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来,就是因着她男人到了家,想着过来瞧瞧弟夫老不老实。
现下得了个满意的答案,林丰揭开篮子上的布,将里面的蔬菜鸡蛋拿出来,说道:“这些是给你带的,日常吃喝别太省,缺了就去找我拿。家里还等着吃饭呢,我就先回去了。”
林穗“哎”了两声,试图拒绝,但话刚开口就被三姐给堵了回来:“你要养鸡鸭也得大半年才下蛋呢,现在先吃着,大不了回头再给我就是了。”
“哦……”
林穗也不知道该说啥了,挠了挠头,乖乖送三姐出门。
林丰刚走没多久,林苗也来了,看见桌上的东西就笑:“你三姐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林穗笑着为三姐说了句:“离得近嘛。”
他男人成亲还在跟人睡大通铺呢,林禾就要求他要有个单独的住处。
原本两边商量的是在官府手底下租个地方就好,谁知那小子看来看去,竟然直接在靠近林丰婆家的住处买了个小院儿。
当时家里还说呢,这小子看着穷嗖嗖的,没想到还挺能攒钱。
林苗羡慕道:“近点好,你们俩出门就能凑一起唠嗑。”
她就嫁在工坊里,虽说离娘家更近些,但嫂嫂是个不爱说话的,也就没那么热闹。
林穗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二姐,就朝着她笑。
林苗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留下带来的东西,道:“好了,你姐夫还等我回去吃饭呢,先走了。”
“好,二姐你慢点。”
送林苗出了门,林穗等了等,确定没人了,正要回去呢,就见一人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立刻止住了步伐。
拎着肉的男人见他在门口等着,小跑过来,忍住伸手牵人的冲动,笑得一脸傻相:“你怎么跑这儿等来了。”
林穗想着姐姐们和嫂嫂的教导,随他误会:“就瞧瞧看。”
男人闻言,果然更加开心。
·
林丰回了家,就见婆婆坐在屋檐下择菜,看见她进来脸色不算太好看,不轻不重地阴阳道:“你这弟哥儿可真是个宝,隔三差五地就送东西过去,自家男人回来了都不知道多关心两句。”
林丰懒得搭理她,朝里面喊:“二哥!”
刘家老二出来,头疼地看向亲娘,“娘,小丰和穗穗住那么近,人家又刚成亲,瞧瞧能咋了?咱家还缺那几个蛋不成?!”
刘家院子不算小,刘老二原本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年少时就没了。花钱的人少,等于说刘老二跑商赚回来的钱全攒着呢,林丰自己也是能赚钱的,鸡蛋这种东西是真不缺。
但刘老娘不这么想。
她觉得这家里都是她儿子撑起来的,林丰这种行为就是挖婆家的东西去填补娘家,甚至还不是正经娘家,只是娘家里出嫁的弟哥儿。
这会儿听刘老二这么说,就忍不住委屈:“我还不是心疼你。”
刘老二:“……”
他算是服气了,“您要心疼我,就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好吧?”
他忙了两个月回来,好不容易喘口气,又正与媳妇儿小别胜新婚呢,他娘非要闹点幺蛾子出来,看他们夫妻俩吵架打仗才开心。
被亲儿子凶,刘老娘总算是安分了。
刘老二抓了把头发,进厨房里去哄媳妇,怕人心里难受,窝在角落里哭。
林丰正在做饭,听他围着自己哄,无声地勾了勾唇,面对刘老二时还是板着脸,“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娘就那破嘴,我不跟她计较,你也别指望我哄着她就行。”
“当然不会。”刘老二忙保证。
林丰见他这般老实,表情柔和了点,说道:“去歇歇吧,去了快两个月,这一路有够累的。”
“也还好。”刘老二帮着她弄,“你下午还得去工坊干活呢,我跟你一起好了,下午有的是时间睡。”
林丰闻言,也不多劝。
·
林苗从弟弟那里回来,经过家里时进去瞧了眼,见大嫂在晒辣椒,就问了句:“这是晒的白辣椒?”
女人看见她,抿唇笑了笑,细声细气道:“是,你大哥喜欢吃炒白辣椒。”
“他哪是喜欢这个,是瞧嫂嫂你爱吃呢。”林苗笑着打趣了一句,见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便跳过这个话题问道:“大哥还没回来?”
“去收去年的红薯了,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
当年熊捕头帮林家几个孩子拿回他们应有的东西后,林禾就在工坊里租了个小院子带三个小的住了进去,他则是借着卖豆渣饼的机会熟悉着县里的环境。
林禾自己是个敢想敢拼的,手里渐渐又攒了些银钱,便按照从前同宁先生说的,寻了家贫的人家,将豆渣饼的手艺教了出去,然后去找宁归竹学新的手艺。
这新手艺,正是做红薯粉条。
红薯价钱比稻谷麦子便宜,做出来的粉条味道却不差,林禾每天煮上碗去食铺酒馆跟老板唠嗑,努力了些时日就卖了出去,后来又有行商寻来与他采购,一来二去,家里日子也就好了起来。
如今林家对外,也是正儿八经的红薯粉条铺子,手底下有五六个干活的人呢。
而林禾妻子,正是县里一家酒馆老板的小女儿。
她虽说安静内敛,但耳濡目染久了,也会在自家酒馆里帮帮忙,这才与林禾接触上,生了些许情愫。
姑嫂俩说了会儿话,林苗想着回去吃饭的事,就先走了。
她到家里时已经是正午,孩子在院子里玩竹环,她丈夫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她就道:“热了点昨儿没吃完的菜,还要弄别的不?”
林苗想了下,说道:“我煎个蛋吧,他们俩没点荤腥不爱吃饭。”
“行。”
林苗就放了竹篮,去厨房里忙活。
——#九姑家孩子#——
“娘~”
女人远远地就拖长声音喊人。
菜地里忙活的年迈女人闻声起身,看见她不由笑起来,说道:“今儿怎么有时间来家里。”
女人小跑到她身边,说道:“今儿在县里干活遇着宁先生了,他还认出我来,给了我几个卤蛋,我想着带回来给你尝尝。”
“你怎么还要宁先生的东西?”年迈女人——九姑闻言,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女人挽着她撒娇,“我也不想要的,但宁先生让熊捕头给我的,我这……也不敢还啊。”
虽然熊捕头如今的名声好多了,但那男人一板脸一皱眉,还是瞧得人心头打鼓。
听女儿这么说,九姑顿了下,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她当年也是躲着熊捕头走呢。
但东西不能白拿,九姑想了想,说道:“我泡了点葱头,一会儿你带些回去,明儿给宁先生送去。”
“好。”
女人应了,又重复先前的新奇,“没想到宁先生居然还记得我。”
他们家就最初时得了宁先生些帮忙,后来虽然逢年过节都会去拜访,但熊家年年都有不少人,她们母女俩又不咋出声,总是淹没于人潮中。也就前两年女人成亲,九姑厚着脸邀请了这位恩人,双方这才时隔多年再次正式打了照面。
九姑道:“宁先生很好的。”
她当年得了宁归竹的指点,暂时将家里的事脱手后,就一直在县里干力气活,偶尔熊锦州见了,还会特意停下来问上几句近况。
想也知道不是熊捕头在关心她。
女人说着“也是”,进入屋里后,敲了卤蛋剥壳,视线扫过周围,奇怪道:“弟弟呢?”
“陪他夫郎回娘家去了,怎么?”
“没,就是看你在地里忙活,随口问问。”
九姑干久了力气活,一身的病痛,如今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他们做小辈的平日里也不会让她去地里忙活,因而见了那一幕才有些奇怪。
听女儿这么说,九姑不由道:“菜地里扯扯草我还是行的,又不是七老八十动不了了。”
女人嗯嗯啊啊,随口应付。
九姑愤愤抬手,敲了女儿脑袋一下。
母女俩吃了两个卤蛋,将剩下三个收好放在橱柜里,一边翻着院子里晒着的菜一边闲聊,直到出门去探亲的人回来。
女人准备回家去,她弟夫郎忙拉着人,说道:“姐姐留下来吃口饭,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你不好弄,我还是不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哥儿见她坚持要走,就去看自家男人。
当弟弟的可没弟夫郎那么客气,拉着女人的手往厨房里去,边走边道:“姐你帮我洗洗菜,也让我偷一回懒。”
女人没好气道:“洗个菜都懒,你就仗着霖哥儿脾气好使劲作吧。”
男人耸耸肩,回头笑问夫郎:“霖哥儿会嫌弃我吗?”
霖哥儿也不说嫌不嫌弃,只重新给他分配任务:“那你烧火去。”
男人:“……”
家里其余人哈哈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①娘子,此为尊敬之意。唐宋及以前为对女子的尊称,也有表示礼貌的意思。元代开始才逐渐成为妻子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