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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VIP】

屋里俩人愣了愣,都准备下床,又同时顿住。

再是心急如焚,赵叙平也知道不能就这么从这间卧室走出去,否则该怎么跟女儿解释?

他看看床底,床底太矮,根本钻不进。箭步冲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他对着外面护栏长长叹气。

这里虽然是一楼,可窗户都安了防盗网,翻窗这条路被堵死。

外头女儿还在哭,拍门也越发急促:“妈妈妈妈!你快来看看呀!弟弟流了好多血!”

周静烟冲赵叙平指指衣柜,赵叙平瞬间明白,拉开柜门往里钻。

柜子里东西多,他又是大高个,压根进不去,急得满头大汗。

周静烟又指指床,做了个拉被子盖头的动作,赵叙平飞快回到床上,捞起被子盖住全身,躺着一动不动。

周静烟不放心,又往他身旁堆了两个枕头才过去开门。

门外,女儿已经哭得满脸是泪,儿子站在一旁,鼻血不住地往下淌,嘴唇和下巴都沾了血,睡衣上也有血迹。

周静烟赶紧将儿子抱去厕所,洗洗鼻子,找了根平时自己扎头发用的一次性发圈,见他左边鼻孔流血,便用发圈缠住右手中指指根。

“云生别怕,小孩儿流鼻血很正常,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及时止血就好了。”

周云生冲母亲眨眨眼:“我不怕,姐姐真是大惊小怪。”

周静烟神情严肃,摇头:“不许这么说姐姐,姐姐还不是担心你。”

站在厕所门口的周听雨双手叉腰,气呼呼看着弟弟:“哼!担心你你还这么说我!以后谁管你!”

周静烟笑笑,劝道:“好啦,都别吵了。听雨看在云生流了这么多血的份儿上,原谅他一次好不好?”

周听雨抱着胳膊,嘴噘得老高,扭头往客厅走。

“你看你,又把姐姐惹生气。”周静烟仔细看看儿子鼻孔,见血止住了,放心下来。

“等会儿我给姐姐道歉。”周云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生怕姐姐以后再也不理他。

他摸摸鼻子,开心笑道:“妈妈,真的不流血了!你好厉害呀!”

周静烟将他右手中指上的发圈摘下来,轻轻揉了揉:“手指是不是被勒得很难受?”

他摇头:“还好吧,妈妈,你怎么知道这样可以止住鼻血?”

“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小妙招,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周静烟捧起儿子脸蛋,“云生,醒来有没有挖鼻孔?”

“没挖,姐姐说挖鼻子鼻孔会变大,很难看,我就不挖了。”

周静烟忍俊不禁:“你还挺注意形象的嘛!”

周云生笑容几分羞涩,摸着后脑勺说:“我也不是只会打架。我都快三岁了,要有三岁小孩儿的样。”

周静烟乐出声,给他脱掉睡衣,擦擦脖子上的血迹,牵着他回儿童房找了件干净衣服换,又来到客厅,给他使了个眼色。

周云生冲母亲点头,走到姐姐跟前,认真说道:“姐姐,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刚才我不该说你大惊小怪,我给你道歉。”

周听雨正在看绘本,眼睛盯着书页,小嘴巴一噘,故意不看他,傲娇地点了点头。

周云生问:“那你原谅我了吗?”

周听雨总算扭头看向他,叹一口气:“好吧,这次就不跟你置气了。”

周静烟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头,目光挪到自己卧室紧闭的门上,强挤出微笑掩饰内心慌张。

“走吧,咱们一起进你俩房间看看是不是空气太干燥了,导致弟弟流鼻血。”

她牵着俩孩子走进儿童房,感受片刻,发现果然干燥。

儿童房里的空调制冷效果比她那边要好,同样的温度,这边体感要低些。

周静烟想起昨天儿子吃了不少零食,流鼻血大概是因为上火,外加空气太干。

她走到门口,不经意似的大咳一声,用力砰地关上门,又回到孩子们面前:“妈妈买个加湿器放在你俩房间。”说完,板起脸严肃看着周云生:“以后不许像昨天那样,吃太多零食了哦。”

周云生皱着小脸:“我就爱饼干薯片,还有辣条!”

周静烟:“没有不让你吃,只是得少吃,还得多吃蔬菜水果。”

周听雨立马举起小手:“妈妈妈妈,我就爱吃蔬菜水果,是不是很棒!”

周静烟竖起大拇指:“听雨很会爱自己哦,爱自己,就是聪明的表现,所以听雨真的很聪明呢。”

女儿手舞足蹈:“我己!我超级超级聪明!”

了。”

他阴阳怪气说完,转身往外跑。

周静烟吓得惊呼:“云生别动!”

周云生在门口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

她不知赵叙平走了没有,怕儿子撞见这人,赶忙走到门口,对儿子时候泼冷水,这样不对,

看着儿子回到女儿身边,臊眉耷眼又开始道歉,周静烟不禁微笑。

这样既教育了儿子,又安抚了女儿,还能支开儿子,自己。

周静烟开门往外看,那边卧室门开着,客厅也没人,明白赵叙平已经出去,长舒一口气,去上铺看了看,床上沾了些血迹,她给儿子收拾好床铺,换上干净床品,忙活完才去做早餐。

连着吃了几天小笼包,女儿说吃腻了,周静烟决定做拌面。

她将肉沫放进锅里,正炒着臊子,手机在卧室床头柜上响起来。

周听雨跑去房间看了看,冲着厨房喊:“妈妈!电话!”

抽油烟机运行声大,周静烟压根听不见。

手机响个不停,周听雨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不知是谁打过来的,一边走向厨房,一边接通电话。

“俩孩子——”

“你好,我妈妈正在做饭,请等一下。”

两边同时开口,听见周听雨的声音,那头顿住,等她说完,才含笑温柔问道:“妈妈在做早餐是吗?”

周听雨感觉这声音很熟悉,忽然想起来,高兴得蹦跶:“你是赵叔叔吗?”

那头笑意更浓:“是,听雨还记得我啊?”

“那当然啦!赵叔叔的声音特好听,还特温柔。”周听雨小跑进厨房,来到母亲身旁,“妈妈,赵叔叔给你打电话啦!”

周静烟没听清,关掉抽油烟机,又关了火,低头看着女儿:“什么?”

周听雨高举手机,大喊:“赵叔叔找你!”

周静烟倏地蹙眉,心里一紧,赶忙接过手机,冲女儿挥挥手,撵人:“小孩儿不能进厨房,危险!”

周听雨嘟囔着往外走:“以前也没不让进呀,只说不让开火……”

等女儿离开厨房,周静烟才压低声音开口:“干嘛呢你!”

她气得要命,赵叙平倒是乐呵呵:“跟你说一声,我出去了。”

周静烟:“我知道!出去就出去,别给我打电话!”

赵叙平:“就打,拉黑我一个号,我换另一个继续打。”

周静烟骂他有病,他大方承认:“是啊,绝症,这个病可治不好,除非媳妇孩子跟我回家。”

“治不好就去死!”周静烟骂完这句就把电话挂了。

那头,赵叙平愣愣盯着手机,眉头紧锁,心说胆子够大啊周静烟,转念一想,周静烟不再是从前那个周静烟。

他俩地位已经调换,今时今日,感情中站高位的人,是她。

赵叙平认清此刻自己的位置,立马端正态度,打电话过去想跟她好好道歉,发现自己这个号也被拉黑了。

他气得将手机扔副驾,沉着脸开车回公司。

秘书进办公室送完资料,正要走,被他叫住。

“上网买个好点儿的加湿器,地址填周静烟那。”赵叙平吩咐道。

“好的,赵总。”

“对了,现在给周静烟打个电话。”

“我吗?”

“嗯。”

“赵总,我需要跟周小姐转达什么?”

“跟她说,加湿器我买了,让她别买。”

周静烟和孩子们在儿童房说的话,赵叙平从卧室出来后,站儿童房门口偷摸听了会儿,庆幸儿子没什么大碍,又心疼他们仨住在这种老破小。

看样子还得加把劲,赶紧接他们仨回来,赵叙平心想。

秘书打通周静烟电话,转达老板的意思。

通话结束得很快,秘书看着赵叙平:“赵总,周小姐说她知道了。”

赵叙平忙问:“她还说什么没?”

秘书如实答道:“她说请您别再骚扰她。”

赵叙平面子有些挂不住,干咳一声,挥挥手,示意秘书离开。

开完会,赵叙平又上网搜了搜小孩儿上火喝什么好,一堆人说七星茶,据说广城那边很多孩子都喝这个降火。

他心想,广城人成天都在降火祛湿,跟着他们喝准没错,立马买了寄过去。

一下班赵叙平又想往周静烟那跑,理智将他拦住。

这时候过去,不仅会吓着孩子,还更惹周静烟嫌弃。为了长久的胜利,他必须忍一忍。

连着两天,周静烟签收了好些东西。

又是加湿器,又是降火茶,又是各种各样的降火水果。最离谱的是,赵叙平竟特意让人写了张纸条放进在水果袋子里:

【请转告周云生那小子:多喝热水——他爹赵叙平留】

周静烟盯着这张纸条,又气又想笑,怕孩子看到,赶忙将纸条对折,塞进茶几抽屉。

午后,俩孩子在客厅看着电视吃水果,周静烟在卧室睡得正香。

周云生手欠,这扒拉一下,那捣鼓一下,吃够了,开始翻箱倒柜,最后拉开茶几里侧左边那层抽屉,看到那张折叠过的纸条,翻开认真读起来。

“请……周云生……小子:多……水……他……平……”

看到自己名字,周云生立马来了兴趣,字认不全,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越发好奇,赶忙将纸条递给姐姐,“帮我读读好吗?”

周听雨放下那块吃了一半的西瓜,盯着纸条念出生:“请……周云生那小子:多喝……水——他……赵……平……”

到底才三岁不到,这句话周听雨也认不全。

她皱起小眉头,忽地瞪大眼睛:“我知道了!是赵叔叔写的!他让你多喝水!”

周云生一脸茫然:“啊?”

周听雨指着纸条上的字,挨个念,不会的就“嗯啊”含糊跳过:“请嗯啊周云生那小子:多喝嗯啊水——他叔赵叙平嗯啊……”

周云生指着“爹”字问:“这是‘叔’?”

周听雨笃定点头:“当然啦!因为他是赵叔叔嘛!”

周云生对赵叙平没什么好印象,冲天花板翻了翻白眼:“他干嘛只给我写,不给你写啊?”

周听雨:“肯定是妈妈告诉他你流鼻血了,他关心你呗!赵叔叔多好呀,你还说人家是坏人!”

周云生心里觉得这位赵叔叔确实挺暖的,可又抹不开面儿夸他,噘着嘴哼哼两声,大口大口吃起西瓜。

午睡醒来,周静烟收到一条来自赵叙平秘书的短信。

【周小姐,赵总出差了,三天后回来,如果您需要帮助,请随时联系我。】

周静烟放下手机,没回。

五点半,周静烟刚做好晚饭,外头有人敲门,她走过去准备看猫眼,外头的人喊道:“听雨,我是赵叔叔!听雨,赵叔叔来看你了!”

熟悉的声音让周静烟呼吸一滞。

她蹙眉凑近猫眼,果然看见赵叙平在外头,一时纳闷,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中计。

这人不仅脸皮厚,还老奸巨猾,故意让秘书说他上外地出差,降低她警惕,趁她不备忽然过来,还扯着嗓子这么喊,摆明了想利用孩子进屋。

果然,听到外头的喊声,周听雨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向大门:“妈妈妈妈!赵叔叔来啦!赵叔叔说过要来看我的!今天真的来啦!”

她飞快跑到母亲身边,见母亲站在门口,却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仰脸皱着小眉头问:“妈妈,为什么还不给赵叔叔开门?”

外头又开始喊:“听雨,静烟,你俩在家吗?”

沙发上的周云生听得来气,也冲到门口凑热闹,对着门喊:“他俩在家,我也在家,为什么不问问我?”

外头笑着说:“那我补上啊——请问周云生小朋友在家吗?”

周云生叉腰蹦起来:“不在!”

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又冲回沙发,拿起遥控器换台。

仨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周静烟脑袋都快被他们仨吵晕了,扶着额,闭眼摇头,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按下门把。

推开门,她冷冷看着外面的男人。

视线交错,一个板着脸,一个乐开花。

赵叙平讨好地冲她笑了笑:“忘了提前说要过来,没打扰你们吧?”

周静烟歪着脑袋,蹙眉,半张着嘴瞪他,无声骂道:说这种话,你还是人吗?

就没见过比他更能装的。

她没开口,周听雨倒是开口了,拍着手说:“不打扰不打扰!欢迎赵叔叔来我们家!”

小家伙仰起脑袋盯他,不禁感慨:“赵叔叔,你好高,好帅啊!”

赵叙平活了这么些年,听过无数夸奖,只有周静烟和闺女能夸进他心坎儿。

他抬起两条胳膊,两只手都拎着好几个袋子,低头冲周听雨笑道:“叔叔给你们带了很多礼物。”

周听雨眼睛都亮了,扭头看向客厅沙发:“弟弟,赵叔叔给我们都带了礼物!你也有份哦!”

周云生站在沙发上,望着门口,与赵叙平四目相对。

他看着这个男人,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跑到门口仰脸细看,纳闷:“咱俩是不是以前见过啊?”

周听雨板起脸严肃提醒:“弟弟,不要这么没礼貌,要叫赵叔叔。”

周云生看了看这位赵叔叔手里拎的大包小包,想着里面也有自己的份,不好意思对人冷脸,挤出一个笑:“赵叔叔好。”

见弟弟这么听姐姐的话,赵叙平深感欣慰,不客气走进来,没看见周静烟生气似的,走到沙发旁,将手里的东西都放茶几上。

“这是你俩的点心和巧克力;这是听雨的洋娃娃;这是云生的遥控车;这是你俩的点读笔,一人一个;这是你俩iPad,一人一个;这是听雨的化妆套盒;这是云生的玩具枪;这是听雨的美甲套盒;这是云生的礼仪小绘本。”

每一样礼物都深深戳中周听雨的心,她幸福得眩晕,难以置信:“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赵叙平端详着女儿,仔仔细细瞧她,鼻子发酸,扬唇点了点头:“都是听雨的。以后听雨想要什么,只管跟——跟叔叔说。”

差点脱口而出“爸爸”那两个字,他心里不是滋味儿,轻抚女儿的头,含泪微笑。

闺女真俊,真像他,赵叙平心想。

一旁,周云生忽然开口:“赵叔叔,谢谢你的这些礼物,前面几个我都很喜欢,只是这个礼仪小绘本,我不看。”

赵叙平转过身来,也摸摸他的头,发现儿子跟自己小时候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愣了愣,笑着问:“为什么不想看?”

周云生叹气:“不喜欢……”

赵叙平语重心长:“不喜欢也得看,因为你需要。”

周云生摇摇头:“我觉着我不需要。”

赵叙平:“不,你需要。”

周云生看看绘本,又看看其他礼物,心想,先收下再说,反正自己看不看,赵叔叔也不知道。

赵叙平还能不知道儿子想什么?阳奉阴违的事儿他小时候可没少干,这小子真是随了根了。

赵叙平手指敲敲绘本:“以后叔叔要考你绘本上的东西,认真学啊,到时候别考零蛋。”

周云生拿起绘本盖在脸上,身子倒向沙发,假装中弹,拖着嗓子抱怨:“哎哟喂,可真是要命了!”

给赵叙平乐够呛,心想:这小子虽然顽劣,但也有可爱的时候。

他扭头看向站在闺女身旁,冷冰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的周静烟,递过去一个精美礼袋,腆着脸笑:“孩子妈也有礼物。”

周静烟抱起胳膊,没接礼袋。

他自个儿打开礼袋,从里面拿出盒子,开盖递过去。

是块腕表。

周静烟瞥一眼logo,百达翡丽。

她还是没接,转身往自己卧室走:“你过来。”

赵叙平颠颠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看俩孩子。

小家伙们正开开心心玩自己的新礼物,他笑意止不住。

一进卧室周静烟就把门关上,蹙眉瞪着他,压低声音骂道:“你缠上我们了是吧?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赵叙平一点儿不生气,咧嘴:“什么叫‘缠’呐,多难听!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静烟知道自己跟他掰扯不明白,叹息着别过脸,沉默片刻,目光看向他,冷冷开口:“手表,点读笔和iPad拿回去,这些贵重物品我们不要。还有什么化妆、美甲套盒也拿回去,听雨这么小,哪能用这些!”

赵叙平解释:“用的都是天然无毒材料,放心,我能坑自个儿闺女么?”

周静烟懒得跟他多说:“拿回去,统统拿回去,我们什么也不要!”

赵叙平走近两步,握住她的手,被她甩开。

他默默叹息,满眼愧疚瞧着她:“这几年苦了你了,给我个机会偿还,成么?”

周静烟避开他目光,面色如霜:“我们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偿还。你别来打扰我们,我就谢天谢地了。”

赵叙平搞不懂:“俩孩子都很开心,我不觉着自己打扰到他们。”

周静烟冷笑,指着自己:“你打扰到我了,听明白了吗?”

赵叙平眼眶微润,这回握她手时稍微用些力道,她甩不开,气得狠狠瞪他。

他只当没看见,抬起她的手,吻了吻手背,又拿她手背蹭自己脸颊。

“周静烟,你自个儿算算,咱俩多少年了。”

说这话时,他声音哽咽。

周静烟扯扯唇,神情依然冷如冰霜:“多少年都已经是过去式,那天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么?咱俩回不去了。”

他攥紧她的手,带着哭腔开口:“回不去我也要回,我就回,我硬回!”

周静烟气笑了,别过脸抹泪,声音也微微发颤:“硬回也回不去,我不爱你了。”

“不爱我你哭什么?”他扳过她的脸,逼她看自己,“嗯?周静烟,不爱我你哭什么?说话。”

她咬着唇沉默,许久才有勇气抬眸。

“哭是因为我难受,跟爱不爱你没关系。”

赵叙平轻声哼笑,眨眼之间,泪水滴落。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泪,点头:“行,不爱就不爱。你不爱我,我爱你。”

周静烟微愣,不禁发笑,语气几分嘲讽:“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有用没用我都要说。周静烟,我爱你,听见了吗?明白了吗?我爱你!我,赵叙平,爱周静烟!”

他拥她入怀,双臂紧紧箍住她身子,箍得她发疼,只觉得窒息,不住地挣扎:“疼……好疼……松开!”

他松了松力道,不肯撒手,就这么拥她许久。

周静烟挣扎到没有力气,软绵绵靠在他怀里,流着泪摇头。

“赵叙平,”她哽咽着唤他,“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没脸没皮承认:“我就是贱,我贱骨头一个!”

周静烟眼泪越发收不住,实在拿他没招,只得搬出孩子:“先放开我好不好?孩子们饿了,再不吃,饭都快凉了。”

这话果然好使,他立马松开怀抱,却又迅速攥住她的手。

她挣了挣,自然挣不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蹙眉摇头:“别让孩子看见……”

他牵着她走到门边,将她抵在门上,薄唇吻了吻她耳朵,哑着嗓子求:“等会儿就告诉孩子,我是他俩亲爹,成么?”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碰,那双薄唇又跟着过来,吻她另一只耳朵。

“成么?”这人没脸没皮软磨硬泡。

周静烟咬着牙不松口,他抵着人亲一会儿求一会儿,弄得她虚软,仍是不住地摇头。

“不成,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高兴了,沉着脸问:“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孩子们都很想看看爸爸,继续瞒着对他俩也不好,弟弟已经恨上父亲了,周静烟不希望儿子心里种下仇恨,思来想去,决定找机会跟姐弟俩坦白。

“再等等,你先跟他们接触一下,过些日子再说这事儿。”

赵叙平想了想,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了,点头应道:“行,那我抽空多陪陪他俩。”

周静烟趁机推开他,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开门往外走。

孩子们还在鼓捣自己的玩具。

周听雨怀里抱着洋娃娃,身子轻轻晃,嘴里哼起摇篮曲。周云生握着赛车遥控器,满屋子开赛车,嗷呜嗷呜跟狼似的,嚎个没完。

赵叙平看着俩孩子,目光浮现以往从未有过的慈祥。

周静烟也看着他俩,心下叹息:怎么这会儿倒是都有孩子样了?

“妈妈,你脸为什么这么红?”周听雨望向母亲,大声问。

周静烟这才察觉自己脸颊烫得厉害,摸摸脸,低头:“红吗?还好吧……”

旁边传来男人低沉狡黠的笑声。

“红,特红。”赵叙平凑到她耳边,“特好看。”

周静烟拿眼剜他,赶忙走到饭桌旁,蹙眉凶巴巴催道:“都别玩儿了,洗手吃饭!”

周听雨放下洋娃娃,跑过来抓住赵叙平的手:“赵叔叔,你别走啦,留在我家吃晚饭吧!”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赵叙平脸都快笑烂,嘴上不好意思,抱起闺女,步子迈得老大,飞快走去厕所洗手。

第52章 第52章【VIP】

为了不吃隔夜菜,也不浪*费,周静烟通常晚饭做得少,刚好够自己和孩子们吃完。

等赵叙平带着女儿洗好手出来,她便以饭菜不够吃为借口撵人:“你改天再来吧,今晚肯定吃不饱。”

赵叙平笑得一脸随和:“没事儿,我吃得少,不吃都行。”

周静烟低头给俩孩子盛饭:“行,那别吃了,赶紧回去。”

赵叙平将女儿抱到椅子上,仍是冲她笑:“没事儿,我看着你们仨吃。”

周静烟拿着饭勺狠狠往电饭锅里戳,心想你没事儿,我有事儿。

她正要开口,见女儿从椅子上下来,往厨房里跑,问道:“听雨,你干嘛去?”

“我给赵叔叔拿碗筷!”

周静烟拿饭勺的手都气得发抖,又往锅里狠戳一下,冷冷瞥向赵叙平。

赵叙平咧着嘴乐,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看着闺女屁颠屁颠拿着碗筷出来,赶紧起身接过,又把闺女抱回椅子上。

周云生自己坐上椅子,伸手拿筷子,被赵叙平叫住:“洗手了么?”

周云生摇摇头。

赵叙平:“先去洗手。”

周云生满脸不情愿,洗了手回来,噘着嘴冲赵叙平哼一声。

赵叙平扯扯唇,给他们娘仨各夹一块肉。

周静烟立马将肉放进他碗里。

他也不气,自己给自己盛了碗饭,安心吃起来。

以往吃饭时,周静烟不让孩子们说话,孩子们也守规矩,吃得安安静静。今天赵叙平在,周听雨可憋不住,一会儿问他喜不喜欢吃这个,一会儿问他喜不喜欢吃那个,周静烟板着脸冲她蹙眉。

“听雨,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周听雨瘪着小嘴委屈巴巴,赵叙平赶忙开口:“不说话多闷呐,说说也没事儿。”

周静烟拿眼瞪他:“都还这么小,呛着怎么办?”

赵叙平觉得很有道理,笑眯眯跟闺女解释:“吃饭的时候说话,很可能把食物吸进气管里,那就麻烦了,严重的话可能会没命。所以,听雨得记住,吃东西时最好别说话,更不能笑,笑更容易呛到。”

周听雨叹气:“那长大了可以说吗?”

赵叙平:“长大了可以,大人没那么容易呛到了。”

周听雨甜甜地笑起来,冲让他点了点头,安静吃饭。

大家一吃完,赵叙平赶紧去洗碗,周听雨跟着进厨房,守在他身边,叭叭叭说个没完。

周云生接着玩遥控车,时不时往厨房那看一眼,撇撇嘴。

周静烟抱起胳膊站厨房门口,冷脸听着父女俩对话。

“赵叔叔,你问过我爸爸吗?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

“爸爸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跟我说什么,不过他有很多话想对你说,等见着面,他会慢慢告诉你。”

“那他有没有给我和弟弟找新妈妈?”

“当然没有,听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有个同学,她的爸爸给她找了新妈妈,新妈妈很坏!”

“你爸爸永远不会给你找新妈妈,你爸爸永远只爱你妈妈。”

说完,赵叙平扭头看向门口,对上周静烟双眸,微微扬唇。

周静烟低头躲开那道视线。

他转回脸来,问女儿:“记住了吗?”

周听雨重重点头:“记住啦!”

她笑得神神秘秘,冲赵叙平招手。

赵叙平知道这是要跟他说悄悄话,俯身将耳朵凑近她嘴边。

“我妈妈也很爱爸爸!很爱很爱爸爸!”小家伙趴在他耳边轻声说。

赵叙平微愣,扭头看着女儿,不太相信:“真的?”

小家伙再次重重点头:“真的!妈妈亲口告诉我的。”

她问过妈妈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爸爸,妈妈可是承认过。

很喜欢很喜欢,那不也是很爱么?

孩子聪明却单纯,瞧不出母亲的敷衍。

赵叙平内心涌起狂潮,喜上眉梢,忍不住又回头看向门口,门口已经没了人。

赵叙平笑着问女儿:“听雨是不是很想爸爸回来跟你们一起生活?”

周听雨眨眨眼:“当然啦!”

赵叙平认真看了女儿片刻,向她保证:“爸爸很快就会回来,很快。”

周听雨等不及:“哪天呀?”

他多想此刻就对女儿坦白。

想说却又不能说,赵叙平内心痛苦,不禁红了眼眶。

孩子看出他的难过,不懂这是怎么了,皱着小脸关心道:“赵叔叔,你为什么哭?”

赵叙平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叔。”

孩子信了,嘿。”

赵叙平柔声问:“听雨,你身边,就欺负你?”

,云生打架很厉害,没人敢欺负我俩。”

赵叙平听完又喜又忧。喜的是两个孩子都没受欺负,忧的是儿子性格太像他,肯定不好管教。

“那就好。”他淡笑着起身继续洗碗。

客厅里,周云生开着遥控车满屋子蹿,横冲直撞,周静烟生怕他跌倒,追在后面护着,跑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栽进沙发,无奈看着精力旺盛得异于常人的儿子。

直到遥控车没电了,周云生才停下来,将车和包装盒里的充电器递给母亲。

“妈妈,请帮忙。”

周静烟拆下车里的电池,充上电后,抓住正准备跑开的儿子。

“云生,先别动,妈妈有话问你。”

周云生睁大眼睛看着她。

周静烟:“姐姐在厨房跟赵叔叔说话,你为什么不进去一起聊聊?而且,我看你总往厨房看,是不是其实很想参与他们?”

周云生飞快摇头。

周静烟:“那为什么总往厨房看?还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周云生噘着嘴不说话。

周静烟抱住他:“来,偷偷告诉妈妈好吗?”

儿子趴在她肩头,小声说:“他偏心!”

周静烟:“谁?赵叔叔吗?”

儿子点点头。

周静烟也瞧出来赵叙平偏心女儿,可又不能这么跟儿子说,只能劝道:“赵叔叔觉得云生是男孩儿,他对男孩儿不像对女孩儿那么温柔。”

周云生哼一声,仍噘着嘴,过了会儿,问:“要是爸爸回来,会不会也偏心?”

这个问题周静烟不知该怎么答,一时语塞,看着他浅浅叹息,难免心疼起儿子。

就算赵叙平跟他相认,肯定还是会偏心。周静烟看出来了,女儿简直就是赵叙平的心头肉,以后不知道会被宠成什么样。

不管自己跟赵叙平关系如何,女儿能被爸爸宠爱,怎么说都是件好事。可这人对俩孩子的态度差别太明显,代入儿子的视角,周静烟心里很替他难过。

“爸爸对你可能会比较严厉,但他肯定是爱你的。”

父女俩从厨房出来,沙发上的母子俩同时望过去。

周云生看一眼他们,立马又转回脸,赌气似的轻哼。

赵叙平牵着女儿过来,说:“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你们早点儿睡。”

他冲周云生挥挥手:“云生,听妈妈的话,记得看礼仪小绘本。”

周云生扭头看他,不情不愿点一下头。

周听雨送他到门口,握着他温暖的大手舍不得松开,仰脸问:“赵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赵叙平淡笑:“那得看你妈妈欢不欢迎我了。”

周静烟坐在沙发上,没动弹,片刻后扭头望向玄关,看着赵叙平:“周末再来吧,周末我有事儿,你帮我带带他俩。”

赵叙平欣喜若狂,嘴咧得老开,笑出俩酒窝:“真能给我带?”

周静烟微微低头:“你带他俩出去玩儿吧,我就不去了。”

周听雨开心得跟小兔子似的,蹦蹦跶跶,手舞足蹈:“太好啦太好啦!赵叔叔周末带我们玩儿!”

周静烟见儿子皱着眉头,轻轻推推他,小声说:“过去问问赵叔叔要带你们去哪儿。”

周云生走到赵叙平跟前,什么也没问,撂下一句“我不去”就跑进儿童房,砰地关上门。

赵叙平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叹息:这孩子,气性这么大,果然是他亲生的。

周静烟看得心里难受,这才走到玄关,小声催促赵叙平:“你去哄哄他呀!”

赵叙平觉着没必要:“男孩儿哄什么啊,大老爷们儿这么脆弱。”

周静烟指了指儿童房:“他才多大,怎么就不能哄?”

赵叙平内心仍不想哄,又怕周静烟生气,松开女儿的手,低头对女儿说:“叔叔去跟弟弟聊聊。”

周听雨抓住他的手:“我也去!咱们一起聊!”

女儿这么黏他,他心里自然高兴,可也明白儿子为什么生气,便捏了捏女儿软软的小手,哄道:“听雨乖,在客厅等叔叔,叔叔跟弟弟聊完,再单独跟你聊聊。”

周听雨乖乖点头:“好!”

望着他走向儿童房的背影,周静烟心中五味杂陈。孩子需要父亲,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让赵叙平跟孩子相认,也是她无法逃避的结果。

然而,她和赵叙平早已不是当年的彼此,她也完全不希望他重新参与进自己的生活中。

为了孩子,她愿意与他保持联系,可仅仅只是保持联系而已——平时给他发发孩子的照片、视频;放假允许他接孩子出去玩儿……

至于更深的关系,她不愿意。

没一会儿,赵叙平从儿童房出来,牵着周云生的手走到沙发边,捏捏他的脸,笑道:“周六见。”

周云生点一下头说一个字:“周!六!见!”

赵叙平抱起满脸期待的女儿,再次进入儿童房。

又一会儿,他抱着女儿出来,将女儿放到沙发上,冲儿女挥挥手:“叔叔回去了。”

说完,扭头看向周静烟,眼神都快拉丝:“我先走了。”

周静烟被他瞧得脸红,小声挤出一句:“走呗。”

赵叙平憋着乐离开。

客厅大门一关,周静烟立马扭脸看着儿女:“他跟你俩说什么了?”

俩孩子异口同声:“这是秘密!”

周静烟差点儿气晕过去。

合着他们仨统一战线了,当她是外人?

她非要问出个究竟。

晚上孩子入睡后,周静烟回到自己卧室,将那人微信移出黑名单,发消息问:【你跟他俩怎么说的?】

许久,那头回:【开了个视频会议,抱歉,让你久等了】

周静烟心想:现在倒是客气,以前自己给他发消息,他可是想回就回,不想回就晾着,就算过了很久才回,也难得跟她解释一次到底干嘛去了。

赵叙平:【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周静烟:【云生怎么忽然那么听话?】

赵叙平:【不能说,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周静烟:【……】

赵叙平:【总算把我放出来了,以后咱俩能多聊聊么?】

周静烟:【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赵叙平:【也不知道怎么了,从你那儿出来,就开始想你】

周静烟放下手机,没搭理。

过了会儿手机连着震动好几下。

赵叙平:【想你】

赵叙平:【特想你】

赵叙平:【周静烟,我爱你】

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静烟:【再骚扰我,立马拉黑】

赵叙平破天荒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瘦骨如柴的老狗跪在雨中,旁边配字: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周静烟正气着,看到这个,没绷住,噗嗤笑出声。

她直接关机,闭上眼逼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很快便睡着。

清早醒来,周静烟开机一看,赵叙平微信发来一句早安。

她没理,过了会儿又收到消息。

赵叙平:【吃了么】

她还是没理。

再过一会儿,赵叙平接着发:【早餐吃的什么?】

刷牙的手不自觉用力,周静烟一边狠狠刷着牙,一边打字骂:【你有完没完?跟个癞皮狗似的!】

赵叙平:【可怜可怜我这只癞皮老狗成么?】

周静烟:【你现在是彻底不要脸了!】

赵叙平:【只要你能带孩子回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周静烟:【孩子可以偶尔去去你那儿,但我不会】

发完这句,她很快接到赵叙平电话。

接通后,起初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赵叙平哑着嗓子开口:“周静烟,咱俩复婚吧,就当为了孩子,成么?我求你了。”

第53章 第53章【VIP】

周静烟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太阳升起又落下,每天都是新的一天,而她和他,也不再如从前。

镜子碎了就是碎了,重新粘起来,裂痕还在,她没法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只要他们重新开始,一切都会更好。

她不认为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孩子两岁时,两位保姆因为家庭原因,都没法继续留在京州,保姆们离开后,周静烟决定不再请人照顾自己和孩子。

此后日子虽然忙碌许多,她却感觉更加充实快乐。

爱情不是必需品,男人不是救命药,一人两娃的日子,她过得幸福而知足。

周静烟沉默得太久,那头,赵叙平问她还在么,她深深吸气,又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赵叙平,我今年三十三了。”

“嗯,咱俩都不小了,我也三十八了。”

“我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周静烟了。”

那头默默等她继续说。

她垂下眼眸,想起那个爱过他许多年的自己,鼻子发酸,声音微颤:“我早就不爱你了。”

那头似乎深吸一口气,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

周静烟挂断电话,起身去厨房做早餐。

赵叙平大概是受了挫,连着几天都没联系她,没有他的搅扰,她心下安宁,也没多想。

晃眼就到周末。

星期六一早,赵叙平直接上门来接人,周静烟问他要去哪儿,他问孩子有没有吃饭。他来得早,俩孩子刚起,周静烟也不想留他多待,让他带孩子出去吃。

赵叙平低头冲俩小不点儿笑:“咱们上外边吃一顿,再去商场里的儿童乐园玩儿,好吗?或者你俩有没有更想去的地方?”

平时周静烟会定期带孩子去儿童乐园,俩人总玩不腻,听他说今天要去,开心极了。

周云生蹦得老高,问他是去哪个儿童乐园。

为了孩子,赵叙平头一次做起这方面的功课,上网搜过帖子,挑了一家他认为最好的儿童乐园。

他掏出手机,给孩子看那家的照片,俩小不点儿同时惊叹:“哇!好大!”

赵叙平:“想去吗?”

孩子们齐刷刷点头,大声喊:“想!”

赵叙平笑眯眯看着他俩:“咱们叫上妈妈一起,好吗?”

俩孩子一人抱着周静烟一条腿,开始求她。

“妈妈,你也一块儿去吧!”

“妈妈,那里好好玩儿呀!”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

周静烟头都大了。

“妈妈真没法去,妈妈有事儿。”周静烟长长叹气。

周听雨刨根问底:“你有什么事儿呀?”

“我——”周静烟绞尽脑汁,找不出个合理的幌子,不知怎么,嘴比脑子快,忽然冒出一句,“我得在家准备一下,你们爸爸快回来了。”

说完,她和赵叙平都是一愣。

周听雨瞪大眼睛:“咱们马上就能见到爸爸啦!”

她乐开了花,仰脸看着赵叙平,葡萄似的眼睛清澈又明亮:“赵叔叔,爸爸真的快回来啦!”

赵叙平笑而不语。

周云生在一旁,也捂着嘴偷乐。

见孩子这么开心,两个大人心里五味杂陈。

出门前,赵叙平问:“今晚能带孩子上我那儿住么?”

他目光和语气满是祈求,周静烟想:过不了多久他和孩子就要相认,现在多接触一下也好。

周静烟蹲下来,抱抱两个孩子,叮嘱他们:“今天就跟赵叔叔住吧,都要乖哦,要听赵叔叔的话,不然叔叔一个人可搞不定你俩。”

周听雨虽然很喜欢赵叔叔,可也记牢了母亲和老师教过的事,看看赵叙平,又看看母亲,小声问:“妈妈说过,不可以跟别人回家!我们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周云生拍拍胸脯:“没事儿,我保护你!”

赵叙平乐了,手掌放在儿子头顶:“我要真是坏人,你确定自己打得过我?”

周云生个头虽然比同龄人高,可跟赵叙平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他仰起脸看赵叙平一会儿,叹了口气。

赵叙平笑出声:“你俩放心,赵叔叔不是别人,赵叔叔是——”

他忽地顿住。

周静烟提心吊胆看着他,冲他蹙了蹙眉,怨他差点说漏了嘴。

周静烟赶紧给他圆话:“赵叔叔不是别人,他是……是很好的叔叔,不会害你们。”

他也不是爸爸呀!我们可以跟叔叔玩儿,但是不能跟叔叔回家。”

赵叙平灵机一动,笑着问:“如果妈,听雨是不是就放心了?”

周听雨立马点头:“嗯!妈妈在身边我不怕!”

赵叙平料到周静烟肯定会拒绝,赶在她前头开口:“赵叔叔家里很大,很漂亮,外面有花园,屋里有很多玩具。”

他扭头看着周云生,又说:“后院还可以打篮球,叔叔陪你玩儿球。”

周云生蹦跶个不停,嘴里直呼:“太好啦太好啦!我爱篮球!”

离婚后,赵叙平仍生活在以前他和周静烟住的那幢别墅。

别墅里没玩具,也没篮球,但是无妨,

周静烟自然不想去,上下打量他,问”

他摸摸鼻子,扭头看旁边:“还是老地方。”

周静烟明白那是哪儿,皱眉:“你那有这些东西么?”

他点头:“下午就能有。”

周静烟无话可说,冷着脸拒绝:“你们仨去吧,我不去。”

赵叙平侧头瞧她片刻,求道:“去呗,他俩都想你去。”

说完,他看向孩子,问:“你俩说,是不是?”

俩孩子异口同声:“是!”

他俩又开始抱着周静烟的腿,软磨硬泡,求她跟着一块儿去。

周静烟算是发现了,这人狡猾得要命,知道劝她不如劝孩子,而她又拿孩子没办法。

她狠狠剜他一眼,又气又无奈,不情不愿点头。

孩子们围着她大声欢呼,赵叙平也乐得合不拢嘴,温柔瞧着她,说:“晚点儿司机过来接你。”

她又剜他一眼,低头没作声。

赵叙平一手牵一个孩子往外走,她砰地将门关上,抱着胳膊站在玄关,半晌,长叹一声,去厨房给自己弄吃的。

赵叙平特意买了儿童座椅放车上,今天司机开车,他在后座陪孩子,上路后,立马发消息交代助理买东西送去住处。

俩孩子嘴就没停过。

周云生兴奋地在车里四处张望:“这车好大!”

周听雨点头附和:“豪华!”

周云生:“我以后也要买大车!”

周听雨:“好呀!”

周云生:“还要给妈妈和你买大房子!”

周听雨:“谢谢!”

赵叙平在旁边听得直乐,司机也笑出了声。

赵叙平看着俩小家伙:“早上想吃什么?”

周听雨眨巴着眼,笑得俏皮:“赵叔叔,是不是我俩想吃什么都行?”

赵叙平点头:“叔叔今天听你俩的。”

周听雨凑过去跟弟弟商量,姐弟俩大声密谋一会儿,她扭头看向赵叙平:“想吃麦当劳!”

赵叙平笑得不住耸肩,摸摸她脑袋:“不愧是咱京州孩子。我小时候也挺爱吃麦当劳。”

不过赵天成嫌这玩意儿不健康,不许他和妹妹吃,母亲偶尔会偷偷带他俩去炫一顿。

“妈妈平时让吃么?”他问。

周云生摇头:“不让,妈妈说不健康。”

赵叙平压低声音,食指放在嘴唇前:“那可说好了,谁也不许跟妈妈说咱们吃过麦当劳。”

小家伙们齐齐点头,满眼期待,满脸诚恳。

周听雨:“赵叔叔,你真的会带我们去吃麦当劳?”

赵叙平:“当然了,叔叔说到做到。不过咱还得说好,早餐吃了麦当劳,中午下午都得正儿八经吃饭。叔叔给你们买了健康零食放家里,回去咱们加餐。”

车里又响起孩子们的欢呼。

赵叙平手机震了震,掏出一看,他冲孩子们比了个“嘘声”手势,等孩子们安静下来,才接通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那头,母亲问道。

赵叙平:“今儿来不了,忙。”

章芝纭一听这话,火气窜得老高:“平时忙就算了,周末你忙什么忙!回来陪陪我和你爸!”

赵叙平:“上周不是才回去过么?再说了,我爸见着我就来气,估计不想看见我,我也甭回去气他。”

章芝纭:“那也得回来,不陪他,你得陪陪我。”

赵叙平想了想下周的工作安排,周一不加班,也没应酬,便说道:“我周一下班就来陪您吃晚饭。”

章芝纭:“不是,赵叙平,你跟我说说清楚,周末到底忙什么?”

赵叙平哪敢说自己忙着带孩子,随口胡诌:“又要搞个新项目,得开会讨论啊。”

沉默片刻,章芝纭叹气:“行吧,周一见。”

那边挂断电话,赵叙平将手机揣回兜里,听见闺女问:“赵叔叔,你跟谁打电话呀?”

赵叙平笑道:“我妈。”

周听雨也笑起来:“赵叔叔这么好,你妈妈一定也很好。”

赵叙平目光温柔:“那是。”

母亲如果知道自己有俩快三岁的孙子孙女,准激动得睡不着。

现在还不是跟母亲说这事儿的时候,赵叙平心里琢磨。

这一天,赵叙平对两个小家伙有求必应,小家伙们也很听话,尤其是周云生,出乎意料的乖。赵叙平这时候还不知道,未来儿子能淘成什么样儿。

在外面玩到下午五点,赵叙平带孩子去餐厅吃饭,想着孩子还小,便带他俩去了饮食清淡的广式茶餐厅,

去的路上,赵叙平联系周静烟,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她没好气拒绝了,赵叙平又问要不要给她打包带点儿回去,她依然没好气,冷冷说不要。

赵叙平心里不好受,也不敢生气,只得好言好语哄了两句,那头直接挂断电话。

俩孩子跟周静烟一样,很喜欢广式茶点,周云生还爱干炒牛河,大口大口吃着,赵叙平笑他就跟饿了八百年似的。

他抓起餐巾纸抹抹嘴,打个饱嗝,问:“赵叔叔,以后还能带我俩来这儿吃么?”

赵叙平笑:“以后常来,下回叫上妈妈一起。你们妈妈可喜欢吃这个了。”

周云生:“我都不知道妈妈喜欢吃这个!”

周听雨:“当然啦,妈妈很少带咱们出去吃嘛。”

赵叙平赶忙为周静烟说话:“妈妈是怕外面的东西不卫生,吃了生病。”

周听雨:“那你为什么带我俩上外面吃?”

赵叙平乐了:“嘿,不是你俩嚷着要在外面吃么?”

周听雨咧嘴:“嘿嘿,赵叔叔对我俩真好!”

赵叙平语重心长说道:“赵叔叔对你俩好,妈妈对你俩更好。叔叔不在的时候,你俩可得帮叔叔照顾好妈妈,记住了啊。”

周听雨点点头。

周云生听着这话不对劲,没说什么,吃完饭回到车上,见姐姐累得睡着了,才伸过小脑袋,压着声音问:“赵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啊?”

赵叙平一愣,扭头看看窗外,摸摸后脑勺,清清嗓子。

“咳——那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周云生紧盯着他:“就是觉着你喜欢她。”

赵叙平心里暗骂这臭小子,又来为难他。

承认吧,不太好;不承认,这话传到周静烟耳朵里,也不好。

他眨眨眼,别过脸冲着车窗,低声说了句:“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

“不可以喜欢我妈妈,因为妈妈已经有爸爸了,而且爸爸很快就要回来。”

周云生声音奶呼呼,语气一本正经,赵叙平听得忍俊不禁,扭头看着儿子这张跟自己儿时八分像的脸,好奇问道:“假如有别的叔叔追你妈妈,你会怎么办?”

周云生:“我会揍那个坏叔叔!”

赵叙平:“那个叔叔也不一定是坏人,人家只是喜欢你妈妈而已。”

周云生:“喜欢也不能追,妈妈是爸爸的!”

好儿子,赵叙平心想,深感欣慰,慈祥轻抚他脸颊,冲他竖起大拇指,点头附和:“对,妈妈是爸爸的。”

周云生:“那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赵叙平笑着叹了口气:“我俩只是朋友。”

这话不算是骗孩子,但也不准确,毕竟周静烟现在肯定连朋友都不想跟他做。

车开回周静烟那儿,接到周静烟,她没坐后排,冷着脸上了副驾。

周听雨醒来发现母亲在车上,立马说:“妈妈,赵叔叔给你打包了好多吃的!他说都是你爱吃的!”

周静烟淡淡应一声。

回到赵叙平哪儿,周静烟看着这幢熟悉的别墅,心里百感交集。

助理已经将东西买齐送来,孩子们又恢复精力,玩到晚上十点还不困,赵叙平陪着他俩闹腾,脑瓜子都吵疼了,却舍不得跟他俩分开。

十一点,周静烟撵着孩子去睡觉。

洗澡这事儿,她负责女儿,赵叙平负责儿子。

“你带听雨睡一楼主卧,我带云生睡旁边客房。”赵叙平说。

周静烟摇头:“我跟听雨睡一楼吧。”

那间主卧承载了太多过往的记忆,她不愿面对。

赵叙平看着她,目光复杂:“我很久没睡那儿了。”

自她走后,他也不敢再睡主卧。

“我还是想睡一楼。”周静烟说。

“行。”赵叙平点点头。

他准备带周云生也睡一楼,就在她们母女俩隔壁。

下到一楼,周云生忽然说:“我不要赵叔叔陪,我自己睡!”

赵叙平:“房间挺大,不害怕?”

周听雨也忽然插话:“我要和弟弟睡!我俩本来就是睡一屋的!”

周静烟立马否决:“不行。”

周听雨不明白:“为什么在家行,在这儿就不行?”

俩孩子又开始软磨硬泡。

周静烟耐不住他俩,甩手往一楼走:“随便吧,爱睡哪睡哪!”

她气冲冲来到那间住了七年多的主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发愣。

夜里怎么都睡不着,周静烟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她蓦地揪心,这才想起自己没将门反锁。

她飞快下床跑向门口。

已经晚了,男人已经进来。

赵叙平顺手反锁门,抱住飞跑而来的她,正要开口,忽地被她挣开,一个巴掌落到脸上。

“滚出去!”周静烟扇着巴掌骂道。

赵叙平摸摸脸,心想:这是真气了,扇这么狠。

他有些委屈,又知道自己没资格委屈,可怜巴巴说:“你要不高兴,扇我几个大耳帖子都行。”

周静烟冷笑:“那我可真扇了。”

他伸过脸来。

周静烟抱起胳膊,低头不作声。

两个人在黑暗中默默站了会儿,赵叙平又将她抱住,紧紧搂在怀中。

“周静烟,我爱你。”

以前这话死活说不出口,现在倒是随随便便就能开口。

周静烟又一声冷笑:“你不是爱我,你是爱孩子。”

他抱着她摇头:“爱你,也爱孩子。”

停顿片刻,怕她多心,他补充一句:“你排在孩子前头。”

周静烟没接茬。

他深吸一口气,又说:“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梦过你千百回,这间主卧,今晚总算有你了。”

他在她颈侧吻起来,呼吸变得粗灼,手也开始不老实。

“云生今天在车上说,妈妈是爸爸的。”他含笑轻声在她耳旁呢喃,“周静烟,听到没?你是我的。我的。”

第54章 第54章【VIP】

这双薄唇太温柔,哪怕只是在颈侧游走,也让周静烟渐渐失去理智。

她轻摇着头,带着哭腔开口:“我不是谁的,我是我自己的。”

这人耍起无赖:“你是你的,也是我的。”

周静烟心里忽然涌起从前许多事,酸楚涩痛从心底蔓延,眼泪无声滑落。

从前,她是他的,而他只属于他自己。

他的心又冷又硬,连一句“爱她”都不肯说,敷衍都懒得敷衍。

他想吻就吻,想要就要,想怎么疯就怎么疯,不顾她的感受,因为她是他的,她被他完全占据。

那种生活,周静烟彻彻底底过够了。

所以今晚无论赵叙平如何耍赖,如何纠缠,如何磨她,她都不肯松口,说一句愿意。

赵叙平最知道怎么让她失控,紧要关头,他问她愿不愿意带孩子回来,不愿意就不给,她死咬着唇,拼命摇头。这当口比的就是谁先耐不住,周静烟想,这回若是妥协,她再也不会瞧得起自己,那些吃苦受罪的日子,全都白过了,人不能一次次都不长记性。

她死命忍住,赵叙平就忍不住了,无奈点点头,自己哄自己似的,说暂时不回来也行,反正他去看他们娘仨也一样。

这回过后,赵叙平不信邪,第二回又逼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复婚。他蓄力更猛,周静烟几乎耐不住,最难受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从前,痛感又一次涌现,她瞬间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她咬紧牙关,仍是冲他摇头。

来来回回几次,赵叙平都没得逞。但这也不妨碍他自洽,总能给她找理由,给自己找说法,好像她现在不愿意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吃准了她总有一天会点头。

隔天早上,俩孩子起床,盯着周静烟瞪大眼睛。

周云生惊讶:“妈妈,你眼圈好黑啊!”

周听雨正要附和,见赵叙平也黑着眼圈,哈哈大笑:“赵叔叔,你和妈妈有点像熊猫!”

周静烟屏住呼吸,脸颊发烫,脖子根也染上绯色。

她偷偷瞥一眼赵叙平,冲他蹙眉。

赵叙平心里门儿清,这是怨他一折腾就是一宿。

彻夜未眠,这会儿他也挺累。不过只要能让他吃饱,累就累吧,那滋味儿尝够了,再累他也愿意。

赵叙平冲她扬唇,被她默默白了一眼,压根不气,乐呵呵问孩子想吃什么,周云生笑得狡黠,冲他招招手,他抱起周云生,这家伙趴在他肩头说悄悄话:“还想吃麦当劳!”

赵叙平摇头,凑到他耳边:“不行,那玩意儿哪能天天吃。”

周听雨抓着他裤腿撒娇:“赵叔叔,我也要抱抱,我也要!”

赵叙平赶忙放下儿子,给闺女举高高,问道:“听雨想吃什么?”

周听雨反问:“赵叔叔想吃什么?”

赵叙平乐了:“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周听雨点点头:“赵叔叔对我好,我也要对赵叔叔好。”

赵叙平心都化了,脸颊贴了贴她的脸,眼眶湿润。

周听雨捧起他的脸*,不解:“赵叔叔,你怎么哭啦?”

赵叙平扬唇:“听雨对叔叔好,叔叔特开心。”

周云生嘟囔一句:“马屁精!”

周听雨低头冲他嚷:“哼!你就是嫉妒我嘴甜!”

周云生哪懂什么叫嫉妒,也懒得问,噘着嘴跑开。

赵叙平笑着点点闺女鼻子:“哟,你还知道嫉妒啊?”

周听雨抬头看他,换上一副笑脸,跟看弟弟时那嫌弃的神情完全不同。

“赵叔叔教过我呀!你说过,我爸爸特别帅,你都嫉妒了!”

周静烟正喝着水,一口喷出来,笑得止不住。

饶是赵叙平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看向女儿,夸道:“听雨记性真好,学习能力真强。”

女儿挥舞着两只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唱起歌。

另一边,周云生大声“哼”一声,跑进昨晚睡的那间卧室,砰地关上门。

周静烟看看紧闭的门,又看向赵叙平,蹙眉提醒:“干嘛老在一个面前夸另一个?公平起见,要夸一起夸。”

赵叙平瞥一眼那扇门:“咱得实事求是,听雨嘴甜,这是不争的事实。云生那张嘴,不气人就不错了。他做得好我肯定夸,做得差劲也不能硬夸。”

点儿大,他懂什么呀!”

上对自己说的话,不禁笑道:“懂得可多了。”

周个孩子?有些事儿你得好好跟他说。”

赵叙平:“男孩儿不能养得太矫情。”

这话周静烟不同意:“丫头小子都是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平时我俩任何一个。有时候我确实会揍云生,那也是才他又没什么错,见你跟听雨好,吃醋也正常,

赵叙平不想哄儿子,倒是愿意哄她,笑笑说:“行,听你的。”

他放下闺女,揉揉闺女可爱的小脸蛋:“叔叔进去跟弟弟说会儿话。”

来到那间客房,赵叙平见儿子盘腿坐在落地窗前,走过去停在儿子身旁,学着他盘腿坐下,扭头笑眯眯瞧他。

“我跟姐姐好,云生不高兴?”

周云生小嘴噘得能挂油瓶,赌气摇头。

赵叙平轻抚他脑袋,看着这颗可爱的小寸头,乐了:“你啊,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云生斜眼瞥他,小脑袋嗖地转向另一面,后脑勺冲着他。

赵叙平也转过脸,望向窗外,低声说:“其实叔叔能理解你。叔叔有一个妹妹,不过她出生的时候,我挺大了,所以爸妈宠她,对她好,我不怎么吃醋。你和姐姐同一天出生,吃她的醋很正常。”

小脑袋终于转过来,看着他,问:“什么是吃醋?”

“我夸听雨的时候,你不舒服的那种感受,就是吃醋。”

“哦。”

“还记得咱俩的约定吗?”

“嗯!”

“叔叔答应过你,只要你好好学习,健康长大,以后叔叔教你开公司,当老板,赚大钱。”

“嗯!赵叔叔,你要说到做到!”

赵叙平笑着点头:“赵叔叔这人最讲信用了。”

周云生歪起脑袋:“真的?”

赵叙平:“当然,不信问问你妈妈。”

周云生:“你答应过妈妈什么事儿?”

赵叙平:“答应过给她巧克力。”

巧克力是周云生最爱吃的零食之一,听到这三个字,他眼睛瞬间亮了,瞪得老大:“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赵叙平屈着手指顺着他鼻梁轻轻刮下来:“你当然不知道,那会儿还没你呢。那时候你妈妈都是个小屁孩儿。”

周云生惊讶:“哇,你和妈妈早就认识啦!”

赵叙平:“妈妈小时候可没你淘。”

周云生理所当然:“我是男孩儿嘛。”

赵叙平笑笑:“也是,男孩儿张扬些挺好。”

周云生:“你给妈妈的巧克力好吃吗?”

赵叙平:“这你得问问她。”

周云生一骨碌转身,冲着赵叙平跪下,笑容要多谄媚又多谄媚:“嘿嘿,赵叔叔,你给妈妈的巧克力是什么样儿的?”

小样儿,想吃巧克力直说,赵叙平心想,忍着笑没戳破,起身走到衣柜前。

这间客房平时没人住,柜子里没衣服,只放了床品。赵叙平拉开左边第三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上印着英文的长盒。

他回到周云生旁边坐下,将东西递给他。

“哇,这就是你给妈妈的巧克力?”周云生咽了咽唾沫。

赵叙平:“你妈妈应该挺喜欢,她吃了这个就不哭了。”

周云生好奇:“那她为什么哭?”

“她——”赵叙平不知如何跟孩子解释这事儿。

周静烟的成长过程太不幸,每每想起,赵叙平都心痛不已。

“妈妈有跟你说过她小时候的事儿么?”赵叙平问。

周云生摇摇头:“没说过。”

赵叙平:“那你知道姥姥姥爷的事儿么?”

周云生仍摇摇头。

赵叙平思忖片刻,说:“妈妈小时候过得可没你和姐姐开心,叔叔告诉你这个,是希望你更心疼妈妈,对妈妈好,听妈妈的话。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成,别跟妈妈提。”

小家伙郑重答应:“好!”

赵叙平轻轻搂着他肩膀,笑道:“叔叔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觉着咱俩都是男的,爷们儿之间,没必要腻歪,咱俩可以像哥们儿那么处着。”

周云生仰脸看他:“那咱们俩以后就是兄弟啦?”

赵叙平一愣,笑出声:“那不差辈了么?想得美!我是说,咱俩可以像哥们儿一样相处,不代表咱们就是哥们儿。”

周云生被他绕晕了,皱着眉,苦着脸,听得稀里糊涂,目光一转,留在那盒巧克力上,眉头立马舒展。

“我能尝尝这个么?”

赵叙平赶紧起身,将巧克力放回衣柜里:“不行,这个过期了。”

周云生:“没事儿,抖音上说,有些东西过期也能吃。”

赵叙平又气又想笑,回到他身边,轻轻推了推他脑袋:“少看抖音,看多了脑子会变笨。”

周云生耷拉着头,叹气:“可是有时候妈妈忙,没空管我,我也不想学习,只能玩玩手机。”

说到这,他眼睛忽地一亮,笑起来:“不过爸爸快回来啦!爸爸回来,就有人陪我玩儿了!”

赵叙平低头沉默,不知跟孩子摊牌以后,他俩会不会怨他。

“赵叔叔,爸爸以前为什么不回来呀?”周云生问。

“他……不知道。”实在不想骗儿子,赵叙平答得模棱两可。

周云生以为,他不知道原因,而他的意思是:自己以前压根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若是知道,早就把他们娘仨接回来了。无论用什么法子,都会接回来。

怕儿子问得更深,赵叙平起身:“走吧,咱们吃早饭去,别让姐姐和妈妈等急了。”

他们刚从房间出来,周听雨忙不迭跑到赵叙平跟前。

“叔叔叔叔,你俩说什么啦?”

周云生抢在赵叙平前头开口:“秘密!”

说完,仰脸看着他:“保密!不许告诉她!”

周听雨小手叉腰:“小气鬼!”

赵叙平看看闺女,又看看儿子,幸福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扭脸看向周静烟,见她抱着胳膊看他们仨,冲她扬扬下巴。

周静烟转身就往电梯走。

热脸贴了冷屁股,赵叙平也不难受,望着她背影问:“不一起吃早餐吗?”

周静烟走到电梯前才回头:“你们吃吧,我补一觉。”

赵叙平知道她为什么需要补觉,扬起唇角,笑得难免有些嘚瑟。

瞧他这样儿周静烟就烦,冷冷飞过去一记眼刀,默不作声走进电梯。

赵叙平带着俩孩子出门吃早餐。

车开进一条街,街边早餐铺子多,赵叙平下车,一手牵一个孩子,走到一家老字号门钉肉饼店门口,低头问:“想吃这个么?”

周云生:“行。

周听雨摇头:“不要,这个好油呀,我不爱吃。”

赵叙平正打算看下一家,想起周静烟说过不能偏心,于是问儿子:“云生想吃么?想吃给你打包一份。”

周云生:“姐姐不吃我也不吃,我吃什么都行。”

赵叙平欣慰看着他,想:不愧是自己儿子,没那么多讲究,不矫情。

赵叙平牵着孩子往前走,来到包子铺,手指着门口热气腾腾的蒸屉:“赵叔叔,我想吃这个!”

赵叙平问周云生:“想跟姐姐一起吃小笼包么?”

周云生点头。

仨人进店找地方坐。店里人多,只剩门口一张桌空着,赵叙平背对店门而坐,闺女坐他旁边,儿子坐他对面。

赵叙平点了好几种口味,和孩子们一起吃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后马路上,停下一辆车,后座降下车窗,车里的人盯着他和孩子看了会儿。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起,吓孩子们一跳,赵叙平这才不满地扭头看向身后。

这辆停着的保时捷在喇叭声的催促中开走,而赵叙平压根没留意这车的车牌号。

周日,章芝纭起了个大早,亲自打理一会儿花园,换上运动服出发赴约。

途中经过一条闹市,车速放缓,章芝纭扭头望着窗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忽地愣住,揉揉眼睛,吩咐司机停车。

章芝纭降下车窗,又让司机再往前开一点儿,到了那个背影的斜对面,她盯着那人的侧脸,确认那是自己儿子,又看向他同一桌的俩孩子身上。

章芝纭目光在儿子和俩孩子之间来回转,见儿子跟他俩夹包子,心脏越跳越快。

尖锐的喇叭声吓得她直拍胸脯,赶忙让司机开走,过了这条街,她又让司机调头,往家里开。

路上,章芝纭打电话告诉朋友,自己临时有事儿,没法赴约爬山,碰巧朋友那边家里也临时来了亲戚,走不开,两人都来不了,只能换个日子再聚。

回家途中,章芝纭握着手机,好几次想拨下儿子号码,思虑再三,又都忍住了。

一进家门她便喊道:“老赵!老赵!”

管家告诉她赵先生在三楼书房,她小跑着进电梯,还没到书房又开始喊:“老赵!老赵!”

推开门,章芝纭冲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气喘吁吁看着丈夫。

赵天成皱眉起身过去扶她:“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章芝纭捂着胸脯,大口喘气,断断续续说:“叙平……叙平他……他跟俩——俩——”

“俩什么?”

“俩孩子!”

“他跟俩孩子怎么着?他跟俩孩子打起来了?!”

章芝纭一听这话,立马哈哈大笑。

“想什么呢你!他都奔四的人了,还能跟俩孩子打,他脑子有病啊!”

“也说不准啊,他脑子确实跟咱普通人不一样。”

章芝纭眼泪都笑出来,拍了拍丈夫肩膀:“别逗我乐了,说正经的!”

赵天成表情秒变严肃,认真看着她:“叙平怎么了?”

章芝纭脑袋凑过去,不自觉压低声音:“我不是准备爬山么,半路看见叙平带着俩孩子在早餐店里吃包子!”

赵天成:“他带俩孩子?”

章芝纭:“对!他自个儿带着俩!”

赵天成不信:“他哪儿来的孩子啊,肯定是跟别人拼桌,早餐铺子店小人多拼桌很正常。”

章芝纭眉头紧蹙:“不是!他还给那俩孩子夹包子呢!还冲孩子笑,哎哟,你是没见着,那叫一个乐呵!”

赵天成困惑:“没准儿是朋友的孩子?不对,他不喜欢小孩儿,对孩子可没什么好脸。”

章芝纭点头:“对呀!而且那俩孩子瞧着差不多大,模样也八分像,一个丫头一个小子,最关键是——”

赵天成:“啊?”

章芝纭:“最关键是,他俩都特像叙平!”

赵天成立马明白妻子什么意思,忽地紧锁眉头:“你是说,那俩孩子是叙平的?”

章芝纭:“百分之百是!”

赵天成惊得愣住,摇摇头:“不大可能,离婚这些年,他谁也没找,怎么会有孩子?”

章芝纭哼笑:“你们男人撒种还不容易啊?”

赵天成头摇得飞快:“别算上我,我可从没在外边儿乱来。”

章芝纭乐了:“咱家老赵是例外,是好老爷们儿,跟那些乌七八糟的人不一样!”

赵天成默默想了想,问:“俩孩子看着多大?”

章芝纭:“个头瞧着像是四五岁那样,不过也说不准,叙平从小就可高了,孩子身高肯定随他。而且上回他不是着急忙慌照小时候照片么,记得么?”

赵天成:“记得。这事儿怎么说?”

章芝纭含笑开口:“那天我陪他照照片,他还问我咱俩家里有没有双胞胎或者龙凤胎基因,今儿我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问!肯定是发现自己可能有俩孩子,那俩孩子是龙凤胎,一开始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孩子,见孩子跟自己长得像,所以拿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对照一下。”

赵天成:“这么说,他以前也不知道自个儿有孩子?”

章芝纭:“我估摸着是。”

赵天成内心激动不已:“那还等什么?赶紧叫他回来!”

章芝纭摇了摇头:“之前我让他周末回来,他说忙,告诉我要搞新项目,周末得开会,现在看来,八成都是胡说!周末肯定一直陪孩子!”

赵天成:“打电话问问这事儿?”

章芝纭:“别,他既然没告诉咱俩,说明不想告诉,问也白搭。”

赵天成:“那你打算怎么着?真要是是他孩子,肯定得搞清楚孩子妈是谁,让叙平赶紧跟人领证。”

章芝纭思忖片刻,说道:“明儿他要回来吃晚饭,咱们旁敲侧击试探一下,看看他什么反应。”

赵天成点头:“行。”

章芝纭仰脸望灯,笑着长舒一口气。

“哎哟,没想到我这把年纪,还能抱上孙子孙女!”

说完,她又红了眼。

赵天成搂着妻子肩膀,感慨叹息,也跟着落泪。

吃完小笼包,赵叙平问俩孩子今天想玩什么,周云生说想去室外游乐场,周听雨说还想去昨天商场里那个儿童乐园,赵叙平让他俩石头剪子布,谁赢就先去谁想玩的地方。

三局下来,周听雨两胜,仨人在商场玩了一上午,赵叙平带孩子们顺便再商场四楼吃西餐。

他在西餐厅里给周静烟打电话,想让她过来一起吃,周静烟没接,他又发了几条消息,她也没回。

赵叙平心里多少有些失落,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吃得开心,忽然想:一天挽回不了她的心,那就用余生每一天来挽回。

他这才感受到爱情的美好之处——心绪起起伏伏,他被这份感情时刻牵动着,得不到就越想,这强烈的羁绊感,何尝不是一种令人痴狂的体验?

下午来到室外游乐场,两个孩子玩疯了,撒丫子乱跑,他差点儿找不到周云生,好不容易把儿子揪回来,气得他大声训斥一顿。

周云生前一秒道歉,下一秒撒腿就跑,赵叙平知道追也白费劲,只能目光紧盯着他俩,赶紧打电话给助理,让他过来跟着一起看孩子。

俩大老爷们儿在游乐场看了一下午孩子,太阳落山,孩子都不愿意回来,赵叙平好说歹说,总算把他们哄出游乐园。

上了车,周听雨“电量”耗尽,跟上次一样,很快就睡着,周云生则挨了赵叙平一路训。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半,孩子们洗完澡,倒床上就秒睡,赵叙平又想溜进周静烟房间,却发现自己来晚一步——房门已经被她反锁。

其实赵叙平可以找备用钥匙开门,可他想着她要是实在不愿意,自己强来只会更惹她反感,便老老实实待在另一间房给她发消息。

赵叙平:【要一直不理我么?】

周静烟没回。

赵叙平:【想你一整天】

周静烟:【你烦不烦?我要睡觉!】

赵叙平:【你睡你的,我发我的】

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周静烟回复,他又发过去:【一个人带俩孩子出去玩儿可真不容易,我总算体会到你有多辛苦了】

赵叙平:【以后由我来替你分担这份辛苦】

赵叙平:【中午吃的什么?】

赵叙平:【晚饭吃的什么?】

赵叙平:【要不你还是理理我吧……一个人唱独角戏挺无聊的】

赵叙平:【真狠得下心不理我?】

赵叙平:【周静烟!】

他咽不下这委屈,立马打电话过去,发现对方已经关机,气得将手机摔床上,搓搓脸,又揉揉头,仰脸长长呼气,停顿一会儿,低头点了根烟。

原来被人吊着,是这种滋味啊。

今天他不仅体验到带孩子的辛苦,还体验到了爱情有多苦。

现在的他,终于对曾经的周静烟感同身受。

第二天一早,周静烟要带孩子回去,赵叙平留他们吃完早餐再走,她不肯跟他一起吃,赵叙平只能让司机送他们走,吩咐司机找个好的馆子。

到公司赵叙平就给周静烟发消息,问她吃了什么,她照例没回。

赵叙平默默坐在办公椅上自我反省:兴许是自己发的消息都太无聊,让她觉得可回可不回。

那就发点不无聊的。

赵叙平点开许久未点的抖音,特意搜索搞笑视频,一连给周静烟分享好几条。

半晌那边终于回了一条语音。

赵叙平激动得攥拳,兴奋点开语音,听到的,却是儿子的声音。

“赵叔叔,你不是说看抖音会变笨吗?你自己不是也挺爱看?”

赵叙平深吸一口气,靠着椅背发语音回:“妈妈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周云生:“妈妈在煮早餐,她说外面的东西不卫生。”

赵叙平:“行,在家吃最好。对了,你妈妈微信上给我备注的是什么?”

周云生:“备注?听不懂……”

赵叙平:“你看现在咱俩聊天这个页面,最上头那行字,写的什么?”

周云生:“嗯……什么什么头……前两个字儿我不认识,只认识最后那个‘头’。”

赵叙平:“姐姐呢?在你身边么?问问她去。”

过了会儿,赵叙平点开一条新听语音,那头传来女儿甜甜的声音。

“赵叔叔,妈妈给你的备注是——‘别回头’!”

第55章 第55章【VIP】

女儿的话让赵叙平心里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疼痛到近乎窒息。

窒息感让他喉咙发堵。许久,他沉声开口:“你俩在家要听妈妈的话,下周叔叔再带你俩出去玩儿。”

女儿回得很快,声音很小:“好的赵叔叔,谢谢你!妈妈要过来了,先不跟你说啦!”

孩子总归是孩子,不知道大人看见记录就知道他们偷偷聊过。

赵叙平扯扯唇,放下手机,靠着椅背仰脸叹息,陷入回忆中出不去。

郁郁寡欢一上午,午休时,赵叙平忽然接到周静烟打来的电话,欣喜若狂,立马拿起手机接通,生怕下一秒她就挂了。

“你以后能不能别指使孩子们偷看我隐私?”周静烟怒气冲冲问。

赵叙平愣了愣,反应过来她这话什么意思,沉默片刻,语气愧疚:“对不起啊,以后不这样了。”

周静烟冷笑一下:“这次知道就知道了,你心里也清楚了,我是不会再回头的。”

好一会儿,赵叙平淡淡开口:“你回不回头,我都在原地。”

那边沉默片刻,挂断电话。

赵叙平握着手机,目光呆滞望着前方,唇角浮现一抹苦笑。

下午的心情比上午更糟,赵叙平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到车里,头顶的乌云仍未散去,一路紧跟着他,跟到了父母家。

见着父母,他强挤出笑容打招呼,故作轻松愉快。

安静吃完晚饭,赵叙平提出陪母亲散步,破天荒被母亲拒绝。

母亲往茶室走,说想插花,他跟着过去,父亲也跟在一旁。

赵叙平隐约察觉不对劲。

进了茶室,母亲手上插花,嘴上没闲着,与他东聊聊西唠唠,赵叙平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侧头看向母亲,语气几分不耐:“妈,有什么话您直说吧,别绕弯子了。”

章芝纭怔住,看向丈夫。

赵天成轻轻咳嗽一声,低头看手机,假装看得正起劲。

章芝纭扭脸望着坐在丈夫身旁的儿子,神情意味深长,问道:“昨天忙什么呢?”

赵叙平脱口而出:“加班。”

章芝纭:“一大早就去加班?”

赵叙平点头。

章芝纭眨眨眼:“真的?”

赵叙平越发觉得不对劲,眉心紧锁:“妈,您有话直说。”

章芝纭脸上浮现笑意:“没去吃包子?”

赵叙平蓦地愣住,眉头皱得更深,心里一紧:“您看见我了?”

章芝纭笑意更深:“也看见那俩孩子了。”

赵叙平怔怔望着母亲,惊得一时语塞。

章芝纭继续笑道:“也是巧了,昨儿原本想去爬山来着,开车路过那家早餐店,看见你带着俩孩子坐里面吃包子。”

她刚说完,赵天成直起身子,憋不住开口:“他俩跟你什么关系?”

赵叙平已经恢复平静,垂眸片刻,掀起眼皮看了看父母,淡声说:“你俩心里都有答案了,还问我干嘛?”

赵天成急得拍桌:“我们这不是跟你确认么!”

赵叙平别过脸:“那我给你俩一句准话——丫头是我的,小子也是我的,我是孩子爹。”

章芝纭啪地放下剪刀,手捂着心口,“哎哟哎哟”叫唤几声,跌坐在椅子上。

“做、做过亲子鉴定了?确定是你的?”赵天成颤着声问。

赵叙平低头:“孩子跟我这么像,时间也对得上,亲生的没跑了。”

章芝纭:“时间对得上?他俩多大?”

赵叙平:“他俩龙凤胎,今年阳历九月九满三岁。”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肯定是你的!哎哟,还是对龙凤胎!这也太好了!老赵,咱俩当爷爷奶奶了!”章芝纭笑着笑着,忽然板起脸,目光从丈夫脸上挪向儿子,“不对,今年九月九满三岁,怀上的时候你跟静音还没离婚——”

赵天成立马明白妻子的意思,火气噌地窜上来,抬手就给儿子一个大耳帖子,指着儿子怒骂:“赵叙平,你敢婚内出轨,太不是东西了!”

巴掌来得猝不及防,力道还猛,赵叙平被扇懵,愣愣看着父亲。

对面是自己亲爹,总不能扇回去,他再气也只能无奈捂着脸干瞪眼。

“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什么时候婚内出轨?你俩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呐!”

章芝纭指着他直发抖:“你干的混账事还少么?难怪静烟跟你闹离婚,原来是抓到你在外面胡搞!还搞出孩子来!”

嫌弃静烟生不出孩子?赵叙平,从小我就教育你,做人要仁义厚道,你良心被狗吃了?”

赵叙平气,被这个误会气得发笑,扶额仰脸,不住地微微摇头。

“不是,你俩能不能别老这么冲动?没问明白赵叙平就是坏事做尽,也不可能出”

住,瞪大眼睛瞧着他。

他坐回椅子上,架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开口:“周静烟是孩子亲妈,我是孩子亲爸。”

“静烟生的……她不是、不是——”

赵叙平知道母亲想说什么,打断道:“当初医生也没断定她绝对怀不上啊,难怀不等于怀不上,后来不还是怀上了?”

他顿了顿,唇角笑意遮不住:“她自个儿争气,我也挺能耐的。”

章芝纭起身走到丈夫跟前,与丈夫相拥而泣。

见父母这般高兴,赵叙平也开心。

“这不好事儿么,你俩哭什么啊?”

“我跟你爸太高兴了!我俩终于当爷爷奶奶了!你也是,怎么不早点儿跟我们说!”

赵叙平摸摸鼻子,没好意思看父母,垂眸沉默,过了会儿才说:“我最近才知道当年周静烟偷偷生下孩子,没去南方,一直在老城区住着。”

赵天成急得跺脚:“还等什么呢!赶紧把静烟跟孩子都接回来!”

赵叙平头埋得更低,声音也小:“周静烟不同意跟我复婚,只让我跟孩子相认。”

章芝纭红了眼眶,话到嘴边又咽下,闭着眼摇摇头,叹息一声才开口:“她不愿意复婚,作为女人,我能理解……不过她既然愿意让你跟孩子相认,肯定也愿意让我和你爸跟孩子相认!”

章芝纭慌忙四处张望:“手机呢?我手机呢?我现在就给静音打电话,现在就让司机过去接他们!”

她在桌上找到自己手机,拿起正要打,被儿子拦住。

“别,妈,别这样,我跟静烟说好了,先以叔叔的身份跟俩孩子相处一阵儿,过段时间再坦白。”

他不着急,周静烟也不着急,章芝纭和丈夫急得抓心挠肺,你一句我一句数落起儿子。

“虽说你跟静烟离了,可你也不能对人家这么冷淡!几年都不关心一下,连人家生孩子也不知道!”

“就是!哪有你这样的!”

“知道自个儿有孩子,也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跟你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多想要孙子孙女!这么大的喜事儿还藏着掖着!”

“可不嘛!简直不孝!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