低眸敛目,从白玉瓷瓶里挖出清凉乳膏,帮着小妇人涂抹上去,

罢了,她想疼就疼罢,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妇能疼到什么时候,能无病呻吟到什么时候,

涂抹完药膏,殷稷拿着衣裳去水房沐浴,回来时小妇人穿着一声轻薄肚兜纱,仅仅在臀部受伤地方盖着一方丝软帕子,

细白小手里捧着一本又不知从哪里掏弄来的香艳话本子,床躺边摆放着一个矮桌,小妇人伸玉璧就触手可及上面氤氲的花茶,零嘴之类,

惯会享受,将自己娇养得跟什么一样,

殷稷长腿迈过去,揭开小妇人那盏花茶杯盖,仰头喝了几口润喉,

这小妇今日这样一副矫情样子,男人就知道今晚是碰不得她,

懒得碰了,正好他今日忙进忙出累得很,撂袍长腿跨上床榻上,将小妇人手里那本毫无内容香艳话本子一把抽走,啪嗒一声,扔到了床尾,

男人又下榻吹熄了屋子里照亮烛火,折身回去强势将小妇揽抱到怀里,拍了两下她脑袋,“睡觉,”

小妇人在他怀里挣扎得有些厉害,“我方才醒来,”

殷稷不为所动,深眸定定落在小妇人身上,“我今日又买来一枚红狐……,”

“诶呦奴家头些晕,想歇下了,”小妇人边说边娇花一般脆弱躺回了软枕上,再不发出任何声响了,

男人冷漠勾一下唇,“出息,”

小妇人被迫在这个花弄巷子里待了整整两日,还连睡这么久,翌日一早,便怎么都睡不下去,很是罕见早早起身来到庭院里坐着,

“花弄巷子”这条街口,为何这般受梧州男人金屋藏娇惯来之地,

一则方便,这条街口在梧州城最中央,何况这地方不打眼,大家男人都将外室藏进这条花弄巷子里,你藏一个我藏一个,渐渐这条街口里的小娘越藏越多,外室一多,哪怕正室找来,只要她家丈夫进了这条弄巷子,正室也绝对拿捏不准这巷子里,到底是哪个狐媚子勾了自家男人不回家,

到时正室找上门闹起来,寻不到那真正狐媚子,不但在外头丢了脸面,就连里子都保不住,

是以,这花弄巷子可被梧州城内的美妇们,恨得咬牙切齿,若是没有十足十把握能捉到正主厮混场面,那是决计不敢闹上门来的,

今日小妇人起了一个大早,男人还在榻上松松垮垮将被褥搭在腹部一角,一只长腿伸直,一只长腿半屈着,阖眸紧紧沉睡着,

为了不打搅到他,小妇人便指挥着仆妇,将她点妆物什都拿到了院子外面,起了这么一个大早,自然要画一个精致点妆容,

旁人掩人耳目都是将自己往平淡了装扮,显得貌丑一些,让人瞧不出原本模样,

小妇人掩人耳目,却是怎么精致怎么点妆,尝试许多往日她不曾大胆尝试过妆容,若是搁在平常她这般装扮,定然会被人说嘴指指点点,徒惹诟病,白白送个把柄给旁人,

但现下她身份本就是个“狐媚子外室”,既然是狐媚子外室,就不能辱没了“狐媚子”这三个字,

点妆许久之后,

瞥了一眼水钟,时辰也不早了,房间里男人却都还没醒来,小妇人就搁置下香粉盒,提起裙摆本打算唤唤这位“官威普”摆的越来越大的通判大人,

可惜将将起个身,就听到宅院门外一阵敲门响动,

仆妇忙不迭疑惑去开门,外头立着一个亭亭玉立女郎,很是小家碧玉,一瞧就有股子这几日小妇人点的那张白莲花妆容,

小妇人缓缓凑近,仔细瞧了瞧她,

那日小妇人觉着新鲜,就画了那么一副柔弱白莲花妆容,这会儿就觉着有些腻歪了,

“姐姐是新搬来的罢?“那女郎缓缓低眸,朝她行了一礼,”我是旁边那个红漆大门主人家,昨日本该来拜访,但听闻姐姐昨日病了,才拖延至今日来瞧姐姐,姐姐可千万别怪责我失了礼数,”说罢,那女郎朝旁侧婢女瞥去一眼,

婢女会意,登时将带来礼品盒子递给仆妇,“都是些我家乡里不值钱小玩意,姐姐别嫌弃,”

“……,”

这女郎敲门到现在,小妇人一句话都没作声回答,脸色也有点不大好看,

说是她家邻居登门拜访,开口第一句就唤她姐姐,谁是她姐姐,没瞧她就连手掌心都要比她的脸蛋还要嫩,哪里就当得她姐姐,

怪不得她梧州城认识的那一群美妇对这花弄巷子里的女郎,恨得咬牙切齿,各个恨不得亲手抓花她们的脸,当真是没有眼色,

小妇人抿着唇瓣,斜眼凝那女郎一眼,“你多大,”

“刚过十九,”女郎羞怩一笑,

小妇人不咸不淡唔了*一声,“奴家还不到十九,”说罢,小妇人还上手摸了摸自己方才点过的精致狐媚子妆容,用细白小手撑在额头上,

无病呻吟,吵吵嚷嚷着,“诶呦,这太阳怎么这么大,快找把伞给我遮一遮,奴家可就指着这张狐媚子脸蛋活着了,”

说罢,也不管门外那女郎如何反应,直接带着仆妇往家里走,吵吵嚷嚷着折腾要找伞,

“何事喧哗,”

院子里,高大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不远处,

他刚来,正巧听见了小妇人那一句“我可就指着这张狐媚子脸蛋活着了,”的话,紧紧蹙着眉头,满心都是不悦,

小妇人正提着裙摆走路,瞧见他遽然出现,忍不住像蝴蝶般翩跹扑到男人怀抱里,

男人站在廊檐下,一身黑袍长身玉立,他也不动,只单手接过小妇人扑过来的身子,

“莫跑,稳当些,”

大门紧紧阖闭上,青栀听到的就是男人这般宠溺话语,像宠什么宝珠一般,

可青栀现下却心如止水,这小娘方才被带来这花弄巷子里多久,一个巴掌日子都还没过去,世间男郎大多如此,对于像她们这些养在外头的玩意,都是前头捧在怀里稀罕几日,没过多久,就会将她们弃之敝履,抛之脑后,

新人笑旧人,旧人笑新人,哪有什么长久时候呢,

这个被男人养在外头的美艳小娘子,唯一可以拿出去吹嘘就是,这个男人比她们那些男人要俊俏许多,

仅此而已,

但俊俏又有什么用呢,那个男人给她的风光雪月宠爱,不过是昙花一现,风一吹就什么都散了,银子攥到手里才是真,

青栀回到家中,院子里长廊下站着一名女子,

瞧见她回来,女子缓缓转过身,黛奴蹙眉问,“可瞧见那小娘长什么样子?”

青栀点点头,

黛奴朝桌案上抬了抬下巴,“画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黛奴给了青栀一沓子银票,上马车之前,狠戾给了她一记警告眼神,“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我教你,”

“您放心,奴家今日什么也不知道,”青栀低眉顺目道,

黛奴轻蔑瞥了这狐媚子一眼,嫌弃撇撇嘴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走远,青栀瞧着花弄巷子远离驶去的马车背影,又转过身往她旁侧那处新搬来,据说是通判大人一掷豪金娇养起来的“外室,”

都是伺候人的玩意,她们又有多高贵呢,青栀缓缓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听完小妇人跟旁人大放厥词显摆完的话,还毫无半点不好意思用一双细白小腿勾着他腰腹,像只黏人布偶般环在男人脖颈上,晃啊晃,

男人一只手掌托着小妇人臀部,另一只手抚蹭了一下这小妇艳靡嘴角,“懒不懒,没长腿嗯?”

“这腿也不是非要长,”

“顽劣,”

男人懒得跟这个小妇计较,就这样托着小妇人翘滚滚的臀,恣意慵懒缓缓朝庭院里走去,

待到庭院花园里,殷稷抱着怀中小妇人落座在石凳子上,小妇人浑身软塌塌没骨头一样自发自觉依偎在男人怀里,

方才屋子里,殷稷刚醒过神,在榻上伸手要将小妇人搂抱到怀里,却抱了个空,骤然睁眸发现这小妇竟然起身了,

便随意套了衣裳出来寻她,寻到她又听她说了那般恬不知耻之语,顿时又被她吸引走注意力,开始跟她掰扯斥责一些有的没的,

倒是没怎么关注小妇人脸上妆容,这会儿消消停停坐下来,

男人这么一敛目就能瞥到这小妇精致红妆,

他蹙眉,“你这又往脸上乱抹什么,”

一天换一个样,让殷稷觉着他天天在睡不同女人,都有些些不适,

“好看吗?”小妇人依偎在男人滚烫胸膛里,抬眸媚眼如钩舔了一下唇瓣,

男人眸色一暗,喉头干哑,但还是眉头紧锁,“好看什么,”

往脸上涂那么多粉,殷稷上次亲一口下去都有点影响兴致,

小妇人听到男人嫌弃,忍不住嘟了嘟翘唇,“我今日画的可是狐狸妆,”

狐狸……一提到狐狸,殷稷心思一转,抬手掐住小妇人下巴,给她强势掰了过来,低眸,神色肃穆上下扫视着她,

这会带着点认真,

小妇人被男人掐住下巴,没法子说话,只有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滴溜溜转动,

“…唔…?”

半晌之后,殷稷松开小妇人的下巴,“画的红尾狐狸?”

“……,”

他怎么就离不开这赤尾狐狸事了,

小妇人依偎在男人胸膛里,眸色一凝,勉勉强强唔一声算作回答他。

男人手掌一下下摩挲着小妇人细腰上那一团软绵绵肉,

低眸,挑了一下眉头,“怎么,瞧我那晚找赤尾找的辛苦,今日就补给我一只红尾狐狸?”

“……,”

小妇人被他这番话挑逗的面红耳赤,“没,你别胡说,”

“再……再说,你买的明明是白毛狐狸面具,”

男人不咸不淡唔了一声,“那我今晚跟你找找白尾让你藏哪了,”

“……,”

跟他简直无法聊下去,小妇人当即长了腿,身子骨也不软塌塌依偎在男人怀里躲懒卖娇,提起裙摆就轻轻从男人大腿上跳跃下去,

男人伸展手臂,正想将这个小妇人给捞回来,小妇人已经笑得银铃般跑远了,

偏眸瞥到小妇这般肆意开心,殷稷挑了一下眉头,到底没去重新将她捉回来,

这院子就这么一点大,再跑她能跑到哪里去,总归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殷稷坐在庭院里醒醒神,方才用过膳食,去官署衙门当值,

若是这花弄巷子有什么好,唯一让殷稷略显满意就是去衙门当值不必走太多路,这条花弄巷子离官署衙门不过两条街距离。

若是青山书院下那处宅子就不行,要离官署衙门远一些,

照例到衙门点卯,批阅文书,收拢收拢人心,该是就差不多要下值归家,

虽然他近日正被花弄巷子那个“狐媚子外室”给勾的神魂颠倒,乐不思蜀不爱回家,

但家还是要回去走走样子,殷稷回家自个在屋子里待了一个时辰又打马出来,直奔一个正要关门锁铺的店家,

“爷今日来得巧,再晚一些老妇就打烊回家抱孩子去了,”

孩子……殷稷眸眼一动,但转念一想,他现下还未彻底恢复魁梧身子骨,应当是还没有孩子缘分,当即就将这事甩在脑后,不再去想了,

“这是给爷用那红狐做出围脖,”那老妇边说边将这金贵物什小心展开,“全是按爷吩咐,上细下粗做成狐尾状,还给按了金扣锁,保证大爷家中小妇冬日用了都舍不得脱,”

这油毛光亮的红狐多金贵呀,就这样暴殄天物给做成狐尾状围脖,就暖了脖子那么一小块地方,想想都觉着惋惜,

老妇还有些艳羡,这大爷可真宠家中那小妇,

殷稷闻声,没什么反应,只将那狐尾拿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手感,便付钱淡声吩咐,“装好,我带走。”

82

第82章

◎“红毛狐狸2”◎

红狐长尾有些大,店铺老妇不敢马虎,只好拿了最上好方礼盒帮着这位阔绰大爷细心装好,

方才托着礼盒呈递给男人,

男人伸手接过,仿佛提着什么不值钱廉价玩意儿一样,有一下没一下转动着僵硬手脖腕骨,拎着那个盒子走远,

等到高大男子走远,钱方尾随跟着进了这家正要锁铺子回家的店里,“方才那个男人买了什么?”

老妇抬眸瞧着这个粗犷男人身上穿着官署衣裳,腰间还配着跨刀,她一个小小商户不敢跟官差大爷硬碰硬,便都如实道来,再者……那位阔绰矜贵大爷来她这做的东西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物,

“狐毛围项,专给爱俏小女君用的,那一手油光水亮的红狐毛别提多……,”

“够了,废话少说,”

“……,”

老妇捂着嘴巴不敢吭声了,近日子她家儿媳妇方才给她生下一个大胖儿孙子,老妇这会正稀罕着她那乖乖小孙,自然想尽快将这些瘟神送走,

好不容易将这个官差大爷唬弄走,正从衣兜里掏出钥匙锁了铺子回家,就被一个女子拦住去路,

黛奴低眸看着老妇,“方才那两人来做什么,”

“……,”

一个红狐毛围脖至于这样兴师动众!

老妇就想早点回家抱个孙子好好稀罕稀罕,怎么那么难呢,

这位小女郎浑身着料子上乘,老妇清清白白做生意,倒是没什么不能说,就将跟钱方说过话术又照葫芦画瓢跟这位小女郎说了一遍,再把钱方问她的事复述,

然后,老妇攥着手里的钥匙,

斜眼瞅这女郎,“老妇可能走了?”

“……,”黛奴对这个贫瘠之地的子民百姓,一向没有什么好感,得到自己想要信息,她也没有再回复那老妇,缓缓将手收拢回来,直接目不斜视离开了这条街尾,

老妇瞧她这般看不起人,气了个倒仰,撇撇嘴在后头朝她翻了一个大大白眼,这才拿钥匙锁了铺子,忙不迭赶着回去抱孙子去了,

男人在梧州城内没有什么能够谈得来朋友,平日每次下衙都是直接归家,在外头逗留时候很少,

今日却是罕见晚归了,

小妇人在花弄巷子里那处宅院里坐着,这会儿天色暗下来,温烫的夜风一股股席卷而来,很是让人舒适,

仆妇给女主人洗了一些瓜果,还为她做了清清凉凉的樱桃冰乳露,

这会儿小妇人躺在宅院里的摇椅下,伸指捻了一颗樱桃入嘴,轻嚼慢咽,

一双漂亮微挑的上翘眼,不住地往宅院大门口凝望过去,“还没回来吗?”

小妇人问完这句话,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

她偏眸瞥了一眼旁侧立着伺候她的两个仆妇,微微蹙起眉头,差点儿忘记了,这边宅子里的仆妇不会说话,她说什么自然就没有人理会,

外院倒是有两个看家小厮,但轻易不会迈进内院里惊扰了她,

没法子,小妇人檀香小口里含着一颗嫣红的樱桃,懒洋洋撑起了身,打算自己出去瞧一瞧,

这男人平日恨不得连衙门都不上,天天围着她打转,每日到官署都跟点卯一样,敷衍难捱到下衙时辰就立即归家,片刻都不愿意在那里带上一息功夫,

倒不是说小妇人非要巴巴在这望眼欲穿等着那男人下衙,

实在是男人今日去官署衙门当值前,就特意嘱咐过她,今日等着他一起回来吃晚膳,要送她一件好东西,

抛下钩子,男人就两袖清风威势凛凛,面无情绪迈步走了,徒留小妇人一下午抓心挠肝,也不知道男人究竟要送她一个什么好东西,

整整一个下午,小妇人胃口被这个男人吊得足足的,两人成亲这般久,小妇人没有哪一刻如此时一般,望穿秋水殷切切盼着男人归家,

一瞧见女主人撑起了身子,仆妇们赶忙过来伺候着她,

仆妇们不会说话,心里头却也着急,这整整一个下午,女主人都起来十几回望眼欲穿捏着帕子,慢吞吞跑到大门口去眺望了,

特别下午时候太阳火辣,女主人这样一趟趟跑过去,小脸都被晒得红扑扑,瞧着都有些唬人,现下脸庞两颊上的红晕还没散干净,这才多久功夫,女主人又想要起身去门口迎迎男家主,

着实是有些黏人,怪不得男家主这般宠爱这骄人,若是她有一个这样貌美女子天天在家这样翘首以盼他归家出现,早晚也会被她磨软了心肠,将人藏起来娇宠着,

好在……这回女主人出去没有失望而归,

男家主……归家了,

“夫君,~”

小妇人一见男人出现眼眸一亮,忍不住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过来,扑入了男人宽阔胸膛里,

对于这个小妇黏人功夫,殷稷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只是站在那穿着官袍展开一只手臂,等着小妇扑到他怀里时,在松松垮垮散漫揽住她腰肢,

低眸,语调也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不是提点过你,莫要总是这般冒冒失失,”

瞧着像是斥责这小妇,但仔细听着又不大像,反倒带着两分不显的纵容,

小妇人在男人怀里晃着身子,哼哼唧唧,“你怎么这么晚归家,”

往日早就到家开始犯浑了,

“公务繁忙,”殷稷言简意骇,提不起什么兴致跟这个小妇解释太多,

这小妇一问起来就没完没了,刨根问底,殷稷现下几乎将所有耐心都用在她身上了,要是在分出旁得耐心去一个个回答她那些微不足道小事,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会感到乏累疲倦,

何况这会儿他就已经疲倦了。

殷稷揽着小妇腰肢,带着她缓缓朝前走,“用膳没有,”

小妇人在他臂膀里摇摇头,“你不是说今夜等你一起回来吃,”

男人挑了一下眉头,心口一烫,骤然被这个小妇人给取悦,低头俯下身躯就啄了一口她的小嘴,“乖乖可人疼的小东西……,”

月色斜洒,院子里光线昏暗,

地上长长折射出来两道紧密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夜晚温热微风缓缓拂来,不知过了多久,殷稷从娇小玲珑女人脸庞离开,臂膀力道一松,小妇人就在原地不稳地晃了晃身子,

“腿软,想抱,”

“亲会就腿软,你还顶个什么用,”

小妇人噘嘴,朝他张开玉臂,“抱,~”

殷稷一只手上还提着一枚巨大礼盒,小妇人吵吵嚷嚷着要抱,男人便微微俯下高大身躯,用空出来的那只臂膀托着她臀给抱了起来,

小妇人像五岁稚儿般被他单手搂抱了起来,

男人见她两条小细腿都紧紧环在他腰腹,脖子也搂得紧,男人站在原地颠了颠这小妇,半路上应该将她摔不下来,便托抱着她臀缓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饿了?”男人淡淡问,

“唔……好饿,”

“饿你一顿也没什么,瞧你都快胖成秤砣了,”

“……,”!!!!

小妇人气到头顶冒烟,一路上耍了不少脾气,

殷稷有一搭没一搭逗她,

没过一会,男人就将小妇人抱到院子里最中央那张石凳子上,他放下手中拎着的提盒坐下,小妇人自然而然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沉甸甸小屁股半天不肯挪动一下地方,

殷稷抬膝颠了一下这个坐在他大腿上,还不老实伸手要去够他放在一旁的提盒,

“这是买给我的吗夫君,”小妇人眸子微微泛着光泽,瞧着很是欢喜高兴的雀跃模样,

男人不咸不淡唔了一声,算作是回应,

“我看看,”

男人伸手制止她,“不急,吃过晚膳再说,”

急!好急!

她都抓心挠肝一下午了,

这男人都没怎么给她买过东西,小妇人自然急的不行想瞧瞧里头到底装了是什么,

这会儿小妇人完全忘了男人给她买过的糖葫芦,拨浪鼓,白毛狐狸面具……等等物什……,

小妇人性子跳脱,又惯会撒娇撒痴,殷稷几次三番阻止,都没让小妇人打消吃过晚膳在瞧大盒子里头那个装的到底是什么,

饭菜刚喂了一半,小妇人便趁他夹菜功夫,鲶鱼似得滑出去拆了那个用丝绸布包裹起来的礼盒,

“……,”

殷稷执着木箸夹了一筷子绿蔬菜停滞在半空中,感受大腿上重量一轻,偏过身来不悦蹙眉凝睇着那小妇,

“先将饭吃完,”

“我吃饱了,”

殷稷凝眉,“过来,”

“这是什么,”小妇人细嫩白指飞快拆开丝绸布包,揭开了盒子,入目就是一片火红艳靡之色,“红狐毛!”

还真被他找到红狐毛,梧州城女子们最喜欢用狐毛做衣裳,但山上猛禽多如牛毛,狐狸矫捷又哪里是那么好打猎的,

男人低眸瞥着木箸里夹着那一筷子绿蔬菜叶,知道这小妇是说什么都不肯在过来吞咽了,

他抬手将那筷子绿蔬塞进自己嘴巴里,面无情绪咀嚼着,

斜眼睨着小妇人欢喜雀跃表情,瞧着确实挺稀罕那红狐毛的,

男人执起木箸又在桌子上夹了一筷子绿蔬到嘴里,没怎么搭理旁边这没见过世面,都快高兴傻了得小妇,

“你这是做了什么,”小妇人伸手举起盒子里那一团柔软油光水亮的红狐毛,展开瞧了瞧,有些疑惑,“围项吗,”

殷稷斜眼掠了小妇一眼,继续夹菜,不作言语,

“夫君,~”那小妇瞧他只知道吃膳食,半天都不曾理会她,忍不住细腕上挂着那红狐毛过来,推搡问着他,

小妇人一凑近男人旁前,鼻息就闻到了一股浅淡女人香气,

男人低眸,瞥了一眼被小妇人搭在皓白手腕子上的那一截红狐毛,“你觉着是就是罢,”

“什么我觉着是就是,”小妇人噘嘴,不高兴,“你拿去找人做的物什你不知道是什么吗,”

“这红狐毛做成什么,”殷稷抬手拂开小妇人缠人的手臂,端起碗筷,继续执着木箸夹了一筷子藕片,“我自然是知晓,”

男人将藕片慢条斯理放入嘴里,“你若当它是个围项,倒也无妨,”反正洗洗都能用,不耽误什么,旁人也不会知晓那是什么,

谁让他做的这红狐毛,确实巨大长了一些,被当作是围项……也无伤大雅,

虽然现下天气炎热,但夜里好过许多,小妇人许久没见过颜色这般纯正的红狐毛,当即有些爱不释手,哪怕这时候还是有些闷闷热气,小妇人还是将红狐毛捧着回了屋子里,

对着屋子里的铜镜将红狐毛在白皙脖颈上缠了一圈,一般人家猎到红狐毛哪里舍得做成围项,肯定是想办法做一件奢美的裘衣,冬日出行在外穿着一身艳靡的红狐裘衣,别提让旁人女子艳羡尖酸了,

殷稷今日跑腿几个地方,腹中难免有些饥饿,余光撇着小妇人捧着那红狐毛牙不见眼眯眯笑着,独独扔下他在院子里吃饭,头也不回进屋子里,也只是挑了一下眉,没说什么,

男人自己吃过晚膳,翻了干净衣袍到水房里去梳洗沐浴,

待他慢条斯理将自己打点妥当,缓步迈进屋子里,小妇人还捧着那一件红狐毛眯眯笑着爱不释手,

小妇人坐在梳妆台前的木凳子上,一个劲儿对着晕黄铜镜里的自己臭美,

殷稷阖上房门,踏步进来,径直朝着空无一人的床榻上走过去,

边走边扯了腰袍,脱掉宽大外袍,抬手松了一下脖颈间的白色里衣,半屈起腿揭开被褥松乏着筋骨躺了进去,

小妇人对着铜镜左右揽看,炎炎气候,没一会鼻尖就冒出一粒粒细密的汗珠,

瞧她照镜子照得开心,殷稷也没有打搅到她的雅兴,让她将这件红狐毛稀罕个彻底,

长臂翻出一本书,男人低眸,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赏看着,

等到不知道多久,小妇人终于捧着那件红狐毛美够了,正打算要将红狐毛妥善拾掇起来,就被身后男人不紧不慢开腔阻拦了下来,

“不是喜欢这红狐毛,”男人抬眸窥见小妇人挪动了一下身子,便阖上书,“拿来与为夫瞧瞧,”

没法子,这毕竟是男人送的,小妇人便捧着那红狐毛轻移莲花步到了男人旁前,噘嘴埋怨,

“方才不瞧,非要等到人家累了才要瞧,”

“累了?”男人没搭小妇人那话茬,反倒关心起来她身子,“将衣裳脱了上来歇息会,”

夜深人静,确实该就寝了,

小妇人把手中捧着的那个红狐毛塞进了男人手里,自己脱衣裳打算上榻睡觉,

男人宽阔大掌抬起,落下,抬起,又落下,

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横在他腰腹上那条狐尾状的红狐毛,手感确实上乘,软滑细腻,倒是怪好摸,

小妇人脱了衣裳上榻,“夫君,不早了明日还要上衙,早些歇息,”

意思就是暗示这浑人让她今夜睡个安安生生的好觉,

小妇人正小心撑着身子到床榻里侧,半路就被男人截住,腰间一紧,滚烫宽阔胸膛从后覆过来,

“那白毛狐狸面具呢,”

“……,”

“扔……扔了,”小妇人整个雪白脊背僵硬得都快动不了,

男人闻声,蹙眉,“无妨,为夫又买了一顶红毛狐狸面具,”他长手从旁侧一伸,就不知从哪翻出来一个面具,扔给她,“戴上我瞧瞧,”

“……,”

“我……累了,”

“知道你乏……,”殷稷见她不肯挪动,俯下高大身躯从后压着她,长臂从她侧腰缓缓向下拾取那枚面具,勾手拉扯了一下那绳子,就强势将这红狐面具给她戴在脑袋上,“戴上,我就瞧瞧。”

瞧她一身及腰乌色长发被面具压在里面,还妥帖伸手将那些碎发给拨弄了出来,

屋子里是燃着一柄微弱火烛的,

这会儿光线昏暗,小妇人从面具里缝隙里,瞧到墙面倒影上,男人用冰冷手掌从后抚摸着她白皙的脖颈,忽而勾起了一下嘴角,

低眸,啄吻她脖颈皮囊上,“乖肉儿不是喜欢那红狐毛,爷让你当一回那赤红长尾的狐狸怎么样嗯?,”

“……,”

要是知道还有这一茬事,小妇人就是嫉妒死旁人女子,也绝不会碰这红狐毛一下,

之前夜里陪这浑人到处找尾巴,这回尾巴找着了,又嫌弃这尾巴太少了,“狐狸不都是有九尾,我们乖娇儿怎么只有一尾,旁得尾巴藏哪了,”

男人掐着小妇人白皙下巴,“露出来我瞧瞧嗯?”

“……,”

一只尾巴小妇人都哭哭啼啼,消受不住,再来八条大家一起玉石俱焚罢,

谁也别活,

翌日,

小妇人眼底疲倦起身,朝旁侧瞥过去一眼,方才发现男人早早起身去上衙了,

明明两人一起胡闹,结果到头来却仿佛只有她一人被采了血气,男人反而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瞧着身子骨越来越结实硬朗,

小妇人紧紧蹙着眉头,揭开被子起身,动一下都浑身被撕碎般地疼,现下她是越来越遭不住这个男人恩泽了,

本来现下这样就将将好,但这个男人不知从哪里习得,总爱弄一些花里胡哨事情,

小妇人就有些应付不了他了,

今日起不来身,小妇人在屋子里头被仆妇们伺候着吃喝,跟一只被人玩弄坏的破布娃娃似得,浑身软绵绵没什么劲儿,

伺候完她,小妇人摆了摆手将仆妇们都挥退下去,自己一个人怔怔发神地躺在床榻上,余光撇到一边,发现那红狐毛有一角没被她藏严实,大刺刺露了出来,

当即眼皮子一跳,不知方才那些仆妇瞧见没有,反正小妇人本就红扑扑脸蛋,这下更成了煮熟的虾子,腾的一下从头发丝儿红到脚指盖,浑身上下都泛着粉粉嫩嫩的光泽,

连忙扑过去将那男人摸玩了大半夜的赤红长尾给掖严实了,

男人晌午下衙回来,这里离着男人官署衙门很近,一到下衙时辰几乎没过多久就能见到男人归家的身影,

一推搡开房门,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小妇人脸蛋儿红扑扑,比昨夜恩宠承受烫度时候不差什么了,

见这个小妇人这样一副情态忸怩,忍不住挑了一眉头,撂摆缓步走了过去,

高大身躯微微俯弯下来,近距离窥了两眼这小妇,“怎么,一上午过去还没缓过来?”

小妇人扭过腰肢,恼怒嗔瞪了他一眼,拿着软枕捶打了一下他胸膛,

这小妇人心里不知怎么喜欢他,拿着软枕打人根本不痛不痒,殷稷都没怎么感受到疼,

反倒觉着有点被勾的痒儿,心痒儿,

男人伸手接住小妇人捶打过来的软枕,高大身躯侧过来坐在榻沿上,啧一声,“不就一个红狐毛,瞧把你稀罕心疼的,小家子气气像什么样,”说到这,男人话一顿,想起什么眸色一转,软化些语调,“你若是真喜欢,我再给你猎来就是,”

昨日瞧见这小妇稀罕那红狐毛宝贝跟什么一样,殷稷自然觉着小妇人是当真喜欢那东西,又深谙这小妇平日脾性,若是被他拉过来胡闹过后,以后定然不会再去碰那红狐毛一下,

这才宽容她一些时间,让她捧着那红狐毛抱在怀里宝贝了个够,等她尽兴之后,复拉着她进帐胡闹的,

昨夜让她宝贝那红狐毛那般久,今日这小妇还是一副舍不得样子,

一个红狐毛能有多金贵,这小妇到底是乡野出身,眼皮子有些浅,但既然是他殷稷的女人,就算是眼皮子浅显点也无伤大雅,日后跟他跟得久了,眼界自然就会开阔起来,

殷稷昨夜被伺候得尽兴,这会儿看这小妇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怎么瞧怎么顺眼,觉着就算这小妇身上有一些恶习,也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挂齿,

“我就要那个红狐毛,”小妇人在他没回来之前还情绪好好,男人这一回来,又开始潸然泪下,蛮不讲理,

男人挑了一下眉头,半屈起长腿抵在床榻上侧身越过小妇,将她掩耳盗铃藏起来的那红狐毛给扯拽了出来,

小妇人一瞧这红狐毛就崩溃,“啊啊啊……你做什么!……藏回去啊啊啊!”

殷稷是覆在小妇人身子上越过去伸手够的那红狐毛,挨她极近,这会儿她跟被人踩了尾巴似得炸毛喊叫,给他半边身子都给喊麻了,

“噤声,”男人低眸瞪一眼这小妇,

“你藏回去,”小妇人捂着被子露出半只水雾雾的泪眼,

“藏什么,”男人懒洋洋扯过那赤红长尾,“往哪儿藏?”

就她藏东西那地,鼓鼓囊囊一大坨,旁人一眼就瞧出有问题,就她犹觉不知,

男人放在手里意味深长抚摸了一下,毛色柔软,手感滑腻,偏眸瞥她,“你不是就喜欢这个,洗洗还能用,”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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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霸总的作精菟丝花女配》

乌夷:现代白富美,妥妥一个啵大腰细腿长,美艳不可方物咸鱼小废物,竟然穿书了!!!

七八十年代港城,香艳女郎画报满天飞,

乌夷穿来就碰地狱修罗场,黑-帮大佬带着一群黄毛小弟围了歌舞场,凶狠举起武器抵着她和一个妹妹,扬言要是不替他们拍电影,就打爆她们狗头,

妹妹河豚音尖叫,“姐姐人美声甜皮肤白,脸蛋嫩的都滴水,最适合做你电影女主角,你选她就好了,人家超丑身材超差的,不要选我呜呜呜,”

乌夷,“…&#%…”脏话,

眼见黄毛小弟拿着尖刀,一点点凑近她娇嫩的美丽脸蛋,毁容危机吓得乌夷花容失色一把推开他,失智大放厥词,“那个男人!!”

“我可是他甜心娇儿,你敢动他心肝宝贝一根头发丝儿你试试,”

传闻中那个男人:本书最大反派人渣BOSS,除了人事什么都敢干,道德感极低,神秘莫测行踪不定,资本家嘴脸,剥削刻薄,寡情冷淡得很,

跺跺脚香江都要抖三抖,传闻根本不近女色,

黑-帮大佬狂怒,甩手要煽她巴掌,这时候楼上———

一股殷红流柱般的红酒缓慢倾斜倒下来,傲慢浸湿了黑-帮大佬纹鹰的眉骨,

接着一掸,豪奢空酒杯啪嗒砸他头上,

“没听她说是我女人,”

男人手掌搭在扶梯边沿,偏头咬住侍从递来雪茄,视线往下睥睨,

吐圈,白烟缭绕,男人懒着调子,

“你动她一下试试,”

乌夷呆滞:( ̄Д ̄)┍

大BOSS不是神秘莫测行踪不定呢!

书房里,

男人视线寡淡睥睨着她,

像是在审判她,又像是别的什么,

半晌之后,勾唇轻蔑一笑,“甜心娇?心肝宝贝儿?”他说罢,蹙眉嫌弃,

“当我两天女人就跑了,你算哪门子心肝宝贝儿,不是挺有骨气挺能耐不为我这点臭钱折腰?”

乌夷,“……!”救命!这又是什么烂梗烂剧情,

他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啊啊啊啊啊!

乌夷偏眸瞥着桌面那柄刚刚被用过,还余热泛着冷淡反光的木仓,

“……”樱唇噘了噘不敢吭声,

抓马扭动抠脚趾,心脏都开始蹦野迪了啊啊啊!!!

小剧场:

系统告诉她,作为恶毒NPC,她为了跟女主争宠,必须走剧情,否则生命标红倒计时:两分钟,

“……”???

菟丝花的她甚至还作天作地做出了割腕,毁容,截肢的一系列不能自已的神操作。

乌夷:“”?

刀背朝下,

乌夷小心翼翼地搭在自己的手腕子上,癫狂威胁道:“我不准你去,你只能是我的!我的!”

摁亮打火机,

乌夷轻轻燎了一下脸上的小绒毛,哭得泪眼婆娑:“你要是不爱我,我就毁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留不住你的人我要美貌有什么用。”

攥在手里的迷你小锯子,

高高举起,离她的腿要多远有多远,乌夷撕心裂肺道:“你爱她还是爱我,说啊,你说啊!”

霸总:……

人渣霸总脸色难看,心惊肉跳,后怕地将他的菟丝花抱入怀里,

神色严肃低头:“女人!下次一哭二闹三上吊,就站在那,口头威胁吓唬吓唬我,什么要求我不能满足你?别再多此一举,拿那些危险的东西,让我生气,不高兴了。”

乌夷:“?”

*

83

第83章

◎“兔儿尾巴”◎

谁要沾了他脏乎乎东西的红狐毛,就算洗过也改变不了被污染过,

小妇人现下就算是不小心瞧见那红狐毛一角,脸上滚烫热度都下不来,

世间哪个男郎会费那么大劲去山里猎红狐,就为了做出一个赤红长尾那么不正经东西,拿来到榻上行鱼水之欢用的,

每日穿着一袭威严官袍上衙,坐在那样端庄肃穆之地,他到底怎么能想出那般孟浪之事的,

这也就罢,现下还一本正经蹙着眉头,偏眸定定瞧着她眼睛说出“你不就喜欢这个,洗洗还能用”这种不着调话,

小妇人登时被男人给气得冒烟了,

她小脸本就红扑扑,跟烧着了热度始终下不来,这下更是红酡晕染,跟抹了一圈腮粉点了艳妆惹眼,*

小妇人那一双上挑泛媚的狐狸眼嗔瞪男人,生恼道,“谁要洗了用,你快拿去丢……不……烧了,”一把火烧干净才好,

谁要日日面对这污糟糟一枚那么大的赤红长尾,这日子简直就不用过下去,成日就跟他生闷气了,

男人低眸瞥小妇人,瞧见她眉眼如水嗔瞪着他,脸庞上还点染着一酡诱人红晕,挑了一下眉头,到底没再说什么刺激她敏感情绪,怕她日后就不大好哄再顺着他意在榻上搅闹胡作非为,

他伸手拍了拍小妇人白皙娇嫩,都快赶上熟透蜜桃那尖头粉红的脸庞,

啧一声,“今日就赖在榻上不起身?”

这话说得着实恼人,若是她不是浑身骨头都泛着酥酥麻麻不舒坦着,她至于一直赖在榻上不起身,还是这浑人作孽害她半点动弹不得,

小妇人偏眸,忍不住又狠狠瞪了一眼男人,恨不能将男人身上都瞪出两个大窟窿,最好给他瞪穿了原地消失才好,

但男人显然不是这小妇人娇娇媚媚瞪几眼,就能给瞪出个好歹出来的软孬蛋,

男人斜眼瞥她不说话,抬手掸了一下袍子站起身,“不想起就不想起罢,这两日让你好好歇息,夜里不必伺候,”

小妇人挺直腰摆,细嫩手掌捂着被子偏眸对上男人视线,心中是有些不大相信的,

这男人自从榻上没有那么无力之后,不必在像以前那般无法收放自如,这冷不防一下子能够一展雄风,就跟公狗精转世一样,没个消停时候,

瞥见小妇人咬着唇瓣,一脸狐疑不决神色,殷稷懒得搭理这小妇,抬手抚弄了一下她白嫩脸蛋儿,“今夜不必等我,归家晚些,”

小妇人兴致不高唔了一声,昨夜伺候他一整晚,又被补足了温养露泽,这会儿对这个男人正是怎么瞧都怎么腻歪时候,尤其是她现下浑身都泛着酥酥麻麻的疼,

就跟有无数虫子啃噬她雪白肌肤一样,很是不舒坦,对这个男人自然更不咋稀罕着,晚归不晚归这会儿都兴致缺缺不想过问太多,

跟男人惹恼了一中午,小妇人这会儿又精神头泛着疲乏,忍不住身子一歪倒在了软枕上睡过去,

睡眼朦胧,惺忪半眯着眼,还忍不住偏过头,不放心提点男人,“别忘了将那赤红长尾给烧了,”

殷稷挑了一下眉,没作声回这小妇,

真当这红狐狸是好猎来的,剩下在梧州城那些影卫半数都被他派出去,一晚上才给他猎来这么珍稀一只,他的影卫是什么样的身手,这赤红长尾虽然在他眼里没那么金贵,但确实来处有那么一些费劲不容易,

用他影卫去猎这么一只红狐,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但谁让主子爷突发奇想就爱上了这么一枚赤红狐尾,大材小用也要给主子爷猎来这么一只消受美人恩,

这会儿恩是享受过身心也舒坦松乏,但是美人却不大那么高兴了,

殷稷没怎么管这个小妇,他是松乏了筋骨,但这个小妇又不是没被他伺候的如牡丹花般艳靡绽放,

何况这赤红长尾他就用了这么一回,心底里也有些舍不得撒手丢了,

但毕竟被他和小妇人最亲密沾染过,男人内心深处隐秘某根大男主子主义神经,又开始小心眼霸道划拉起地盘,吝啬不想被人触碰他那般宠爱过小妇的东西,

小妇人早已经偏过身子,盖着一层薄薄被褥香甜睡了过去,

殷稷站在原地,低眸瞥了一眼手掌里那枚被他随意提着的赤红长尾,拎起尾尖在臂膀上缠了几圈,抬腿缓慢步出了屋子,自个儿去水房翻出了一个巨大木桶,把赤红长尾扔进去,挽起袖摆笨拙磋磨浆洗起来,

赤红长尾毛发油光水滑,触感细腻柔软,一掌捏过去就跟掐小妇人雪白娇嫩肌肤差不离多少感受,

总之,男人对这赤红长尾很是爱不释手,自然不会像小妇人那般嫌弃满脑子都只想着将它给一把火烧干净了事,省得见了碍眼浑身着火,觉着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才好,

这赤红长尾男人浆洗得很是细致,还特意拿去后院晾晒,下午临上衙前,不放心嘱咐了一句宅院里的两个影卫,“夜里我归家前,不准任何人踏进后院,哪怕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也不行,”

“……,”主子爷找的那个美艳小妇,脾气大起来连他们主子都没辙,真要是作闹连主子爷拿她都毫无办法,他们还能本领这样大到能僭越主子制服那小妇,说不让她随意进出后院,就能当真听他们警告不进去,他们觉着有些为难,

但主子又一副不容置喙威严模样,影卫们也只能紧皱着一张脸庞点点头,

男人低眸瞥了一眼属下,就撂摆迈出宅院去官署衙门当值,

对于上回那个案子审判情况,赵卿和那个女儿自然不会满意,又差遣那从王朝京都里来的状师来衙门跑了几趟,

次次都被衙人喝令在官署门口,不得随意进出,殷稷自然更加不会召见他,一个小人物罢了还瞧不上他的眼,只是总是在官署衙门口三番五次挡住他去路就有些碍事了,

这次殷稷上衙当值不妨被那状师给堵到官署衙门口,外头烈日当空,殷稷本就热得心中烦躁,被这不长眼的蠢货给拦在这逐渐起了火气,

那状师直奔他而来,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殷稷都没怎么听,直接蹙眉抬手一挡,将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抬眸公事公办道,“若想状告,一切按流程,”

说罢,殷稷也不管这不长眼蠢货在说什么,直接侧身抬靴迈向台阶,撂摆进了官署衙门里,

这状师按照正常程序来,自然不会在见到他,

今日殷稷冷不防被这个蠢货给拦在官署衙门外,不禁感到不悦提点几句更加不聪明的看守衙人,“近日若是再有人无故来衙门闹事,一切按律法处置,”

这衙人蠢笨不通,这个不长眼状师来官署衙门搅扰了这么多趟,也不知擅用律法折腾到他恐惧知难而退,

按我朝律法,无故来衙署闹事者,一律仗五,罚一金,

毕竟官署衙门威严,不容寻常百姓挑衅冒犯,

梧州商会那些豪绅大贾,经此一遭摔了一个大跟头,现下都杯弓蛇影处理起自己尾巴,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捉到错处,状告到青天大老爷面前,将他们架在火烧反复煎烧,

更对梧州所有小商小贩恩威并用警告过一番,那些小商小贩若还是想在梧州城内将生意做下去,自然不会在敢胆大包天招惹他们,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那里,那位被状师找来拉着上堂的苦主现下已然在梧州城内混不下去,拿着赵锦凝给的银两灰溜溜离开了,

但谁又清楚那苦主一家到底是被赵锦凝给送走……还是直接被杀人灭口,毕竟赵锦凝肖父,她的狠辣手段殷稷曾经也见识过,

殷稷还是帝王时候,但凡宴会上恩赏过哪家女郎献舞或是献技,都被会赵卿和这个女儿记恨上,一些小女君家家勾心斗角,他自然懒得去理会,也不大放在心上,

可有一次赵卿和这个女儿确实将他惹怒,殷稷这个人对一切喜庆习俗都不是很在意,唯独祭祖这件事,他比谁都最为看重,那一年内务府照例择选美人画像,递呈给天子,

但因着那段日子是王朝祭祖大日子,殷稷忙得脚打转,就将这事抛之脑后给忘却了,毕竟每年内务府递呈来的美人画像都不那么尽如意,他自然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但不知怎么王宫里哪个嚼舌根刁奴就传出谣言,信誓说天子择了美人画像,要招美人入宫近旁伺候,这谣言顺理成章传出宫外,

王朝京都权势贵胄又开始暗潮涌动,而一众贵家世女被递呈上去美人相都是有数,自然忍不住揣测起来到底谁哪家小女君被帝王看如眼,点了名册到王宫里近旁伺候,

这谣言传着传着,倒是被她们像那么回事当真揣测出来一位貌美女君,那段时间那貌美女君在京都风光无两,羡煞旁人,

而赵卿和那个女儿尤最,若是放在别日,殷稷或许不会那么当回事记在心里,赵锦凝这个女人,在祭祖那日给那传言要进入王宫伺候他的貌美女君,使计惊扰了马车,将那貌美女君给摔去半条命,破了相,没多久就抑郁寡欢香消玉殒,

那日祭祖,殷稷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歇息下来,就被外头哭嚎一道折子状告到他这的大臣给哭得脑子都大了,

女子破相确实是大事,何况能递呈到他面前的美人相,都是有底蕴世家大族,

祭祖之日,又是世家大族贵女,赵卿和那女儿就敢当街使计给这位世家女给弄破了相,见了血,

或许破相还没那么触动殷稷,但祭祖之日见血,确实挑了殷稷的反筋逆鳞,何为祭祖,自然是愿殷室王族逝去祖祖辈辈安息,延绵福泽给后世子孙,

见了血又哪里是吉利之兆,殷稷顿感晦气震怒,当即下旨彻查,赵卿和之女,自幼受赵卿和教导,心机手段都有些一些,她暗中行事,又将一切有关她线索给抹去,

哪怕当时影卫来报,殷稷心中知晓是赵卿和之女所犯下罪孽,因着赵卿和推了几个替死鬼出来,咬死替她认下罪孽,赵卿和从中四两拨千斤周旋,将赵锦凝从那件事摘的干干净净,而让她安然无忧活到现在,

殷稷那时当真不能动赵锦凝吗?并不尽然,但帝王之术有些时候是需要权衡,那时候殷稷另有权谋绸缪,就不能在那样紧迫节骨眼上太过逼迫赵卿和,何况那时候赵卿和确实一把趁手用惯的刀,

就像现下梧州知府将他当作趁手好用的顶罪羔羊,将他捧得越高,摔下来时才能痛快淋漓俯瞰他的惨状,殷稷从来都不曾吝啬捧高赵卿和地位,

地位而已,能当什么,生杀予夺权,从始至终都牢牢捏在他的手里,

他跌落悬崖生死未卜之时,赵卿和为何在满朝文武力荐之下,仍然大义凛然推辞最后让一个傀儡帝王上位,

他缺了一样东西,一样让他名不正言不顺东西,传国玉玺,

没有传国玉玺,天下谁人都不是正统,

赵卿和他深知就算这个傀儡帝王被他推上去,这个天子之位他也坐不稳,所以他毫不吝啬推举了那个傀儡上位,就因为他知道,只要待他日后拿到了玉玺,处理一个这样的傀儡简直轻而易举,

但没拿到玉玺之前,就算他上位仍然会被揭竿叛军给拉下天子之位,与其那样,他宁愿稳妥些再等等,这么多年都等过去还差那么一年两年功夫嚒,

而国库空虚,傀儡皇帝补不了这个空缺,赵卿和也补不了,何况赵卿和还有军队要养,更加填补不了这个空缺,

就只能从旁处想法子去填补他们缺口越来越大的银两口子,

赵卿和想要顺利登上那天子之位,就必须想法子将国库空缺填补回去,不但要填补还要充盈地往里补,不若等他登基上位拿什么笼络人心,

说句实在话,百姓们并不在乎天子之位上坐的人是谁,他们真正在乎是自己能够得到多少实惠,能不能吃饱穿暖,能不能越过越好,

而王朝那些权势贵胄,则在意他们能够得到多少地位权势,有地位才有特权,金银珠宝,香车美人,

这些都是赵卿和需要一步步去算计谋划的,

梧州城豪绅贾有钱吗,或许是有些家底,但就算把这些豪绅大贾都加在一起,也只不过能够短暂填补一些国库空缺,杯水车薪,顶不了什么事,

天底下有多少个富庶州郡,江南水米之乡,东洲白瓷之都,哪一个拿出来都比梧州富足得多,但赵锦凝为何一直迟迟不肯离开岭南这个贫瘠之地,而赵卿和又放任她不管,

殷稷也是上次审理商会豪绅大贾那件案子知晓一件有意思事情,坊间传闻,岭南之地贫瘠埋有金矿,

金矿是什么概念,若是他们能够挖到一条金脉,赵卿和就算是没有那枚传国玉玺,也能稳稳当当坐稳起码十年帝王之位,

传国玉玺是为了堵住那些想要觊觎皇位,有权势有军队和那些反叛军的造反之意,

没有传国玉玺,他们随便一个“恢复正统”借口就能名正言顺挥兵进京,

但有了民心又不一样,遑论是谁当上帝王最为忌惮的都是“民心”拥戴二字,

更何况现下是灾荒之年,遍地吃不饱饭流民,揭竿起义的暴民,蠢蠢欲动的反叛军,哪一方都足够赵卿和晚上睡不好觉,

但若是有了金矿便又都不一样,钱帛能动人心,能制铁器养军队,没有传国玉玺,有了民心这个帝王照样能够坐的稳稳当当,

赵卿和这样在意名声,就是想要收获民心,他在寒门学子里确实很有威望,但在黎民百姓面前又差点儿意思,毕竟饱受灾荒之年苦难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谁又有心思去拥戴什么新帝,

赵锦凝舍不得走,又何尝不是赵卿和舍不得那唾手可得的金脉,以及一步之遥的登天之位,

下午去在官署衙门照例点卯,

点卯之后,殷稷直接避开一众人等去了地下赌场,随手翻了下近日进账,然后搁置到桌案上,抬手给自己斟了一盏茶,押进口里润下喉咙,

“主子,王朝京都那边来信,赵锦承不日抵达梧州,”李康立身站在他面前低头禀告道,

殷稷押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盏,没什么讶然情绪,赵锦凝在梧州城呆了这般久都没有丝毫进展,赵卿和自然不放心要派他的宝贝儿子来瞧瞧怎么一回事,

赵锦承不似赵锦凝那个蠢货,赵锦凝那点手段对付对付后宅里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或许有那么点看头,但放在殷稷眼里就不大上的了台面,

而赵锦承比他这个妹妹稍稍有点脑子,

殷稷寒冷指尖抬起,放下,抬起,又放下,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杯盏边沿,“那金脉怎么说,”

“不知从哪里传来,梧州知府似乎也是近日方才知晓,”李康蹙眉,“消息真假尚未可知,赵氏女来梧州这般久怕就是为了赵氏父子探探路,”

赵锦承即然动身上路赶往梧州城,就是说明这事赵锦凝查到一些苗头,这才惊动了他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兄长,

“继续紧盯,”

李康拱手称喏,

殷稷偏头瞥了一眼外头天色,虽然已然给小妇人嘱咐过要晚些归家,但现下时辰显然完全垂暮黑沉下来,出来也是够久该归家陪陪那胆小怯懦的美妇了,

规整一下宽大袖摆,殷稷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处理好这边之事打算折返回家,

临跨出房门前,殷稷冷不防想起些什么,手掌撑着门框偏过头觑着李康,蹙着眉头,一脸威严肃穆,

“主子,”李康拱手低头,等候差遣,

“趁着赵锦承没来之前事少,”殷稷漆黑瞳孔定定瞥李康,“派人去山上在帮我猎一……几头狐狸回来,若是有白毛的也猎回来,不拘数量,”

“……,”这位主子爷怎么忽然对狐狸感兴趣了,以往打猎不是都偏爱那种大型猛兽嚒,

但李康还是点头恭敬称喏,

现下虽然说天色黑沉下来,有些略微晚了,但正是街头巷尾热闹喧哗时候,

殷稷没有将货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赶工,出来赌场脚拐了个弯又去了另一家快要锁铺子的店家,

像她们这样做衣铺子夜里生意都不大好,没有那些吃食铺子生意兴隆热闹,是以夜里都会早些归家,

这回店铺掌柜是一名略显年轻的女郎,那女郎或许方才开了铺子不就,见到高大俊朗的男人远远打马过来,脸色微烫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羞赧,

殷稷没怎么关注这个小女君,面无情绪着一张脸庞进来将银子打赏给她,来取自己所做之物,

那年轻女郎红着脸手下男人扔到桌面上的银子,定金早早就给过,这回是付尾款,

“客人请等片刻,奴家这就去给您取来,”小女君提着裙摆走到后面架子上翻找一番,小心捧着一个四四方方不大不小木盒子出来,“这是客人定做头饰,奴家特意按照您的吩咐在中间镶了金扣,保证您家中夫人戴着出去会惹得旁人娘子拈酸艳羡,”

闻到这话,殷稷终于肯施舍瞥了这女子一眼,“但愿如你所言,她肯戴出去,”

毕竟上次他给那个小妇花了心思做的赤红长尾,现下扭扭捏捏跟他惺惺作态怎么都不肯戴出去,明明他瞧着那小妇心中稀罕那赤红长尾稀罕的不行,却嗔瞪着让他一把火给烧干净,造作,

想到这,殷稷伸手拨弄了一下这四四方方木盒子锁扣,咔哒一声将木盒子打开往里掠了一眼,

“这兔绒球都是奴家细细缝制过来,你瞧这形状跟那圆尾兔不差什么,奴家还特意加了兔毛,让这兔绒饰瞧着更加圆润蓬松一些,白生生瞧着就靓丽好看,”年轻女子红着脸小声跟男人介绍道,

男人听到她说完这些话,也没表现出什么“你用心”之类,本就是花钱买来之物,这女子自然要倾囊相授为他伺候,不若他花银子是做什么的,

收起那四四方方木盒子,殷稷没再瞧这个羞红脸的年轻女子,直接拿着那盒子离开了这家铺子,

路上为了哄白日他走时,还在跟他闹着情绪的小妇人,殷稷特意买了一些零嘴给小妇人带回家,

夏日就算到了夜里也有些闷热,小妇人最是受不了这种闷闷喘不气感受,每次若是不给她打扇就会作闹睡不着,娇里娇气,

去酒楼打包好一碗贵到离谱冰酪,殷稷没有打马,直接雇了一辆马车把自己送回家,

手里提着冰酪就不大适合打马,这冰酪本身不值什么钱,值钱的是里头撒了一些稀罕果子,丹荔哪怕往日在王宫里也很是难得,何况是这个岭南贫瘠之地,

这家酒楼敢将这道菜品做出来,就是为了卖给豪绅大贾以及权势贵胄的,狠狠宰一宰这些富得流油肥羊羔,

结果豪绅大贾权势贵胄没宰成,反倒是先把他给宰了,

男人摸着胸膛口里装着那枚圆滚滚白生生兔尾,镇定自若归家了,

思忖,这兔尾袖珍蓬软那小妇定然喜欢,

84

第84章

◎“开始心机绿茶了”◎

小妇心思敏感,提着一手物什归家以后,殷稷没有立即将那枚兔绒球拿出来送给小妇,反倒是找了一个稳妥地方将它藏了起来,毕竟应允过今晚不碰她,自然要信守承诺,

拿着另外吃食零嘴,还有那手里提着的丹荔冰酪,撂摆踏进房门里,

屋子里,小妇食过晚膳正在长榻上捧着一个话本子在看,细弯眉紧紧蹙着,仿佛遇到什么世间难题般,瞧得分外认真,

殷稷提着手里丹荔冰酪缓步走过去,微微俯下身躯凑近了小妇人侧脸,

高大阴影忽然笼罩着下来,小妇人看话本子看得极为引人入胜,冷不防被男人凑近举动唬了一跳,单薄肩头忍不住颤动一下,失声惊呼尖叫起来,

偏眸瞥着小妇一副被吓到花容失色模样,男人忍不住眉头一紧,“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小妇人听到他回来吓人还这样斥责旁人,不禁埋怨,“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吓人家一跳,”

他走路怎么会没有发出声响,不过是这小妇看话本子太过入迷,没听到,现下自个受到惊吓,忍不住想随意找个借口倒打一耙,找他麻烦宣泄委屈罢了,

殷稷说实在,不大想惯着她这毛病,脾气委实太过无理取闹,他平生就未曾见过这般坏性女子,

千错万错都是旁人过错,总之她是一点过错都没有,

男人将手里东西顺势放置桌案上,弯身拾取那个被小妇人失手掉到地上的话本子,

他这一举动,登时让小妇人瞳孔一缩,受惊兔子般忙不迭凑身过来将他捡起那个话本子给抢走,“夫君夜里归家定然累坏了吧,可是在外面吃过晚膳?”小妇人生怕他瞧出异样,细白手掌里紧紧攥着那话本子,略显生硬转移话题,

男人手里一空,就被小妇人将话本子给抽取走,殷稷偏眸瞥着她小嘴张张合合,眸底有些紧张飘忽不定,半晌都没有说话,

“夫君?”小妇人见他半晌不说话,忍不住侧过身抬起头瞧他,

殷稷拇指食指并拢,缓慢摩挲捻了一圈,“尚未,”

“那我吩咐仆妇给夫君做些吃食送过来,”

男人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

小妇人掩耳盗铃拿着那话本子疾步越过他朝房门外走去,殷稷瞧着她一副被踩到尾巴慌慌张张不成气候样子,都懒得开口斥责她什么,

应当是这个香艳话本子又违背人伦不适合被他瞧到,怕他生恼强势给拿着到后院给一把火烧干净,

现下殷稷是真懒得管她看不看这些话本子,自从上次收拾完一顿小妇人,连累这小妇人跟他作闹生闷气好几日碰不着她身子,就不怎么爱管束她,尽量可着她心意算了,

小妇人身上上不得台面习性多如牛毛,想要约束管教她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改好,倒不如将自己心胸放得宽阔一些,眼不见心不烦,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仆妇们准备吃食很快,没过一会就用托盘端来几道清淡珍馐佳肴,

瞥着小妇人手上空空如也,顿显轻松表情,拢着宽大袖摆,抬手点了点他旁侧那个木凳,“坐下,陪我吃些,”

“我吃饱了,”小妇人晚间吃了羊肉炖锅子,炎炎烈日吃羊肉炖锅子着实遭罪,但她今晚就忽然之间有些想这一口,忍着闷热之气将好吃鲜美的羊肉一小口一小口吞咽入腹,很是满足,

“坐下,”殷稷偏头定定瞧着小妇,重复说了一遍,

小妇人噘噘嘴巴,到底提着裙摆凑到男人身旁坐了下去,

她一落座,男人鼻腔周遭就闻到一股股好闻浅淡的馨香,

殷稷伸手将从酒楼里打包回来食盒子拿过来,揭开盖子,一碗用冰鉴镇着到现在还泛着一丝丝清凉之感的丹荔冰酪显露出来,

“不是一直吵吵嚷嚷着热,”男人将那丹荔冰酪端给小妇,嘱咐,“少吃一些,莫要贪多着凉,”

小妇人夜里吃了羊肉炖锅子,这羊肉炖锅子哪哪都好,就是不适合闷热天气时候吃,但谁让她今日就是馋嘴了呢,

吃过羊肉锅子,小妇人方才觉着浑身还闷热着,鼻尖冒着细细密密汗珠,这会儿男人拿来这么一碗清清亮亮冰酪,上面还撒着丹荔做点缀,很是惹人口舌生津,

小妇人忍不住吞咽一下口水,伸出细白嫩指把这碗丹荔冰酪捧了过来,秀气一小口一小口送入嘴里品尝,

见她开始吃着,脸色也没有方才那般不好看,终于肯给他一个笑容,殷稷复正回头,执起木箸进食,

今日在外忙碌一整日,腹中到底感到饥饿,又有美艳小妇在旁作陪,秀气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冰酪,粉颊鼓鼓囊囊,很是引人食欲,男人今夜便多食了一碗饭,

等到仆妇将碗筷都收拾下去,男人还是没有着急上榻歇息,而是拉着小妇人去街口巷尾逛了逛,街头巷尾人头攒动,很是热闹喧哗,殷稷忽而觉着日子过得前无仅有的平淡,民间潜龙这般久,都未曾好好想过回头看看,起码这是他这么多年过得最为平淡的一段日子,

但也只是感概,感慨完归家睡一觉,他还是那个他,天生要站在山巅之上俯瞰众生的高位者,

那只被藏起来兔绒球,一连几日殷稷都没有拿出来送给小妇人,这几日他手头事情忽然变多,处理起来略显麻烦,旰食宵衣是常有之事,

平日只有小妇人无所事事,只需要想着怎么把自己娇养的脸庞红润,身段越发丰腴软绵,旁得就无事了,

殷稷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许多事,心绪总是紧紧拧着,脾性也不大好相处模样,但每日归家一瞧到小妇人岁月静好悠闲模样,又会恢复片刻宁静,

赵锦承来到梧州,见了梧州知府一面,第二日梧州知府就拖着病体到了官署衙门当值,并且派兵在荒郊严加布防,给出借口“有乱贼逃进郊山,为安全着想百姓一律不准靠近,”

有没有乱贼逃进郊山,殷稷比谁都心里清楚,冷眼旁观瞧着这群跳梁小丑在他面前丑态尽处,

梧州知府一旦上衙当值,就代表殷稷在梧州官署衙门势力被掣肘,现下行动很是被约束这让殷稷感到不悦,并且耐心马上就要告罄,

最让殷稷感到不虞之事,是梧州辖下一个小县突发瘟疫,这梧州知府竟然漠然视之,毫无作为,一心都跟着赵锦承扑在“逃进郊山那个乱贼”身上,

“一个乱贼”当真比得一个州县百姓性命还要重要?或许还当真能够比得,毕竟梧州这个废物州府根本不曾分出一丝精力去管控过那小县疫情,

梧州知府对那个州县并不过多理会,但殷稷知道若是在放人疫情蔓延,将会引起百姓恐慌进而发生不可逆转暴乱,

“先把万家县封锁,”殷稷眉头紧锁,“药材粮草等一应物什不要断缺,尽量安抚人心,不要造成县内百姓暴动,”

李康拱手低头称喏,

男人支颐按了按眉心骨,疲乏挥了挥手让李康下去,

万家县这场瘟疫来得蹊跷,总让殷稷觉着有哪里被他忽略掉,他阖眸,脑颅开始一点一点闪过这段日子发生之事,穿针引线般将它们连接起来,

到底有什么被他忽略掉的……

赵卿和,赵锦凝,赵锦承父子三人,梧州商会案,金矿,即刻要发生的百姓暴动,

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暗中推进着这一切发生,似乎在故意引着赵氏父子三人,舟车劳顿来到梧州城,而金矿,就是一个诱饵引子,

将他们诱来梧州的引子,

“金矿”不管真假,一旦散布出谣言,哪怕赵卿和不会亲至梧州,也会派能够信得过血脉相连子女,过来一探究竟,金矿之事事关赵卿和后半辈子登天野心,他自然不会马虎假手于人,

所以赵锦凝赵锦承来到了梧州,那么这个背后推手又是谁,而他当初挥军蛮夷,为什么那么恰好就在梧州跌落山崖被人所救……,

殷稷骤然睁开眸子,漆黑瞳孔里酝酿着狂风暴雨,这个人,又是谁?

本想再等等,但现下变数显然不容殷稷过多沉溺在美人乡里,

深夜,书房内,殷稷面无表情提起笔,缓慢勾动手腕,写了一纸书信让人秘密送了出去,

之后男人在书房里空坐许久,方缓缓站起身,迈步到主屋子里,一柄烛火微弱燃着,光线昏暗映照着床榻上那个睡的香甜小妇人,

这小妇睡得无知无觉,仿佛万事不愁,天塌下来都不能叨扰她睡觉一般,沉沉阖眼睡了过去,

殷稷缓步迈到床榻前,撂摆坐在边沿,低眸居高临下窥视着这小妇熟睡过去的面庞,神不思蜀淡淡想着,这小妇到底要不要带回王朝京都,她性子顽劣不服管教……去了王朝京都也很难活长……

王朝京都,像一张被围得巨大密不透风的权势网,利益至上实力为尊,如今众世家关系错综复杂,盘根节错,在那样一个龙潭虎穴里,强者最怕的就是有了能被攻击掣肘的弱点。

男人伸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小妇人娇嫩脸庞,眼眸深邃,眉头紧紧拧起,许久未曾平缓下来过,

“唔……夫君,~”男人一直摸着她身子,小妇人肌肤娇嫩最是怕痒,忍不住被男人摸猫似得力道给搓磨醒了,

睡眼惺忪睁开犯困的眸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主要你不睡就不睡,为何还要这样搓磨她脸颊,都将她给搅弄醒了,

男人抚摸小妇娇嫩身子手掌一滞,抬起安抚拍了拍她肩头,“无事,方才忙完公务进来瞧瞧你,继续睡罢,”

小妇人困倦得实在睁不开眼,小声支支吾吾道,“那你别摸我……好痒……,”小妇人说着说着嗓音就越来越小,慢慢彻底睡了过去,

男人敛目低眸,由上至下将视线扫在小妇身上,瞧她一眨眼功夫就彻底睡死过去,有时候都颇为无奈,这般万事不愁性子真不知是怎么养出来……,

小妇人在榻上睡得香甜,殷稷将脑颅里那些勾心诡计抛之脑后,脱掉衣袍,上榻揽着小妇人娇嫩软绵的身子也阖眸睡了过去,

翌日,男人早早起身去了官署衙门当值,现下衙门乱得很,不但要派出大半兵力去郊山搜那“乱贼”,还要处理辖下万家县疫情之事,

万家县这场瘟疫来势汹汹,不但来得蹊跷,更加让人毫无头绪,郎中不知送进去多少个,至今都找寻不到能够治愈药材,寻不到病根儿这疫情就要一直传染蔓延,每日不知要死多少人,不但送入进去郎中有危险,就连在里头管制衙人都被传染不知多少人手,

现下衙人提到万家县都谈虎变色,谁都不想去办跟“万家县”这三个字沾边的一切事务,就连万家县里郎中都跑了不少,

梧州知府一心扑在逃进郊山那“乱贼”身上,对于万家县疫情漠不关心,更不肯拨银响支援救治,那冷然样子显然是觉着将万家县给封了,只要里头人跑不出来,危及不到外面人性命,就算整个万家县百姓都死绝了都无妨,

等万家县百姓死绝了,疫情自然而然也就没了,

这一州知府,当真是让他当得明明白白,

殷稷心中震怒,对于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朝廷命官厌恶非常,恨不得一刀砍了他头颅了事,

他阖眸,平缓了一下心*底情绪,睁眸继续对着李康逐字逐句,缓慢吩咐了一些什么,

李康领命出门,

小妇人近日大多数都是在花弄巷子里住,只有少部分时间要回青山书院那边的宅子露几面,

外头盯着男人眼线太多,还挺让人感到厌烦,但是再烦这场戏还是要演下去不是,

这日小妇人起身时,床榻身侧已经没有男人身影,她翻出一套艳丽华美裙襦,沐浴熏香之后点了一个精致妖媚妆容,便执着一柄美人扇出门了,

自从做了男人养在花弄巷子里“上不得台面外室”,小妇人出门逛街都是由着男人陪着一起散懒走走,当着闲暇时候的消遣,

她已经许久未曾自己独自一人出门逛街了,小妇人暗自琢磨了一下时间,觉着差不多是时候跟人见见面,不若老是这么藏着,旁人还以为她当真有什么猫腻呢,

带着一个仆妇,小妇人点妆精致撑着油纸伞,执着美人扇来到一间书肆,

这间书肆有些简陋,地方也偏僻一些,门户狭小,瞧着就不大像挣钱的样子,但来来往往进出的人却很多,尤其是年轻小娘子,或是一些美妇居多,

小妇人近日兴起出门,一则是确实是许久都不曾单独出来逛逛,二则是之前置办买来的话本子都瞧完了,家里没有存货夜里难免孤枕有些索然无味,

话本子这东西就像小妇人下饭菜,一顿少了它都觉着缺了点什么,整个梧州城只有这间书肆里的话本子最为让人侧目流连,瞧了一本还想看第二本,招惹不少梧州城内少女怀春的小娘子争先恐后来他这捧场,

至于为何是争先恐后,是因着这间书肆掌柜,是个貌比潘安年轻男郎君,自然就越加受小女君们的喜欢捧场,别看这间书肆简陋却生意兴隆,一个月财源广进能挣不少呢,

小妇人带着仆妇进去,书肆掌柜正在接待旁的小娘子引去一间楼阁,温声笑意,如沐春风,让人不自觉感到亲近,连挑选话本子都不觉着有丝毫羞涩不自在之感,也算是这书肆掌柜本事了,

一个有眼色小伙计见她进来,立马咧嘴笑着迎上来,说着一些讨巧话,引着她去了楼上一间单间里,“客人,最近新来不少好看话本子,您在里头慢慢挑,若是选好就唤小人一声,小人来给您打包,”

毕竟话本子有些内容香艳扑鼻,不大适合跟女客太过详细介绍,何况女客大多脸皮薄些,一般都是引入这样单间里挑选,不会让女客感到不自在与尴尬,

那小伙计说罢便阖紧房门走出去,留给她足够的私密空间,

仆妇跟着她身后伺候着,小妇人细嫩指尖搭在书架上一本一本点过去,挑了几个话本子扔在后面让仆妇捧着,正抽出一个话本子大致翻阅瞧一下内容,外头就传来一阵轻微敲门声,

小妇人偏眸朝着门口方向凝过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吩咐仆妇,“去瞧瞧是谁,”

仆妇不会说话,只是点点头听从她的命令,将女主人方才挑选话本子都归拢在桌案上放好,复不紧不慢去开门,

一道女郎身影缓缓展现在房门外,不算是陌生人,

那日磨着男人松口徇私枉法带着她出门到街上游逛,就见过这个女郎君,那时候这女郎君听到她是男人在外头养的上不得台面”外室“,脸上震惊难掩表情可真令她耐人寻味……,

“让开,”黛奴蹙着眉头伸手推搡开那来开门的仆妇,将路让出来给小女君,仆妇冷不防被这么一推就摔倒在地,磕破了手掌,留了丝丝血迹出来,

小妇人眉头一皱,

赵锦凝没有看那被推在地上受伤的伺候人仆妇,视线一直牢牢紧盯在女郎那张艳靡脸庞上。

世间男郎大多如此,都喜欢绝色的艳丽女郎,谁都逃不过,

赵锦凝紧紧捏着手中帕子,忽而想起数年前,帝王择的那几幅美人图,她听到从王宫里传来消息最终选定的那位世家女,就长成了一副狐媚子相,索性最后那狐媚子惊马破相,又无法接受这样毁容打击最后香消玉损,无法再入王宫伺奉帝王,不然她当真怄都怄死,

赵锦凝提着裙摆走进来,微微仰着下巴睇了她一眼,神情傲慢,是世家贵女独有高高在上之感,

小妇人翻阅着手里话本子,没有说话,屋子里一时有些静悄悄的,

黛奴上前拉开木凳让小女君落座,之后转过身抬眸瞥着不远处翻着话本子的艳靡女郎,“你就是廖通判养在花弄巷那个外室?”

她蹙着眉,“果然上不得台面,见到贵女为何不跪?”

跪,这个字眼有意思,小妇人放下手里话本子偏眸瞧着赵锦凝,微微勾唇一笑,“这位是?”

“你……!,”黛奴气急,“你常伴廖大人身旁,会不知我家贵女是谁?”

“我应该知道嚒,”小妇人好笑瞥了那婢女一眼,

“我家贵女是当朝赵首辅之女,身份尊贵,岂容你随意置喙,”

“你说她是赵首辅之女她就当真是了,奴家还说我是赵首辅之女呢,”小妇人单手提着裙摆款款踏步过来,气定神闲落座,“奴家就当真是首辅之女了?”

“你这个腌臢女子,胡言乱语,怪不得一辈子就只能在外面给人当个……,”

“好了黛奴,”赵锦凝适当开口制止,然后凝眸一转,瞥着面前这个艳靡女郎,“你爱慕廖通判吗,”

小妇人没有作声回答,只是抬腕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赵锦凝微微一笑,“你若想当廖通判正妻,我亦可帮你,”

这种红尘女郎她见的太多了,处理起来甚至不用费什么事,真正麻烦是廖通判家里那个在官署衙门备案过的正妻,赵锦凝不想亲自出手去解决那个正妻,但若是让这个红尘女郎替她出手,就再好不过,

“你何故帮我,”小妇人饮茶动作一滞,

“自有我的道理,你不必知晓,我甚至还可给你银两花销,廖通判在外养你应当给不了你多少银钱罢?”

世间男郎大都爱颜色俏丽之女,但这种艳靡女子终会凋零,就像廖通判家里那个正妻虽然也是绝色,但时辰一长新鲜感一过,在外头遇到了更加俏丽艳靡女郎,还不是轻易就会动心,

赵锦凝并不把这个“外室”玩意放在心里,更多是利用之心,

小妇人有些好笑,凝眸一转正待要说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沉重脚步声,

这脚步声她听过无数次,实在太过熟悉,

她抬眸,瞧着面前睥睨她的赵锦凝,“你不愧是赵卿和之女,与他果然是一丘之貉,”

赵锦凝听她说完眉头一皱,还侮辱她敬重父亲,恼怒正待要开口,就眼睁睁瞧见面前这个艳靡女郎,手腕忽然松了一些力道,将掌心里执着的那盏茶水故意弄翻在地上,发出啪嗒一阵碎片之响,

泪水像断线珠子一样委屈落下,身子往后摔了下去,“求求贵女饶了我……,奴家是真心爱慕廖通判,未曾掺杂任何龌龊之心,奴家势小甚微您莫要这般逼迫我……”

这话一落,房门骤然被人从外踹开,

小妇人像弱柳花枝一般摔倒在地,细嫩手掌撑着地面,娇嫩肌肤上划破细细小小的口子,正在汨汨留着血迹,刺目渗着红痕一下惹得殷稷震怒,

“谁准你动她!”

85

第85章

◎“想亲,”◎

赵锦凝惯是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贫瘠之地愚昧女郎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算计她,

她气得差点失去世家贵女多年以来习得教养,但赵锦凝忍下来,捏死这个上不得台面外室实在太过容易,可她出门在外行事就代表赵氏宗族脸面,不能给世家抹黑,更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失去脸面,

听到男人进来眉眼盛怒,问都不问清缘由,就任意偏袒这个妖媚小娘,只冷笑一声,“通判大人好大威风,你可知这个这女子心机深沉,故意跌倒惹你心疼,枉我曾经那般觉着廖通判与旁人学子不同,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如今竟然连是非都不识了吗?”

小妇人娇嫩白皙手掌,还汨汨留着瘆人血迹,殷稷踹开房门,就瞧见这样殷红刺眼一幕,心口骤疼,自然一时间就失去理智,不分对错就先入为主怪罪起赵锦凝,

赵锦凝说他是非不分,殷稷长这么大就不曾有人敢这般质问他,质问他这个帝王,可曾辩驳不清是非对错,

这小妇错也好对也罢,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何况他殷稷疼宠过女子,又何时轮得到旁人品头论足,随意置喙,

是与非,在殷稷眼里并不重要,在他心里头天底下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被划在圈内受他庇护自己人,一种是被划在圈外需要威慑敌人,

赵锦凝显然就不是男人承认的“自己人”,她受委屈与否,又跟他何干,

小妇人柔弱无可依般还在地上可怜抽噎,

殷稷紧紧蹙着眉头,径直越过赵锦凝,将小妇人打横抱在怀里,

小妇人这些天出门都是由男人陪着,还不曾出过这样大的岔子,直接将白嫩手掌给划出一道口子,他将小妇人抱起来瞧都没瞧赵锦凝一眼,就冷漠出了房门,

男人这回是当真动怒,小妇人性子懒散平日起居近乎都是由他照料,一身细皮嫩肉更是被他娇养出来,况且她平日捧着铜镜都要捧着自己臭美好久,

若是她手掌因着这件事留疤……殷稷眸底骤然闪过一丝寒芒,

赵氏一家当真是天生跟他犯冲,殷稷一马当先抱着小妇人下了楼,后头仆妇拾掇好方才女主人挑选好的话本子,小跑着拿到前堂找小伙计结账,带话本子都打包好,仆妇方才迈着腿去追两位主子,

殷稷是下衙归家不见小妇人,等了许久不曾见她回来,这才有些担忧,问了影卫消息出来找了找,

他边走边低眸,“谁允许你擅自出门了?”

这男人是什么霸道小气性子,竟然连她出门去哪闲逛都要严加管束,登时有些不乐意,“你去瞧瞧现下女郎君,有哪一家出门还要像过去旧制王朝般还要与人请示过,方才能够出门,”

小妇人说她一句,心底里留有十句等着他,瞧着她在依偎在自己怀里,可怜巴巴捧着受伤手指头的抽噎样子,殷稷真是懒得在跟她计较,

直接低眸,道一声,“噤声,”让她安静些省点力气,

快马加鞭归家以后,请来梧州城最好药堂坐诊郎中来给这小妇看手,她平日最是爱美,这会儿回到家瞧见自己手掌心还在流血不止,也开始忍不住后怕忧心,哭哭啼啼伤心起来,

“疼……要是留疤怎么办,”小妇人躺在屋子里床榻上,趴在软枕上捧着自己手指头,瞧着男人不禁泪眼婆娑道,

她自己本就是一个医者,手伤成这样都是她算计好角度和力道碰伤,当时只觉着必须要给赵氏女一点厉害瞧瞧,情急之下能想到最阴损最为戳那赵氏女心肺管子的法子,就是用这个寡情男人作饵,

这才复用这种损人不利己诡计陷害她,当时见那赵氏女一脸错愕委屈,又百嘴说不清模样,心底确实有些痛快,但这会儿回了家,又有男人在身旁轻声细语哄着她,难免就有些忍不住娇气些,觉着自己受了大苦大难,哪怕这苦难是她自己绸缪而来,还是不禁埋怨牵连起旁侧这个捧着她手掌,瞧着神情比她还要心疼模样的男人,

若不是他太过招人,惹得一个又一个小娘子飞蛾扑火般朝着他身上扑,她何至于沦落今日这般地步,又是给她当家中正妻还要扮演在外头养的狐媚子外室,现下还要被那赵氏女欺辱上门,

想到这,小妇人愈发伤心欲绝,依偎在男人怀里哭哭啼啼噘嘴告状,“方才在书肆是哪家小女君,好生不讲道理,一见奴家面就要用银两收买我离开你,还说夫君是那人中龙凤,不应被奴家拘在后宅只知道风花雪月,那小女君好不讲道理,奴家对夫君爱慕之心日月昭昭,岂是一些银白粗俗之物就能玷污,认真言辞拒她之后,竟然恼羞成怒要煽奴家巴掌,奴家一时不察往后躲了下就被她给顺势推到在地,划到杯盏碎片磕破了手,疼死我了呜呜呜呜……,”

郎中来到家中给这个小妇弯身正在包扎伤口,上药时候难免会有些刺痛,殷稷一边要紧紧攥着这小妇手腕,让她莫要乱动,一边还要听她哭哭啼啼告状,生怕给那赵氏女少上一会眼药就被他轻饶了过去,

殷稷其实心底里对这个小妇是有些恼火,平日这小妇是一把子什么力气,性子又是怎么样顽劣不肯吃亏他是清楚知晓的,但当时被这个小妇一手汨汨流淌血迹给刺痛了眼,当时那种境况就一时失去判断能力只一味偏颇于她,

但现下回到家中,瞧着小妇人声泪俱下在他怀里依偎着哭诉,殷稷忽然又醒过神来,这小妇平日不欺辱旁人就不错,又何至于会被区区一个赵氏女就给伤成这样,

这世间心机女郎他自小便深谙其道,尤其幼时曾被一个女童所骗,就愈发长了记性不在轻易相信任何女子,

但归根到底,殷稷自幼经历过女子都不曾有过不谙世事的纯美女子,哪怕怀中这个宠爱过无数日夜小妇,平日与他相处,仍然有着自己盘算和心机,

而殷稷平生最为厌恶就是旁人女子对他的算计与期满,他当初挑选美人图择王后孕育子嗣时,亦存着给他宠爱王儿挑选一个纯善母亲,

可“纯善”二字难能宝贵,那些王朝京都世家女一生利益牵连都心系家族,自幼所受教导更不可能让其变得“纯善。”

殷稷早就不对“纯善”这二字抱有期待,怀中这小妇自然更加没有期待过,只希望她能安生些攀附他而活,留着在王宫里当个逗闷的妃子,只要是他女人,殷稷自然会给她应有宠爱,

日夜相处殷稷自然知道这小妇是个什么样性子,他不曾过多严厉苛责过她,就是从未想过立她为王后,不是王后,性子哪怕顽劣些,日后只要有他的宠爱,依然能够在王宫里活得风生水起,不会有人敢给她脸色看,

他殷稷的女人,本就应该享受世间一切尊荣,

但这小妇平日小打小闹就罢,殷稷对她同旁人女子争风吃醋,最后到头来却将自己伤成这样行为,很是不满,

归家这般久,男人眉头紧紧蹙着,就一直没有平缓下来过,

哪怕小妇人一直在他耳廓旁喋喋不休给赵氏女告状上眼药,殷稷仍旧未曾给过怀中这小妇一记眼神,今日他是真动了怒,

他赐予给这小妇无上宠爱,就代表她有睥睨旁人女子底气,有他在身后兜底,这小妇竟然还用这般自损一千伤人八百法子去陷害旁人,简直愚昧蠢笨,殷稷心底嫌弃又怄火,

当真是个没出息东西,平日就知在家里窝里横,在外头与旁人女子勾心斗角,那点心眼子都不够人瞧的,简直让人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一个区区赵氏女,值当她用这种愚笨法子来对付?

殷稷紧紧蹙着眉头,他平生最为厌恶女郎之间在他面前腌臢卖弄心机手段,现下虽然依然厌恶着小妇诓骗于他,但更多是对这个小妇拿不到台面上的心计手段而恨铁不成钢,

当真没用,旁人女郎互相卖弄心机都是不动声色,将自己损失为最小,

敛目低眸,殷稷瞧着怀中小妇人血迹斑驳细白手腕,蹙着眉头想要开口斥责她一顿,又在瞧着小妇哭泣涟涟顷刻之间,就可怜兮兮委屈红肿起来的两个兔眼儿,而生生按捺住想要斥责她的那些刻薄之言,

这小妇手腕子血流不止,正哭哭啼啼着在他怀里诉委屈,边跟人告状边吵吵嚷嚷唤着疼,哀嚎不止,这样一副可怜样子殷稷哪里还舍得在斥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