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大结局】(1 / 2)

好事多磨 赵舒音 5860 字 6个月前

第76章 76大结局三更合一【VIP】

岑姝手里的冰袋贴着苏淼发烫的侧脸,红肿消下去一些,但指印依旧清晰。

会议室的门被小心推开一条缝,孙小雪站在门口,表情局促。

她看着苏淼脸上的伤,咬咬唇,说:“小苏,对不起……”,孙小雪无颜以对,“我没想到会造成这个局面,我不知道她是……”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你把人带进来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苏淼不想岑姝和孙小雪再起冲突,拉了拉她,摇摇头示意她不必为她出气。

孙小雪难堪又羞愧地站在那里,坦白说:“我承认是我鬼迷心窍,就因为我好奇你的家庭,你的隐私。是我嫉妒你的优秀,你的幸福,”孙小雪一股脑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所以在我看见她气势汹汹来找你的时候,我就有了破坏心理。”

她想就这样吧,反正徐远昂对她也已经厌烦。她闹出这么大事情,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收场。

“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因为我水平不够,没有实力。我现在也干不下去了,远昂也对我失望……辞职是最好的办法。”

孙小雪心里很难受,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舍得和他分开。

苏淼将冰袋放下,手冰得没有什么知觉,握了握,抬头平静地说:“我也有过急于跳出某个环境的时候,因为急切,也走错过很多路。但我想告诉你,辞职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答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小雪的脸上,“徐队是有担当的男人,如果你想好还想和他继续,就立刻告诉他你还是想要嫁给他,他依然会选择和你结婚。但如果你不想继续,决定选择分开。他也不会再和你纠缠,从此你们桥归桥路归路。”

这话准确点清了孙小雪混沌的思绪,她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羞愧与悔恨淹没了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片刻,她抬头。眼神恢复一丝理智与清醒,“谢谢你苏淼,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

岑姝冷冷瞥了孙小雪一眼,拿起手机对苏淼说:“今天这班别上了,我找路慎东来接你回去。”

苏淼下意识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被打了一耳光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苏淼这会儿确实很想见到路慎东。

她再装得若无其事,现在也没办法立刻回到工位上,面对那些已经知道她复杂家庭关系的同事。

路慎东的车来得很快,他推开车门大步走来,一眼就看到了苏淼脸上未消的红肿和指痕。

他的眼神骤然沉下去。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开战略会,见是岑姝的电话,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听说苏苒闹到研究所,还打了苏淼,他心里的火一下子冒了上来。季度战略会议没办法轻易推掉,路慎东忍着担心坚持到结束,立刻赶来研究所接人。

他没问一句废话,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苏淼肩上,拉开车门将人塞了进去。

“苏博士交给你了。”岑姝看到路慎东关切苏淼的样子,心里有了底。

“多谢。”路慎东道了别,载着苏淼就回了家。

苏淼知道这人护短,心里恐怕已经气得不成样子。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只开口宽慰说:“你别担心,只是擦过脸颊而已,不碍事的。”

路慎东斜她一眼,见她把这事儿说得像别人的事一样轻松,心里的紧张与火气更大了点。

“还笑得出来,她打你你还手了没有?”路慎东这人向来睚眦必报,小时候就一架一架打过来,从不服软。

但对苏淼说的这话是气话,他想的是这人素质一向高,恐怕做不出还手的事情。

“当然,那一巴掌用尽我力气,她比我更惨。”苏淼语气稍显夸张,试图用玩笑的表情让路慎东消消气。

路慎东诧异她竟然没吃亏,气儿稍微消了点,“我怎么没看出来,博士还会打人?”

“兔子急了也咬人的。”苏淼低声说。

路慎东斜她一眼,“幸亏没人报警,不然高低给你们一个治安处罚。”

他倒不是真怕她受批评教育,只是自己不在场,她要是不那么坚强硬气,恐怕要吃很大的亏。

苏苒那样情绪反复无常的人,若是真发了狠,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想想就后怕。

车子等红灯停下,路慎东驻了车,去看她的手,可见那力道有多大。

“你姐,”路慎东顿了下,“很多劣,一年到头惹很多事端,你爸和檀宗恺就跟找到你单位,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知具体原因。

苏淼神色暗了暗,正措辞该怎么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一个黎城的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下,然后接起。

一道男声传来,沉稳地自报家门,人律师。

“苏淼小姐?很遗憾通知你,委托人苏文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引起的并发症而离世,请节哀。”

到此刻苏淼才感觉到一种真实感,听到苏苒说苏文伟死了那刻,她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她想苏苒说过的谎话那么多,这一定是为了刺激她而编造的其中一个。

她本来就那么没心没肺不是吗?

可现在有第三者告诉她,苏文伟真的死了。

那个造成她和赵倩一辈子悲剧的男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委托人苏文伟遗嘱中,给苏小姐您留了一笔遗产,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细聊。”

苏淼头脑一片空白,半晌没回过神。挂断电话,才发现眼眶已经湿润。

天大地大,现在她是真正的孤儿了。

路慎东没想到听到的是苏文伟的死讯,一时怔愣,将车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下一秒,将苏淼紧紧抱在怀里。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知道此刻她要的绝不是口头上的安慰,只抱紧她,更抱紧她。

苏淼心口酸得难受,闻着路慎东身上熟悉的味道,终于抽泣地哭出声来。

路慎东心痛不已,偏过头,在她额发上落下轻轻一个吻。

这天他没再去公司,在家里一直陪着她。

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得到的消息是苏文伟去得突然,还没来得及让苏苒见最后一面,就去了。

他生前秘密找了私人律师立了遗嘱,财产苏苒和苏淼两个女儿六四开,这个结果让苏家几个主事人大为意外。

他们都以为苏文伟这人相当薄情,却没想到临死了,却给外面那个私生女留了这么大一笔钱,也不怪苏苒为此失心疯,冲到研究所大闹一场。

路家与苏家并无直接交情,无需参加苏文伟的葬礼。

他只担心苏淼是否要去,如果去,他必须陪着一起。

苏淼浑浑噩噩在家休息了两天,见路慎东寸步不离地围着她转,工作都搬到家里来。

所有要签的文件也都是秘书整理好了,统一送过来签了再带走。

等到第三天,苏淼告诉他她想去单位上班了。

路慎东没有拦她,一个人在家呆着就容易胡思乱想,这时候回到大集体中,反而会对情绪恢复有一些帮助。

将人送进研究所,路慎东又给岑姝打了电话,让她在门口接应一下。

岑姝挂了电话就出来接人,看见苏淼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脸上没什么血色,不由动容。

苏淼回到岗位上,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比平时更专注,安静地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岑姝知道,这种情况。越安静,情绪反而越容易反扑。

她时刻关注着苏淼的情绪,见她突然起身,心也跟着提起来。

“小苏你去哪儿?”

苏淼表情没什么异常,只说:“我去洗手间。”

岑姝点点头,想她去洗手间自己就不必去了,免得显得她太紧张,“噢噢,好,你去吧。”

苏淼走到走廊尽头,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被调为静音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檀宗恺”的名字。

她走到窗边,划开接听。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接,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过了几秒才说,声音有一丝难得的人情味,“节哀顺变。”

只是苏文伟是檀宗恺名义上的老丈人,她是他的前任,他又是她的姐夫。

这关系让苏淼意识到,檀宗恺此刻的宽慰有多么不合时宜。

她想起和他的约定,情绪稳定下来,说:“我说了我会打给你,你不用这么急来问我的答案。”

刚才的温情仿似没存在过,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

檀宗恺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静默一秒,说:“所以你考虑好了?”

“已经过去七天,我以为你考虑的时间会更短一点。”

那天她答应他会主动给他一个答复,而她自己和路慎东彻底将事情说开,就不觉得有必要在乎与檀宗恺的约定。

忙着忙着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只是没关系,无论是她主动,还是檀宗恺熬不住来问,答案都一样。

她说出早决定好的答案,“我拒绝你的一切条件。”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是低沉的确认:“你想好了,这是不小的麻烦。”

到最后一刻,檀宗恺还在威胁她。

苏淼一个字也不想多听。

“是,”苏淼打断他,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感情,“那份合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短暂的沉默,檀宗恺大概在消化这份意料之外的决绝。

“你确定要这样不管不顾。”

“再问一百次,我也是这个答案。”苏淼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接着说:“你的所作所为,毁掉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体面。想起你的每一刻,每一秒,我都感觉痛苦,感觉恶心。”

她感觉呼吸急促,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了,有一件事我的确要感谢你。谢谢你提高了我的英语水平,所以有句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檀宗恺静待下文。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过去:

“FUCKU。”

她握着手机,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痛快感,瞬间冲刷掉所有积压的情绪和束缚。

从上海展会再次见面,到过完年他约她在餐厅,轻描淡写地让她放下过去,忘记曾经的隔阂,重新回到他身边开始,她就想把这句话送给他。

只是她对他的感情复杂,她恨他不假,但也真的真切爱过他。

赵倩在病房抢救的时候,的的确确是檀宗恺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可能,这点她无法否认,无关之后的事情。

她纯粹地感谢过他。

在爱恨上,她不是会纠缠的人。爱就爱,不爱就不爱。

没有第三选项。

可檀宗恺却执意要破坏她对他最后一丝干净的回忆。

既然这样,她不必再有负担,也从未感觉如此畅快,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过了两天,陈律师通知她苏文伟出殡的时间和地点。作为经手很多类似家庭内外关系遗产分割的律师,他已经习惯了怎么协调地处理婚生子和私生子之间的关系。

“为避免后续纠纷,我们通常建议全体利害关系人参与宣读。当然若你不想露面,我会通过书面通知或录像等替代方式履行告知义务,您后续查收确认即可。”

苏淼决定要去看苏文伟最后一眼,那是困住她二十几年的心结。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看一眼。

路慎东并不同意这个决定,但他也知道,苏文伟对苏淼来说,是一辈子缺失的父亲角色。

她对他的感情并不是表面上单纯的恨,因为从未得到,所以更加渴望拥有。

“我陪你去。”

苏淼摇头拒绝,“今天是莱特转型的关键时刻,省里下来人视察,你不能不在。你准备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她将手穿过他腰侧,脸埋在他身前,“我去去就回来。”又像是想逗他开心,轻声说:“好大一笔钱呢,我得去拿来。”

路慎东只觉得心口酸楚。

苏淼坐动车去黎城,苏文伟的葬礼在黎城殡仪馆举行。下车时,春雷阵阵,很快下起大雨。

灵堂笼罩在香烛与白菊的气息里,哀乐低沉盘旋,气氛肃穆,前来吊唁的人们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寥与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苏淼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衣裤,身影单薄却笔直。

她无视周遭或探究或鄙夷,又或同情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遗像前。

照片上的苏文伟还是四十多岁时的样子,年轻英俊又有魅力,和离别十分的消瘦截然不同。

苏淼感觉有些陌生,仔细地看着这张脸良久。然后从一侧的篮子里,抽出一炷香,点燃后插入香炉。

整个过程,没有鞠躬,没有停留。

什么也没说,仿佛来这儿只是单纯上一炷香就结束。

她转身朝外走去。

“苏淼——!”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哀乐的旋律。苏苒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宽大的孝服套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单薄。

她带着一股狠劲直扑过来,“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来!滚!给我滚出去!”她的手指几乎要抓到苏淼的头发。“假惺惺!你不就想分遗产吗?不可能,你一分也拿不走。那都是我的,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你算什么东西!”

灵堂瞬间骚动,低语声四起。

就在她将触碰到苏淼的瞬间,苏文伟的哥哥,也是苏淼没见过几面的大伯。伸出手手抓住了苏苒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他脸色铁青,强硬地隔开了癫狂的苏苒和沉默的苏淼。

“小苒,够了!”大伯的声音压得很低,“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别让你爸走得不安生。”

他用力钳制住不断挣扎,哭嚎咒骂的苏苒。

苏苒却已经失去理智,顷刻泪流满面,“你妈那个贱人抢我妈妈的老公,你又要抢我的。如果不是你,檀宗恺怎么会提离婚,我们已经结婚那么多年,如果没有你,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苏淼的目光,落在苏苒那张因恨意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一字一句说:“你母亲和我母亲的悲剧,我和你的悲剧,根源都是因为他。以前即使你恶劣、自私,但我都将你视为半个受害者。”

“但现在不是了。”

她微微倾身,气息几乎拂过苏苒的脸庞,她盯着她那双美丽却空洞的眼睛,“你利用那个孩子,构陷我与檀宗恺的关系。我妈受不了你的羞辱和刺激而自绝。苏苒,这件事,”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永生永世,我绝不原谅。”

她看着苏苒瞳孔骤然紧缩,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细微颤抖。

哀乐声中,苏淼用只有她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那个孩子是谁的,檀宗恺永远不会知道。你和他之间这笔烂账,沾着我妈血的孽债——”

“这辈子,下辈子,都给我死死地缠在一起。互相折磨,永远也别想解脱。”

苏淼语气冷到底,没有一丝退让的余地,“遗产中依法该我继承的部分,我一分也不会放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堂内神色各异的面孔。

“想打官司想起诉,都随你便。”

转身往外走,却看见那辆熟悉的古斯特在庭院中停下。

冷雨一阵阵泼洒,淋湿了檀宗恺挺括的西装外套。

他已经正式起诉离婚,根本没有理由再来这里。也正因如此,苏淼才特意挑这个时间过来。

没想到,还是撞了个正着。

檀宗恺推门下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淼视若无睹,径直往外走,可手腕倏地被一股力道紧紧扣住。

“放开。”

“如果不想我现在就做出更过分的事,最好乖乖跟我走。”

他几乎是用押送的力度将她塞进古斯特,车门落锁,连跳车的机会都不给。

苏淼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要打给路慎东,可电话刚接通,就被檀宗恺劈手夺过,降下车窗,毫不犹豫地扔进雨幕中。

苏淼冷若冰霜。

“这样反反复复折磨我,到底有什么意思?你要的根本不是我,你只是享受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不断提醒我——当年我就该低头,做一只被你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事到如今,你别告诉我,你对我动了真心。这话你自己信吗?”

檀宗恺不理会她的挑衅,声音沉沉地说:“每一次想起我,都只觉得痛苦和恶心?”

苏淼愣了下,重复:“是,重新见到你的每一次,都让我痛苦、恶心,还有后悔。”

“后悔什么,苏淼,该后悔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