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谁让我是臭直男 慢慢变弯怎么样?
深秋, 枫树的叶子被染成了厚重的金和红色。在铺满落叶的树林里,坐在长凳上,吃着一顿简单而清淡的午餐, 是很幸福的。
森鹿深的小短腿不由得晃荡起来, 他眯着眼,微微弯着,阳光恰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甚至微微泛着彩色。
顾皓临静静地看着他, 笑容不自觉地变得甜了起来。
“你干嘛?”森鹿深微微侧脸躲过了顾皓临作乱的手指。
顾皓临笑着把指尖放在唇边, 把沙拉汁给吮吸干净了。
“脏死了。”森鹿深没好气瞥了顾皓临一眼。
顾皓临很自然地抬手搭在森鹿深肩膀上,把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我家小鹿最干净了。”
森鹿深狠狠咬了口三明治, 嘴巴含糊不清地说道:“就知道占我便宜。”
“因为只想占你的便宜啊。”
森鹿深咀嚼地动作满了下来,他微微抬起眼皮看着顾皓临, 就见他眼神格外温柔地贴了过来,淡红的薄唇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
他想挣扎,顾皓临却预判了他的动作,劲瘦的双臂一下把人箍紧,加深了那个吻。
森鹿深感觉头皮都烧了起来, “你,你干嘛。”
顾皓临老神在在地轻抚了下他的脸颊,且捏了捏:“亲亲我家小鹿。”
“谁, 谁是你家的?你, 你变态。”
顾皓临微微噘了下上唇, 凑得更近,眼睛直盯着他的眼睛:“好兄弟亲一下怎么了?”
森鹿深低着顾皓临的下巴把他掀开了,“怎么就成好兄弟了, 你,你充钱了?氪金玩家啊,晋级这么快,就,就是魏守和陈橙他们,也是哄了我一年多,我才愿意和他们玩儿得呢。”
顾皓临点着头,长长地奥了声,“那他们和你一起睡过嘛?还是那种皮肤紧贴着皮肤的?”
“你耍赖。”森鹿深立刻捂住顾皓临的嘴巴。
这时候,顾皓临忽然蹙了下眉头,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了掏,森鹿深好奇地朝他裤子那边探头看了看,就被一片金色晃了眼。
他眯了眯眼,看清楚一串树叶状的手链,材质应该是黄金的,中心的位置缀着一颗绿油油的鹿头,憨态可掬。
“呐,鉴于你这几天都乖乖吃一日三餐,奖励给你的。”
森鹿深抿着嘴巴接过来,“这是什么叶子啊?”
“幸福树。”顾皓临笑得很阳光。
“好土的名字。”森鹿深一边撅着嘴,一边却很自然地套在了手腕上,对着阳光一照,绿色的鹿头映射出淡绿色的光芒。
“哇,这只鹿还在笑哎。”
“喜欢吗?”
森鹿深冲顾皓临掀了下眼皮:“土死了。”
顾皓临拉长调子说了声是,“谁让我是臭直男?”
好吧,回旋镖终于是杀回来了。
“哼,你,你知道就好。”
顾皓临双手向后一撑,挺了挺胸,笑着舒了口气:“嗯~,我会努力改的,慢慢变弯怎么样?”
森鹿深一口水喷出了彩虹,他龇牙咧嘴地看着顾皓临问:“你说什么?”
铺满金色深红落叶的树林,两个欢笑的俊男,秋日的阳光耀眼却温和,洒在地上······
这样的画面,和谐又美好,却刺得躲在阴影里的李铮双眼赤红。等他发觉的时候,面前的树上已经被扣下了一块干瘪的皮,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块干枯的树皮一样,皱得发疼。
晚上顾皓临有集中训练,森鹿深一个人吃饭,摸了摸有些圆的小肚子,想着最近和顾皓临一起吃过的好吃的,舔了舔唇,有些馋了,但是吧,如果一个人去吃的话,好像顿时又没有了那么诱人的味道。
说起来,顾皓临平时那么一个高冷冰王,怎么回知道那么多大学生胡同串子里的小吃店啊。
六点了,宿舍里已经亮起了灯。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惹得李铮回头看了过来,森鹿深也下意识地回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倒没有以前那么尴尬了,森鹿深先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吵到你写作业了。”
其实,根本没什么作业,只是见森鹿深下午没课要泡在宿舍里,他也装模作样地打开了WPS写论文而已,只是写了一下午,还是只有一个虚假的开头。
李铮也笑着说了声没关系,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摘下眼睛,捏了捏眼角,这样看起来的确像劳累了一下午的样子。
“已经六点了啊,要不要一起吃饭?”
森鹿深看了看宿舍外面已经变成了深蓝色,而且今天还降温了。在宿舍里刷了一下午剧,身体变得格外懒,如果没有人一起,他的确很难挪动屁股去餐厅吃饭。
“好啊。”
“我们去吃砂锅米线吧,一食堂新上的窗口,我尝了味道还不错。”
一食堂紧挨着商院和人文学院,饭做得中规中矩,森鹿深一半很少去吃,不过一听新窗口,倒是有点儿好奇。
“好啊,我好久没去一食堂了。”
李铮一边站起身,快速地理了理衣领,一边走近了在他的肩膀上搭了搭:“那你可以去参观一下,最近上了很多新窗口呢。”
一出门,森鹿深被深秋的冷风吹了个倒仰,李铮及时扶住他的后背,“很冷吗?”
尽管他出门的时候已经套上了薄款羽绒服,但没有想到风这么大,吹得脸有些疼。
“还,还好。”
李铮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套在了森鹿深的脖子上,细心又温柔地替他打着结。
“啊,这个,其实,我······”森鹿深微微晃了下头,有些局促。
“别动,马上就好了。”
“啊,那你······”
李铮笑着举起胳膊,挤了挤肌肉:“平时有健身,还挺壮的。”
不知道为什么,森鹿深莫名想起李铮最近好像很喜欢在宿舍撸铁,光着上身练出一身薄汗,森鹿深看着就冷,结果人家还乐滋滋地从他眼前走来走去,就像这样举起胳膊喝水,挤得肌肉硬邦邦的。
有点儿······森鹿深脑海里莫名冒出“花孔雀”这个词。
一食堂的砂锅米线味道的确不错,汤浓够味儿,菜很新鲜,米线也很顺滑。森鹿深吃得肚子微微露圆,眯起了眼睛。
李铮没忍住指尖的痒,还是抬手替他擦了擦嘴角。
森鹿深愣了愣,往后仰了仰脸,视线停在男人的指尖上:“干嘛?”
“嘴角有酱汁。”
说着,李铮还要靠近,森鹿深眼疾手快地拿起用手背盖住了嘴,“啊,啊哈哈,真是不好意思。”
李铮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失落,手顿了顿,还是伸了回来。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着你吃,我都觉得更美味了。”
“嘻嘻嘻,我最近是吃太多了,好像都胖了。”
“我们家小鹿怎么都可爱。”李铮用汤勺搅了搅砂锅里没动几筷子的米线,蒸腾的热气恰好遮住了他的神色,森鹿深感觉心更虚了,他最近怎么动不动就成别人家的了,他是门神还是招财猫啊?
“啊,你好像都没怎么吃哎,是不喜欢嘛?”森鹿深赶紧转移话题。
“没有,太烫了。”说着,李铮抬起勺子里圈好的米线,在嘴边微微停顿了下,送了一大口进去。
森鹿深笑了笑,继续埋头吃了起来,于是就错过了李铮紧蹙的眉头和动得越来越缓慢的腮。
吃完热腾腾的砂锅米线,森鹿深脑门儿冒了一层汗,他又买了点小吃当做夜宵,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李铮还是细心地为他围上了围巾。
“裹严实点儿,要不然一冷一热会感冒。”
森鹿深礼貌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拒绝干脆接受吧。毕竟,他现在也想多交些朋友。
只是刚下了台阶,李铮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森鹿深有些诧异:“啊,我······”
李铮语气非常自然:“风太大了,我帮你挡挡风。”
“啊,这风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啦。”说着,他微微扭动了下肩膀,却被李铮按住揽紧。
“不用不好意思,男生之间这很正常吧?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嘛,小鹿?”
森鹿深干笑了两声,“啊,是。”可是也不能动不动就勾肩搭背吧?
“我知道我们之前可能有什么误会。但我听秦恺说,你之前似乎和顾皓临也有矛盾。毕竟,他都给你送过道歉信。”
森鹿深一愣:“你怎么知道?”
李铮笑了笑:“转送人就是我啊。”
“啊这······”森鹿深挠了挠后脑勺儿,“你为啥不和我说呢。”
李铮沉吟了会儿,“小鹿,我承认,大一刚开学那会儿,我对你的确有些疏远。后来反思了下,这样很狭隘,很卑鄙,也很过分。但小鹿,你不仅没有怪我,还和我主动破冰,这让我觉得很惭愧。我甚至都没有顾皓临勇敢,给你写一封道歉信。”
“哈,也没有啦。”其实他那次主动找上门帮忙也是为了联系顾皓临啦。
“就让我用实际行动来弥补吧。”李铮说着,又靠近了几分,眼神很真诚地看过来,“就让我成为你的朋友,让我也每天都能和你朝夕相处,我发誓,我会真心待你的。”
前半句还没什么问题,后半句越听越怪,怎么这么像表白似的。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之间也从来没有那么大的矛盾啦。”
“我就知道小鹿最好了。”
说着,李铮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森鹿深扭动了下身体,到底还是挣脱开了李铮,尽管在这样的氛围下,显得似乎很生疏,但李铮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他是抱枕吗?怎么每个人都想抱他?
“啊,你靠太近了,我有点儿闷。”
李铮挠了挠头,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看有时候和顾皓临一起走的时候也这样,我就觉得你是不是怕冷。顾皓临都那么努力了,我想我也不能落后。”
森鹿深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你,干嘛和他比嘛?”
李铮低头笑了笑,“就想快点成为你的好朋友嘛。”说着,他抬起头,视线探过来:“你和他不是很快就成好朋友了嘛?”好到让他嫉妒得发狂。
“我······”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
森鹿深诧异地回过头,就看到不远处顾皓临正穿着一身黑色的篮球服,坚实劲瘦的胳膊和大腿都裸在冷风中,青筋突立着,路灯下,斑驳蜿蜒的汗痕亮晶晶的,还没干······
第42章 吃醋 又不是我的谁
“你不是晚上有训练嘛?怎么?”
“请假了。”顾皓临声音有些冷冷的。
森鹿深忙走近了, 仰头看着他,星星眼被路灯洒进一片暖黄色。“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嘛?”
顾皓临脸色缓和了些, 点了点头, 视线却扫到不远处的李铮身上,声音有些闷沉:“嗯,是有些不舒服。”
李铮嘲讽地勾了下唇角:“今晚五度,顾大校草穿成这样不要温度, 当然不舒服。”
顾皓临仰了仰头, 朝李铮懒懒地翻了下眼皮:“身体素质还行,不像有些人瘦得跟麻杆似的, 一拳能干倒四个。”
“得了吧你, 一身臭汗,赶紧回宿舍, 要不然真感冒了。”
“那你跟我一起回,饿得没力气了,你得陪我。”顾皓临看着森鹿深时,眼神立刻温柔了下来。
森鹿深有些无语:“不是刚才还想挥拳头嘛?”
“我瞎说的,逗你呢。”
森鹿深懒得再跟顾皓临拌嘴, 他有些歉意地朝李铮笑笑,“不好意思啊,顾皓临没吃饭, 我先陪她去吃饭了, 天太冷了, 你先回去吧。”
李铮唇嗫嚅了下,到底勉强撑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好。”
其实, 手脚都僵硬得很,动都不想动。原来他也知道天冷,为什么让自己一个人回去。还有,他刚吃过饭了,为了陪顾皓临,还能在一边看着?
正当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顾皓临很自然地揽住森鹿深的肩膀从他身旁潇洒地走了过去。李铮愣了愣,忽然察觉出了森鹿深的区别对待。
所以,他的肩膀顾皓临想搭就能搭是吗?忽然觉得天更冷了,有种天寒地冻,要下大雪的感觉。
送走了李铮,森鹿深忍不住轻捶了下顾皓临的胳膊:“哎,你没必要吧?”
顾皓临轻哼了声:“什么没必要?”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说着,森鹿深就要解下围巾,却被顾皓临止住了。
“戴好,今天冷。”
森鹿深撇了撇嘴:“你还知道冷啊?”
“训练休息的时候,我们班里有人拿了手机过来说论坛里有你的动态,我一看就过来了,天寒不及心寒。”
“越说越离谱了,好像,好像,吃醋似的。”
顾皓临理直气壮:“就是吃醋。”
“你,你干嘛吃醋?又不是,我的,谁。”森鹿深扣着围巾的毛,声音有些弱弱的。
顾皓临冲他挑了挑眉:“那你希望我成为你的谁?”
森鹿深轻踹了顾皓临一脚:“哎呀,赶快买饭啦,冷死了,你感冒了我就去找别人玩儿。”
顾皓临脸一黑,捏着他的脖子警告:“你敢。”
顾皓临的室友们都去训练了,宿舍没有人,森鹿深进来后竟觉得有些欢喜,本来今晚要靠刷剧度过的,没想到顾皓临提前回来了。不过,他还是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这样逃课真的好吗?”
顾皓临一边脱篮球服,一边说道:“请假了,没逃课。”
森鹿深哼了一声,“还不是一样?”
这时候,顾皓临已经脱去了上衣,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块垒分明的腹肌上好像还有一层薄汗,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似乎比前几天又立体了几分。
很快,顾皓临就凑了过来,唇角勾了起来:“怎么,几天没看,想了吗?”
森鹿深忙扭过头去,“硬邦邦的,有什么好看的?”
顾皓临点了点头,拉长语调:“奥,对,哪有小鹿软绵绵的肚皮好看,来,我摸摸。”
“走开啦你,臭死了,赶紧给我洗澡去。”
顾皓临有些恋恋不舍地揪了揪森鹿深的头发拿了浴巾去了浴室。森鹿深舒了口气,来到顾皓临的桌子上翻翻找找,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小药箱。打开一看,基本上都是跌打损伤的药,只剩半盒感冒灵了。
拿出来倒进杯子里又烧了热水,水壶刚开始鸣叫,顾皓临就擦着头发出来了。
森鹿深蹙了下眉:“你这么快就洗好了,不会只洗了头吧?”
顾皓临笑了笑,一把搂住了他的腰:“放心吧,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香香的,现在可以抱你了吧?”
“你,你干嘛抱我?”
顾皓临一把抱住他,下巴埋在他的脖颈里,是好闻的水果甜香。
“就让我抱一会儿嘛,训练累死了。”
森鹿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你,你怎么还撒娇呢?”
顾皓临声音矫情味儿更浓了:“因为撇下我和别人吃饭去了。”
“那没了你,我还不吃饭了?”
“那你自己一个人吃,你答应的,以后都让我陪你一起吃饭。”
森鹿深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今天的顾皓临似乎格外不一样,硬汉变奶狗了?
“你还笑,明明知道李铮······”
“怎样?”森鹿深有些疑惑地睁大眼睛。
“和我不对付。”
说着,顾皓临松开了森鹿深有些随意地从塑料袋里拿出自己的饭,是一盒炒饭,食堂阿姨大勺一挥就能带走,特省时间。旁边的大塑料袋里全是路过超市时,给森鹿深买的零食。
森鹿深叹了口气,从后面抱住了顾皓临劲瘦的腰,轻轻晃了晃:“对不起行了吧?”
顾皓临脸上路露出得逞的笑容,只是很快又抿了抿唇,“我训练胳膊酸了,你喂我我就不生气了。”
森鹿深一下揪住他的耳朵扭过他的脸:“你不要太过分奥。”
顾皓临耷了下眼皮:“是,你和李铮吃饭不过分。”
“他是我室友,一起吃个饭怎么了?怎么,我还,还不能有其他朋友了?”
“可以,但是我必须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兄弟,最好的兄弟。”顾皓临蹙着眉,目光有些深沉。
森鹿深愣了愣,心随即像被填满似的,这种感觉并不差,但他还是嘟囔了一句:“霸道死了。”说着,他挖了一勺饭不情不愿地送到了顾皓临嘴里。
男人果然眉头松开了,弯着眉眼吞了一大口,勺柄都下去半截,嘴里含糊道:“好好吃。”
森鹿深撇了撇嘴:“你买的这家好像上过论坛黑帖,被大家集体吐槽过是不是餐厅亲戚开的窗口。”
“我觉得挺好啊,量大管饱,主要是快,还要。”
森鹿深只得又挖了一口,不过看顾皓临吃得香,他也有点儿怀疑,难道是厨艺进步了,挖了勺送到自己嘴里。
“啊呸!顾皓临,你故意的吧?”
“什么啊?”顾皓临笑意很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森鹿深吧勺子往饭盒里边一扔,“自己吃吧。”
顾皓临从背后搂住他晃了晃:“好了,我错了。别生气。”
“哼,哄不好了。”
“是吗?”顾皓临挑了挑眉,直接把人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摇了起来。“乖宝宝。”
森鹿深被哄得脸红心跳,他立刻捂住了顾皓临的嘴,等回过神来,他忽然发现两个人离得好近,好近,能闻到男人热烈的,充满生机的,自然清新的呼吸。
顾皓临的眼神似乎也浓烈了些,他的喉结滚了滚,忍不住又往前靠了靠。
宿舍里顿时安静地让人心慌。
“我把我的果冻给你吃,可甜了,你尝尝!”
森鹿深忙拿过一个大杯果冻堵住了顾皓临的嘴。
顾皓临笑意深深地看了看他,不紧不慢地拿下果冻,声音有些低哑:“那你喂。”
第二天早上是周六,森鹿深早早地起床了。动静吵得李铮有些心烦意乱,他在床上连翻了几个身,还是没忍住打开了床帘。假装打了个哈欠,脸上挤出一丝笑,“小鹿,要出门啊?”
森鹿深正在喷香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脸,笑了笑:“吵到你了?”
“没有,我正好也要起床。”说着,他起身下了床。
“啊,那你洗漱吧,我不用了。”
森鹿深说着,理了理衣领,背上包准备走。
“是和顾皓临出去嘛?”
森鹿深蹙了下眉,转过脸来,有些疑惑地抿着唇:“你好像很在意我和顾皓临一起玩儿。”
李铮本来还想装一装,闻言顿了顿,随即说道:“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对我有些敌意。明明大家都是你的朋友,我是想好好相处的。”
森鹿深咬了下唇,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见到他会和他说的。”
说完,森鹿深就扭头关上门走了。
李铮本来还想问的话随着门关上也被锁在了心里,他烦躁地挠了挠头,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下凳子。他手压在桌子边,耷着眼皮紧咬着唇来回扭着脸,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视线又掠到了宿舍的门上。
刚下楼梯就看到了倚在楼梯拐角扶手边的顾皓临。
男人微微压低了眉,“怎么现在才下来?”
森鹿深噘了噘嘴:“怎么,你不耐烦啊?”
下了最后一阶楼梯,顾皓临抬手就把人搂到了怀里,“对,想你想得心烦意乱。”
“滚啊你,少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顾皓临轻哼了声:“谁让你不让我去宿舍接你,你们宿舍都有谁啊?还不是那个李铮。”
森鹿深瞪了顾皓临一眼:“哎呀,你烦死了,一个两的都没完没了。”
“怎么,他找你麻烦了?”顾皓临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没有!快走吧。”森鹿深一甩包,差点儿打到顾皓临的脸。
“喂,你刚才差点儿打到我了知道吗?怎么我一提他你就急啊,你是不是······”
森鹿深有些生无可恋地翻了下眼皮,“顾皓临,我突然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啊?”
“你要不要去神经科看看,我觉得你最近有点话痨。要不然找高人看看也行,我怕你被脏东西上身了。”
顾皓临噗嗤笑了声,“我如果说我以前就这样,你信吗?”
“哈?”森鹿深突然在路上停住转过脸,看着眼前的男人,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棒球服,下身是白色休闲直筒裤,脚蹬一双白色经典空军,衬得眉眼间阳光爽朗,有一种清新的少年感。
嘴巴不知不觉间张成了圆形:“我很想说不信的,可是,现在说不出来。”
“哈哈哈,说实话,我也说不出来。以前的我,可能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但是这段时间,我忽然觉得过去的自己好像活得很压抑,像现在这样偶尔跳脱一下,变得不那么像自己,反而,”顾皓临摇头笑了笑,迎着阳光,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有种找到自己的感觉,似乎我以前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说这句的话的时候,顾皓临眼神平静地看着森鹿深,就像一片静谧清澈的湖泊,可是看着看着,森鹿深越陷越深时,才察觉到湖水的深邃。
“那个,也挺好的,以后可狼可奶,肯定更受欢迎。”
“我怎么听着一股醋味儿?”顾皓临狡黠地眨了眨眼。
森鹿深抿着唇,隐去眼中的慌乱:“你还是应该吃点儿药,真的。”说着,他正要后撤一步离顾皓临远些,脚下却像被突然绊住了似的朝顾皓临怀里跌过去。
这时候,男人正好低头凑过来,两片火热的唇就贴了上来。森鹿深整个人都呆住了,浑身僵硬的就和石化了一样。这个时候,他感觉唇间好像有个有个更加湿热黏滑的东西动了下。
森鹿深眼睛瞪得浑圆,他立刻推开了顾皓临并且迅速用手背捂住嘴:“你干嘛啊,有病吧?”
顾皓临无辜地耸了耸肩,好像并不是反应很大的样子:“我那个时候恰好微张着嘴,你自己就撞上来了。”
“我,我那是,我那是······”森鹿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更生气了:“是你猜到我鞋带了!哼!”
顾皓临很自然地蹲下身子,拾起被自己踩得有些灰扑扑地鞋带,先是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湿巾仔细地擦了擦,然后耐心地替他系了起来。
“好吧,那就让我来给小王子系鞋带吧?”
森鹿深抿了抿唇,掩耳盗铃般四处扭着脸,却发现不远处有人驻足停下来,甚至有的还掏出了手机,正对着他们。他立刻抽了抽脚:“喂,别搞了,有人在偷拍我们!”
顾皓临纹丝不动,又把他的鞋拖了回去,“拍就拍吧。”
“你知不知道他们会传到论坛然后又一顿胡说八道?最近全是我们的绯闻,你知道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别烦了。”
“可是我!”
“怎么了?”顾皓临这时抬起头,脸上被投下一缕光影,立体深邃的五官立刻明亮生动起来。
森鹿深下唇从牙齿下弹了起来,可是他,现在既心虚又······哎呀,该怎么说呢?
第43章 李铮的生日宴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铮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不知不觉间把遮挡的冬青树掰下一大截,树叶都散了一地。
冷笑了一声,李铮的脸色暗沉阴狠了下来, 这就是森鹿深说的只是朋友。他甚至想都不用想, 学校论坛上很快就会掀起一阵“林深见鹿”风暴,这样亲昵的姿势,到底会在论坛上挂多久,又被人们传阅多久, 讨论多久······
光是想想, 他的眼眶都要疼得溢出血来,凭什么, 明明半个月前, 顾皓临比他还要不受待见。
几天后,大学城里的某个咖啡厅。
李铮慵懒地搅动着眼前的咖啡, 袅袅的热气升起,让他的表情更加琢磨不透。
“查清楚了吗?”
对面的男生眼神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李哥,你放心,资料都在这里了。”说着, 他往前推了一个厚厚牛皮纸袋过来。
李铮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快速地打开,入目是很多照片, 森鹿深和不同男生的照片。
那个男生撇了撇嘴, “不查不知道, 这表面上看起来清纯无害的森大校草,背地里勾搭了这么多男生,很多一周时间都没到就被他甩了, 还真是铁石心肠啊。李哥,你突然要查森大校草是为什么?”
“你是说这些男生都是森鹿深的前男友?”李铮的蹙紧了眉头,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给我这些消息的人倒是没具体说,但你觉得森大校草能干净到哪儿去?现在再看他那双桃花眼,啧啧,还真透着一股风马蚤。啊!”
男生吓得喊了声,引得周围的人都频频看了过来。李铮的拳头就差几厘米就要砸到他脸上,“没证据的事就不要胡说八道。”
“啊,是,是,是,李哥。”
李铮慢慢地收回了拳头,只是翻资料的手却快了起来,快速翻了一遍,他心烦意乱地厉害,又重新翻了第二遍。他拼命告诉自己,有些事是假的,或者说很荒谬,他之前虽然和森鹿深关系不好,但只要没事的情况下,森鹿深还是会按时回宿舍休息的。就算有外出的时候,也一个月也没有说得那么夸张,天天上不同打得豪车,夜不归宿。
可是有些照片就是那么赤裸裸的,让他看到森鹿深和其他男人的拉扯,让他的眼睛又是一片刺痛。有些男生,他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为什么会和他产生那样深的纠缠?
“森鹿深,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李铮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半个月后,是李铮的生日会。
李铮坐在餐桌主位上,尽管面色平静,还带着微笑,但周围熟悉他的人还是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好像一大声就真的招来真的低气压似的。
当然,李铮也快装不下去了。他竭力握着手机,直到掌心都发痛了,才忍住心里的翻涌,可是下一刻,他又忍不住想把手机摔出去。
森鹿深没来,秦恺也没来。几个意思?明明说好要考虑下的!再说,秦恺不来,是不是意味着他站在了顾皓临那边!凭什么,凭什么,秦恺可是自己的老乡兼老同学,他怎么能!
“对不起,我来晚了。”森鹿深一边推开门,一边朝屋里的人颔首致歉。
李铮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他慌乱地推开椅子,直接小跑到了森鹿深面前,微张了张嘴,才镇定下来说道:“你来了!”
森鹿深抱歉地笑了笑:“路上有点堵车,实在不好意思,还有······”
“啊?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哈,我倒没什么事儿,就是秦恺他······”
李铮微蹙了下眉,“秦恺怎么了?”
森鹿深叹了口气:“我本来和他一起来的,但是路上他接了个家里的一个电话,好像很急的样子,就另搭了一辆车朝车站去了。”
“车站?到底是什么事让他那么着急回家。”
森鹿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很急,让我过来和你解释一下,他有时间了再来和你赔罪,好好喝一顿。”
李铮抿了抿唇,“这个小子,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那个,你累了,你先坐。”说着,李铮就要替森鹿深拢拢头发,森鹿深很快抬手挠了挠刘海儿,“还好,还好,就是你订的酒店太大了,我小跑了了会儿。”
李铮手指缩了缩,很快收回裤兜里,很快,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来,小鹿,你坐这儿,我先给你倒杯水喝。”
森鹿深一看是主位旁边的位子,忙摆了摆手:“我坐这里不好吧?”
“哪里不好啦?”李铮找准机会微微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坐下,我去给秦恺打个电话问问。”
森鹿深刚要拒绝,李铮就一边朝他摆着手一边走出去了。他双手攥着背包带,抿了抿唇,看了看周围的人好奇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坐下,拿出手机准备发信息。
他几乎是打开微信就点开了和顾皓临的对话框。
【在吗?】
【干嘛?】顾皓临发来了一个撇着嘴的小猫头像。
【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哎。】森鹿深发了一个小猫流汗的表情包。
【怪我喽?非要去,拦都拦不住。】
森鹿深噘了噘嘴,【我还不是因为你让我多交朋友的!】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但删了又输,输了又删,等森鹿深快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皓临已经发了一个“嗯”过来。
“什么嘛,就一个‘嗯’啊?”森鹿深在心里气呼呼地想。
酒店门口的车里,顾皓临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平息心情,他似乎想再确认一下,刚才森鹿深说的“你”是不是指自己,但又怕问了,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脑子里乱哄哄的,但身体却很轻,很轻,轻到想飘起来。
竭力忍住指尖的颤抖,他艰难地输入了一段文字:“早点儿回来,我给你买最爱的榴莲千层。”
“叮”地一声消息传过来,森鹿深看了后,不自觉地笑了笑,正要回信息。肩膀上被人拍了下,抬头一看是李铮。
“啊,你回来了?”
“嗯,等久了吧?”
“啊,还好。”森鹿深礼貌地笑了笑。
李铮瞥了眼森鹿深,随即就说道:“秦恺他家的确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啊?”森鹿深有些讶异。
李铮抿了抿唇,“他妈出车祸了。”
“什么,怎么搞的?严重吗?”
“倒是不严重,就被一电动车撞了,但好像骨折了,被送进了医院。”
“那真的是······”森鹿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怎么和人接触,更不用说安慰人。
李铮蓦地碰了下他的手,原本想握上的,还是下意识地滑了下来。
“没关系的,我们赶不过去,也帮不上忙,等他回来了,再好好问问。”
“嗯,只能这样了。”森鹿深点了点头。
“放心吧,有我在呢。今天好好玩儿就行。”李铮笑得很温柔。
森鹿深也客气地笑了笑,回去后还是问问顾皓临吧,他心里想。
吃完饭是晚上七点多,李铮正提议着下半场去KTV玩儿,这时候森鹿深收到了顾皓临的微信,【吃完了嘛?快回来了吧?】
森鹿深叹了口气,【还有下一场。】
【什么人啊,是正经的下一场嘛?】
【只是去KTV唱歌啦。】
【这正经嘛?】
森鹿深挠了挠后脑勺儿,【可是大家都说好哎,没走的。】
【这样,我去接你,看李铮敢拦你。】
“小鹿,走啊?”
“啊,我,这,啊,好的,我回完这条信息。”
李铮笑了笑,“那我等你。”
“那,那个,我们要玩儿到几点啊?”
李铮笑了笑:“怎么,你不会半路逃跑吧?”
“啊,我······”
“逃不掉的,我会去宿舍抓你的。”
森鹿深抿了抿唇,“干嘛这样啊?”
“你还说,上次你去给顾皓临过生日,都玩了一天一夜呢,都是朋友,不能太厚此薄彼吧?”李铮挑了下眉,唇微微翘起,听着有些委屈。
“啊这······”
“放心啦。”李铮这下很自然地揽住了森鹿深的肩膀,“我们会在门禁前赶回去的。”
这下,森鹿深只好闷闷地“奥”了声。
再次抬起手机的时候,顾皓临已经轰炸了十几条微信过来,他抬眼偷偷瞥了下前面的李铮,快速回了句,【你疯了?】
【说,你们在哪儿,我去接你。】
【怎么,你查岗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防着李铮看,他着急地忘了撤回。
【对啊,查岗。】
【你老实点儿行不行,我很快就回去了。】
【很快是多快?】
森鹿深头疼地挠了挠头,【就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行不行?】
“小鹿,和谁聊天呢,这么起劲?”
森鹿深忙收起手机背到身后,并挤出一个笑脸:“没,就没什么。”
李铮笑着瞥了他一眼,“那走吧?”
森鹿深的歌声在整个景大都是出名的,唱歌自然是没躲过去,不过,也因为这样,酒他是不用喝的。
唱完后,李铮递过来一瓶水,“渴了吧。”
“谢谢。”森鹿深接过水,却并没有很快拧开。
李铮看在眼里,却还是笑着说道:“我才要说谢谢。今天我一直在等你,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我们是室友嘛。”
“仅仅是室友嘛?”
森鹿深有些愣,“哈,也是朋友。”
“可我不仅仅想做这些。”
这时候一个人正好抢过话筒,嚎了一嗓子。
“啊,你说什么?”森鹿深把手搭在耳朵上问。
李铮忽然有些不想问了,他举起一杯酒,和他的矿泉水瓶碰了碰,“没什么,干杯。”
森鹿深笑了笑,正要拧开瓶盖,电话响了,是微信铃声,“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又是电话,可他还要面带微笑地目送他离开包间。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李铮眼眶猩红,死死地捏着杯子,为什么,这个时候了,顾皓临还要跟他抢!
【喂,干嘛啦?】
【你自己看看几点了?不是说好一个小时的嘛?】
森鹿深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表,【四十分钟。】
【你跟我算这么清楚是吗?】
【哎呀,我还不能出来玩嘛?你,你作为兄弟也不能这么霸道啊。比,比那啥管得还严。】
【那啥,你怎么不敢说出来?】顾皓临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烦死了。】
【可明明你回来得早的话,我还可以见你的。要是回来的晚,我又有一个晚上不能见你了。】
森鹿深愣了愣,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你说这话不觉得很奇怪吗?】
顾皓临似乎也沉默了好久,才说道,【只是最近,没有和你分开这么长时间嘛。】
更奇怪了。
不知道聊了多长时间,只是他回头的时候发现李铮已经喝得有些醉了,双颊酡红,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
森鹿深心慌了一下,“啊,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李铮挑了下唇角,语气很轻,却让人不能忽略,“怎么,我不能站在这里。”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森鹿深把手机塞裤兜里,“要不要扶你进去喝杯水?”
李铮摆了摆手,靠着墙壁舒了口气,“不用,我想透口气。”
“那,那我去给你拿瓶水。”说着,森鹿深刚要转身离去,却突然被抓住了右手腕,刚才举着电话的手。
“就这么不想和我相处嘛?哪怕就陪我一小会儿也不行。”
森鹿深有些诧异地看着李铮,脸色有些阴沉,眼神也透着一丝戾气,看起来很是陌生。
“你有些,喝,喝醉了。”
“是吗?”李铮仰着头,扯了下衣领,随即一把抓住森鹿深的手腕,“那你是没见我真醉的样子。”
“你干······”
森鹿深刚要喊就被李铮的大手捂住了嘴拖进了旁边的包间,昏暗的光影像海水一样淹没了他,外面喧闹的音乐似乎越来越远,森鹿深惊恐地连叫都忘记了。
这个时候,李铮松开了他的嘴,掐着他的腮,轻蔑地笑了声:“干嘛用这副表情看着我?嗯?”
“你,你,你真的喝醉了是吗?”
“哈哈,还在和我装?森鹿深,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装?刚才和顾皓临打情骂俏那股马蚤劲儿呢,拿出来啊!”
森鹿深变了脸色:“李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太知道了!森鹿深,你更喜欢顾皓临是吗?所以,你就连一个眼神都连吝啬给我是吗?”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懒得和你说!“森鹿深用力摔开了李铮的手就要往走,却又被他拽了回来,狠狠地摔在了沙发上。
“走,你以为,你今晚还走得掉吗?”
森鹿深秒怂,忙冲李铮摆了下手:“我知道你是喝醉了,但你别冲动好吗,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我们可以沟通的!”
“沟通!怎么沟通!你和我吃个饭都要推三阻四,顾皓临一叫你,你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顾皓临喂你蛋糕的时候,手指恨不得都要送进你嘴里了,我递给你一瓶水都不喝。还有他的生日会,听说你送给了他一双限量版球鞋,紧赶慢赶地过去送祝福,和他玩儿了一天一夜。到我这儿呢,你心不在焉的也就算了,三分之二的时间不是上厕所就是和他打电话!”
“不是,我,我······”
“你闭嘴!”李铮忽然扑过来揪住他的衣领,“森鹿深,你到底凭什么,这么瞧不上我?嗯?顾皓临那小子到底哪里比我好?让你为了他什么都不顾了?”
森鹿深有些忍不住气,“李铮,我拜托你清醒一下好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以前那些围着你转的男生,你也是这么对他们的吧?有的甚至连你一句好话都没得到就被你踹了是吗?”
“你到底从哪儿听到的这次风言风语?李铮!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该生气的是我!森鹿深,我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气。”李铮狠厉地瞪了森鹿深一眼。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第44章 今晚来酒店 森鹿深,开门!
【今晚下大雨, 我不想回学校了,你能来酒店陪我吗?】
等红灯的间隙,顾皓临又忍不住打开微信聊天框来看。说实话, 收到的第一时间, 他愣了半天才想起要回复,手搭在输入法的键盘上时,却又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记得心跳如擂鼓, 震得耳膜生疼。
下大雨不能回学校他能理解, 可为什么要自己去陪他呢?他这是在邀请什么吗?
一路风驰电掣,车都要开得飞起来, 就算是短暂的三分钟红灯, 在此时,却漫长得好像要怎么也到达不了一样。
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 森鹿深霎时止住汹涌的哭声,变成激烈的抽泣,他紧紧握着手机,努力调整着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喂。”
“怎么才接起来,干嘛啊?不是说好我电话秒接的吗?”
“我,我, 我在看电视呢。”
“奥, 我还有大概五分钟就到你那啦, 乖乖等着我。”
“嗯。”
“不对,你感冒了?声音怎么闷闷的?还打着颤?”
“啊,我······”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刻森鹿深突然就绷不住了。眼前慢慢浮现出李铮阴狠叫嚣的脸,尽管他奋力挣扎,黏湿的像蛇一样的吻终究是落到了身上。
那个吻似乎激发了他体内所有的愤怒和力量,抬起膝盖撞在了李铮的小腹上。
李铮吃痛放开了他,他趁机刚要跑出包厢,男人却又像鬼魅一样从背后缠住了他。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森鹿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漩涡中,他拼命挣扎着,嘴唇哆嗦得麻木,声音颤抖到自己都听不清了。
就在这时候,他眼前浮现出了顾皓临的脸,他的笑容很温暖,眼神很明亮,明亮到他不敢对视······
纷乱的思绪就在这时突然集中到了一起,从未有过的清醒,他放弃了挣扎,淡定地冷笑一声,“李铮,你确定要这么做?”
李铮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他的身体也颤了颤,抱着他的肩膀慢吞吞地把他转过了身,脸上的神色含着一丝乞求:“森鹿深,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你就答应我好吗?我会对你好的。”
森鹿深低头笑了笑,“李铮,我如果不答应,你是不是确定要强迫我?”
李铮抿了抿唇:“我,我没有办法,你现在喜欢上顾皓临了,他,他,如果公平竞争,你很快就是他的了。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是啊,你从来都是这样,霸道蛮横自私。”森鹿深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的冷光。
李铮瞳孔蓦地一紧,抓着森鹿深肩膀的手更紧了:“我没有!”
“没有嘛?”森鹿深冷笑一声,“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得不到就要毁了我是吗?从我们被分到一个宿舍起,你就看我不顺眼,这也就罢了。可郑墨和赵泽稍微对我表达出一点儿善意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你用你的家世,你经管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去逼着他们站队,远离我,孤立我,把我当空气一样,我没冤枉你吧。”
李铮先是愣了下,随即痛苦地皱了下眉:“我,我承认,我承认以前是我错了,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你,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呵呵,你的机会就是强迫对嘛?”
李铮彻底颓然了下去,他烦躁地侧了侧脸,狠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我也不想的,可你,你,那天太美了,那天,你穿着女装回宿舍,我就看了一眼,我就只看了一眼······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疯了,可我试过了,我也知道这样很变态,但是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你的示好,你的友善,你对我一切的态度改变,紧紧是因为看上我的女装,对我起了色心是嘛?”森鹿深摇头苦笑了声。
“不,不是的,我,我喜,喜欢······”李铮慌得脸色都白了。
“喜欢?那就来吧。”说完,他猛地脱掉了卫衣,露出惨白的肌肤,脸上笑着,眼眶却突然流下两行泪,眼神空洞得好像要把人吸进去。
李铮反而不敢动了,“小鹿,我······”
沉默了很久,森鹿深慢慢把卫衣穿上,“李铮,是你自己不要的,也是你自己亲手断送了我们之间仅剩的友谊。”
一头扎进大雨中,不知道走了多久,森鹿深才感觉到穿肉浸骨的寒冷。自从海市回来,他参加了两场生日宴,走进了别人生活的一角,同时也慢慢打开了自己世界的一条小缝,交到了几个朋友。
那点点温情虽然浅薄,但他很珍惜,就连李铮,还有宿舍另外两个人的也算在其中。他以为他的生活似乎正在改变,却不想到头来,接近他的人到底还是有所图,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时间一到,他就会像只烂布娃娃一样被无情丢在大街上。
他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辩解什么。明明就连别人脱手可得的亲情,他都要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去卑微地乞求。
眼前一片恍惚,他仿佛看到了三岁寒冬那个夜晚,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单薄的小小运动鞋,踩一脚就会深陷在雪洞里。过完生日,他躺在妈妈的怀里,回家的出租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司机大叔和蔼可亲,还热情地和妈妈聊着什么,他就这样在妈妈暖烘烘的怀里睡了过去。
那天的生日蛋糕只有一角,但很甜,他没吃够,但不敢和妈妈说,梦里,似乎又吃到了。但尝不出什么味道,等他尝到味道的时候,先感觉到了一阵冰凉。
抬眼望去,是一片狂风呼号的暴雪夜,黑得像幽灵,吼得像野兽,他茫然地望了望四周,分不清到底刚才是梦,还是现在是梦。
后来,进了孤儿院,就更分不清了,因为,他既觉得躺在妈妈怀里,吃过妈妈买的蛋糕是一场梦,又觉得一觉醒的来那场大雪,是场噩梦,是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在意和爱的地方呢?森鹿深紧紧地裹着被子,身体却再也榨不出一丝温度,他凄惨地笑了声。
这个时候,却响起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森鹿深,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