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找到
隋长勇不肯开口, 阿萍又不露头,调查似乎进入了瓶颈期,但实则不然。
沈舒婧和沈晞安的存在, 就证明了阿萍这个人极有可能跟沈江海发生过联系,甚至是亲密关系。为此,黄一不惜让人起底了沈江海所有的情史记录,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好滥情花心一男人。
沈老爷子是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起的家,荣山集团初具雏形的时候,沈江海就出生了, 等他长大进入大学,沈家已经非常富裕。富家子弟多桃花,彼时的沈江海长相确实出众,在大学里面也是个风云人物。
有钱有颜还有野心和不错的能力, 年轻时的沈江海跟现在已经被岁月磨去棱角的沈董事长完全是两个模样,从学校校花到清纯小白花,女朋友换了无数个,彼时的沈江海意气风发, 觉得毕业后自己势必要成为京市的风云人物。
然而还没等他毕业, 沈家就陷入了危机, 如果没人注资, 大概率要么是外资进驻董事会,要么就是直接破产清算, 为了保住沈家的产业, 沈江海就跟随雅结婚了。
婚后没过多久,随雅就怀上了长子沈遇川。
彼时的随家尚且如日中天,随雅又对沈江海死心塌地, 为了女儿,随家就拉了沈家一把,后来又赶上了好政策,荣山直接一飞冲天,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日化巨头。
可随家就不太行了,短短三年时间,随家就因为投资失败,资产大规模缩水,然后……安分了一段时间的沈江海就从偷吃变成了明目张胆地出轨。
第一次正式被随雅抓住,是随雅怀上沈舒婧的时候,那时候老爷子尚且精力充沛,沈江海只能在集团里当个总监和沈江华针锋相对,白天努力搞事业,晚上就出轨,光是黄一查到的女人,就不止二十个。
当然这些人都一一做过排查,跟沈舒婧都没有血缘关系。
值得注意的是,随雅挺着大肚子捉奸那次,是因为她知道了丈夫在外弄出了私生子,她生怕那个女人借子上位,所以直接杀去了现场,导致那个女人当场流产。
沈江海对随雅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况且还怀着他的孩子,被老爷子训斥了一顿后,他就稍微收心等到了随雅平安诞女。
之后,他做得就隐秘许多,这些年女人一直没断过,私生子和私生女都直接在国外生产,也不准许他们回国,所以才一直相安无事。
但根据沈舒婧的年龄来算,查来查去只有那个疑似流产的女人最为可疑。
于是他们下了大功夫去查这个人,很快他们就查到了这个女人名叫韩松妍,是沈江海本科时的学妹,还是美丽国的交换生,流产后就回了美丽国,再没了下落。就连学校的档案都因为一次失火,没了韩松妍的入学记录。
他们走访过当时认识韩松妍的人,二十多年过去,这些人记忆都不太深刻,只记得韩松妍长得很漂亮,甚至有点异域风情,家里是战乱时期移民去的美丽国,她因为好奇华国文化,所以选择来华国交流游学。
也有人说她确实和沈江海关系过密,至于之后有没有联系,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富豪们的生活跟普通人还是有些距离的。
二十多年前,摄影摄像还没有如今这么便利,校友手里没有韩松妍的照片,但沈江海手里或许有留存老照片,所以黄一已经在考虑传唤沈江海,理由也很正大光明,沈晞安要求见律师。
而为了荣山集团的股价,沈江海肯定会非常配合遮掩此事,不必担心消息泄露出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公安系统那边却传来了好消息。
当时黄一征求过沈遇川的同意,让他留下DNA样本去寻找真正的沈家二小姐,沈遇川当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而现在靠着这层血缘关系,还真的让他们找到了。
女人名叫王水芽,今年二十七岁,年龄符合,DNA鉴定也存在血缘关系,那就没错了。黄一立刻命人去闽省找人,谁知道……还是去晚了一步。
人确实活着,但只能说是微活。
王水芽是名孤儿,一岁多时被王家收养,那时候王家还没有孩子,王家夫妻对她还算不错,后来久怀不上的王母突然怀孕了,甚至一举得男,王水芽的日子就难过起来了。
一直到十八岁成年,王水芽就是王家的长工,旧社会的长工尚且还有工钱,王家明明家境还可以,王水芽却瘦得跟个豆芽一样,她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也是因为这个。事实上,如果不是小学老师三番两次游说,她很有可能连义务教育都没办法读。
所以初中毕业后,任凭王水芽成绩如何优异,她都没了读书的途径,可她年纪又没到,没办法出去打工,所以只能在家干家务顺便帮弟弟辅导功课,等她虚岁十八了,就被爸妈塞进了郊区的电子厂上班。
电子厂的工作极其繁重,每天要上至少十六个小时的班,有时候还是夜班,身强体壮的大汉都吃不消,更何况是营养不良的王水芽了。
很快她就病倒了,电子厂的工作自然就黄了。
蔫蔫巴巴地养了一段时间的病,王家夫妻就看不下去,既然挣不了钱,那就早点许人家好了,正好他们能拿一笔彩礼钱,给儿子存着买房子,存定期还能吃银行的利息。
王水芽一直任劳任怨,因为被收养的时候还小,她一直认为王家夫妻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要这么狠心对她,周围虽然也有重男轻女的家庭,但也没有这么对女儿的。
她连法定年龄都没到啊,为什么要结婚!
浑浑噩噩了十九年的王水芽决定出逃,她没什么钱,但没关系,只要能够离开家,父母是肯定不舍得花钱寻找她的。
不得不说,王水芽很了解父母,她偷回了身份证半夜出逃,靠着打零工离开了闽省,之后南下去珠州市安顿下来,彼时她十九岁,初中学历,浑身只剩下二十五块六毛钱。
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完全是天崩开局。
可就是这样的条件,二十六岁的王水芽在珠州市靠做小吃摊买了房,她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屋舍,不再是爸妈口中的赔钱货。
因为脚步慢了下来,王水芽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小学老师,两人相处融洽,就决定结婚。
王水芽潜意识里是恐惧回家的,但她都要结婚了,不可能不告诉家里。
时间会美化记忆里一切的不美好,王水芽想都七年过去了,她要结婚,也应该把户口提前迁到自己买的房产下面。
王家夫妻正愁家里儿子的房车钱呢,知道王水芽发了财,闻着味儿就跟水蛭一样吸上来了,他们一番大闹,成功让那位小学老师打退堂鼓,这种丈母娘他可消受不起。
此事正好顺了王家夫妻的心意,小学老师能拿得出几个彩礼啊,水芽这孩子出落得这么漂亮,就该配小老板才对,等把水芽的房子哄骗到手,他们就带水芽找个老板嫁了,这辈子都不会愁吃愁穿。
王水芽当然不愿意,这是她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挣来的血汗钱,她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哪怕是她的父母。
两方僵持不下,直到某天半夜王水芽听到了弟弟跟父母的抱怨,她才知道自己竟然不是王家亲生的孩子,难怪父母那么偏心弟弟,她可算是完全明白了。
明白过来之后,王水芽心底连一丝留恋都没有了。
她要离开王家再也不回来,她要把户口迁出去,为此她愿意付出一些金钱上的损失,就当是那些年王家养她的生活费。
然而……她到底低估了王家父母的无耻。
王水芽发现,自己在户口本上居然是已婚,她居然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结婚了。
她跑去派出所尝试说明情况,警察表示会替她查明案情,可男方已经死了,她其实连已婚都不是,她是丧偶。
一整天她都耗在派出所,可她见识不多、文化有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过人口普查那边的窗口,她鬼使神差地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办事的小姐姐说那里面可以采集DNA,如果数据库里有她亲人在寻找她,她就能找到真正的亲人。
于是,王水芽留下了DNA样本。
很快,数据库里就匹配上了,只是等京市这边收到消息的时候,王水芽已经摔下楼,成了植物人。
她的求生意识,似乎也并不是很高。
所以黄一才会问边神,要不要去看看王水芽。
【呜呜呜呜,她也好惨,和原主不一样的惨,呜呜呜呜宿主!】
‘开水壶开了,记得关掉。’
【不是开水壶!】
‘哦,是开水壶AI。’
系统没招了,开始躲起来哭。
“摔下楼?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下楼呢。”边岭轻嗤一声,“通知沈遇川吧,这回他指定能遇上双向奔赴的亲情了。”
“那您……”
“去看看呗,听说闽省的海挺好看的。”
黄一很想说王水芽所在的县市是在山区,跟海是半点儿关系没有,但想了想她曾经多嘴的后果,她就自觉闭嘴了。
沈晞安被抓后,沈遇川并没有贸然回沈家,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城郊朋友的农场里,情绪是低落的,但农活干多了至少晚上睡得还可以。
这一天他正准备出门翻地,就得到了亲妹妹的消息,当下他锄头一扔,直接给朋友打了电话:“我要借你的私人飞机。”
“飞哪儿?”朋友也挺讶异的,过了三十老友这性格真是大变啊,集团说不要就不要了,甚至还砸了亲爹的办公室,他们那天收到消息差点儿以为彗星要撞地球了。
“闽省。”
“国内啊,那你自己买票吧,光申请航线的功夫,你人都到闽省了,别发癫哈。”
“不是从京市飞闽省,是从闽省回来,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人,我想带她回京市看病,但她现在昏迷不醒,坐私人飞机是最好的选择。”
朋友一愣,很少见他这么求人,当即就拍着胸脯开口:“闽省我有认识的人,准保帮你办妥,你把回来的日期发我,我帮你弄航线。”
“谢谢,钱我会给你的。”
“行了行了,这点小钱我还跟你计较啊,你赶紧出发吧,昏迷不醒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遇川挂了电话,买了最快的航班飞闽省,到地方的时候天都黑了,又辗转去了县城医院,刚上楼就碰上王家父母在导诊台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医院乱收费了!你们还不让人出院,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我们哪有钱住这么高档的病房啊!”
“这位家属请您冷静,病人现在昏迷不醒,如果现在强行出院,那她……”
“那还能怎么办啊,她就是命不好,自个儿摔下去磕了头,我们是真的没钱给她治病,但凡有点钱,我也不至于跟你们闹!你就让我们出院吧!”
王母想得好啊,这死丫头嘴这么硬还想把户口迁出去,真是反了天了,要真让这丫头跑了,那她岂不是白养她这么大了!幸好她没跑掉,虽然人还没死,但没关系,这种只要拉回去放上个几天,人指定就没了。
谁家从前不是这么过来的,半点儿毛病没有。
到时候死丫头的房子就是她乖仔的,她还能把死丫头的尸体拉来医院讹上一笔,再凑点就能给儿子买辆小汽车了。
王母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贼响,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以后的美好时光,于是更有干劲了。
“警察说了,您女儿的情况还没完全调查清楚,按照程序她还不能出院,还请您……”
“我不管,警察警察,警察难道还能管我女儿的医药费吗?这钱要是能报销,我指定……”
沈遇川只觉得浑身冰凉,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是不是就永远见不到妹妹了。他双目猩红,老实人这次是真的急了。
他一下跑上去掀翻了王家夫妻:“什么你们女儿!她是我亲妹妹!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跟你们没完!”
王家夫妻一个不察直接被掀翻在地,第一反应居然愣住了,他俩一向撒泼打滚百试百灵,今天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他们?
“哎哟,打人了!光天化日有年轻人殴打老人了!”
沈遇川干脆撸起了袖子,这段时间农活干多了,肌肉都结实了不少:“打你们?那我现在就打给你们看,医药费我全包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冲啊,天选背锅人——
PS:我国法律规定结婚必须双方在场,代领是无效的。
第52章 看海
有这种养父母, 沈遇川不敢想象妹妹从前过的是什么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这些都是人话吗?为了给儿子攒什么彩礼钱,居然要把人活生生饿死!
“你俩还敢躲?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带走我妹妹!你俩还老人家, 我呸!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领养老金了吗?”
围观的护士医生:……天降正义大侠?!
不过在医院打人到底影响不好,很快两方人就被拉开,那王家夫妻第一次被打,脸色都是铁青的:“你小子等着,有种你明天就别走!”
沈遇川气笑了:“看到了吗?我这身衣服二十万,这里, 你抓破的,明天我的律师会来跟你谈医药费和赔偿金的事,希望你们明天还能来。”
我靠二十万?!
这是镶了金子还是嵌了宝石啊,二十万都能在这个小县城全款买套小房子了, 王家夫妻根本不信:“吹牛吧你,二十万?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这是诈骗,我们要去派出所报警!”
“希望你们明天过来,还能笑得出来。”
沈遇川收拾了一下形容, 决定不再跟这对极品夫妻耗了, 他找了最近的护士, “请问王水芽的病房在哪里?我是她的哥哥, 这是我和她的亲子鉴定报告,是公安局出具的, 今天警察通知我在系统里面匹配到的, 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给最近的派出所核实信息。”
护士一惊,妈呀这是吃上大瓜了,难怪这对夫妻硬要把女儿往死路上逼, 合着根本就不是亲生的啊,真是好一对刻薄养父母:“稍等,我们得确认一下。”
“好的,不过尽量快一点,谢谢。”
沈遇川迫不及待地想替妹妹办理转院,这个县城医院相对于京市的大医院来说,医疗水平实在是太简陋了,他甚至怀疑妹妹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因为延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想起这个,他又忍不住瞪向一旁的王家父母:“你俩报警了吗?不报的话,那我可就报了。”
刚才那番话王父王母可都听到了,此刻脸色也不好起来,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跑出个亲哥哥,不会是来抢死丫头手上那套房子的吧?
这可不行,那套房子必须是他们儿子的!
“报警,必须报警,水丫就是我的女儿,什么你的妹妹,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王母叫嚣起来,然后警察就来了。
这个县城本就不大,派出所出警顶多十分钟,这会儿街上又没什么人,他们早就接到京里的电话在等待了,这会儿医院一来核实,他们就直接出发了。
“沈先生,这边请。”
警察核实完沈遇川的个人信息,护士刚要引路,直接被王母推到了一边,随后她双手一张,面露狰狞地喊,“你不能过去!一个男人大半夜去看我女儿,我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都不管他死活了,你现在跟我说名声?大妈,你是什么骨灰盒里蹦出来的香灰吗?”
沈遇川又想打人了,他现在总算理解当初在商场,边岭为什么会一言不合直接暴揍江奕文了。
打人虽然不好,但有时候真的是最优解。
不过警察还在现场,他不可能当着警察的面打人。
沈遇川直接把人拉开,他现在后悔没问好友借几个保镖了,“你放心,警察不会出的医药费,我会出的,哪怕她一辈子躺在床上,这钱我也出。”
老天爷啊,住一辈子医院得多少钱啊。
“你你你说什么大话?”
沈遇川连眼风都没给一个,跟着护士一路快走,终于见到了王水芽。
“沈先生,现在王水芽的生命体征相对平稳,本来她送过来的时候应该立刻让救护车拉去市里的大医院抢救,但是她的父母不同意,说怕她……死在路上,又不肯签病危通知书,咱们医院的医生已经尽力抢救了,但从她摔下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十二小时,病人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只保留了单纯的脑干反应,医生考虑是植物人先兆。”
“所以,还没判定为植物人,对吗?”沈遇川有点不敢看病床上的人。
“对,植物人至少得昏迷一个月以上才能下定论,患者大前天才被送过来的。”
沈遇川试图平息自己内心的怒火,但很快发现根本平不了:“谢谢你们,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替她办好转院手续的。”
护士看了一眼病床上可怜瘦弱的女人,心想你快点醒过来吧,你的亲人找过来了,不用再被那对无耻冷血的父母吸血了。
等护士离开,沈遇川才敢把目光一点点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
很像,病床上的女人皮肤并不白,瘦瘦的,可他却想起了当初边岭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仔细看的话,两人的下半张脸是有些相似的,只是如今的边岭面色红润,整个人气场强大到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的长相,而王水芽因为常年摆摊、风吹日晒,皮肤不可避免有些晒黑,整个人也很瘦,这才只有两三分的相似。
“对不起,妹妹,是大哥来晚了。”
“我叫沈遇川,遇见的遇,山川的川……”
沈遇川红了眼眶,或许这份情绪已经压抑在他心里太久太久了,眼泪决堤的瞬间,他就忍不住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年前,我的弟弟不是亲弟弟,他受了很多苦,真的吃了好多好多的苦,我都不敢想象他是怎么一步步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的,我只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强大到无人能敌了,当时我就想,我真没用。”
“可现在,我见到你,我还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啊,我怎么这么笨啊,连亲弟弟亲妹妹都认不出来,如果我早点发现,是不是你就不用……”
“妹妹,醒过来好不好,你不认我们也没关系,不要放弃生命,你以后可以做任何你喜欢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让那对垃圾夫妻……”
沈遇川哭得眼泪根本止不住,泪眼朦胧中却看到妹妹手部微微动了一下,他立刻跑出去叫护士,然后护士过来看了一下,说是昏睡的正常反应,不要被影视剧的镜头表达给带偏了。
“……”
沈遇川就在医院凑活了一夜,第二天他联系了好友和律师,又借了十个保镖,准备带妹妹回京市接受治疗。谁知道电话刚打完,王家夫妻就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
昨天有警察在,王家夫妻两个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悻悻而归。
但今天一大早门口就守了两个小警察,所以他们赶快打电话回去,喊上亲戚来医院把水丫拉回去,只要人拉回去了,那就是到了他们老王家的地盘,谁来了都没用。
王父先让自己年迈的三叔公夫妻缠住两个小警察,然后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冲了进去:
“就是这个男人坏了水丫的名声,昨天还敢打我们,上!”
王母撸起袖子:“这些管子我来拔,什么出院手续,我昨天问了还得交钱,我可不出钱,把人架回去就行了。”
沈遇川哪见过这种蛮不讲理的刁民啊,怎么医院的保安和门口的警察都不拦不住人啊?
他冲过去想要拦住王母,却被两个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谋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谋杀?我管你呢,她是我女儿,我想怎样就怎样!”王母嚣张地把手伸向水丫的呼吸机,“有本事,你再来打我呀!”
“你——”
“真的可以任打吗?”正是沈遇川激愤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把慵懒清朗的声音,随后堵在门口的王家亲戚被“清理干净”,边岭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这么早赶着投胎呢。”
“你又是谁?”
边岭给了黄一一个眼神,黄一立刻将王母擒住:“你儿子王金鹏涉嫌故意推人下楼,已经被逮捕了,也请你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王家夫妻也是用心良苦,今天来医院闹腾太早了,生怕儿子睡不够觉都没舍得叫醒儿子,当然现在可太踏实了,王金鹏这一觉直接睡到警局去了。
“你们不能抓我儿子——”
“沈遇川,你是傻子吗?”边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一个人跑来这穷乡僻壤,你是生怕自己过得太好了吧?”
沈遇川整个人就像是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小学生,整个人局促得不敢与人对视。
“你们不能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她是我女儿,她的房子只能是我儿子的!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外乡人,居然敢跟我们老王家抢房子,我告诉你们……”
“他太吵了。”
王父见势不妙就跑,边跑还边喊,试图博取路人的同情,不过他也没喊太久,就被边岭带来的人抓住送往警局,王家亲戚见势不妙都跑了,病房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来看海。”
沈遇川啊了一声:“这地方好像……不靠海吧?”
“你脑子里进的水怎么就不叫海了呢?加上她脑子里的水,你俩加起来都可以顶上半个太平洋了。”
黄一看了一眼鹌鹑似的沈遇川:……你说你,你惹他干嘛啊,安静闭嘴不好吗?
边岭伸手将床尾的病例拿起来翻了翻,身上的软组织挫伤问题不大,脊髓也没损伤,内脏也没什么问题,但坠落时头部撞击地面,考虑脑组织水肿、出血,压迫脑干导致重度昏迷。
【宿主,她的情况怎么样?】
‘我又不是医生,不过她身体零部件没什么问题。’
【那她怎么昏迷不醒?】
‘脑子有问题,这个最可怕。’
……
“不是要给她转院吗?动起来啊,你难道还指望我给她开刀啊?”边岭将手里的病例塞回去,“不过以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坐飞机。”
边岭到底在末世黑医院打过几年工,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知道的。
“那怎么办?我在闽省没什么人脉,恐怕……”
黄一实在看不下去了,招手让沈遇川过来,他们之所以今天才过来,就是去协医借了最好的神外科专家,又约了闽省医科大附属的神经外科病房,这会儿就等着沈遇川办转院手续了,毕竟边神的名头太响了,不太适合出面。
很快转院手续办完,沈遇川随车送王水芽去会诊。
“您要回京吗?”
边岭不理解:“回京做什么?我本来就是要去……禄城的,不过我有点好奇,我是被人扔在云省的雨林里,她怎么就跑到了闽省?”
“对不起,收到消息太紧急,暂时还没有查到线索。”
不过王家夫妻都在警局,等到时候一问,大概就能见分晓了,“哦对了,王水芽的收养手续并不合规,二十几年前这种基层民生手续还不规范,很多人都钻空子,据街坊邻居说,王水芽是两夫妻在求医路上捡来的。”
边岭跟王家夫妻打了个照面,像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末世倒是活下来不少,他非常明白这种人的行事作风了:“他俩会这么好心?去查。”
事实证明,王家夫妻确实没那么好心,他俩的懂法程度也很轻微,一旦涉及他们的儿子,倒是什么都敢说。
王家夫妻结婚十年都没怀孕,他俩把闽省所有的山头、庙宇、医院都跑遍了,钱是不愿意花的,医院报告是不信的,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死磕。
二十五年前的一个周末,他俩又听说一座孤山上的野庙很灵,只要进去诚心诚意乞求菩萨的保佑,他们就能怀上孩子。
当天,他俩就启程了,谁知道寺庙的大门紧闭。
王父觉得自己不能空手而归,就让老婆替他望风他翻进去烧个香,谁知道他翻进去后,宝殿的大门都没开,他就想顺点斋菜回去路上垫吧两口。
谁知道到了柴房,看到有个小孩儿被人捆在地上,那穿得跟送子娘娘怀里的金童一模一样,他立刻动心了,左右看看没有人,登时就抱起小孩儿往外跑。
一路上他都不敢耽搁,生怕别人怀疑他偷了个小孩,一直等回了家,他才发现这“金童”居然是个女娃,他立刻觉得亏了。
可抱都抱回来了,乡里乡亲都看到了,总不可能再扔了,他俩也确实缺个孩子。
幸好没扔了啊,这孩子他们养了没两年,王母的肚子就有动静了,甚至一举得男,王父每次想到这个,都会得意洋洋很久。
“野庙?”
黄一立刻明白:“我立刻派人去查。”
作者有话说:
系统:背锅侠和姓谢的应该挺有共同话题,一个戴二十万的眼睛,一个穿二十万的衣服,败家老爷们!
第53章 诺奖
县城医院的保守治疗果然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
王水芽一被拉到闽省医科大附属, 就进行了全身的身体检查,脑部CT显示颅内淤血肿块较大,且并没有任何减小的趋势, 颅内压强也即将接近临界值。
患者受伤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这种情况如果还是保守的药物治疗,可能连“植物人”的状态都保持不住,必须立刻进行手术。
沈遇川水都没喝上两口,又把人送进了手术室,等他坐在外面的等候区,连手都是颤抖的。正是这时, 他身上的手机响了。
他伸手去掏,差点儿把手机直接给摔了,也不小心摁到了接听键。
“爷爷?”
“你还知道接我的电话?!”沈明光带着薄怒的声音从电脑那头传来,“你在哪儿, 脾气也闹够了吧,回来吧,舒婧要订婚了。”
订婚?沈遇川的眉头皱得死紧,一年前他能够迅速接受毫无血缘的晞安, 因为那时候的他认为晞安是无辜的, 抱错这件事谁也不想发生, 可现在相差无几的情况, 他却根本没办法以平常心去面对舒婧。
他甚至,对她充满怨怼。
“她怎么要订婚了?”以他对沈舒婧的了解, 她是个享受谈恋爱但绝对不会轻易踏足婚姻的人, 除非有足够高的利益。
“放心,你爸妈首肯过的人,不会差的。”
沈遇川现在心累肚饿, 也懒得遮掩情绪了:“我爸妈挑的才有问题吧,我放的哪门子心,况且才订婚而已,我让荣山集团股价大跌,也没必要出现在订婚仪式上弄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沈明光发现大孙子变了,并且这种变化他并不乐于看到:“你不回来,晞安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让舒婧一个人面对这些,你这个做大哥的……”
“我……”沈遇川都要脱口而出真相了,到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抢了我总经理的位置,您还让我给她撑场面,您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你不是不在乎……”
“我不在乎,难道就可以随便对待我了吗?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送出和收回都这么轻易,这样显得我就像一个笑话,你让我去参加订婚宴,我去扮小丑吗?”
沈明光这才意识到,这样对大孙子确实有些过分了,都是以往遇川太好说话了,才给了他一种做什么都可以的错觉:“爷爷很抱歉,遇川,你受的委屈爷爷都替你记着,集团……”
“你要把手上20%的集团股份都给我吗?你给我的话,我就回去。”
这可是老爷子的棺材本啊,不到死的那一刻他是绝对不可能松手的,沈明光当即也不再勉强孙子,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沈遇川自嘲地笑了笑,到头来果然还是利益最重要,爷爷关心的从来都不是他,就像这次打电话过来要他去参加订婚礼,关心的也不是沈舒婧。
他看重的,永远都是荣山集团,荣山集团才是板上钉钉的沈家太子爷。
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了,沈遇川看到了大屏上的“术后”推送,很快王水芽就被送往ICU进行观察,如果一切动态监测都在稳定的区间,很快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得到手术很成功的消息,神经绷紧了一天一夜的沈遇川直接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就看到边岭举着个平板在玩……开心消消乐?!
“有没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沈遇川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输液,确实很似曾相识了,就是他和边岭的位置互相转换了:“我怎么……”
“饿晕了,很罕见,建议纳入你人生的十大不可思议事件。”
“妹妹她的情况怎么样?”
“死不了。”
随着游戏“perfect”“unbelievable”的音效间或响起,边岭又成功通过了一关:“沈舒婧要订婚了。”
是啊,舒婧作为豪门大小姐即将在众人的祝福下强强联姻,甚至即将执掌荣山集团,而他真正的妹妹却躺在ICU病房里生死未卜,明明那才是她的人生。
沈遇川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酸胀:“我不会去的。”
“不,你得去。”边岭支着下巴看向沈遇川,“她比你们都聪明,她恐怕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想着通知阿萍呢。”
“你们已经确认了?”沈遇川立刻担忧道,“你会有危险吗?”
“危险?我才是最大的危险,警察办案才需要证据,而我怀疑谁,不需要这些。”边岭将自己得到的特权利用得明明白白,“原则上,不允许,但很多时候,我才是原则。”
“那我去有什么用?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的。”沈遇川对自己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只要到了就行,沈晞安也会去。”边岭忽然开口,语气就像是今天喝了杯豆浆一样稀松平常。
“他……”
“他不想坐牢,我给他一个做卧底的选择。”边岭很懂得把握人心,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末世活那么久,很多时候他不算计人,只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通过心机达成目的,“我跟他说,只要他出去取信沈舒婧,帮我探听那位沈舒婧教母的身份,我就申请帮他减刑。”
沈遇川大惊:“你真要帮他减刑?”
“沈舒婧不会相信他的。”
“啊?那你……”
“但沈舒婧想送消息出去,她订婚你和沈晞安都不去,是个人都会怀疑不对劲了。”
沈遇川一想也明白了,沈舒婧订婚的对象肯定非富即贵,他的性格他自己清楚,如果不是知道了沈舒婧的真实身世,他就算是天上下刀子都会去的,而沈晞安如此贪慕富贵,这么容易出风头的场合,他怎么可能不到场!
“我明白了,我会时刻看着沈晞安,不让他逃跑。”
“跑了也没事,他没地方去的。”
被摘了一颗肾,又进了一趟监狱,沈晞安现在完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他甚至非常相信边岭,毕竟这个人如果真要害他,他肯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他甚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确实,他现在其实待在看守所里更安全。”沈遇川并不蠢,事实上他只要不情绪上头下决定,他其实看得还挺透彻的,“可是即便如此,沈舒婧光是订婚这个举动,就足够引起那位阿萍的注意了吧,如果她俩真的有关系的话。”
边岭将平板往旁边的沙发上一丢,声音里居然带着点兴奋:“这不是正好吗?”
“什么?”
“沈舒婧行为不对劲,但沈晞安又能出现在正式场合,沈家一家其乐融融,为了订婚,随雅和沈江海肯定会表现得愈发恩爱,如果阿萍真的是沈舒婧的亲生母亲,你说她会怎么想?”
沈遇川立刻明白过来,舒婧这次恐怕真的是慌不择路了,此举不仅通知到了人,恐怕人还会迫不及待地……自投罗网。
“她……”
“哦,我不想听你的优柔寡断,你去关心王水芽吧,她会喜欢你的。”
沈遇川竟有些局促:“真的吗?”
边岭呵笑一声:“……假的。”
沈遇川挂完水,又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去ICU病房外面看看王水芽,边岭对此兴致缺缺,很快就离开了医院。
“京市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沈晞安已经回到了沈家。”
边岭挑眉:“他倒是挺配合的。”
黄一心想,沈晞安何止是配合啊,他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奉上忠心,估计这会儿已经在沈家跟沈舒婧交上锋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沈舒婧惊愕于沈晞安的出现,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虚与委蛇,两人笑得跟枯死了三百年的老树一样,因为各自心慌,所以都没发现对方的心虚,毕竟……沈晞安确实不知道沈舒婧的身世。
他盲目答应边岭,也只以为边岭想要通过他对付沈家,强权面前,他只能答应啊,毕竟这能减刑,他实在不想坐牢啊。
两姐弟彼此都没有长谈的兴致,很快就各自回了房间。
沈舒婧回到房间又努力复盘了一遍,最大的可能就是沈晞安的行为并没有触犯法律,所以警察把他放了回来,可现在沈晞安一回来,她的订婚表演还怎么进行?她并不准备真的进行订婚仪式,本来到了当天她会想办法宣布沈晞安失踪的消息。
亲弟弟失踪了,在这之前还曾经被挖走了一颗肾,情况如此凶险,甚至可能危及生命,她总不可能继续订婚,这样的冷血形象是会影响荣山集团对外声誉的。
毕竟在爸妈和爷爷那里,外界是不知道沈晞安是假少爷的,所以她这样的举动是正常的,哪怕爸妈心里十分不愿,也必须配合她演完这场戏。
可现在,沈晞安回来了!沈舒婧抓了抓头,第一次生出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而让沈舒婧骑虎难下的沈晞安,此时此刻正握着手机在跟警方汇报动态消息,等汇报完,看着自己熟悉的奢华卧室,他居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啊?
他将自己团在被窝里,然后捏着手机开始刷网上的消息,各大APP他都逛了一圈,都没有关于他的负面新闻,有的只有……天火和边岭。
太强了,如果一开始的边岭也这么强,他早就跪下叫哥了。
明明知道自己看了也没用,可沈晞安还是控制不住地把网上所有关于边岭的消息恶补了一遍,原来他被抓那天,天火公布了仿生义肢技术。
原来边岭根本没有研究过什么肾脏制药,哈哈哈哈,隋长勇被骗了。
你也有今天啊,沈晞安只觉得大快人心,难怪隋长勇会在牢里发疯了,原来是被骗得这么惨,活该,丧尽天良的毒枭!早知道这钱这么脏,倒给他三个亿他都不要,呸。
于是他忍不住在网上淘更多的消息,越看沈晞安越觉得嫉妒。
凭什么边岭的名声如日中天,他却变成了人人皆知的资源咖,唯一一次全网关注竟是被挖了肾,沈晞安只觉得委屈极了。
他手一滑,微博热搜瞬间变了。
#边岭诺奖#直接空降热搜第一,血红色的爆字直接刺痛了沈晞安的眼球。
“诺奖?什么东西啊!这怎么可能!”
在沈晞安的概念里,诺奖那都是给四五十岁的科学家准备的,并且这种奖都是都颁给那种外国顶尖大学的教授,至于什么拉斯克奖,沈晞安都没听说过,他只当是什么野鸡奖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边岭才几岁啊,他怎么就诺奖大佬了?他们不是同岁吗?
这也太恐怖了,光是看着热搜,沈晞安已经羡慕得眼睛都发红了。
[我去去去去!不愧是你边神!诺奖也不过如此嘛(并不是)。]
[那些唱衰的崽种呢,出来走两步啊,边神就是这么牛,他现在的成就如果再不得奖,诺奖就真的全是水了!]
[嗷嗷嗷,全平台直接登顶诶,连国外的大报纸大网站都在大书特书,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牌面吗?爽炸!]
[好奇边神现在在做什么?天火怎么都不发微博啊,好急啊!]
[就在刚刚,你边神的微博关注人数破亿了,这访问量简直无敌,能感觉到程序员们在努力了。]
[才破亿而已,很多人都不用微博,否则分分钟登顶第一,你等着,我这就去吆喝两声。]
[楼上胜负欲不要太强,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边神今年拿齐了世界范围内的全满贯医学奖奖杯吗?]
……
国内的奖不用说,肯定都是给边岭的,而国外诺奖风向标和诺奖都给了,其他的奖要是还想体面收场,那肯定都得奉上奖杯。
[倒吸一口凉气,说个烫知识,边神今年才二十五岁。]
[我的二十五:每天计算外卖平台的各大优惠券,务必点到最便宜的午餐;边神的二十五:轻轻松松拿下诺奖,当诺奖大佬,开世界闻名的新锐药企。]
[楼上,咱们华国百年才出一个边神,平常心啦,换个思路,咱们能跟这么伟大的科学家生在同一个时代,难道不应该荣幸吗?我觉得超爽的!我奶奶本来得了胃癌,现在她已经基本康复了,老太太每天精神抖擞还去庙里烧香,每天都超开心的。]
[没错,边神虽然人特别高冷,但他的成果都很亲民,不管是除癌灵还是仿生义肢,定价都很贴近居民收入,前者现在都进医保了,后者稍微攒点钱也能全款拿下。]
[感谢边神,希望咱们国家以后也能出个岭奖,全世界都以得到边神的认可为目标,大家觉得怎么样?]
……
沈晞安看到这里,嘴巴已经酸得跟吃了一卡车柠檬一样,怎么会有人的人生爽成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当事人对此却并不清楚,甚至在某个做海鲜饼的路边摊旁走不动道,决定进去吃一锅。
黄一赵二:……呼叫温总,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温总!
第54章 醒来
沈晞安都不敢想, 如果他和边岭没有被隋长勇调换,边岭的人生得成功到什么地步啊,这个新闻一出, 恐怕最后悔的人是沈江海和沈明光。
完了,他回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估计这几天他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可为了减刑,沈晞安咬牙顶住了这波嘲讽和刁难。
沈江海现在看到沈晞安就一肚子气,这个养子什么本事都没有,还一直赖在沈家, 害得他只能看着边岭登上高台,成为人上人,那除癌灵的发售权要是交给他,他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更何况还有那个仿生义肢,走什么平民路线,平白拉低了机械义肢的调性。
他都不敢想,如果边岭和他拥有良好融洽的父子关系, 他将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什么荣山集团, 他根本没必要看老爷子的眼色。
可现在, 因为沈晞安鸠占鹊巢,这些都毁了。
可哪怕他再懊悔, 又能怎么办呢, 他连边岭的联系方式都没了,作为一个父亲,他居然完全联系不到对方, 沈江海恨啊,于是他把这些情绪一股脑儿发泄在了沈晞安身上,反正这小子缺了一颗肾,量他也不敢离开沈家。
因为一个诺奖,沈家“一团和气”,网上也一团和气,这些都托了边岭的福。
然而这福,边神本人并没有享受到,因为他半夜突发奇想跑去山里看星星,然后非常不幸地感冒了,甚至一度高烧到39.8度,所有人围着他团团转,生怕他把金贵的脑子烧坏了。
“你们再转一下试试,我立刻死给你们看。”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连进来的护士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了这位脾气略差的大帅哥,而且还有专门的保镖换班轮守,这位病人一看就非富即贵,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她的饭碗可能就没了。
好在烧很快就退了,就是退烧后整个人蔫了,沈遇川一脸喜意地打电话过来,还没开口报喜呢,天又塌了:“你怎么又进医院了?”
“你找死?”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并不妨碍边教授嘴人。
“不不不,是王水芽醒了,她现在转回普通病房了。”
“哦。”
沈遇川担心得不得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什么都行。”
“那我要喝酒。”
“……这个不行。”
“切,没意思,挂了,好好照顾你妹妹吧。”
沈遇川一脸担忧地挂了电话,好在他有黄一的联系方式,在知道边岭只是简单的感冒后,总算放下了心。
王水芽是昨天半夜醒来的,不过那会儿只是短暂的拥有意识,一直等到今天下午,她才缓缓苏醒,渐渐拥有了思考的能力。
她怎么……躺在这么好的病房里?这是到了天堂吗?
她的脑袋很痛,又晕乎乎的,还有一种想要呕吐但呕不出来的感觉,就连头顶的光也是荡来荡去的,她尝试着闭上眼睛再睁开,但效果一般,她只记得……
那天她去王家谈判,她的目的是为了把户口迁出来,已婚未婚这事她已经懒得掰扯了,派出所的民警也说她已婚的老公人都死了,户口都注销了,她想要判定婚姻无效的可能性很低,如果执意如此,可能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王水芽并不准备在闽省多待,甚至在经历了被小学老师退婚的事情后,她对结婚也没有那么大的向往了,她想要一个家,可不是这种风一吹就会散的家。
守寡就守寡吧,只要把户口迁出来就行。
只是她没想到王家父母张口就要三十万,她哪来那么多钱啊,三万块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极限了,毕竟她刚装修了房子,装修贷款都没还清呢,她上哪找这三十万去啊。
而且她就算是有,她也不想给王家父母。
她转身就要走,谁知道王金鹏突然追出来撞了她一下,王金鹏多重啊,她当即就站不稳跌下楼去,她只记得自己的头砰地一下撞在了楼梯间的墙壁上,然后她就没了意识,她这是……死了吗?
天堂果然好看啊,比她新装修的新房还要好看,亮堂堂的,看着就让人舒服。
“妹妹,你看得到我吗?”
一双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王水芽又想吐了,但她向来很能忍,所以她忍住了,她想要张口说话,可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好紧,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你先别说话,别怕,我不是坏人,你不是在派出所留了DNA生物样本吗?我是你亲生哥哥,我叫沈遇川,遇见的遇,山川的川,很抱歉,现在我们才正式相见。”
他说什么?他是谁?
王水芽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裂开了,她终于忍不住呕了出来,可呕出来的全是酸水,又是一番兵荒马乱,王水芽吐完之后,整个人都清爽多了。
“你……”她能发声了。
“你别想太多,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的房子还是你的,那对王家夫妻找不到这里来的,你就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我来帮你处理。”
不论是那个糟心的户口和那场令人恶心的无效婚姻,还是王金鹏恶意推人下楼的故意伤害罪,他都会替妹妹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讨回来的。
王水芽眨了眨眼,只觉得眼底有些酸涩,原来……不是天堂啊,她睡梦中听到的那些话,也并不是她临死前的臆想啊。
她居然有个哥哥,她的哥哥还长得挺好看的,她就说嘛,她长得这么好看,王金鹏却长得五大三粗蒜头鼻,跟她完全不像亲姐弟。
王水芽的眼睛忽然弯了弯,努力挤出了一点笑意,却把忍得很辛苦的沈遇川直接弄哭了:“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的,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王水芽努力眨了眨眼,她的感觉很新奇,但……原来这就是被亲人疼爱的感觉吗?
可是为什么只有哥哥一个人?她难道真的没有父母吗?
不过她并不贪心,能有一个亲人就已经很好了,父母什么的她已经失望太多次了,如果真的出现亲生父母,可能她反而不知道如何去接受了。
这样,反而更好。
她早就已经过了渴望父母疼爱的年纪。
王水芽的手术很成功,没过两天她就可以进食、甚至是下床走动,反倒是某个被感冒击倒的国宝级科学家,最近一直反反复复,躺了好几天才终于大好。
沈遇川提着豪华水果篮找过来的时候,差点儿没找到病房。
“门口的电子屏上不是你的名字啊?”
边岭示意沈遇川洗手给他削苹果,很多人都觉得苹果是一种很无聊的水果,但他就喜欢这份无聊:“如果写我的名,你今天就会在热搜上看到我与世长辞的消息。”
“呸呸呸,童言无忌!”
二十五岁的大龄儿童边某:……也行吧。
沈遇川洗了手,这才谨慎地开始……杀苹果,显然他杀苹果的技术远远低于温总。
“沈遇川,你削的苹果核还挺别致的。”
沈遇川有些赧然,他从前一直被爷爷和爸爸逼着学习,很少会去关注生活琐事,做实验他得心应手,削苹果他如临大敌:“我可以的,请再给我个机会。”
“……”
于是边岭看到了第二个造型别致的苹果核,最后还是一旁守卫的赵二看不下去沈大公子糟蹋食物,强硬接过了削苹果的重任。
“那个,恭喜你获得了诺奖。”
说实话沈遇川看到热搜的时候,整个人亢奋得像是喝了一斤咖啡粉一样,太争气了,他哪怕心里有所预料,但真的看到新闻,还是被狠狠惊艳了。
全平台推送、全网络恭喜,边岭一个人真正地做到了“慕强批的统一审美”。
这几天要不是边岭病了谢绝探访,他早就跑来恭喜了,希望他现在过来说恭喜不会太迟。
然而当事人的反应很平淡,只是稍微哦了一声:“原来我得奖了啊。”
【啊啊啊啊宿主你别这样,我第一个恭喜你的,你忘了吗?】
边岭那几天烧得昏昏沉沉的,还真不太记得了:‘哦,听说诺奖不颁给死人,你说我要是嘎巴一下……’
【不不不不,我不听我不听!】
沈遇川闻言,却是一愣:“你不知道?”
“隐隐约约有所耳闻。”
一看就是毫不在意的模样,沈遇川都快怀疑对方不知道诺奖的含金量了:“那你会去领奖吗?”
“不去。”
“是因为出国会有危险吗?”
“懒得去。”
沈遇川:……总觉得到时候全国人民都会心梗的,因为他现在已经开始心梗了。
为了不继续心梗,他选择转移话题:“刚刚警察来过了,给王水芽做了笔录,那个王金鹏着实可恶,居然为了区区三十万就要谋杀,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区区三十万?大少爷果然不知道人间疾苦。】
系统这话说得确实不错,沈遇川虽然只带了自己的工资卡离开沈家,但他这些年的工资并不少,加上他大学时期跟同校的师哥做过一个厨房清洁剂的小牌子,这些年也卖得还行,每年都有七位数的股份分红进账。
三十万对他来说,就是一套西服的价格,他当然觉得王金鹏此举是蓄意谋杀,而非谋财害命。
“说说看,你要怎么不放过他?”
沈遇川这次难得行动力非常迅速:“我已经请好了律师,虽然是刑事案件,但我一定要让王金鹏牢底坐穿,我查到他还借了网贷,因为还不上所以他才逼迫父母向王水芽索要赡养费三十万,现在他们没了吸血的对象,王家势必要卖房子替子还债。”
“我找人评估过王家的房产,因为是老小区、面积小还没有学区,如果急卖的话,二十万都不到。”沈遇川也没想到这里的房价这么便宜,“而且,那天晚上我过来的时候,跟王家夫妻起了冲突,他们撕坏了我二十万的西装,我……准备找他们索赔。”
一旁的赵二都忍不住侧目了,这还是那个纯良的沈家太子爷吗?一件破衣服就要人家一套房子?不是你们有钱人都这么豪奢的吗?什么衣服居然要二十万?边神就从来不会铺张浪费,平时就爱吃点儿路边摊的海鲜饼什么的。
边岭也忍不住挑了挑眉:“什么牌子的衣服,我也去订两件。”当寿衣不错,下去了还能彰显下他有钱人的身份。
沈遇川正愁没机会送礼呢,上次停卡后他就想补偿回去,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我帮你定,我有VIP权限,可以加急做,就当是我贺喜你获奖,行不行?”
“尺码你找黄一要。”
耶,边岭收他的礼了,沈遇川这下直接走出削苹果核的阴影了:“你放心,款式样本我立刻让人空运过来,绝对不会让你多等的。”
“眼镜要吗?他家的眼镜线也很不错的。”
边岭将啃干净的苹果核稳稳投进垃圾桶:“王水芽拒绝你给她花钱了?”所以一股脑儿全要花在他身上?明天不过了?
沈遇川立刻摆手:“没有没有,她就是……为人比较节俭。”
能在二十七岁的年纪买下一套房,王水芽当然有自己的节俭之道,别说她才跟亲生大哥相认了,就是相认好几年了,她也不敢花别人这么多钱啊。
光是医药费已经是天价了,这位大哥还给她开了最好的VIP病房,这得多少钱啊,难怪她觉得比她的新房装得还漂亮,合着一天三千块啊,她得卖多少小吃才能挣得回来啊。
王水芽还偷偷问过护士,她还在ICU躺了好几天,居然要一天两万,加上各种手术费和术后检查,她这趟住院简直是天价。
她看病居然花了将近一套房的钱,这哥还生怕她每天无聊,又是最新款的手机平板游戏机,又是各种一看就很贵的化妆品和高档礼盒,就连每天吃的营养餐都是天价,她是真尝不出来这玩意儿为什么值这么多钱。
而且明明都有一对一护士了,她又不是残了,怎么还要请高级护工?钱多烧手吗?
虽然很想得到亲人的关怀,但这么昂贵的关怀王水芽实在有些坐立难安,于是找了个时机,她就提出搬去普通病房,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这位大哥真的好败家啊。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会儿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沈遇川生怕妹妹又跟他提出院的事,所以根本不敢回去,谁知道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就被边岭一语道破了,顶尖生物学家这么可怕的吗?
作者有话说:
王水芽:这位哥是什么人傻钱多的土大款吗?这以后钱花光了可咋整啊,这亲人有点难养。
第55章 散装
“你有跟她说过沈家的事吗?”
沈遇川一愣, 然后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她刚动了脑部手术,我怕说了刺激到她, 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跟她说。”
“……你和温总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啊?”
“沈舒婧的订婚宴很快就要到了,你准备用什么借口搪塞王水芽?”边岭一看沈遇川的表情,就知道接下来听到的借口肯定很烂,“我来说吧,就当是请你回沈家演戏的演出费了。”
【宿主,你心软啦~】
‘我也可以心直接僵硬了。’
系统立刻吧嗒吧嗒跑了,生怕晚一步宿主又死给它看。
“你……”沈遇川搜肠刮肚组织了半天语言, 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
“就这么定了。”
于是没过两天,一直很想出院的王水芽没等来沈遇川,而是等来了一个比沈遇川更帅的年轻文艺帅哥, 她有潮人恐惧症,当下坐在病床上的她已经开始脚趾扣床了。
“那个帅哥,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边岭坐在赵二搬来的沙发上,摇了摇头:“没有, 你叫王水芽, 从生物学上来说, 我是你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啊?她居然还有个亲弟弟?是因为她是女娃, 父母不想交超生费用,所以沈家才不要她的吗?所以, 这才是大哥一直不跟她说亲生家庭的原因吗?
“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她只有初中文化, 大哥所展现出来的财力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沈家不欢迎她也是……正常的。
边岭一讶,心想这位简直跟沈遇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DNA鉴定这步完全可以省略:“没有,或许,你可以从我这里,听到一个相对客观的故事。”
“啊?”
“首先,我不姓沈,我也并没有回到沈家。”
对方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王水芽耳边,却像是刮起了一阵无敌龙卷风,“什……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和你一样,同样被人恶意调换了。”
接下来的内容,边岭懒得说,他让赵二把打印的资料递过去,里面有详细的沈家众人介绍和王水芽被换的真相,当然这个真相还缺最后一环,但不会缺太久了。
王水芽看着封面上幸福的六口之家全家福,心里居然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或许是对面坐着的血缘亲人也同样平静的关系吧,她是姐姐,不应该失态的。
“我……”
可她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怕,她努力吞了吞口水,这才从喉咙口逼出了一条看似正常的声线,“所以,我和你都是被同一个人恶意调换的?都是因为他的滥情风流债?”
“你很会总结归纳。”
她这辈子看来真是没有父母缘了,一对比一对烂:“那这个韩松妍……”
“还在抓捕中,我这个人最记仇,她就算是藏在天涯海角,也得滚到我脚下送死。”至于沈江海,既然原主因他被调换,那没办法了,只能请荣山集团破产了。
啊?她这个弟弟好像是个法外狂徒啊?!
王水芽一下子危机感就上来了,亲哥是个败家子,亲弟是个法外狂徒,她真的能跟这样的人做亲人吗?她以后不会要去牢里看望亲弟弟吧?
哦,资料上显示她还真有一个隔房的堂弟进局子了,有钱人的生活居然真跟电视上演的一样精彩!
啊,这个叫沈晞安的小明星被挖肾的消息她还刷到过,那段时间人人自危,据说泰兰德的旅游业因此暴跌,不过她没钱旅游,所以这种危险完全伤害不到她。
……
王水芽最后,才看到了那个代替她养尊处优的私生女。
沈舒婧,她在心底叫了这个名字足足三遍,最后还是觉得拗口,这个名字不是她的,她叫王水芽,一个看着就不太有钱的名字。
她只有初中学历,而对方在国外深造过,她自己经营了一个小吃摊,对方暂停学业回国后,直接当上了国内日化集团的总经理。
豪门第一次离她这么近,却又这么远。
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她没有在派出所留下头发样本,是不是现在的她已经死了?又或者,她会被王家人吸血而死。
“看完了吗?”
“看……看完了。”
“你比她强。”
“什……么?”王水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听觉,毕竟她刚动完手术,幻听一句两句很正常的吧。
“你白手起家,她不劳而获,该羞愧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就算是法外狂徒,这个亲弟弟好像也不错啊,她愿意去牢里看他!以后他要是没地方去,她会给他留个房间的,她从小就渴望拥有一个真正的房间。
她是姐姐,理应给弟弟撑起一片天,至于大哥?虽然大哥也很好,但情理上来讲,她肯定对拥有相同经历的弟弟更有归属感。
沈家家大业大,肯定看不上她那点儿小房子,等她养好了伤,就回珠州市,再也不回闽省了。沈家虽然有钱,但她不贪那些,她就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报仇?
王水芽很务实的,她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与其耗费巨大的时间成本去完成一件希望渺茫的事,不如把有限的时间花在她自己身上。
濒死一回,她当时的求生意志确实不高,可模模糊糊间她听到了有人在说话,那时她就想自己辛辛苦苦挣的房子绝对不能便宜了王金鹏,于是她挣扎着活过来了。
当她醒过来后,生活好像一下子否极泰来了。
她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能好好活着,知道自己不是故意被抛弃的弃儿,这就足够了。
“这是你婚姻无效的证明,还有你的户口原件,我猜你应该更想自己去更换户口本,所以没让人帮你取。”
【宿主,你真是个大大大好人!】
王水芽拿着文件,一脸的玄幻:“你……怎么做到的?你给王家钱了?”这可不行,她得去要回来!
“当然没有,我送他们进局子团聚了。”
还……真是法外狂徒啊,王水芽都开始觉得自己手上的文件烫手了:“那个,你应该没有……违法乱纪吧?”
啊啊啊,她问出来了!她的潮人恐惧症不药而愈了!
其实边岭也不是很清楚,他看向赵二,赵二立刻摇头:“您放心,一切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不经过当事人同意、甚至人都没到场的婚姻,本身就是无效婚姻。”
这个大高个,怎么这么尊敬亲弟弟?不会是什么混黑的吧?
“哦,挺可惜的。”
这是在可惜什么啊?!
“王水芽,你要改个名字吗?”
王水芽这才意识到,她自由了,不知何时,眼泪爬上了她的脸颊,她努力擦了擦,可是怎么都擦不完,只能狼狈地开口:“我动了脑部的大手术,现在还在恢复期,其实我很少哭的。”
“给你开刀的医生是全国最好的神外科主任,按理说他不会犯这种错误。”
“!!!!”
最……最好的医生?这得多少钱啊,怎么哥哥弟弟都这么挥金如土啊,“我……可能给不起医药费了。”
“那就去上学吧。”
“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不是建议她改名字吗?
“人只能赚到自身认知内能赚到的钱,既然还不起,那就扩大自己的认知,你可以去学习,等你认知拓展,你就能挣到更多的钱了。”
边岭今天似乎很有耐心,或者说,他更多的是兴趣来了扶个贫,“沈遇川能给你钱,但他的钱并不多,他自己老婆都没娶,估计以后还得靠养老保险过活呢。”
大哥的钱……不多吗?她觉得非常多啊。
王水芽立刻指着病房角落里的高档礼盒开口:“那这些东西我都没开封,我让大哥去退了吧,这都很贵的,我也用不上。”
边岭嗯了一声:“不需要的东西就退了,没必要留着,退了钱正好当你上学的费用。”
王水芽疯狂心动,她其实一直有学历自卑,她谈的那个前任小学老师就经常对着她高谈阔论,说大学生活如何如何美好,她没上过大学真的太可惜了。
她是不想上大学吗?她只是没钱上而已:“可是,我今年都……二十七了。”
到了这个年纪,学历又不高,其实好多人连小孩都有两个了,她却一直没有成家,拼命想给自己攒一个家。
谁知道,这个家差点儿要了她的小命。
“你今年是二十七,不是九十七,你怕考不上大学?”
“怎么可能!可是……我如果去读书,就没办法赚钱了。”她倒是可以把房子租出去,可那是她的家,潜意识里她不想任何外人进入那个家。
“我可以资助你。”
“什么?”
“按照社会上的企业资助合同走,你要是学成毕业,就去我的公司免费打工五年,怎么样?”
……哦,原来亲弟弟也是开公司的啊,不是混黑的就好。
“那我应该……怎么办?”
相较于别人给的巨额财富,对王水芽来讲,学习才是她真正的执念,初中毕业那年,她明明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可父母却强行中断了她的学业,本来她以为是父母观念落后,觉得读书浪费钱,可等到王金鹏的时候,哪怕是砸大价钱,他们也要送王金鹏去读最垃圾的高中。
不过王金鹏实在不聪明,高中毕业后还是去读了交钱就能上的技校大专,花了那么多钱读书还不出去工作,要是给她这个钱,她早研究生都毕业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明明那么精明的王家父母,怎么会在王金鹏这种一看就赔本的东西身上砸那么多钱呢,这家伙的人生一看就知道完全烂掉了啊。
指望这种货色养老送终,可真是好有盼头呢。
“其实……我有在看高中的书,但学得可能不太好。”书是她一个熟客给的,那位熟客吃了她三年的早餐,后来考去了海城最好的大学,临走之前把所有的复习资料给了她,可惜后来她准备结婚,这些资料她又封存起来了。
“问题不大,高考很简单的。”
赵二:……这句话从边神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刺耳呢,这是三十七度的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
“真……真的吗?”
“我说过的,认知决定一切,知识远比金钱靠谱,你看沈遇川,离家出走的沈家太子爷照旧挥金如土,还不是因为他大学靠知识发家致富了。”当时那张卡被随雅停了,这位太子爷还试图给他打过钱,可惜对方没有门路。
“啊?”
“我也一样。”
【宿主,你和沈遇川真的不一样!】
王水芽哪里不知道读书改变命运啊,大名鼎鼎的边神就是一路从大山里考出来,最后成为了举世皆知的生物学家,边神就是她人生的偶像,虽然……边神压根不知道她这种社会边角料的粉丝。
“我想读书的,我要读书,我会努力读书的。”
王水芽想了想,就是啊,她今年才二十七岁啊,当初十九岁就敢揣着二十五块钱勇闯珠州市,怎么年纪大了反而瞻前顾后,她都小死一回了,难道还有什么事不敢做吗?
她要考大学,必须考最好的大学。
她做梦都想背着书包去顶尖大学里学习知识,所以她必须改个名字,王水芽这个豆芽菜一样的名字她早就受够了。
可是,取什么好呢?她不想姓王了,当然也不想姓沈。
然后她就意识到,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她居然都不知道亲弟弟叫什么名字。
“我……能跟你姓吗?”
边岭一笑:“你确定要跟我姓吗?我这个人对于家人,可是很严格的。”
“家人的条件,不都是很严格的吗?”她这么多年漂泊在外,连交朋友都很谨慎的。
边岭沉思片刻:“你说得对,那么我给你一个建议吧。”
“什么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