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温瓷被他一碰,半边身子僵住,而后支吾道:“答应过你什么?”
他怎么又开始乱碰了。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答应过卫陵什么,僵着身子缓缓回想,试图寻到答案。可卫陵一直在在她而后作乱,心头一阵阵起鸡皮疙瘩,让温瓷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她伸手想拨开卫陵的手,下一瞬卫陵转而用唇印上来。
温瓷再次僵住。
她抬眸,想瞪卫陵一眼。
可这软绵绵的一眼丝毫没有威力,反而有种娇嗔的柔情,卫陵唇角微勾,慢慢咬^住她的耳垂。他的手在她腰间搭着,亦收紧,将她按向自己的怀。
温瓷呼吸有些乱,感受到卫陵毫不掩饰的情意。
马车缓缓往前行进,周遭有侍卫宫女们跟着,还可能有大臣过来禀报事情,温瓷觉得这简直比昨晚的帐篷还可怕。
“流云……”她眼神求饶,示意他不要这样。
卫陵很想说,她这般求饶一点不会让他愿意放过她,反而只会激起他的兴致,让他想要更占有她。卫陵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侧头与他缠吻,将她没说完的话都尽数吞吃下去。
“小瓷想赖账么?”他嗓音低哑,落进她耳中。
温瓷微微蹙眉,她到底答应了什么?又赖什么账?
好一会儿,温瓷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答应卫陵的事分明是等今日到了骊山行宫再做,怎么会是现在!
她这回真的瞪卫陵:“你!流云,我发现你真的很坏。”
虽然好像只表现在这种事上。
“你这样,传出去真的很像昏君。”她推了推卫陵,想要从他怀里逃跑,可卫陵毕竟是男人,力量悬殊,温瓷又怎能挣脱?只能被他禁锢在怀里。
卫陵的吻从她耳垂到脖子,温瓷早已经感觉到他别处的反应,就这么戳着她。这等行径对温瓷而言实在太过大胆了些,她虽然幼时不爱读书,但温家毕竟是书香世家,她爹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自然也爱讲些大道理,所以温瓷在这种事上还是很保守的。
温瓷还试图和卫陵讲道理:“流云,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到了骊山行宫以后……”
卫陵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只是他不想知道。
他眉目微垂,眼神顿时有些可怜:“可是小瓷,我很难受。”
温瓷:“……”
她发现卫陵真的很爱在这种时候对她装可怜,关键是,她还真就吃这招。
温瓷态度软下来:“那……那你快一点。”
她捂住脸,心道自己怎么毫无定力。
她爹若是知晓她做了什么,定然要被吓死。
卫陵轻笑一声:“我就知道,小瓷不会忍心让我这么难受的。”
他说罢,却是慢条斯理在一旁洗手。
温瓷坐在他腿上,又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方才还一副急切的模样,这会儿又不急了。她目光落在卫陵手上,他的手指亦很好看,纤长而匀称。
就在卫陵洗手的时候,因着马车往前行驶,卫陵的东西时不时戳她一下。
温瓷咬了咬唇,又看一眼卫陵。
卫陵用帕子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很快,温瓷就知
道他洗手是为了什么。
为了她。
那纤长匀称的手指深入,对她而言也不算陌生,他们的初次就是如此。
卫陵声音带着细微的笑意:“小瓷也想要我,是不是?”
温瓷嘴硬:“才没有。”
她红着脸,微微偏过头,露出半截嫩藕似的脖子给他。
他总是想让她先感觉到愉悦,所以不急于一时。
卫陵低眸将温瓷的表情尽收眼底,一丝一毫都不错过。他看见她睫羽微微扇动,贝齿轻^咬住下唇,她抬眸看他,她抓住他的小臂……
温瓷有些疲惫地倚在卫陵怀里,闭着眼睛还在羞赧。
“都怪你!”她的裙子都弄脏了。
“好,怪我。”卫陵向她认错,“对不起,小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小瓷这么兴奋。”
温瓷捂住耳朵,下一瞬又转去捂他的嘴,“你不许再说这些浑话了!”
她才没有兴奋,她分明是紧张。
这怎能不紧张?周遭这么多人,马车还在动。
卫陵不说话,只是低低地笑。
他给她缓了缓,才开始正戏。
对温瓷而言,这实在是漫长的一个上午,可又显得有些短暂。漫长是因为煎熬,煎熬是因为紧张,而短暂却是因为不知道时间怎么就过去了。
这道理温瓷从小时候就知道了,小时候只要一正经读书,或是学琴棋书画,时间就是又长又短的。
这种煎熬使得温瓷耗费了比平时两倍的力气,故而更快地疲惫。她脱力地趴在卫陵肩上,泄愤一般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先前那盆水又派上用场,卫陵替她擦拭干净。温瓷看了眼被弄脏的裙子,又嗔瞪他一眼:“我不要穿那个,你……你想办法处理掉,不许让别人看见。”
卫陵含笑应好,他当然会处理好,不会让别人看见,他会和那些东西一起收藏好。
卫陵唤了云雀过来,说是她吃东西弄脏了裙子,云雀未曾怀疑,很快取了一条新的裙子过来。他握着她白皙的小腿,亲手替她穿上裙子。
卫陵喜欢温瓷略有肉感的身材,虽说旁人说她胖,可是那软绵的肉被他握在手里的时候,比瘦巴巴的更有趣。
温瓷踢了他一脚,扭过头不看他。
卫陵并不恼,面上笑意未减,问:“小瓷饿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
已然到了用午膳的时辰,温瓷这么劳累过一番,自然是饿了。
她点头,不打算因为置气而亏待自己的肚子。
卫陵便旁人送了吃食过来,和温瓷一起吃。
吃完东西,温瓷便赶紧逃回了自己马车上。她打了个呵欠,已经没有精力再跟她们打叶子牌,沉沉睡去。
温瓷醒来时,已经快到骊山行宫。
虽还未至行宫,但已经能够感觉到凉爽之意,温瓷趴在窗边,不禁期待起来。
队伍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骊山行宫。这时候队伍停了下来,有些吵嚷,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温瓷再次掀起帘栊,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的确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就在今天清晨,骊山行宫掉落一块天外奇石,上面还刻着字。从天而降的天外奇石,一向被认为代表着上天的旨意,倘若只是掉落下来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也就罢了,偏偏石头上还刻着字。行宫的官员可不敢随便拿主意,便叫人把那石头围了起来,等待皇上定夺。
云雀打听到这些,回来告诉温瓷。温瓷睁大双眼,问:“那上头刻了什么字啊?”
云雀摇头:“这奴婢就不清楚了。”
行宫官员如实禀报了卫陵,卫陵听罢,若有所思:“哦?竟有这种事,带朕去看看那块石头。”
卫陵下旨让大家都去看,温瓷一听,赶紧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那块天外奇旁边。
那块天外奇石不算大,大约一个成年男子的小臂长宽,黑黢黢的,乍一看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待转到正面,只见上面竟真刻着一个红色的字:温。
背面也刻着一个字,却是:福。
众人都将这两个字看得清楚,一时间不禁都在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是上天的什么暗示?”
“可这个温字,代表着什么?”
“朝中可有官员姓温?”
……
七嘴八舌的议论里,众人看向了温太傅。
温太傅捋了捋胡子,眨了眨眼,不解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忽然开口:“皇后娘娘不就姓温么?”
“莫非是说皇后娘娘乃有福之人?”
这猜测太过牵强,自然有人不信。
“这与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还不如说是温太傅呢。”
“怎么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正是温氏女,何况众所周知,皇后娘娘德才平平,按说是绝对与皇后无缘的,可她却竟成了皇后娘娘,难道不正是说明她是个有福气之人么?”
这猜测听起来竟也有几分道理。
温瓷听罢一时无言,怎么忽然就扯到她身上了?
卫陵一直不曾开口,只是让人把那石头搬起来检查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几个力气大的侍卫把那石头翻过来,果真见石头下面竟还有一行小字:温氏女,有福之人。
竟就是方才那个大臣猜测的那般。
一时间,众人都停了声音,看向温瓷。
先前有不少流言都说温后是祸水,把她骂得可惨了,如今局势一下子反转了,原来她不是祸水,而是有福之人。还是上天印证的。
贤妃也看见了,她皱眉不服气:“什么有福之人?依我看,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意图讨好皇后罢了。”
她这话一出,那行宫的官员赶紧解释:“这微臣可以作证,这石头就是天上飞来的,当时不止微臣看见了,还有好几个人也都看见了。”
另一个人接话:“是,微臣也可以作证,微臣亲眼看见它从天上飞下来的。当时还怕砸到人,微臣等不敢随意动它,才看见就让人围起来了,一直到皇上过来。皇上明鉴。”
“臣妾记得,昨夜就有流星雨。”一旁的云嫔忽然开了口。
昨夜的那场流星雨贤妃自己也看见了,她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不止她们看见了,其他很多人也看见了。
“莫非这石头正是昨晚那场流星雨掉下来的?”
“那看来就是上天的指示了,原来皇后娘娘竟是有福之人。”
卫陵终于开了口:“朕也以为,皇后乃有福之人。日后昭国有了皇后,自然是蒸蒸日上。”
第42章
皇上都这么说了,那些大臣们自然都跟着应和,恭维起温瓷来。
“是啊,皇上说得对,这定然是上天的指示,告诉我们皇后娘娘乃是有福之人,大昭有了皇后娘娘,日后定然国运亨通。”
“皇上如此圣明,如今又多了皇后娘娘的福气加持,咱们大昭自然会越来越好。”
……
温瓷听着他们的夸赞,自己都觉得心虚,她又瞅了好几眼那块天外奇石,难道她当真是个有福之人?那以前怎么都没什么征兆表现出来?
温瓷瞥了眼温太傅,朝他眨了眨眼示意,意思是爹,这么大的事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温太傅自己还一头雾水,他自己生的女儿有这么吉祥他怎么不知道?
温太傅甚至仔细回忆了一番温瓷从小到大发生的事,实在是跟这个有福之人沾不上边啊!
卫陵又下令,命人把那块奇石好生保护起来,运回京城。待做完这一切,才往行宫里
走,叫众人各自安置。
行宫里都已经准备好了,帝王一向住在清晏堂,皇后的住处就在清晏堂不远处的望舒馆,至于妃嫔的住处倒没有定数。行宫这边负责安排的官员自然清楚如今后宫的格局,皇上专宠皇后娘娘,其他妃嫔都排不上号,想了想也就把她们安排得稍远一些。
贤妃对今天的事很不满,她觉得温瓷不可能是什么有福之人,可是大家都这么说,皇上也这么说,她若是还坚持说不是,那只会惹皇上不高兴。
得知自己的住处离皇上这么远时,贤妃更不高兴了。可若是想换个住处,要么只能找温瓷,要么就找皇上。
找温瓷是不可能的,她才不信温瓷有这么好心能给她换,何况她若是为了这事去找温瓷,也太耻辱了。至于找皇上,那更不可能,皇上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连多看她一眼都难。
贤妃只好不情不愿地住下了,心里却憋着一股气,命人收拾好寝殿,便让婢女传话,约大将军出来相见。
贤妃是大将军独女,自幼是掌心里的宝贝,要什么都拼尽全力给她。当年她想入宫,大将军也应允。
“爹,上回我让你找的那些美人你可找到了?你马上安排一下。”
大将军连连应下:“好好好,爹马上就去安排。乖女啊,你说,你这进宫这么久了,也没得到皇上宠幸,要不咱就算了。”
大将军看着贤妃脸色,试探了一句。
皇上固然是青年才俊,女儿喜欢也无可厚非,可都这么久了,皇上也没喜欢过女儿,女儿又三天两头地给他写信说自己在宫里过得委屈,他看着也心疼,甚至想让女儿出宫算了,另寻夫婿也不错。以他们家的家世背景和女儿的美貌,自然可以另嫁一个不错的夫婿。
贤妃瞪他一眼:“爹,你说什么呢?我可是要做皇后的。”
她才不认输,输给姚贞儿也就算了,输给温瓷实在叫她不愿承认。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她怎么可以认输!
她一定要赢过温瓷!
若是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日后满京城的人都会嘲笑她的。
大将军见贤妃态度这么强硬,赶紧不再提了,“好好好,爹不说了,爹去安排。”
这厢温瓷到了望舒馆,也已经安顿好了。
她还在为那块奇石的事震惊,又颇有几分兴奋,毕竟从前她是京城人尽皆知的草包,眼下境况却不同了,她竟然是上天认可的有福之人。上天甚至为了告诉大家,特意砸了一块大石头下来,那肯定说明她的福气不小。
她问云雀和云燕,她们从小跟着她一块长大,有没有看出什么?
两个人都认真回忆起来,云雀说:“其实想想还是能发现一些征兆的,娘娘,奴婢记得您每次去店里排队买吃食时,都能恰巧在卖完之前买上!”
温瓷点点头,觉得云雀说得有道理。
“还有吗?”
云雀摇摇头,云燕又道:“也有的,娘娘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您进宫做伴读,灵云公主欺负您,没多久她就摔断了腿。还有一回,是程家小姐欺负您,结果没多久那程家小姐就惊了马摔了一跤。”
被云燕这么一说,云雀也想起来了,“对对,奴婢也记得这些事。可见娘娘您的确是有福之人,旁人欺负您,都被上天惩罚了。”
云雀云燕都为温瓷高兴,这下好了,上天为娘娘正名了。看谁还敢说娘娘是草包,是祸水,分明是有福之人。
温瓷也笑起来,跟她们一块笑呵呵的。
骊山行宫内气候凉爽,没了暑气的浸染,温瓷感觉食欲都变好了。黄昏时候,卫陵便来了望舒馆,和温瓷一起用晚膳。
骊山行宫和京城相隔并不远,饮食上自然也没太大差异,加之带来了御膳房的厨子,晚膳和在宫里用的是一个口味。不过多了一道鱼汤,听说是骊山上的特产,只长在骊山的山泉中,用这鱼炖的汤格外鲜美,温瓷吃了两大碗饭,又喝了一碗鱼汤,撑得要命。
她拉着卫陵出门散步消食,正好也在行宫里逛一逛。
行宫之内草木茂盛,蝉鸣声不绝于耳,路边的灯都已经点上了,在昏黄的灯光下,行宫风景甚是好看。
温瓷和卫陵并肩走在路上,身后宫女太监们隔了些距离跟着,等候差遣。温瓷说起那块奇石的事:“流云,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竟然是有福之人。我下午都懵了,听着他们改换口风夸我,都心虚死了。不过我与云雀她们对了对,发现也有一些征兆耶。”
她说起那些事,眉目之间映着点点灯火,卫陵在夜色中无声勾唇。
那块天外奇石是卫陵安排好的,自是为了应对民间那些流言。
卫陵不愿意他们说小瓷的坏话,倘若只是说他自己,他不甚介意。他做这皇帝,本也不是冲着千古明君而来,当然他也不会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那些昏君的做派,卫陵不屑,亦不耻。
至于温瓷提及的那些欺负她的人被上天惩罚之事,其实也是卫陵暗中所为。
他不喜欢那些人欺负小瓷,所以他略施小计惩罚了她们。
谁都不能欺负小瓷,包括他自己。
看着温瓷眉开眼笑的模样,卫陵轻笑应和:“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原来小瓷竟还有这种命格。日后还得小瓷多多庇佑我才是。”
温瓷挑眉:“那你放心,我肯定会庇佑你的。”
两个人说着话往前走,忽地有人从暗处急匆匆窜出来,竟是撞上了卫陵。
是一个年轻宫女,连忙跪下请罪:“奴婢不是有意的,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一时走得太急了。”
她抬起头来,竟与温瓷生得有三分像。
温瓷没注意到,只道:“罢了,你走吧,下回仔细些。”
那宫女谢了恩,匆匆离开了。
卫陵没说任何,只与温瓷继续散步。
二人折返望舒馆。
她们早已经预备好热水沐浴,温瓷沐浴过后,便躺下打算睡觉。
卫陵高大的身影从身后覆上来,温瓷一怔,“不是已经……”
卫陵亲吻她的后颈,道:“那是昨晚小瓷欠我的,现在是今天的。”
温瓷觉得不对,这种事不是几天一次嘛?何时变成每天都要做了?
卫陵的吻落在她睫羽上,哑声道:“谁说的?”
他先前只是怜惜她初次,如今她显然渐渐适应了。
温瓷想拒绝,卫陵装可怜:“小瓷,它难受坏了,白日里在马车上它都没尽兴,你忍心让它一直难受么?”
温瓷:“……忍心吧。”
卫陵不语,只是用细密的吻缠绕着她,织出一张天罗地网,让她无处可逃。
温瓷渐渐失去理智,跟着卫陵的节奏沉浮。
卫陵替她舔过一回,道:“小瓷似乎很喜欢今日在马车上那样。”
温瓷捂脸:“才没有。”
卫陵:“可是小瓷在马车上吃得好紧,又流好多。”
温瓷听不下去,改捂住卫陵的嘴:“卫陵!你怎么这样!”
简直下^流。
卫陵轻声失笑,他从来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爱小瓷。”他喃喃,缓缓埋进她身体里。
他嗅她的味道,小瓷的味道,交织着他的味道。于是兴奋,膨胀。
次日一早,温瓷醒来时已经快到午时。昨日舟车劳顿,还被卫陵折腾了一番,她实在累极了。
早膳也省了,她直接去找卫陵用午膳了。
到清晏堂时,门外竟跪了个宫女,温瓷有些诧异,而后认出那个宫女正是昨晚不小心撞到卫陵的那个。她一时皱眉,正欲求情,听高顺说:“皇后娘娘心善,可这个奴婢却是做了错事,娘娘还是别替她求情了。”
温瓷问:“她做了什么事?”
高顺道:“她用茶水泼了皇上,对皇上不敬。”
温瓷正欲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又听高顺道:“更重要的是,在审了她之后,她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长得有几分像皇后娘娘,所以才想模仿皇后娘娘,妄图引诱皇上,飞上枝头。”
温瓷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模仿自己,为什么要用泼茶水这种招数?难道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形象就是这般?
她虽然是草包,但分得清主次,明白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不重要。重要的事情她是不会掉链子的,更不会对着皇上泼茶水。
倘若不是卫陵做皇帝,不是因为她和卫陵有些交情,她不可能在卫陵面前这般放松,倘若是别人做皇帝,她会谨小慎微。
她只是想当咸鱼,不是想死。
第43章
温瓷心情复杂地看了眼那宫女,那宫女脑袋垂着,有些瑟缩,大
抵已然明白自己做错了事。
温瓷收回视线,进了清晏堂内。卫陵早已经看见她来,冲她笑了笑。
温瓷在他身侧坐下,撑住下巴叹气:“流云,你说她们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
她指的是外头跪着那宫女的事。
卫陵唇边笑意稍淡,从他登基,往他身边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少,卫陵一向不理会,只让人按宫规处置。那些人对他投怀送抱,不过是因为他如今是皇帝,倘若他不是皇帝,不会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卫陵不喜欢那些人,那些拜高踩低的人。
但是今日这宫女,愈发挑战他的底线。不仅故意投怀送抱,还妄图以为自己长得三分像小瓷,便想模仿小瓷,想吸引他的注意。偏偏如此拙劣,以为小瓷是个笨手笨脚的人。
卫陵不知道还有没有旁人和那宫女一样这么想,他今日让那宫女跪在那儿,就是杀鸡儆猴,倘若日后再有类似的人,不会只是罚跪这么简单。
卫陵接话:“是,他们对小瓷有很深的误解。”
世人都道温瓷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只有他了解小瓷是个多好的人。
卫陵握住温瓷的手:“别气了,小瓷,我已经罚她了。”
温瓷又是一声叹气,她眸光落在卫陵好看的面庞上,他的眉目、轮廓皆是上乘,除了好看的皮囊,他还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有能力才干。这么出色的卫陵,却喜欢她。
卫陵喜欢她什么呢?
温瓷记得她问过卫陵这个问题,卫陵的回答是什么都喜欢,喜欢她懒懒的,喜欢她什么都不做……
这听起来很没说服力,当做情话听听还好,可若是当真探究起来,就显得很不可信了。
有时候温瓷也觉得,其实卫陵喜欢她,或许只是因为她曾经救过他的命。话本里不都爱这么写,女主角被男主角救了就爱上他,换个性别,也说得通吧。
但温瓷看这类话本的时候一直费解,就因为救命之恩就可以爱上一个人么?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救人的那个人除了救命之恩外,还有别的出色之处吧,譬如说有才华,譬如说长得好看,譬如说……
那她有什么呢?
除了救过卫陵的命,她还有什么呢?
才华,没有。长得好看,还行吧,但比她更好看的也不少。温柔,这两个字和她不沾边。
……
温瓷并不觉得自卑,虽然大家都说她是草包,但是她乐于当一个草包,所以并不会觉得自卑。她也不是认为自己没有优点,她当然有优点,比如说她善良,她在路边看见吃不上饭的乞丐都会让婢女送些吃食给他们。她乐观,遇到什么难事不会悲观,大不了就躺平。她拥有发现美食的眼睛,她不贪图荣华富贵,她性格还不错,等等等等。
但是总觉得这些优点都不够让卫陵喜欢她,毕竟卫陵太出色了,有太多比她更好的人也喜欢卫陵,只要卫陵想要。
温瓷打量着卫陵,抿了抿唇。
卫陵弯了弯唇,而后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温瓷回过神来,看他:“你干嘛?”
卫陵笑说:“小瓷这般看着我,难道不是想亲我的意思么?”
温瓷反驳:“谁是这个意思了!”
卫陵道:“我是这个意思,小瓷这么看着我,让我会很想亲小瓷。”
温瓷脸一热,转移话题:“我饿了,快吃饭。”
被卫陵一打岔,她什么都忘了想。
从清晏堂回来后,云嫔竟已经在望舒馆等她,温瓷有些诧异。
云嫔道:“臣妾今日做了一个香囊,里头放了一些驱除蚊虫的香料,还可以有助于安眠,特来送给娘娘,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温瓷接过香囊,当即挂在腰带上:“我怎么会嫌弃呢,很好看啊,做得很好。”
她转去铜镜前欣赏,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云嫔见她喜欢,也面露笑意:“娘娘不嫌弃就好。”
温瓷看着云嫔,想起自己先前的想法,问了一句:“本宫问你一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本宫,你喜欢宫里么?你在宫里住得快乐么?”
云嫔似是有些意外温瓷会问起这个,垂眸道:“臣妾自然喜欢宫里的。”
温瓷觉得她说的不是真话,她轻叹了声,换了个问法:“那倘若你未婚夫没有出事,此时有个机会让你入宫,你会怎么选?”
云嫔道:“那臣妾定然不会进宫。”
她在这皇宫里过得一点也不快乐,没有自由,没有爱人,像一只被禁锢的鸟。
温瓷了然,又问:“那倘若给你一个机会,能让你出宫,你会选择出宫还是留在宫里?你要如实回答。”
云嫔咬唇不语,她若是说真话,她定然想出宫的。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机会了,若是说自己想出宫反而显得不好,她犹豫片刻,还是道:“臣妾会选择留在宫里,伺候皇后娘娘。”
温瓷道:“你撒谎,你分明想出宫,是不是?”
云嫔抬眸看温瓷,当即要跪下:“臣妾没有……”
温瓷打断她的话:“你说实话,你说实话,我可以帮你出宫。”
这句话点燃了云嫔心里的希望,她眸色颤动,似乎不可置信:“娘娘您能帮我么?”
温瓷道:“应该可以吧。”
她感觉卫陵也不喜欢云嫔,既然云嫔也无意,和卫陵说一声,他应该会答应吧?实在不行……她牺牲一下。
云嫔当即热泪盈眶,要跪下去谢她:“若是皇后娘娘肯帮臣妾,臣妾日后定会每天替娘娘和皇上祈福。”
温瓷赶紧把她扶起来:“我也没有十成把握和你打包票,倘若失败了,你可别怨我。”
云嫔摇头,眸中带泪:“臣妾怎敢怨娘娘?”
送走云嫔之后,这日夜里,温瓷便和卫陵说起这件事。
“流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幔帐垂落,床帏之内潮湿气氛蔓延。
卫陵抬眸看她,眸中浊色浓烈,嘴角微勾:“什么?”
温瓷趴在他耳边说话:“能不能,让云嫔出宫?”
卫陵低头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小瓷在这种时候提要求,就为了云嫔?”
她未免待云嫔太好,为了云嫔已经求过自己两回。云嫔还给她做寝衣,又给她做香囊,颇让卫陵有些嫉妒。
温瓷理解错他的重点,道:“那吹枕头风,不就是这么吹的嘛。”
卫陵嗓音沉沉失笑:“好,我答应小瓷。”
云嫔出宫才好,日后省得缠着小瓷。
温瓷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轻松,她还以为自己还要费些口舌,结果就说一句卫陵就答应了。
她正走神之际,卫陵忽地说了一句:“小瓷不专心,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温瓷:……-
几日之后,云嫔忽地病重,温瓷派了太医前去医治,但这病来得太急,太医也束手无策。又两日,云嫔便没了。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贤妃和江美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一下子,后宫就只剩下她们三个人了。
因着云嫔没了的事,贤妃和江美人都来了望舒馆。
温瓷看了眼两个人,假装伤心道:“这云嫔也是,前两日还活蹦乱跳的,结果一下子就走了,真叫人伤心。”
江美人跟着叹气:“是啊,娘娘,当真令人唏嘘。”
贤妃道:“是啊,这下子叶子牌又三缺一了。不如把皇上叫来吧?”
温瓷与江美人皆看向她,贤妃道:“看我做什么?那就不叫皇上呗。”
贤妃和云嫔又没什么交情,虽说很惊讶于她的死,但确实没什么伤心之情。可江美人和温瓷都为云嫔伤心,贤妃有些坐不住,便先一步告退了。
待出了望舒馆,贤妃想起什么,问宫女:“听说前两天有个宫女惹皇上生气了,被罚了,是因为何事啊?”
宫女道:“奴婢听说是那个宫女自认为与皇后娘娘长得有几分相像,便想勾引皇上,惹了皇上生气。”
贤妃一时无言,那个宫女恐怕就是她爹安排的。像温瓷的,皇上也不喜欢么?皇上就这么喜欢温瓷一个人?
贤妃撇了撇嘴,不太高兴,如今云嫔也没了,这后宫里就剩她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更准确来说,是温瓷独得恩宠,她和江美人大眼瞪小眼。
这日子有什么意思?不行,她得再找她爹商量商量。
贤妃一合计,又去找了大将军。
大将军也知道自己安排的人被罚的事了,正想劝女儿要不算了,便听女儿说:“爹,皇上登基也这么久了,都没有选过秀,要不这样,你想办法让他们给皇上选秀吧,现在后宫这么冷清,一点都不热闹。”
贤妃想的是,她就不信了,几个美人可能没有卫陵喜欢的,但全天下的美人一块选,她就不信没有能让卫陵心动的。她已经对卫陵对自己心动这件事放弃了,现在只想着不能让温瓷这么风光,一人独宠,哪怕能多几个人分分她的宠爱也好。
大将军疼爱女儿,点头答应。
几日之后,礼部和户部的官员便上了折子,请皇上举行选秀。大抵知道皇上会直接拒绝,所以这回这折子直接送到了温瓷手里,礼部侍郎和户部侍郎私下里求见了温瓷,苦口婆心地劝她。
他们说话大道理一条一条的,听得温瓷无言以对。她想到自己不久前才刚把云嫔送走,被这二位大人一劝,竟有些愧疚,犹豫着应下了。
这事卫陵晚些时候才知晓,他有些不高兴:“小瓷如何能答应他们?”
第44章
他分明与她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他的心很小,只装得下她一人。他还在想要将如今宫里剩这几个人也一并送出去,她倒好,还替他揽下选秀的事。
卫陵唇边笑意淡去,一双含情眼里难掩失落地看着温瓷。
温瓷被他一看,不由心虚,解释说:“可他们长篇大论地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嘛。毕竟我是皇后,理应贤德,倘若我拒绝,那万一他们都说我善妒怎么办?再说了,我又想到我刚把云嫔送出宫,你本来就少的后宫如今更冷清了……”
她看了眼卫陵,见他仍旧眉目疏淡,不由得更心虚了,凑近了些:“对不起嘛,流云,你别生气了。”
卫陵坐在榻上,眉目微垂,一只手搭在矮桌上。温瓷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看他眼睛。
卫陵叹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可是小瓷,若是选秀,即便你将她们选进宫来,日后也只能在深宫里孤苦一生。”
深宫于很多人而言都是牢笼,只有温瓷会觉得这是个好去处。可温瓷只有一个。
温瓷低声道:“那也不一定嘛,万一……万一日后……”
卫陵满脸写着失望,苦笑一声:“小瓷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温瓷见状,愈发道起歉来:“对不起,流云,我不是不信你。我胡说八道的。”
卫陵把头垂下去,再抬起头来时,竟是眼中盈着一层水雾,他眼眶红红,就这么巴巴地看着温瓷。
温瓷愣住,迟钝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流云……”
温瓷从未见过男人哭,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们似乎总是顶天立地的。哪怕她见过卫陵最脆弱的时候,那时候卫陵都没有哭,可是现在,卫陵竟然哭了。
温瓷只觉得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她抱住卫陵,轻拍着他的背,像她阿娘小时候抱她那般哄卫陵。
“我瞎说的,我真是瞎说的,我怎么会不信你呢?”
卫陵把脑袋埋在她脖子里,说话时嗓音带着鼻音,听来实在委屈:“小瓷就是不信我,不信我的心。可是我只爱小瓷一个人,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温瓷被他说得心都要化了,顿时感觉真是罪大恶极,怎么能说这种话伤他的心呢?她分明已经决定喜欢卫陵,努力相信他,相信他们的,有一瞬间温瓷觉得自己像那个负心汉,心里愧疚极了。
她安抚地拍着卫陵的肩膀,感觉卫陵紧紧抱住她,仿佛很没安全感的模样。温瓷更有一种她是负心汉的感觉,此情此景,像她要抛弃卫陵似的。
温瓷叹气,反省了一下自己:“我不答应他们了,好不好?”
卫陵嗓音还带着鼻音:“好,日后再有类似的事,小瓷不能再答应他们了。”
温瓷连声应是,她哪里还敢答应?
她松开卫陵,见他眼眶仍旧红着,一副好委屈的模样,温瓷又愧疚起来。她想了想,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当做赔罪。
卫陵红着眼看她:“小瓷这是在哄我么?”
温瓷点头:“对呀,哄你。”
卫陵破涕为笑:“可是小瓷哄我就只亲我一下么,未免有些太敷衍。难道小瓷认为这事不算大事么?”
温瓷赶忙摇头:“怎会,这已然是大事,那你想我怎么哄你?”
卫陵衔住她的唇,而后在她耳畔低语几句。
温瓷瞪大双眼,下意识拒绝:“我不要……”
卫陵好看的眉眼又耷拉下去:“小瓷连哄我都不愿。”
温瓷看着他,犹豫片刻,妥协了。
“好吧。”
卫陵眉目又舒展开来,“小瓷真好。”
夜色沉醉,寝殿之内灯烛明亮,映出一双影子。
温瓷极不习惯,很想闭上眼睛,逃避不看,可她一闭上眼睛,卫陵就会低声唤她的名字,提醒她不可以闭上眼睛。温瓷只好睁开眼,与卫陵对视。她手撑在卫陵坚实有力的腹肌上,她看见卫陵为她着迷的神情,看见卫陵眼睛里只有她,有一瞬又觉得,好像也还不错。
卫陵抬眸望她,如望观音。温瓷就是他的观音。
“我累了。”温瓷实在没力气了,趴在卫陵怀里,闭上眼睛摆烂。
卫陵搂住她,轻笑了声,夸她做得很好。
温瓷耳根一红-
京城,皇宫。
因着皇上与皇后还有几个妃子都离京去了骊山行宫避暑,皇宫里霎时间冷清不少,宫女们也怠惰起来。不见天日的冷宫里,姚贞儿气恼地拍门大骂,负责送吃食的宫女已经两日没来。
“狗奴才!”姚贞儿骂累了,也并无人理会她的骂声。
她坐在地上,又饿又渴,倘若不是卫陵,她今日怎会落到如此下场。卫陵实在是个白眼狼,倘若没有他们姚家,他卫陵又怎能坐得上皇位?可如今他却过河拆桥,这么对她,这么对姚家。
“不得好死……”姚贞儿低声咒骂。
忽然门被人推开,是那负责送吃食的宫女终于来了。
宫女嫌恶地看了眼姚贞儿,把手里的饭菜放在地上。正是夏天,那饭菜的馊味传入姚贞儿鼻子里,她又骂起来:“狗奴才,你就给我吃这种东西?”
宫女嗤笑一声:“哟,你还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呢?今时不同往日了,有的吃就不错了,爱吃不吃。”
宫女说完,转身就要走。
下一瞬,她整个人却直挺挺地倒在姚贞儿面前。
姚贞儿一怔,抬头看向门口,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门口的光。
姚贞儿瞳孔放大,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那人戴着一道恶鬼面具,看向姚贞儿,他抬手摘下恶鬼面具,露出一张有些狰狞的脸。只见一道疤从他脸上左右贯穿,使
得原本英俊的面庞变得骇人。
“姚小姐,好久不见。”他嗓音沙哑难听,不似从前温润。
姚贞儿认出他,是四皇子。
“你没死?”姚贞儿语气惊诧,当年四皇子与卫陵争夺太子之位,最后先帝立了卫陵为太子,四皇子当然不满意,也不肯认输,最后意图谋反逼宫,卫陵棋高一着,四皇子输了。人人都以为四皇子已经死了,可他竟然没死。
四皇子冷笑一声:“是,我没死,惊喜么?”
姚贞儿目光在四皇子脸上逡巡一番,想到自己从前恋慕他多年,可如今他却成了这副鬼样子,一时有些嫌恶。
“没死又如何,你已经是败军之将。”
四皇子当然看见了姚贞儿的嫌恶,他蹲下,与姚贞儿平视,掐住她的下巴:“姚小姐不是做了皇后么,怎么如今也落得如此下场?”
姚贞儿眸中一冷,“呵。”
“你没死,来找我做什么。你应该去找卫陵,去取他性命,去夺他的皇位。”姚贞儿语气阴狠。
四皇子轻笑,“我当然是要杀了他,可是贞儿,你不也想杀了他吗?他这么对你,这么对姚家,你就能咽下这口气?”
四皇子当年中了一刀,毁了容,差点死了,可上天留了他一条命,就是为了让他翻盘。可他的势力大不如前,能用的人太少了,如今他想要杀卫陵,只能周密计划。所以,他找到了姚贞儿。
卫陵不可能肯见他,但是姚贞儿却不同,再怎样,她也曾经是卫陵的皇后。一夜夫妻百日恩,姚贞儿若是开口,卫陵或许愿意见她。
姚贞儿听罢他的话,笑了起来:“那你真是打错了算盘,他不可能见我。”
四皇子听完姚贞儿的话,脸上神情一凛,他来找姚贞儿,是认为姚贞儿对自己有用,倘若姚贞儿没有用,今日又看见了自己,那他就只能杀了她了。
姚贞儿也意识到了四皇子的想法,话锋一转:“虽然他不愿意见我,可温瓷会来见我。”
四皇子迟疑:“温瓷?”
姚贞儿点头:“你还不知道吧,他对温瓷可是情根深种,只要温瓷来见我,你把温瓷抓了,用来威胁卫陵,一样可以有用。”
四皇子将信将疑:“一个女人,能威胁到他?”
四皇子和卫陵交手多年,最知道卫陵的性格,他可不是那种光明磊落的君子,也不可能是一个为了女人放弃江山的人。
姚贞儿道:“你信或者不信,一试便知。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机会吗?”
这话又打动了四皇子,如今他势单力薄,要想达成计划,只怕还要图谋多少年,若是这个计划有用,他也可以一试。
“那我就信你一回。”四皇子看了眼姚贞儿道。
姚贞儿也笑起来,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废后本就不受重视,没什么人在意,那负责看守的宫女死了之事也无人知晓,一切看似没有任何变化-
不知不觉,到骊山行宫已经一个月了。
温瓷终于如愿以偿泡上了温汤。
骊山行宫内天气凉爽,正适合泡温汤。她今日泡的温汤,是一处天然泉水,不远处就是树林,有鸟声蝉鸣,自然惬意。温瓷仰头靠着池壁,忽地感觉有人走了进来,她以为是云雀她们,便道:“把我的衣裳给我。”
下一瞬,她手上便感觉到了衣裳,她想拿过来,却扯不动。
温瓷疑惑地睁开眼,正对上卫陵视线。
只见卫陵视线正好落在自己身上,她身上只穿了小衣与亵裤。温瓷面上一热,“你……你怎么进来也不说一声?”
卫陵从一旁迈进温汤,他一进来,原本宽敞的温汤霎时间变得有些拥挤似的,倒不是真的空间逼仄,只是气氛。卫陵的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直勾勾盯着她,让温瓷不禁猜测,他要做些什么。
第45章
不能怪温瓷多想,实在是卫陵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兴趣太过浓厚,温瓷瞥了眼卫陵,问:“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今日才用过午膳,便有加急密信送来,正叫温瓷瞧见了。她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心想他估计要处理上许久,结果这会儿才过未时,他就跑这儿来了。
卫陵颔首,朝她走近,他长腿在温汤中迈动,带动水波荡漾,没几步就到了温瓷跟前。他一坐下,长腿分开,正好将温瓷圈在他腿中。
卫陵道:“是姚勉的事,自从他逃了之后,我一直命人在追捕他,只是一直没什么动静。今日那密信说,姚勉的踪迹在昭国与西梁边境出现了,他们追查发现,姚勉竟是逃去了西梁。”
西梁与昭国关系可不算融洽,前几十年一直打仗,近几年才算和平了些。但西梁仍旧对昭国虎视眈眈,如今姚勉逃去昭国,事情可大可小,他若是只为藏身,那倒还好,可倘若他叛国投敌,那事情可就大了。
姚勉毕竟做过昭国丞相多年,对昭国的许多事都了解,若是他为了自己出卖昭国,恐怕对昭国不利。他们拿不定主意,这才写了密信加急送来,请卫陵定夺。
原本卫陵想活捉姚勉,如今看来,只能让他们想方设法取姚勉性命。姚勉那种人,自然做得出为自己私欲出卖昭国的事,所以取他性命之事,越早越好。
温瓷听得认真,面露担忧,下一瞬却被卫陵掐住腰,搂得更近了些。
温瓷:“……”
不是在说正事吗?
正事就这么被一笔带过,开始进行非正事。
温汤之中,水波不停漾开层层涟漪,经久不歇。
不远处的树枝上,有飞鸟停落,似乎好奇他们在做什么。温瓷咬唇不语,伺候的宫人们就在外面,她不敢发出什么声响。
温汤不能泡太久,否则会头晕,卫陵倒是记得,贴心告诉温瓷。温瓷抬眸嗔瞪他一眼,她会在温汤里泡这么久难道不就是因为他么?
卫陵道:“我抱小瓷出去。”
温瓷闻得这话,还有些诧异,以为卫陵竟要结束,结果卫陵就这么抱着她走出了温汤。几步路的距离,走得温瓷眸中又氤氲出水雾。
他怎么就这么抱着她走出来!
温瓷伏在卫陵怀里,已然快要化作一滩水,哪里都发软-
酷暑已过,京城也慢慢凉爽起来,到了回京的时候。卫陵下令,三日后回京。
离开行宫的前一夜,是卫陵生辰。
按说天子寿辰,该有些庆贺礼仪,礼部也早就询问过卫陵,卫陵只说不用庆贺,也不是什么大寿。故而一切如常,甚至不少人压根不知这日是天子寿辰。
卫陵却知道,温瓷一定记得。
他每年生辰,温瓷都会送一份礼,今年她绞尽脑汁在想该送他什么礼,卫陵早就听见她碎碎念,见她有心瞒着自己,便装作不知。
送生辰礼这种事实在费人脑筋,按说应当投其所好就好,可偏偏卫陵如今是天子,他要什么没有,什么都不缺的人,送礼物最难了。温瓷为此烦恼,她苦恼许久终于决定摆烂,送卫陵一个香囊。
在昭国,女子送男子香囊有定情信物之意,温瓷还没有送过卫陵香囊,她从未送过任何男子香囊。按说一个香囊对天子而言实在拿不出手,但没办法,温瓷实在不想再费劲想了。
不过就算送一个香囊,对温瓷而言也颇为费劲。她女红不好,自己做的香囊实在难看,针脚歪歪扭扭,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温瓷拿出云嫔送自己那个香囊出来对比,愈发觉得自己做的香囊拿不出手。她一声叹息,认命地继续做。
难看也没办法,重要的是心意。温瓷自我安慰。
她打消了在香囊上绣些什么的想法,再绣下去,更难看了。
就这么一个难看的香囊,也花了温瓷十来日才做好。她得瞒着卫陵,不能让他看见,所以只能挑卫陵不在的时候做。
温瓷收起香囊,打算等卫陵生辰那日送他。
卫陵权当不知。
到这日太阳落山,卫陵来望舒馆和温瓷一起用晚膳。除了一桌子膳食,还有一碗温瓷亲手做的长寿面。
“流云,生辰快乐。过生辰呢,都要吃长寿面的,这是我亲手做的,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吃起来还行,你可别嫌弃。”温
瓷看了眼卫陵,笑说。
卫陵笑:“我怎么会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捧过那碗长寿面,珍而重之地品尝。面条是温瓷自己擀的,有些大小不一,味道也有些咸,但卫陵还是吃得一点都不剩,连汤都喝光。
温瓷道:“也不用……”
卫陵道:“很好吃,谢谢小瓷。明年我生辰,也可以吃到小瓷做的长寿面吗?”
温瓷点头:“当然可以。”
卫陵:“那二十年后呢?”
温瓷还是点头:“也可以。”
卫陵仍问:“五十年后呢?”
温瓷重重点头。
卫陵眼中笑意更深:“好。”
吃过长寿面,温瓷有些扭捏地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香囊,送给卫陵:“这是送你的生辰礼,虽然它看起来可能不太好看,但这是我的心意。”
温瓷着重强调了心意二字。
卫陵接过,仔细捧在手心里端详过一番,而后便佩到了腰带上。
“谢谢小瓷,我很喜欢。”
礼物是不是惊喜不重要,是小瓷送的就够了。
温瓷还想解释,却见他已经佩在腰间,一时有些感动。想了想,又说:“日后有人的时候你还是取下来吧,感觉有损你的帝王威仪。”
这么丑的一个香囊,和卫陵整个人的气质实在不搭配。
卫陵却摇头:“我偏要让他们都看见,这是小瓷送我的礼物。”
次日,卫陵在清晏堂见大臣的时候,便佩了这香囊。有些大臣眼尖地发现了那个香囊,也有人压根没有发现,但并无一人开口提及香囊。
卫陵道:“哦,众爱卿怎知皇后亲手给朕做了一个香囊?”
大臣们:“……”
实则零个人想知道此事。
但天子都提及了,他们也不好不给面子,只得跟着应和笑了几声:“原来是皇后娘娘亲手给皇上做的,皇上和皇后娘娘还真是伉俪情深。”
“是啊是啊。”
卫陵含笑颔首:“朕与皇后的感情的确好。”-
离京不过两月,温瓷看着栖鸾宫竟觉得有些不习惯。她在宫内转了一圈,问起留守皇宫的宫女她不在的两个月里京城可有发生什么事。
宫女想了想,摇了摇头,另一个宫女倒是想起什么,答温瓷的话:“回皇后娘娘,奴婢听说,忠勇伯世子与世子夫人在闹和离。”
宫女说完,忽地意识到,那位忠勇伯世子夫人正是温瓷的大姐,又赶忙噤声:“奴婢失言。”
温瓷敛起神色,大姐姐和大姐夫在闹和离?
她原本就打算回来之后宣大姐姐和娘亲进宫,听见这话,当日便让人去了温家宣二人进宫。
温夫人和温玉得了宣召,很快便进了宫。二人见了温瓷,便要行礼,被温瓷扶起来,让人赐座。
温瓷看着二人,问道:“阿娘和大姐姐近来都过得好么?”
温夫人笑道:“好,都好。”
温瓷又问起温玉和离之事,温玉眸中笑意淡了几分,道:“是我要同他和离,他如今尚不肯。”
原来上回温玉回娘家之后,忠勇伯夫人便对她很不满,杜正楠倒是过来接她回府,他似乎是想明白了,言辞凿凿说与令安长公主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日后也绝不会再和她有什么牵扯,只想和温玉好好过日子。
他姿态放得那样低,温玉不是没有心软过。可就在杜正楠过来接她回府那日,杜正楠却没来,只叫了随从过来迎她,说是有些公事耽误了。温玉便问起随从是什么公事,随从支支吾吾发不出来,原来是令安长公主又病了,杜正楠赶去了长公主府。
温玉冷笑一声,转身便回了温家,并拟了一份和离书,命人送去忠勇伯府。
杜正楠却又拖着不肯与她和离,三天两头地跑来温家认错道歉,祈求温玉原谅。
温瓷听罢,怒道:“这人真是,怎的既要又要?大姐姐你可别答应他!”
温夫人原本是劝女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世上十全十美的婚姻太少,可事到如今,也觉得杜正楠做得不对,再说不出劝和的话,只为大女儿叹气。谁能想到一桩美满姻缘,最后变成这种局面?
温瓷道:“不怕,我给你撑腰。我现在是皇后了。”
温玉被她逗笑,母女三人又说了会儿话,留到下午时,温夫人和温玉才离开。
从宫里回来,杜正楠竟又在门口等温玉。
温玉不想理他,径直往里面走,杜正楠见状要上前,被沈钧拦住。
“杜世子,她不想见你,你又何必苦苦相逼?你们二人既然走到如今地步,你未曾好好珍惜她,为何不放手成全她?”
杜正楠看了眼沈钧,眸色颤动,而后明白了什么,笑道:“你喜欢玉娘。是不是因为你,所以玉娘非要与我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