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茵茵自己倒是不放在心上。
去年她跟着安和凑了堆,听安和说了好些在外行商的故事,就自己拎着包袱跟人跑了。
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回家一次。
哦,忘了说,安和其实是个女娃娃来着。
这小孩从前瘦瘦小小瞧不出来什么,后来生活条件好了,吃食跟了上来,就逐渐开始发育。
周围的人刚开始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还不等他们怀疑呢,她就自己穿着裙子在所有人面前晃悠了一圈。
那个时候她已经离开工学堂,经营起一支走商队伍来,闲言碎语早已无法对她造成影响。
想起前几年的事情,宁归竹不由摇了摇头。
进来的熊茵茵见状,撒娇道:“师父见着我这么不开心啊?”
“哪有。”宁归竹失笑,“就是想你好久没回来了,手上的事情都忙完了?”
“嗯!其实早忙完啦,不想听阿娘念,我就拖到了今天。”
柳秋红看了她一眼,没忍住叹道:“你阿娘也是为了你好。”
熊茵茵洗了手过来帮忙,闻言理直气壮道:“我知道啊!但我就是不想听她念嘛。想成亲的时候我自己就成了,哪里要她催着赶着。再说了,我又不是交不起露台税。”
露台税就是年满二十后,单身未婚者要交的税钱。
王春华在门口听见这些话,顿时怒火冲天地进来:“你这话说的,我是为了那几两银子逼你入火坑不成?!”
他们家虽说比不上宁归竹熊锦州,日子却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至于连自家女儿的露台税都交不起。
被阿娘吓了一跳,熊茵茵顿时哑了,心虚软声道:“我没那个意思,你别多想嘛。”
王春华不想理她,将带来的食材放在桌上,坐下后扭着身子兀自难受。
熊锦平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熊茵茵闭嘴,别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她娘,免得人心里更难受,到时候母女俩又要吵起来。
熊茵茵颇有些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但还是顺着熊锦平的意思,端着盆跑到后面去洗菜了。
宁归竹放下东西,笑吟吟地凑到王春华面前,“大嫂?”
王春华看了他两眼,不由轻哼:“你别来,我也不想瞅见你。”
家里最支持孩子做自己的就是宁归竹了。
“哎呀,好大嫂,不要生气嘛。”
宁归竹才不呢,他又不是熊茵茵,不怕嫂嫂指着自己鼻子骂。
在王春华身边坐下,宁归竹给她倒了一杯水,“咱们不是说好了嘛?孩子现在想怎样就怎样。年纪还小呢,等大些了自然就想成家了。”
王春华撇撇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还是忍不住同宁归竹抱怨,“你听听她刚刚说得那叫什么话,为了不听我说话,连家都不肯回了,这些年来我对她难道就很差不成?”
“嫂嫂你这就想岔了。”宁归竹温声细语,“就是因为你对她好,她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呢。茵茵心里其实最喜欢娘亲了……”
宁归竹一张嘴最甜不过,这些年下来,更是精通于调节家庭矛盾,这会儿听他说着,王春华不由就软了态度,但当娘的好面子,实在是做不到如宁归竹那般,在刚发过火后去同人好声好气地说话。
恰在此时。
熊川水大步进来,“师父,我买了一包炸土豆,快趁热吃啊!”
十六岁的少年瞧着已是英姿勃发,因着几年前先入武馆后入军营,身板比他二叔还要健硕几分,也就是脸上总带着灿烂的笑容,这才没让他同他二叔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说话间他已经进入厨房,看见家里其他人,又叫人:“阿奶,爹,娘!”
王春华偏头,看了他两秒,忽然道:“你妹妹在后面洗菜。”
闻言,熊川水都不用王春华指挥,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后面去,“茵茵,你去吃土豆啊,这里我来。”
熊茵茵往旁边挪了挪,没忍住骂他:“傻子。”
熊川水自从被送去习武之后,就把从前学的那些东西丢到了九霄云外,半点不带动脑子的,这会儿闻言也只乐呵道:“娘指挥的嘛,想那么多做什么。”
熊茵茵闻言扁了扁嘴,把刚刚的事情跟熊川水说了,难过道:“二哥,我是不是真的很过分啊。”
“想什么呢?”熊川水揉了把妹妹脑袋,“要真的全是你的错,师父能帮你哄娘?”
也是。
熊茵茵思绪通达,感觉头上湿漉漉的,恼怒:“熊川水!你手上都是水!怎么敢往我头上抹的?!”
熊川水笑嘻嘻地躲过妹妹踢来的脚。
听见他们俩打闹的动静,王春华表情柔和下来,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回过神,抱歉地对宁归竹叹道:“这好日子竟是还要你来宽慰我。”
宁归竹笑着起身,“什么好不好的,不就是咱家聚聚餐嘛。”
他们重新忙活起来,熊石山带着刚买的鱼虾进来,又过了会儿,熊锦州带来了去吕天骄那买的小龙虾。
厨房里说说笑笑,忙做一堆,重新安顿好小猫的五福穿梭在长辈们之中,偶尔被指挥着跑跑腿,或者尝一口新鲜出锅的饭菜,高兴极了。
当饭菜都快准备好时,外出读书的熊金帛才姗姗来迟。
“阿爷阿奶,爹娘,师父小叔。”
进门先叫人,熊金帛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旁边,笑着说道:“这是同窗昨儿在山里猎的鹿,我与人买了块肉回来。”
本朝考科举,在武艺上也有些要求,书院里也就开展了骑射课。
熊金帛靠着与生俱来的力气,和从小随熊锦州锻炼的经历,在同窗们当中多少能够位列前茅,不过还是比不上富贵人家从小培养出来的弟子。
“还带了鹿肉呢。”宁归竹瞧了瞧,心里飞快定了吃法,对熊金帛道:“他们几个在后院玩,你也去歇歇,一会儿就能吃饭。”
“好。”
熊金帛笑着应了一声,喝过水后,抬步走出厨房,顺着走廊穿过堂屋,便见弟妹二人陪着熊五福在玩跳绳。
“川水,茵茵,明煦。”
熊川水和熊茵茵一下子抬头看来,高兴打招呼:“大哥!”
五福要慢半拍,回身见是熊金帛,也很是欢喜,但还是忍不住道:“金帛哥你别叫我明煦嘛,我反应不过来。”
“自己的名字都反应不过来。”熊锦州揉揉他脑袋。
五福理直气壮:“家里就没人叫我明煦啊,平常都是叫五福,只有阿爸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叫。”
熊茵茵嬉笑:“没事,叫得多了你就反应得过来了。”
五福:“……”
几人说说笑笑,猫狗从后门处进来,熊五福便抛弃了逗他玩儿的哥哥姐姐,带着小家伙们去认家里的新成员。
按照他阿爹阿爸的取名习惯,给新来的小猫定名为六顺。
过来凑热闹的三兄妹:“……”
从前不觉得,现在看这一窝毛茸茸里蹲着个漂亮的小娃娃,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熊川水摸了会儿下巴,跟两人嘀咕:“觉不觉得五福还真像是妖怪变得?”
长那么好看,还有猫狗做哥哥姐姐和妹妹。
嗯……
两人思索片刻,用力点头。
确实很像啊!
·
他们凑一起说着小话,另一边,厨房里已经准备好饭菜,招呼他们四个过去端菜。
特意准备的大圆桌上,一大家子围坐一桌,每人面前都摆着酒盏。
今儿的酒水是宁归竹酿的,一种酒味淡果味足,一种酒香浓郁后劲大,各自挑选着倒酒盏中,相似的色泽在碰杯时晃出几滴来,浓香四溢。
热热闹闹小半天过去,桌上的饭菜解决了大半。
五福拿了根烧排骨,搬着小凳子坐到堂屋门边,一边啃一边瞧着家里的猫猫狗狗。
嘴馋的几只瞧着他,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着。
五福眨了眨眼,嗦完骨头上最后一块肉,丢到狗狗们面前。大旺二彩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地低吼出声。妻淋九四流伞起衫伶
见状,五福蹭一下站了起来,忙对它们雨露均沾,免得真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胡乱拼凑的,看个乐子。
②天使:天子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