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不出特别喜欢的姓氏,那就姓珠吧,珠州市的珠,毕竟你在那里得到了新生,不是吗?”
珠?百家姓里有这个姓吗?她以后上了大学,老师不会看到生僻姓氏就一直点她名字吧?那岂不是……正合她意!
“好,那就姓珠,至于名字,我有个特别喜欢的字。”
王水芽拿过旁边的平板写了两个字,看得出她一直在练字,字迹十分清秀好看:“你觉得怎么样?”
“珠岚,比王水芽好听多了。”边教授难得称赞道。
【喔,恭喜珠岚女士!】
赵二:……兄弟姐妹三个姓,不愧是散装家庭啊。
作者有话说:
沈遇川参加完订婚宴回来一看:怎么连妹妹病房门口的名字都变了?!我错过了什么?
第56章 报应
珠岚醒了过来, 根据她的笔录加上当事人王金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故意杀人罪未遂完全成立,加上他还有谋夺他人财产的罪名, 死刑是够不上,十年刑期起步是稳稳的了。
王家父母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俩东奔西走想要把儿子捞出来,但……这种畜生谁敢捞啊,还以为那水丫是自己掉下去的,没想到居然是被王金鹏推下去的。
“我可不敢救他,万一他出来了杀人怎么办!他这是杀人犯啊!我哪有这本事啊!”
“金鹏那么乖, 他又不是故意的。”王母觉得警察根本不讲理,金鹏平日里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去杀人呢,“他就是轻轻推了一下而已, 是那死丫头自己没站稳,怎么能怪我儿子呢!”
“那你跟警察去说啊,找我们干什么啊!那水丫对你们多好啊,以前丁点儿大的时候就帮着家里烧饭煮菜, 那金鹏小子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 他居然这么翻脸无情, 难怪水丫那么多年都不敢回来了!”
王母臊得慌, 刚要开口反驳人家直接把她扫地出门了,她回到家看到老公坐在楼道里抽烟, 旁边是一地的烟屁股, 就知道对方也没任何收获。
“这可怎么办啊!咱们金鹏可不能坐牢啊!天杀的丧门星,早知道——”
王父立刻把烟头丢了过去:“胡说什么呢,在外面你就大喊大叫, 金鹏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忘了吗?咱们还有个亲家呢。”
王母其实不太想和那家人联系,可是现在能求的人都求遍了:“他们……会帮忙吗?”
“不帮我们就同归于尽!金鹏可是咱们老王家的根,他不能出事。”要不是儿子招认得太早,他就让老婆去顶罪了,金鹏也是,说那么快干什么,现在好了,得动用家里最后的人脉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咱们金鹏在牢里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你得快……”
王母话还没说完,一帮混子提着油漆桶就上来了,王家所在的小区是那种古早的单元楼,楼道很窄,夫妻俩站着说话直接把楼道全堵住了。
“老太婆,让一让,办事呢。”
王母立刻气急:“你喊谁老太婆呢!我看你长得就不是好人,你是我们小区的人吗?你小心我报警。”
“报警?哥们我蹲局子就跟回家吃饭一样,你有本事报一个试试啊。”
“昌哥,这老太婆好像就是咱们讨债那家人啊,对对对,没错啊,那老头子就是王金鹏的老子,你看照片都在这儿呢,错不了!”
为首的昌哥一看,这不巧了嘛:“欠债不还还敢报警?挺猖狂啊老太婆。”
王母气死了都要:“谁欠债不还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喏,你儿子借网贷,这里连本带利二十八万八千,过两天可就不是这个数了,你们可想好了,报警你们也得还钱。”像昌哥这种专门干催债的,业务熟得很,越没钱的人才会借网贷,而借了还不出来,那就只能子债父偿了。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俩老东西把棺材本吐出来,如果真的没有棺材本,这不还有套房子嘛。
“今天咱们先礼后兵,不动粗,只泼油漆,我给你们七天时间,要是拿不出钱,哥几个兄弟可就得在你们小区里唱大戏了。”
催债的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看着门口还未干透的红油漆,王母整个人都慌了:“怎么会这样呢?金鹏这么乖,怎么会欠了这么多钱呢?肯定是外面的人诱骗他的,对不对?”
一涉及到钱,王父脑子都清醒了不少:“孽子!难怪他每天不出去上班还那么多快递,我还以为是你私底下给他钱了,谁知道他居然借了这么多钱!你去派出所,就说我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八万块他咬咬牙也就还了,二十八万啊,他要是有这个钱,他早就搬家了,怎么可能还住在这小房子里。
然而事情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催债的刚走,沈遇川派来索要西服赔偿的律师就来了。
当然了,律师的措辞就体面许多,不会动不动就泼红油漆,但他会直接掏出法院传票,只要官司赢了,财产执行部分法院会直接出面的,他当事人也并不是缺这点钱,只是想要给这对夫妻找不痛快而已。
“我当事人说这套西服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当时为了赶来见亲生妹妹,特意换的这身衣服,现在它毁损了,如果二位实在不愿意赔偿,那么到时候请出庭,法院会还我当事人一个公道的。”
律师没有多待,但老小区隔音很差,半天的功夫,全小区都知道王家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又是泼油漆又是法院传票,怪吓人的。
“老公,这可怎么办啊!这钱,咱们……真要还吗?”二十万的西服啊,天杀的有钱人,怎么能花这么多钱买件衣服呢,这么金贵的衣服不是应该供起来吗?
“还什么还!都是孽子惹出来的事,早知道不去珠州,什么事都不会有!都是你这个娘们,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那套房子,现在好了……”
王母却好像反应过来了:“对啊,咱们还有那套房子啊,死丫头都植物人了,肯定还没醒,咱们现在去珠州把死丫头那套房子卖了吧,我问过中介,那套房子可不便宜呢,算上装修怎么也得百八十万呢!”
“没有房产证,你怎么卖房子啊?你搞笑呢!”
王母啊了一声:“我卖我女儿的房子,要什么房产证啊!”
王父只觉得王母愚昧不堪:“走走走远点,我去找亲家还不行嘛,我这老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然后,王父一去不回,七天后催债的人又来了,王母缩在里面不敢开门,催债的人直接把门给敲烂了。
“死老太婆,还不出来啊,该还钱了。”
王母怕啊,她给老公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找亲戚一个个也都不接她电话:“求求你们,我们家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不要拿我家的东西!”
“谁要你家这堆破烂啊,没钱还敢借钱?我听说王金鹏进去了?他倒是跑得快,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你还不出钱,那我们只能把庙给占了。”
昌哥翻箱倒柜地找房产证,但哪里还有房产证啊,他让小弟去县里所有的当铺都问了一圈,好嘛,姓王的老头子把房子当了,卷钱跑路了。
这可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飞得可真快。
“昌哥,这怎么办?这老太婆也不抵用啊?”
“放心,姓王的老头跑不远的。”
王父确实没跑太远,毕竟他又不会开车,只能坐公共交通离开,要债的昌哥有些人脉,很快就把人逮回来了,可惜死当的房子不够值钱,加上王父卡里的余额,二十万居然还差点呢。
“咱们催债的也讲良心,之后你们只要补个十万,门口的油漆咱们哥们会包售后的。”昌哥说完,又反应过来,“哦不对,你俩估计也还不上典当房产的钱,房子已经不算你们的了,诶,你家怎么就这点钱,没钱还敢借网贷,有这种儿子真是烧了八辈子低香吧。”
昌哥带着钱潇洒离去,检察院的电话后脚就到,说是王金鹏的案子很快就要开庭了。
两人本来正在撕扯,一时之间竟都没了力气。
完了,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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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鹏被判刑当天,珠岚并没有出席,她才刚刚出院,哪怕因为做手术剃掉了长发,现在还是寸头皮肤,她也还是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去换了身份证、迁走了户口。
看到临时身份证上珠岚的名字和户口本内页上未婚的婚姻状态,她的心里别提有多清爽了。
至于王金鹏,自有法律制裁他,珠岚实在不想再看到这家人了,包括那座困住了她十九年的小县城,她也根本不想回去。
“恭喜你,珠岚。”
珠岚喜滋滋地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放好:“谢谢。”
沈遇川已经参加完了沈舒婧的订婚仪式,他回了京市才知道,沈舒婧订婚的对象果然家资丰厚,乃是著名远洋集团董事长的次子,据说很有能力,年轻轻轻就身家不菲,长相也算出挑,就是花边新闻特别多,都快赶上娱乐圈那些流量明星了。
也因为这个,订婚宴办得特别的盛大,到场全是富豪名流,沈遇川本来不觉得参加个订婚宴有什么难的,可当他真的踏入宴席,所有人都向他投来了怜悯的目光。
他们还以为这位太子爷不敢来了呢。
沈舒婧的心情本就很差,沈晞安的出现已经打乱了她的计划,她为此不得不调整计划,她已经跟爷爷确认过了,大哥绝对不会出现在订婚仪式上。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沈遇川出现了。
“大哥……”
沈遇川也有些难以面对沈舒婧:“舒婧,恭喜你订婚,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讲?”
什么话?沈舒婧如临大敌:“我……还以为大哥不想回来了呢,爷爷说你跟他发了好大的脾气。”都扯上股份了,她本来还以为对方不回来的决心很大呢。
谁知道,就这?!
她都要气死了。
沈遇川的心里难掩失落:“你订婚,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你可是我亲妹妹啊,我和老爷子之间,不过是我气不过而已,不会迁怒于你的。”
……求迁怒啊。
沈舒婧又不能把人轰出去,她必须立刻调整计划,今天她必须弄出点事情来,否则——
订婚宴出乎意料的顺利。
别说是沈舒婧计划的那些“意外”统统没有发生,就是沈江海夫妻都笑得合不拢嘴,半点儿没有昨天还吵过架的感觉。
沈晞安要是能有父母这份演技,从前也不用愁在娱乐圈如何发展了。
于是在一派祥和、喜庆的祝福声中,沈舒婧的订婚仪式圆满结束了,当天甚至就上了新闻头条,第二天集团股价小涨。
[这位姐真是太女啊,都强强联手、商业联姻了,看来太子爷这下彻底没戏了。]
[可不是嘛,据说太子爷都回去认错了,但太女及时联姻、拥有了更高的话语权,从此以后皇位稳固了。]
[在角落里看到了某位被挖肾的小明星,他长得真的……不太出众啊,沈董事长夫妻都挺好看的,太子太女都好看,就他一个人有点格格不入,他怎么还敢闯娱乐圈啊?他从小没有容貌焦虑吗?真是资本家的丑孩子啊。]
[可能是审美洼地吧,反正太女继位在我这里是民心所向啦,没了二房那群老鼠屎后,荣山集团看来是要走上坡路了,听说董事长夫妇情比金坚,还要办结婚三十二周年的仪式。]
[有钱人就是花里胡哨哈,三十二周年还要搞个仪式,果然情种只会出现在大富大贵之家,好羡慕哦,感觉太女以后也会非常非常幸福的。]
……
集团掌权人家庭婚姻幸福,也是集团对外形象的一种,等沈舒婧知道的时候,集团公关已经买好了热搜,问就是沈董的吩咐,一切为了集团的未来。
沈舒婧简直气疯了,她现在是真的不想继承荣山集团,甚至都想学沈遇川离家出走了,谁知道……第二天沈遇川人就不见了。
沈晞安倒是还在,但她对这个蠢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遇川当然是连夜提桶跑路了,他还是有些担心妹妹,以边岭那种强烈的个人叙述风格,真的能跟妹妹交谈顺利吗?
但事实证明,他妹妹比他想象中的要坚韧许多,她不仅对未来做好了规划,甚至连名字都改掉了。
岚和岭,都有山字旁,而他叫遇川,四舍五入他们确实是亲兄弟姐妹。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沈遇川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
珠岚不知道内情,笑着开口:“他很好啊,哦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啊?”虽然后来彼此加了微信,但是她不敢打扰亲弟弟,总觉得对方的气势很强。
沈遇川一愣:“他没说吗?”
珠岚摇头。
“那……要不还是等他自己告诉你吧,他身份有点特殊的。”
“啊?身份特殊?”不会真是混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系统:某种意义上来讲,岚姐儿也没说错~~
第57章 突发
沈遇川并没觉得自己的表述有什么问题:“嗯, 所以你下次遇到他,亲口问他吧。”
这么神秘的吗?珠岚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呢,大哥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庭审结果出来了。
“王金鹏被判了十二年,还要赔偿你医药费、误工费、护工费等多项叠加共计十三万元,不过这笔钱,王家恐怕拿不出来。”
别说是这笔钱赔不起,就是他的西装损失费也拿不回来了, 那些网贷要债的人已经把王家犁了一遍,估计现在两夫妻身上加起来都没有一千块钱的。王父以前是当电工的,收入还算可观,后来眼睛不太好, 就去电子厂当保安了,现在这份工作当然也是黄了。
而王母原本做点小手工、替人做做饭什么的,现在王金鹏都进去吃牢饭了,自然也没人敢请她做饭。
“……没关系, 我也不要他们的钱。”她有手有脚, 很快就要去读书, 她才不要拿王家父母的钱。
“嗯, 咱们不要他们的臭钱。”沈遇川当然是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小岚, 真的不追究王富强的……”
王富强就是珠岚的养父,当初是他从野庙将她偷走、私自收养,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五年多了, 拐卖婴童的罪最高追诉年限是二十年,如果现在想要追究王富强的责任,还得经最高检的核实,程序确实比较复杂。
珠岚是个很心软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在王家当了十九年的小长工,在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王家收养之后,她就放下了对身世的最后一点执念。
或许没有王父,她早就死了,这些年在王家的付出就当是偿还这份恩情了:“嗯,不追究了,从今以后我和他们家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要不要跟大哥回京市?”沈遇川有些忐忑地开口。
京市啊,她当然要去,但不是现在:“我要回珠州市备考,而且我刚买的房子还没住过呢。”
“好,那大哥陪你去珠州市。”
啊?这么草率的吗?
“你……没有工作的吗?”
“我已经离开荣山集团了,股份也还给他们了。”沈遇川说起这个时,语气非常轻松,“你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珠岚当即摇头:“当然不会,你这么厉害,大学的时候就自主研发开了清洁剂公司,已经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美满人生了。”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她要有这份成就,做梦都会笑醒的好不好。
“也……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了,就是很普通的东西。”至少当初爸知道的时候,还觉得他不务正业,连把他的小公司并购到集团里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他反而庆幸没有并购进去,不然他就真要靠朋友接济才吃得起饭了:“我回京市,也就是在朋友的农场帮帮忙干干农活,陪你去珠州的话,我至少还能给你辅导功课,虽然我远远没有咱们弟弟聪明,但高中知识应该不成问题。”
一听这个,珠岚立刻心动了:“大哥你什么学校毕业的呀?”
“科大。”
珠岚立刻眼睛都瞪圆了:“我听说科大的化学系全国第一诶,哥你好厉害啊。”
沈遇川嘿嘿笑了起来,其实要不是它排名第一,爷爷和爸也不会让他上的,后来他还辅修了金融学,可惜学得稀烂,倒是认识了开清洁剂公司的合伙人,算是他读金融唯一的正向收获。
既然如此,珠岚也不再扭捏,她也确实很想跟大哥多相处一段时间,学习进步的同时还能促进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这对刚刚相认的兄妹很快买好了南下的车票,不久就离开了闽省,离开前沈遇川给边岭打过电话,他这才知道对方早就离开了闽省。
“他好忙呀。”
沈遇川想了想,狠狠点头,诺奖大佬的人生忙碌应该是常态。
但事实,边岭离开闽省只是大海看够了,他甚至在黄一赵二的陪同下包了艘船出去海钓了数日,然后因为晕船太严重中途被迫返航,折腾了好几天,最后又回了京市。
当飞机落地京市的瞬间,黄一和赵二都露出了堪比“劫后余生”的笑容。
真的,他们在军中演习三个月都没这一个月累的,谁懂呵护一个脆皮科学家的地狱级难度啊,关键这位……真半点儿不能糙养,两人有时候甚至怀疑,边神是演他们玩的。
但……哪怕是演的,那也配合着演下去啊。
毕竟人都这么厉害了,有点个人独特的兴趣爱好怎么了,这没毛病。
自从诺奖公布了获奖名单后,谢焉文就又痛苦上了,他这个人虚荣心还是有点重的,眼睁睁看着某人对此不屑一顾,简直比让他痛失三千万的单子还要难受。
“难受就多吃点药,总有一个对症的。”
边岭回来后修养了三天,又去了趟军医大的骨科住院部,临床的仿生义肢安装都已经完成,大部分人已经在复健,和柳主任吃了顿饭他就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姓谢的倒霉鬼。
“这病,无药可医,只有您——”
边教授相当地冷酷无情:“没救了,等死吧。”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把我买的骨灰盒送你一个。”
谢焉文战术后仰:“ber,你什么时候买的啊,你买这玩意儿干嘛啊!黄一你也不拦着点?”
黄一露出了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她能怎么办?她和赵二还能布下天罗地网不成,现代社会的网购还是太全面了。
再说了,边神就只是爱买些火葬场周边产品而已:)。
“免费送你还不要,谢律师,你好难沟通哦。”
什么叫做倒打一耙,这就是了,谢焉文一脸咸鱼模样地躺在地毯上,该说不说,这房子里面的地毯是真舒服啊:“那你送我两块地毯好了。”
“不送,除非你把温总的追妻实况分享给我。”
一说起这个,谢焉文可就来劲了:“医院的复健区域现在不是允许一位家属陪同了嘛,他现在每天都卡着时间点去,简直比上班打卡还要准时,跟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男的家属,也是女朋友在里面复健,他俩现在关系可好了,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现在眼里已经根本没有我这个从前的吃饭搭子了。”
边岭一听,哦了一声:“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早知道我就不做仿生义肢了。”
……那你也太会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了叭。
谢焉文全然放弃抵抗:“义父,真的不去领奖吗?”
“不去,都说了,你可以假装我去领奖,我绝对不会拆穿你的。”
他倒也没有虚荣到这种地步,谢焉文好说歹说,表示主办方那边理解边教授的出行不易,所以接受虚拟影像领奖,只要连线发表领奖发言就够了。
“虚拟影像?”
“对,而且你还可以定制外观皮肤,我去找人沟通就行。”
“能做成幽灵吗?鬼魂也行,我不挑剔。”
“……咱参加的,应该不是万圣节派对吧?”
“那咋啦,只要心里住着鬼,每天都是中元节,哦对,我不过洋节。”
……中元节它也不在十二月份啊。
【宿主,谢律师从进门到现在,肉眼可见地老了三岁。】
边岭打了个哈欠,炎热的夏日过去,京市的天气总算凉爽了起来,本来是准备直飞禄城的,但现在禄城还是又闷又热,反正还不到长眠的时候,回京市呆着也行。
就是谢焉文这家伙确实有些烦,他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条件:“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去领奖。”
谢焉文就是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大动作:“什么事?”
“查一个度假村。”
黄一的动作并不慢,当年那座野庙的位置很快就被确定,现在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度假村。二十五年多过去,度假村都几度易手,那野庙更是连块砖都找不到了,自然没留下任何线索。
黄一也找人查了这座度假村,成分非常复杂,加上时间跨度太长了,已经找不到最初那座山头的所有人是谁,也不知道是谁主张建的度假村。
按照他们的推论,珠岚是被韩松妍恶意换走的,她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闽省的野庙里,那么只可能是韩松妍将人送过去的。这个女人行事手段阴邪,按照黄一整合的零碎信息,那座野庙很有可能是一处“买卖婴童”的据点。
闽省是一个神仙庙很多很多的省份,有些庙宇有考究有来历,有些则是供奉的山神野仙,反正什么样的庙出现在闽省都不奇怪,就像王父王母会跋涉两天去野庙拜佛求子,没人会觉得这种行为是不正常的。
闽省十八年前破过一个大案,人贩就是靠野庙遮掩买卖男童,而女婴会被养在野庙附近的孤儿院里,等长大后会被送去特殊场所,当时案发后,可以说是举国震惊,后来所有罪魁祸首都被正法,但现在黄一大胆推测,可能这个犯罪集团还有人在逍遥法外。
“什么度假村?”
边岭转头看向黄一,黄一会意开口:“闽省的云山度假村。”
谢焉文倒是知道,他甚至还去过:“你查这玩意儿干嘛?我大学的时候去过一趟,吹得天花乱坠,酒也不好喝,山也不让进,纯无聊,后来听说换了东家,也不知道现在改成什么样了。”
“买来推了造坟场,你管我干什么。”
“……不愧是你,查就查,是查它背后税收情况呢,还是不法行为啊?”没办法,这也是他的职业本能了。
“都行,只要打草惊蛇就行。”
“什么打草惊蛇?这个度假村怎么你了?你放心,我指定帮你查个底朝天!”谢焉文拍着胸脯道,“不对啊,这种事情你找黄一他们,办得不是更快更好吗?”
“你更合适。”
打草惊蛇的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如果动用国家的力量,那这条蛇只会跑得越来越远,谢焉文就刚刚好,如果沈遇川在这里,其实沈遇川也是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边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他正准备把人扫地出门,黄一收了条信息,忽然面色严肃地开口:“边神,我们留在闽省的人发来消息,王富强死了。”
“死了?”
【啊?不会是被催债的逼死了吧?】
“不是,您还记得珠岚小姐那段莫名其妙的无效婚姻吗?”
“所以?”
“王家夫妻找上了那家人,那家人行事蛮暴,还跟道上的人有关系,王富强已经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那家人本只想吓唬吓唬他,谁知道王富强为了钱直接莽了上去,然后他就被捅了一刀,送到医院的时候,因为王母撒泼打滚不肯签病危通知书,人直接没了。”
【啊?为什么不签啊?珠岚的病危通知书她不肯签,怎么到了自己老公还是不肯签啊?她盼着老头死?】
“王家没钱了,王母以为王富强伤得不重,觉得签病危通知书就是讹她的钱,她直接扒在地上,生怕别人强行让她签字。”
一旁的谢焉文直接听楞了,这是什么极品戏码?怎么还能跟边岭扯上关系的?不太确定,再听亿点点细节。
“她现在没办法接受王富强已死的消息,在医院大吵大闹,直接闹上新闻了,您看需不需要……”
新闻?谢律师悄悄拿出手机登上微博,医闹的新闻暂时没看到,倒是又在微博头条看到了边岭的爆字热搜。
#残缺的玉终于完整#
#琢玉最高明的补玉技法公司#
#感谢边神,让我重新拥抱了我的爱人#
……
他点进去才知道,是第二批的临床义肢受益者在发文感谢边神,因为某人家里收的锦旗实在太多了,这一次边岭对柳主任严正声明不需要锦旗这种东西,所以这次的受益人们直接建了个网站,把所有感谢的话都发在了上面。
现在是有人发现了这个网站,然后经过允许直接搬运到了微博,不出所料的,微博热搜又爆了。
谢焉文已经忘记了点进微博的初衷,美滋滋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系统:什么东西,让我也看看!
第58章 输了
[今天是进来的第一天, 我很紧张,也很忐忑,我有点想跑, 可我没有腿,我跑不动,我果然是个很容易沮丧的人。]
[今天是第二天,今早我就做了全身检查,我很害怕抽血,但这里的护士小姐姐很好,她还给我糖吃, 虽然我不爱吃糖,但我吃掉了。]
[今天是第三天,我的体检报告很好,柳主任居然特意来看我了, 她仔细看了我的……残肢,对吧,我是个残疾人,我不是天生没有腿的, 就像我也不是天生就惧怕出门的。]
[今天是安装端口的日子, 我又想跑了, 我接受不了残缺的自己, 也接受不了无法面对新事物的自己,如果不是爸妈给我报名, 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勇气……啊啊啊啊啊!我见到边神了!]
[我的端口手术结束了, 非常快,没有任何痛感,柳主任很专业,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残肢发生了什么,但护士跟我说,端口安装得非常成功,我突然有点期待了。]
[边神又来了,感觉他好高好瘦,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到表情,但莫名感觉他……他问我要了轮椅的链接,他说赛博轮椅非常酷,唔,我给了,嘻嘻。]
[隔壁床的大姐总是投喂我小零食,还很喜欢讲莫名其妙的冷笑话,哦对了,大姐是因为救人没了左小臂,所以最近一直是我帮她扎头发的。]
……
[大姐人很好,她一直安慰我,但我还是一直哭,我白天想哭,晚上也想哭,手术成功也想哭,等义肢成功做好送过来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想哭了,我想,这特么居然是我的腿,它真的很酷!]
[今天……不知道是第几天了,我最近很少用手机,也很少深夜EMO,我开始喜欢去听病友们聊天,虽然我暂时没有腿,但我双手健全,我可以帮他们做一些事情,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有价值的,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PS:今天边神路过,又夸了我的赛博轮椅酷炫,突然觉得自己的座驾尊贵了起来,哈哈~]
[噢噢噢噢,我站起来了!]
[开始复健了。]
[唔,人类早期驯服下肢的珍贵影像合集了,只能说是各有各的难处哈哈哈哈!]
[虽然我还是觉得我和我的双腿各走各的,但我站起来了。]
[长时间站立也没有太大的不适感了,好牛啊,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啊,赞美边神。]
[嘿嘿,今天我自己走路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饭团和豆浆,我好牛啊,还给隔壁大姐带了好吃的布丁,大姐说她很喜欢,赞美边神。]
[我觉得我已经开始和我的双腿交上好朋友了,我太喜欢它的外观了,酷炫!早知道当初再装两组灯条了,这样下次半夜出门我就是最炫的鬼火少女啦!赞美边神。]
[呜呜呜呜呜,妈妈来看我了,她看到我站起来的样子了,怎么办眼泪根本止不住,我跟妈妈说不要哭了,但我自己哭得更凶,我好爱我妈妈!赞美边神。]
[写着写着哭了,我果然是个爱哭鬼,妈妈给我带了好多好多东西,她说来之前想了很多安慰我的词,但看到我站起来走向她,她什么都忘了,我俩哭得跟大傻子一样,不过没关系,这层楼没有人会笑话我的,真好,赞美边神。]
[快要出院了,突然有点不舍,大姐现在学会了自己洗头、吹干、扎头发,她说出去后要重新回到岗位上去,以后还会帮助更多的人,大姐好厉害,她说自己从来没后悔过那次帮忙,赞美大姐,赞美边神。]
[今天天气晴转多云,我站在窗边,隐隐能听到外面大千世界的喧嚣,其实以前我也能听到,但那不属于我,而现在,我将重回那片喧嚣,我跟妈妈说,我要回去参加高考,妈妈哭着点头,说哪怕我考个大专也是妈妈最骄傲的小孩。
我才不会考大专,我要考最好的大学。
我已经能长时间站立、行走甚至是小跑了,如果超长待机的话确实还是有疲惫感,但医院开了按摩的药膏,第二天起来就神清气爽了,我真的快要出院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边神,他好久没来了,赞美边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边神又来了,他还记得我是那个赛博轮椅,他说轮椅定做需要排队,我脑子都不过就要把自己的送给他,哈哈哈,边神的腿好长,他非常遗憾地婉拒了我,诶,我以前怎么不是个长腿少女呢。
好烦,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是了,嘿嘿,赞美柳主任,赞美边神。]
[人生好美好啊,现代科技真先进啊,站起来真好,不知道说什么,就祝边神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吧。]
……
谢焉文看到这里,眼睛都觉得酸酸的,突然觉得边岭再难沟通,也是个好边岭了,就凭边师傅这举世无双的手艺,活该被这么多人祝福啊。
于是他忍不住点开下一篇。
[大家好,我是爱生活的桑琪琪,就是那个网上拥有四十万粉丝的残疾博主。
首先,感谢边神,赞美边神。
其次,我要道个歉,我并不是天生乐观的人,我只是……想最后拉自己一把,取桑琪琪这个账号的第一天,我其实是想自杀的。
丧气气,桑琪琪,这才是真正的我。
可是当我发布对这世间最后的一点信息时,有人忽然向我求助,他说他和我一样,同样是个残疾人,因为没有健全的身体,所以不想活了。
我说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如果没有人关心你,那我来做那个关心你的人。
我就这么卑劣地、怯懦地活了下来。
我其实根本不想死,可我又找不到坚持活下去的借口。
就像展现在镜头前面的“我”一样,那是想象中的我、是我想成为的人,却……也是遥不可及的“我”。
我依旧沮丧,可为了能够激励更多像我一样挣扎活着的人,我开始……自我约束、自我束缚、自我封闭。
我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乐天派,别人都在学习我的心态、我的乐观,我却只能在半夜偷偷学习评论区你们的乐观、你们的心态。
这一切一直积压在我的心头,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然后……
越来越多,直到我无法承受。
那一天,我想注销我的账号,我想逃离互联网,我想在地球Online永久下线,可就在那一天的傍晚,漫天霞光中,奇迹出现了。
我又卑劣地、怯懦地将希望寄托在了别人身上。
然后,这一次命运垂怜了我。
我再一次拥有了灵活的双手,我……我是个孤儿,我没有家人可以分享这份喜悦,家属探望的那天,我以为没有人来的。
我真的以为没有人来的,但有一个人,他说他是来看我的。
他说他是我的第一位粉丝,他说他欺骗了我,当时他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害怕我想不开,所以拼命想抓住我,于是他在评论区胡言乱语……他怎么这么傻啊!我都残疾了,我们都分手了,我连拥抱他都成了奢侈,他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啊!他是傻子嘛,他怎么就……
我很想说些硬气的话,可我根本说不出来,我其实好想他,我如果是个足够卑劣的人就好了,我就能拥有他了。
然后他告诉我,他一直都没走,我一直拥有他。
啊啊啊他这个混蛋。
我开始了复健,复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我想我该把自己的经历分享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边神和他的仿生义肢,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以前粉丝说,我是残缺的玉 ,但现在,我应该已经是完整的玉了吧?
我这么问自己,然后我努力沉思了一下,我不是玉,我是一个拥有完整人格的人,我终于可以拥抱自己的爱人,也能拥抱美好的明天。
人间,好温暖啊,我感受到了。
我多想告诉曾经的自己,你会变好的,奇迹终将会出现,一切都是光明的。
感谢边神,如果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感觉您或许遇上了一些心事,但请您不要太快下决定,转机会出现的,一切都会出现的。
我觉得,您是光芒万丈的,赞美您。]
……
谢焉文:……ber,这群人这是把“赞美边神”四个字当句号使用了吧!?
他都快不认得这四个字了,他坐在地上看了一篇又一篇,有些文笔不详,但感情极其充沛,有些文笔优美,就是有点艰涩难懂,甚至他还看到了一篇“古风小生阅读理解”,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篇文言文写出来的。
“你真跟患者要赛博轮椅的链接了?”
边岭已经跟黄一沟通完了,抬头就对上了谢律师水汪汪的大眼睛:“谁又惹你了?”
“你。”
“哦,这很正常。”
“所以你……”
“要了,但没定。”谢焉文缓缓松了半口气,就听到人继续开口,“排单太久,军部研发部的人说,专门给我手搓一台更酷的。”
谢焉文:……军部你……骨气呢?!
“你救过军部大佬了?他们对你这么……”跪舔?!这不科学啊,他哥就是军部的,那脾气跟茅坑的石头没两样。
“你不知道?”
谢焉文不比温循,温总作为投资人还是能自由进出实验室的,他前段时间在律所疯狂加班,对实验室发生的事不清楚也是理所应当:“我应该知道什么?不是,你们又偷偷背着我干大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提供了一批军用营养液而已。”
事实上,这事儿边岭不太关心,倒是复健完工的王渭禾干劲十足,出了实验室就跑军部去了,很快双方就签订了供货合同。
当然这些边岭都没操心,他也不担心别人占他便宜,说实话营养液这东西专利性不高,就像他研制的这些营养液,都是基于最初的营养液配方改良而来,换句话说,这东西很难做防伪,只要一上市,仿品肯定跟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
营养液这东西在末世,随便一个研究员都能配出来,区别只在于难喝和好喝而已,营养成分的话,完全是看个人需求,丰俭由人的。
“什么……军用营养液?农用灌溉的?”
“如果你指的是灌溉人类的话,那么它就是农用的。”正好除癌灵这个名字也很农药,产品线非常符合公司的调性。
不是,什么叫做灌溉人类啊?
“人喝的?营养液?这玩意儿不是星际小说里才出现的烂梗吗?”怎么边师傅随随便便一出手,时代又变了?作为一个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吃饭的律师,谢焉文眼睛立刻亮了,“你这营养液只供军部吗?还是会面向大众开放?”
“我不知道。”
“哈?”
“这东西毫无技术含量,我不关心。”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营养液的几个配方边教授随手就给了王渭禾,就连专利申请都是王渭禾请教了温循办下来的,至今边岭都不知道自己名下又多了些专利。
“……你确定没有技术含量吗?全世界你第一个发明出来啊义父!”天才是不是都对普通人的智商有什么认知障碍啊。
边岭掀了掀眼皮:“那只能证明这个世界把你们养得很好,你们根本不缺饭吃,如果缺衣少食,不出一个月这东西就会面世了。”
……怎么说得,好像这个世界把你养得很差一样?谢焉文联想到对方从前的经历,只觉得无从反驳,这营养液该不会是对方吃不起饭才配置出来的吧?
艹,拳头硬了,都怪那个该死的人贩子,如果对方长在京市,早二十年他就该认识对方了,世界生物史的进步因为这个该死的人贩子晚了好几年!!
谢焉文不敢戳对方的痛处,立刻把手机亮了出来:“你快看热搜,你的电子锦旗上热搜了,他们专门搭建了一个网站,别说,比许多正规的营业性质网站做得都要好。”
边岭凑过去一看,什么玩意儿?电子锦旗?
“他们不送锦旗,是晚上睡不着觉吗?睡不着觉就去打扫卫生。”边岭戳开热搜,跳转到该锦旗网站,然后他陷入了极其罕见的沉默。
许久,边岭终于开口:“我还没死呢,他们就拜上了?”万万没想到,病患的精神状态比他还要超前,他居然输了。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把你当赛博菩萨供起来了呢?”
“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宿主,其实换条思路,以后你可以走功德成神的路子,不用去阴间买房了。
第59章 周林
谢焉文被扫地出门了。
不过这次上门不虚此行, 扫地出门就扫地出门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被全世界最厉害的生物学家扫地出门, 其实也是一种荣幸对不对。
把人“扫”出来的黄一:……果然跟边神呆久了,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超前了。
她转身回屋,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王富强死亡的消息告知沈遇川和珠岚兄妹,至于对方会怎么做,边神说他们只需要告知就行了。
沈遇川本来的心情就不太美妙,接到这个消息后, 成功让情绪跌落了谷底。
本来嘛,他陪妹妹回珠州市是奔着兄妹友好相处来的,谁知道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有个不知所谓的癞蛤蟆跑来吃天鹅肉, 什么东西啊就敢肖想他妹妹,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
他把人赶走,对方还指着他的鼻子骂小白脸,气得他直接动手打人, 后来知道妹妹认了他这个有钱有势的哥哥后, 又舔着脸回来求妹妹复合, 真是……让他开了眼了。
他觉得珠州是不能呆了, 沈遇川正想办法说服妹妹搬去京市呢,噩耗就传来了。
如果他还是从前那个善于替别人考虑的沈遇川, 可能会第一时间隐瞒珠岚, 等他把王富强的后事操办完成,才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对方,但现在他已经明白过分的体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小岚, 你还好吗?”
珠岚捧着温水摇了摇头,她对王富强其实没什么感情,小时候他的工作很忙,后来不忙了,他对她依旧十分吝啬,如果说对王母她还有几分拧巴的情绪在,那么对于王父,珠岚实在很难升起什么悲伤的情绪。
“你如果想回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回去。”
珠岚却在这时摇了摇头:“我可以替他出丧葬费,但……对于王富强来说,摔盆捧灵是男丁才能做的事,他不会欢迎我回去的。”
她只是有些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轻易就没了性命,甚至王金鹏还在蹲大牢,他盼望了一辈子的送终,到底还是没能享上儿子的福。
果然,生王金鹏这种儿子,还不如生个棒槌。
“丧葬的事我来找人做就行,你别难过,你还需要修养的。”其实沈遇川也不想妹妹来回奔波,至于杀死王富强的凶手,也是罪有应得,他可还没忘记那段令人恶心的无效婚姻。
“谢谢你,大哥。”
沈遇川伸手想摸摸妹妹的头,又想起妹妹刚动过手术,于是改成拍肩:“不用谢,我们是亲人,以后我有事,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珠岚立刻点头:“嗯,还有弟弟。”
沈遇川:……就边岭目前的成就而言,国家恨不得把人捧在手掌心,妹妹估计是没机会帮忙了。
**
第二批的临床试验全部结束了。
给最后一个安装了仿生义肢的小患者办理了出院,整个骨科都空了,倒不是不收治残疾患者,而是柳主任准备将科室搬迁到新大楼的一二层,和康复科结合在一起,以后有了仿生义肢,骨科的手术肯定会考虑后续的义肢安装,不能一味地墨守成规。
结合这段时间的义肢安装经验,柳主任已经跟上级领导申请,决定对科室进行一些改进,暂时不收治患者,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患者。
当然还需要新开一个义肢维护科室,仿生义肢再好,但频繁使用肯定会耗损,这些以后肯定都要规范化。
柳主任的干劲十足,网上的网友也是如此。
最近电子锦旗算是住在热搜上了,不仅是安装了仿生义肢的残障人士,还有那些没找到地方送锦旗的癌症康复患者,网站现在都分成了两大板块,可以说是功能分区相当明晰了。
网友高高兴兴地进去,眼泪汪汪地出来。
[妈呀真的看哭了,曾几何时肿瘤科可是一个医院最沉默的区域,现在也是喜气洋洋起来了,好多好多人重新开始生活,边神真是最好的人类修理大师。]
[怎么还人均大长腿了?你们真是一个个……算了算了,我不舍得说你们,人生第一次买鞋子什么的,我哭还不行嘛!QAQ]
[感觉人间的戾气都少了,边神一定是个很温暖的人。]
[所以,边神真的订购了赛博轮椅吗?有没有互联网的人脉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排单期很长,我估计以边神的能量,可能直接插队了。]
[……楼上别胡说,没有插队,我朋友的朋友说,军工那边给边神手搓了一台。]
[呜呜呜呜,竟是军工部吗?那是不是能防弹了?也没毛病,为了咱们科学家的安全,这没毛病,没得喷。]
[肯定是最新前沿科技了,得有多酷炫啊,好想看看!]
[楼上想peach,边神怎么可能……啊我打脸了,边神他是真懂得分享啊,妈呀诺奖他都不发文,倒是这会儿让他炫上轮椅了,我记得边神才二十五岁吧?怎么就坐上轮椅了?我今年三十五,我能坐得明白。]
[哎,毕竟被国家爸爸宠爱和被别家发奖状,这能一样嘛,你们体谅一下啦。]
[我靠谁说军部没有审美的,这简直帅爆了啊,放在那里就跟个肌肉怪物一样,这金属光泽,拉爆所有轮椅好吗!]
……
边岭是今早收到军工部那边送过来的轮椅,它通体都是轻便的新型材料,甚至还能折叠、变形,为了契合他想要的机械重工感,还做了金属镀层,而在功能性方面,也是样样俱到,虽然不是防弹,但确实做了一定的安全设置。
“电击棒?没意思,我以为你们至少会给我配个激光枪。”
黄一:……这还得了!激光枪没有,激光雷达倒是有,卫星定位也能有。
边岭试着拨动操作面板:“这玩意儿时速能过百吗?”以前他在末世开车,那可从来没下过百的,没障碍物撞都觉得不得劲。
“不能,它最高时速是60。”
边岭瞬间觉得索然无味,看到网友想看就随手发了张图上去,谁知道……又上热搜了。
【宿主,他们都超喜欢、爱戴您的~】
‘我有这么老吗?’
【……那你还坐轮椅呢!】
‘我还可以躺棺材呢,你信不信?’
系统信啊,这段时间它CPU都过载了,就想怎么让宿主留下来,但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办法,宿主太聪明了,它根本没有任何钻空子的空间。
【宿主,你真的决定……就此长眠吗?他们给你写的小作文你不是很爱看吗?】
这会儿倒是不怂了,边岭操作着轮椅进了后面的花园,哪怕是秋日里,花园里也依旧郁郁葱葱的,人类处于和平时期时,是不会吝啬任何对环境的装点,就像他生在末世,人类对于求生的发明一样。
“那你也给我写小作文,如果哪天我被你感动了,我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啊?我吗?】
边岭望着远处朦胧的山,云雾绕过云端,很快消散在山脚下,像是奔赴一场没有结果的盛会:“不行吗?你从跟我绑定开始,就只有一个陪伴功能,我都没嫌弃你版本落后、功能单一,你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吗?”
【我……我好像确实有点没用哈。】
别的系统呼风唤雨,还有各种兑换商店,到它这边除了一本毫无卵用的原著,就没有其他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那宿主你想看什么样的小作文啊?我去学!我可以的!】
“你陪伴了我这么久,连这点捕捉数据的能力都没有吗?”边岭显然很喜欢为难小系统,“记住,我喜欢真情实感的。”
【……】鼠了算了。
主统俩聊着天,黄一忽然脚步匆匆地跑过来,声音都带着一丝绷紧:“边教授,那位支教老师回国了。”
“但他的情况非常不好,说实话您可能见到他,都可能认不出来了。”
【啊?什么意思啊?】
原主的小学是在村里就读的,并不系统化,甚至拢共算起来才上了三年小学,他是靠着学习天赋才勉强考入县里的初中,不过初中规模依旧很小,师资力量也很薄弱,所以每过两年就会有支教老师下来帮扶。
阿菌就读的时候,这位叫周林的支教老师帮了他许多,甚至离开时,还帮阿菌交了高中三年的学费。
要知道周林本身也不是很富裕,他来支教更多的是为了“镀金”,回去以后评职称可以更加有优势,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他不仅做了,甚至还把阿菌第二次从山林的大雨里带了出来。
“他发生了什么事?”
黄一的语气涩然:“您,愿意见见他吗?隔着玻璃的,他不会伤害您的。”
边岭想了想:“可以。”
他很快就见到了周林,或者说周林只是他的化名,他本名曾南江,隶属于某缉毒部门,因为长相平凡,参加了卧底计划,包括当年的支教老师身份,都是为了让个人履历变得更加合理、不被戳穿,甚至当时曾南江就已经在卧底,在边境当支教老师可以传递不少隐秘的组织信息,可以说还在毒枭集团的考察期。
只是当时的原主没有发现,所以边岭和系统都不知道。
他就说嘛,什么支教老师出了国连国家都联系不上,原来是这个出国啊。
“他吸毒了。”末世有不少的瘾君子,边岭在贫民区见过不知道多少,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本来模样了。
“是,但他是被迫吸食的,为了卧底身份不被暴露,他不得不如此。”
事实上,参与卧底如果成功,吸食是百分百需要经过的考验,毒枭最擅长用毒品来控制下属,包括隋长勇,在入狱不久后也发作了,医生甚至怀疑他的肾衰竭就是因为吸食过量导致的,而也因为他的毒瘾发作,让他们更加相信阿萍才是真正的“阿勇哥”。
万全在审问完隋长勇后,连夜回了边境,在拿到了卧底送出的信息后,也间接确认了这一点。
因为隋长勇和他的下属被抓后,金三角的毒枭集团并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这足以证明隋长勇就是个傀儡而已。
万全气得要死,带着人又审了另外两个“毒贩”,他俩倒是没有隋长勇嘴硬,挖出了点东西后他开始组织抓人,谁知道正好碰上“阿勇哥”集团突然开始异动,他们这次行动称不上多么成功,虽然破坏了交易,但也让卧底彻底暴露。
曾南江被救回来的时候,就差一口气了,医生抢救了一整夜,人才堪堪救回来。
但考验才刚刚开始而已,“阿勇哥”并不是真心放过周林的,她只是知道苟延残喘的周林哪怕被救回去,也一定活不下来。
因为像周林这样的卧底,她不知道处理过多少个了,眼睁睁看着同事一点点枯萎,那才是华国警方真正的剜心之痛,背叛她的代价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您有没有……办法救救他?”
边岭看向浑身千疮百孔的男人,他没见过周林,自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原主的支教周老师,但……
“你知道,毒品为什么拥有成瘾性吗?”
黄一当然知道,她虽然不是缉毒相关,但她学过相关的知识。
“其实相对于成瘾性这个表达,我更倾向于这是一场‘化学绑架’。”边岭指着双层玻璃后面的男人开口,“当一个人感到快乐的时候,大脑会释放一种叫做多巴胺的化学物质,从而产生快感,而毒品就是疯狂地促进大脑释放多巴胺,泵到极致,快乐到顶,大脑对于快乐的阈值就会迅速放开。”
“这甚至跟个人的意志力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人会抗拒痛苦,但不会拒绝快乐。”
“从此以后,人就很难在平常的生活中感受到快乐了,生理性的成瘾是药物成瘾,而心理上的心瘾,是哪怕阻断神经系统的感知能力,脑子依旧会不停地渴望那种快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让大脑忘记这种感觉。”
黄一惊愕:“这怎么可能?这做得到吗?”
“你让我救他,不就是求一个奇迹吗?”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宿主,来活了来活了!燃起来了!
第60章 体贴
边岭拿到了曾南江的病历, 身体的外伤反而是最好处理的,哪怕是缺胳膊断腿,现在也有仿生义肢, 并不会影响之后的正常生活。
但这个的前提是曾南江的神经系统还在正常工作,据黄一所述,曾南江被救回来之前,不仅被打断了四肢,更是被注射了大量的毒品,毒品这种东西,大量堆积就是不停地刺激脑部高负荷工作, 长时间的兴奋势必会造成神经性的损伤。
从曾南江的病历上看,他的心脏明显已经开始心律失常,肝肾也有不同程度的衰竭,虽然没到急性肾衰竭的地步, 但整个人的免疫系统也出现了决堤现象,可以说——
好破破烂烂一人啊,整个身体状态都在不断地走下坡路。
曾南江最需要紧急处理的根本不是毒瘾,而是他体内的生机流失。
【宿主, 怎么样?他还有救吗?】
“我说能救, 你就信了?”
【当然, 我坚决拥护您, 宿主!】
“少拍马屁,先把人吊住吧, 如果他不想死的话。”
也是曾南江回来的正是时候, 营养液的生产车间刚刚投入运营,一切的生产原料都不缺,边岭去了趟实验室, 让人送了点原材料过来,然后带了一大箱特制的营养液出来。
“想办法,给他注射进去。”
“这么大?”
“静脉输液,口服对他的肝肾来讲,也是一种负担。”
治疗曾南江的主治医生一听到消息立刻就赶过来了,他本来还有些觉得被冒犯,这些外行总是喜欢指导医生治病,知道你们救人心切,可他才是正经医生啊!
但一听东西是谁做出来的,他立刻就麻溜地动起来了,病人本身就打了留置针,营养液很快就输上了。
一大箱的营养液是七天的分量,七天后,曾南江的身体情况算是初步稳定下来了,但这期间的凶险恐怕只有主治医生心里最清楚。
因为免疫力低下的原因,他身上的伤口愈合很慢,甚至还有不同程度的发炎,加上高烧不退,说实话大家都知道他活下来的希望并不大。
军医这边也曾接收过差不多情况的病患,都是在重症监护室停止了呼吸,没办法,人体的生机是有限的,哪怕求生意志再强烈,也抵不过死神的降临。
但这一次,死神或许是在休假,祂并没有来到这里。
“稳定了,真的稳定了!虽然各项数值还是偏低,但至少没有更坏!”
天呢,边神不是刚刚才结束仿生义肢的项目吗?怎么这么快又出成果了?人怎么可以有精力到这种程度?!
旁边的缉毒队长听得心肝都颤了一下:“那他,是不是活下来了?”
“乐观一点,确实可以这么想,但之后如果毒瘾继续发作,他可能还是会陷入危险之中,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先把他身体的状态稳住。”
曾南江警校毕业,在没有参与卧底工作之前,他的身体素质不能说非常强,但绝对在正常人的水准之上,现在身体机能变得这么差,如果毒瘾持续发作,主治医生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虽然麻醉可以让患者在毒瘾发作时失去意识,但患者的身体情况并不好,长时间的麻醉可能会让患者再也醒不过来,但如果不用,以他现在的情况,强烈的痉挛、颤抖可能会出现心脏上面的病症。”
缉毒队长刚高兴没一会儿呢,心直接跌落谷底:“那还能怎么办?医生你救救他,他不应该就这么死了啊。”
“我会尽力的。”主治医生刚说完,就看到那天送营养液的人推着个小车过来了,他二话不说立刻迎了上去,“这是后续的输液吗?”
黄一点了点头:“上面都有标签,边神说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他也不是医生,所以该怎么治疗还得医生你来做主。”
“我明白,这已经帮了大忙了。”
这么短的时间,哪怕是边岭也不可能徒手给人搓个戒毒药剂出来,毕竟末世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能染上毒品就是因为朝不保夕、想要寻求短暂的快乐,哪怕有人翻身了想要戒毒,找精神系异能者改变一下神经系统的感知就行了,根本用不上戒毒药剂。
没有市场的药剂,边教授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个上面。
而现在换了一个世界,他居然要研究从前根本不屑一顾的项目了,果然人类的本质是不断地打脸自己。
“其实如果他不是原主的恩人,我肯定不会研究戒毒药剂。”
【为什么啊?很多人都是被迫染上毒瘾,如果能够戒掉,很多家庭应该都能重新走上正途吧?】
“小智障,你肯定没有接触过瘾君子,他们是一群……被快感支配的行尸走肉,无论他们从前多么风光霁月,一旦发作,他们可以放弃一切的底线。”
【啊?】
“末世的毒品可比这个世界的品种多得多,罂粟制品早就淘汰了,多的是各种滥用的化学药品,包括我死前服用的短暂提升身体机能的药物,细论起来,其实都归类于毒品。”相较于系统的天真,在末世生活过的边岭可太清楚这东西的危害了,“它们最开始本就是医学用药,只是副作用太明显了而已。”
【你的意思是……】
“我为什么要去救一群烂肉呢?”边岭的语气平淡,可见他对于毒品这玩意儿的看不上,“人一旦被欲望所掌控,就会沦为欲望的傀儡,一旦吸食上瘾,几乎无药可解,你信不信,哪怕我研究出所谓的解药,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甚至,可以说是助纣为虐。”
【……他们这么可怕的吗?】
“没错啊,本来吸食带来的成瘾性会让他们痛苦不堪,但如果连这个痛点我都替他们解决了,他们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沉沦了~”边岭一笑,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你觉得,我是这么体贴的人吗?”
不是,绝对不是,边教授只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那就……不救曾南江了吗?】
“很烦,别来烦我。”
虽然跟黄一说,只要让大脑忘记就可以无痛戒毒,但这不过是边岭随口说说而已,大脑是人体最复杂也最脆弱的器官,哪怕他是个疯子,也不会随随便便对别人的大脑神经动手。
他只是人来疯,不是科学狂人。
而且能够让人继续复吸的无痛药剂算什么解药啊,他要做,当然得做点不一样的东西。
人的神经系统是很脆弱的,它最开始就像是一条弹性极好的橡皮筋,使用寿命最高是百年,而因为某些人的药物滥用,它的使用寿命急速收缩,但因为过程中的“快感”过于美妙,让所有沉沦毒品的人都忽视了身体其他部位发出来的无声呐喊。
“系统,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个非常体贴的人。”
系统还没学会怎么写小作文,但已经学会了昧着统心说话:
【对,您是这世上最体贴的人!】
“不错,这话你可以写进你的小作文里。”
……说好的小作文要真情实感呢,原来是这种真情实感吗?!
**
曾南江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他终于回到了暌别许久的家乡。
他回到了小时候父母尚在时,那时候他每天都要去小区对面的小公园里玩荡秋千,虽然爸爸不经常回家,但每次回来都会不厌其烦地陪他玩到天黑,那时候天是金黄色的,空气是清新的,他想睡就睡,不需要考虑任何其他的事。
好累啊,真的好想回到小时候啊。
曾南江想,我曾以为自己是个拥有钢铁般意志的人,但……钢铁也可以融化。
做“周林”太久了,曾南江这个名字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提起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记这个名字,所以睡梦中怎么会有人叫他的名字呢?
难道他的卧底身份被人发现了?哦不对,他已经被发现了。
原来,他是真的要死了。
曾南江忽然有些不甘,但究竟在不甘什么,他也不清楚,或许他不想死在“周林”的身份里,又或许他还想回到家乡去看一眼父母的墓碑,凭着这份不甘,他拼命告诉自己,哪怕小时候的空气再清新,他也不能睡。
他没有睡,他也不敢睡,虽然坚持不睡很困,但他就是没睡。
不仅没睡,他还朦朦胧胧地夺回了“鬼压床”的身躯。
曾南江醒了,他四肢都被裹着石膏,整个人包得跟木乃伊没两样,所以哪怕他醒了,也只是睁开了眼睛。
“曾南江,听得到吗?”
曾南江想要艰难地点点头,但他发现做不到,于是他眨了眨眼睛。
“你现在很安全,不要担心,放平心态,稍后你的同事会来跟你说明情况,听清楚了吗?”
曾南江又眨了眨眼睛。
其实这段时间,曾南江一直有短暂地醒来,但他的身体过于虚弱,所以并不足矣支撑他一直醒着,直到今天,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意识清醒。
又过了几天,曾南江终于有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跟他一样卧底牺牲的同事太多了,其实他也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就像他的爸爸一样。
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活了下来。
“南江,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曾南江不解:“不是队长你带人……”
“不不不不,我还是去晚了,我要是再快一点,那群畜生肯定来不及……不提这个了,跟你说个好消息吧,你听了肯定很开心的。”
“什么好消息?”
“你当时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三道了,我和老张两个人腿都发软,后来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医生说要动手术你得去大医院,我们就跟领导申请,一路带你到了这里,你来这里后情况不好,又送去急救,后来挂上了营养液情况才终于开始平稳起来。”
“?”
“你可真是独一份啊,你在金三角有听过边神的名头吗?”
曾南江还真听说过:“我知道啊,发明抗癌药的大佬,对吧?”
“还有,你救过他。”
“?”曾南江头顶的小问号又冒出来了,他哪里救过这种层次的科学家啊?梦里吗?
直到他听到了阿菌的名字,曾南江终于忍不住激动起来,吓得队长直接把人摁住:“你可不能随便乱动啊,别激动,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阿菌,他后来改名边岭,现在已经是诺奖得主了。”
曾南江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
“你不知道,他知道你受伤后,直接在警卫员的陪同下来看你了,一听你病危,二话不说就去实验室给你配制了一大箱的救命药水。”
“他……真的有好好读书。”
或许是听到了故人的名字,曾南江忍不住陷入了回忆,记忆里阿菌还是个黝黑沉默的小男孩,穿的永远是最破的衣服,眼睛却亮亮的,让人一看就想拉他一把。
那时他还在执行任务,所以对阿菌说不上多么关心,只是在得知对方即将肄业后,忍不住升起了恻隐之心,于是他把所有支教的收入都留给了对方,谁知道——
原来,好人真的有好报啊。
“他……怎么改了名字?”他记得,阿菌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这又是另一桩坎坷了,队长本来不想说,但曾南江很想听阿菌的事,然后听完又超级生气,最后又被摁着打了一针镇定。
曾南江不由有些沮丧,他现在的身体破破烂烂,别说回到自己喜欢的岗位上了,就是做个正常人都很困难。
他记得的,自己当时被注射了很多毒品,其中还有新型未售卖的,这种情况几乎没有任何戒除的可能性,哪怕他现在还活着,他下半辈子也要一直跟“毒瘾”做斗争了。
但他至少还活着,这已经比他想象中的结果好太多了。
“队长,不用安慰我的。”
队长啊了一声:“我没准备安慰你啊,边神说了,等你情况好了就可以去他的实验室配合戒毒,你难道不想去吗?”
曾南江无语:“……拜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一开始就可以说了!”
他是疯了才会不想去啊,再说了,他也……很想再见见阿菌,见见那个眼睛亮亮的小男孩。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家人们,重新定义真情实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