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小珺,老板给每人发了一千块哈哈哈哈哈!”
她一头雾水,“啊?”
李萱把聚餐群聊点开,齐刷刷的一排转账,下面全是大家对段策的溢美之词。
“你现在是我们的财神,li姐!”实习生小圆眉飞色舞地冲她竖起大拇指。
赖香珺刚刚因接电话而离开包厢后,众人先进行了下一项活动,直到段策也因接电话而出去,回来就说有事要告辞。
“刚刚国王下的那道命令——”
他斟酌着用词,“我给大家每人都发红包吧,这是我最想做的。先失陪了,玩得尽兴!”
直到段策离开,众人还不敢相信,群里这一个个巨款红包,会是大老板刚刚发出来给他们的。
人人有份。
谁又说不是沾了赖香珺的光?
赖香珺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轻轻吁出一口气。
“那大家玩得尽兴哦,我先走了。”
“啊这么快就走啊,不再玩会儿?明天周末呢!”
“是呀是呀!”
赖香珺摆手,“不好意思啊,我老公来接我。”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家里有事。”
众人于是起身相送,包厢门甫一打开,就有一道黄色的影子扑了上来。
大家眼看着一条大金毛可劲往赖香珺怀里扑,而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几乎可以说是帅得人神共愤。
他制止住了金毛没个分寸的动作。
“cici~”赖香珺夹着声音喊狗名字。
就在刚刚,赖香珺折返回包厢的时候,钟煜让蔚逸明把狗送了下来,顺便被他阴阳,说他迟早要给赖香珺当狗。
身后众人看着这一男一女一狗互相干瞪眼,在各自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艳。
李萱手里的骰盅也“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八卦地问:“这、这是”
“我养的狗,叫cici。”赖香珺蹲下去搂狗脖子,cici兴奋地舔她下巴。
“这这个是我老公”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耳尖,毕竟平时在家都喊钟煜全名,这两个字几乎要让她舌头打结。
钟煜被她当众叫老公还有点不太适应。
印象里,赖香珺不是叫他钟煜就是直呼“哎”。
他很给面子地冲众人打招呼,“诸位玩得尽兴。”微微颔首,顺手拎起赖香珺落下的手包。
包厢门合拢好几秒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我嘞个天,这家属感绝了!”
“我怎么瞧着,li老公像是”
“哎呦管他是谁,反正就是好帅啊,好配!”
不知情的急得直跺脚,“谁啊谁啊,难不成是哪个明星,倒是真的帅!”
“明星哪有这身家?你们刚刚是没看见,我们在座加起来都不够买他那车钥匙!”
“这么说,小珺真的是大小姐啊!”
“你钝感力真是太强了,从她随手借我背去酒会的绝版香奶奶开始,我就连夜关注了好多个豪门八卦号!姐早上桌了哈哈哈哈!”
李萱一开始也以为赖香珺只是普通的借着互联网吃红利的小博主,前段时间招了个润大艺术系的实习生,才知道Li是她直系师姐,作品挂在艺术系的廊道上,头顶是优秀毕业生这栏闪闪发光的头衔。
她一开始和赖香珺谈合作的时候,没觉得这是什么人物,直到有人惊呼。
“好有灵气的画!”
“我靠!”
“家人们,你们知道Li上一个被拍卖的画作是多少价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那是她十八岁的画作,最后被拍卖到了六百万。
Li本就不是无名小卒,润大艺术系的要求极高,而她的老师们都十分负责且高产,学生们四年里也有不少高质的画作。
加之她本就喜欢画画。
那晚拍卖之后,她的画作也被炒上热度,很多人慕名而来,到头来却只能看到官网上的英文名和记录在册的作品。
至于她的外貌身高这些通通都无从得知。
对比其他从国外回来的履历光鲜的画家,她连个人简介都少得可怜。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十八岁的作品被拍卖到了如此的价格。
“这就是大小姐的生活吗?”
“是我等牛马不配了”
“”-
钟煜今天开的那辆红色的布加迪,没带司机,晚上喝了一小口酒,问赖香珺,她说喝的奶茶。
“劳烦钟太太当回代驾。”钟煜俯身给她开车门,故意逗她:“或者你想带cici散步回家?”
赖香珺瞪大眼睛,“这么远你在说梦话吧钟煜!”
但她没怎么开过跑车,有点打退堂鼓,“这车底盘好低啊”
cici从后排探出脑袋,低声地冲两人吠。
“好啦好啦,这就回家。”她摸摸金毛脑袋,硬着头皮地坐在了驾驶座。
超跑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她紧张地盯着复杂的仪表盘,手指都有些僵硬。
副驾驶上这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惬意地调整了下座椅角度,眼底笑意更深:“放松,慢慢开。”温热的大手覆上她搭在档位杆上的微凉手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碰了算我的。”
车身擦着路边绿化带的边缘掠过,这个点,路上的车辆也不是特别多。
赖香珺正要反驳自己车技也不会差到和谁撞上,cici突然把湿鼻子拱进两人中间,狗眼带着笑,莫名温馨起来,她突然想立刻就回到溪山墅。
这趟车程到底没到终点,距离溪山墅还有两公里左右的地方,cici突然在车里坐不住,焦躁地扒拉安全带。
赖香珺瞄了眼后视镜,警铃大作:“它是不是要”
“靠边停。”钟煜已经解开安全带,“前面是临湖栈道,带它透口气吧。”
等cici解决完后,赖香珺本想一口气开回去算了,但狗又不肯上车了,钟煜说就停在这吧,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牵着狗一起压马路。
其实是钟煜牵着狗绳,另只手很自然地牵起了她。
似乎是怕她又难过,钟煜兀自说着今晚的趣事,说起他的好友圈,赖香珺说除了蔚逸明他一个都不认识,他便说下次让他们都来见见她。
“需不需要让他们给我们小苔公主行个大礼?”
她噗嗤一声笑了,看见钟煜揶揄的神色,意识到自己被他戏弄,又跑着跳着去报复他。
润城夏天的晚上无比潮热,溪山墅周边绿化做得很好,走过湖边的时候,能感到一阵清凉的风。
她很少会走这么久的路,回到家里已经精疲力竭,直到他们都洗完澡上床,赖香珺本以为今天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时。
钟煜突然揽她入怀。
月光淌过纱帘的缝隙,周遭萦绕着淡淡的水木香,混着她的花果香,意外的搭调。
“今天你叫我什么?”
赖香珺装睡技能实在太差,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明白,“就钟煜啊,我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嘛”
黑暗中听到男人冷哼着笑了声。
“真不记得?”
钟煜的手已经落在了她腰侧的敏感部位,赖香珺的神经好似被他牵动,心高高地悬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落下来。
“还是说”他的声音更沉,带着蛊惑的意味,腰侧不属于她的温度开始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向上游移,所过之处好似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手掌向上,*再向上,摩擦过她娇软的皮肤,最终停在目的地。
这具身体对于眼前人的挑逗太过熟悉,以至于钟煜仅仅只是略施小计,她便软了半边身子。
情潮来得比想象中汹涌,想要更多、更满。
赖香珺试图去回应钟煜。
什么联姻夫妻、利益绑定通通都是空话,只有这一瞬间的快活才是真的。
起码,她并不抗拒和钟煜在一起。
或者说,她的身体喜欢和他在一起。
喜欢
喜欢?
意识到这点后,赖香珺心里率先咯噔一下。
钟煜的动作重了起来,她轻轻喘出了声,脑子里的较量也被打断,整个人坠入欲望的漩涡中。
而他却戛然而止。
赖香珺像濒死的鱼般深深喘了一口气,起身装作不在意去够床头柜的水杯,睡裙肩带顺势滑落,露出一片莹润的肩头。
喝了水后,她有恃无恐地继续说:“我真的不记得”
男人嗤了声。
赖香珺没说完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碾碎,钟煜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高举过头顶按在枕上。吻落得又凶又急,像是想要证明什么,又像是要吞掉她所有的狡辩与不坦诚。
他带着薄茧的掌心再度覆上腰窝,却是向下。
赖香珺得以解脱的双手也尝试反击,想用指甲在他后背抓出红痕,奈何她常年画画,指甲不会留太长,中规中矩的短圆甲。
美甲漂亮归漂亮,却总是钝钝的,这样的伤害值对钟煜来说仅仅聊胜于无。
或是说,适得其反。
理智在湿润的情潮里被碾碎,在即将失控的临界点,她突然报复性地咬住他右臂的纹身。
ettareddast。
钟煜在轻微的痛感里穿过她,借着月光看到那一排异国文字上带着她的牙印,小巧整齐。
还怪可爱的。
他吊着她并不继续,反而恶劣地蹭了蹭她的下巴,语气带着些挑逗,眼神却莫名深情,像是哄着她,又像是在挑衅:“不疼,你可以继续咬。”
很多个夜晚,这人也是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她,叫她“赖小苔”。
她在这一瞬间想到很多,可无论有多少,都被钟煜过分强烈的存在感所占据。
“宝宝,怎么还走神呢?”
钟煜似乎在笑,眼微微眯起,是抱怨她走神的语气,动作却轻轻柔柔,手掌落在她头顶。
赖香珺心霎的一软。
“老公”
钟煜如愿仁慈地放过了她,赖香珺在这个当下瞥向飘窗外,夜空朗朗、繁星点点。
那就继续这样的人生吧。
她用了好久才走出来,她应该并不希望再陷回去。
之前的那些,本就无人见证,不如就当作没发生过。
她可以继续做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钟太太。
她已经为那个人流了最后一次泪了,心底那道清凌凌的影子再也不会升起,之后再见,她会无比坦荡。
钟煜将东西打结扔向垃圾桶,她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还赤着身体,却无疑是最上等的那挂皮囊。肌肉贲张却不夸张,线条会随动作乃至呼吸起伏,宽肩窄腰,在床上的气场强大到几乎令她腿软,可肌肉摸起来却是软的。
像钟煜这个人,看上去顽固恶劣,走近了,却又自带柔软。
她有些食髓知味了。
只有和钟煜这样待在一起,她才能感到一种踏实的尘世感,和他斗嘴、被他拥抱和亲吻、被他注视、被他穿过和怜惜。
就像现在,钟煜伸手,赖香珺便自觉地往他怀里钻去,还不忘拽着他手臂,突然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们这段时间,都不要喝酒,早睡早起好不好?”
他闻言,顿了顿,方才激烈后的余韵让钟煜脑子有些空白,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赖香珺在说什么。
“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是备孕的话,应该都要戒烟戒酒作息规律吧?”
赖香珺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看向他。
第36章 辣兔头穿上你又不乐意了?
赖香珺一直都宫寒,每月几乎都疼的死去活来,由专门的私人医生检查后,医生委婉提醒,她却听懂了话外音。
她这样的体质,想要顺利怀孕的话,恐怕得要好些时间的努力。
赖香珺后来和钟煜说起,还颇有些愧疚,她知道其实钟家这边一直在等两人的好消息,就连赖宏硕,也会时不时地催促她不要任性、该要孩子了。
尽管她知道自己爸爸可能动机不纯。
钟煜听后,反倒先捏了捏她皱成一团的脸蛋,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说放轻松,我们随缘就行,孩子不是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更不是什么大问题。
语气里的云淡风轻让赖香珺有些疑惑,怎么他好像还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晚他明明还挺激动的呀!
难不成是公子哥游戏人间还没游戏够,并不着急为人父?
赖香珺也歇了心思,心里那点微弱的、因他那时的兴奋态度而燃起的希望火苗,也噗嗤一下熄灭了,变得有些兴致缺缺。
只是两人性.生活倒向来和谐。
宁曼和李妈却忙叨个不停,两人在溪山墅的厨房里整日捣鼓,知道她吃饭挑、口味轻,两人变着法子研究药膳和温补的汤水,力求在不影响口感的前提下达到调理的效果。
这日午后,宁曼切好新鲜的瓜果给赖香珺送上来。
她在二楼的书房里看书,三楼画室还没装好,差两面墙的布置,赖香珺总说没灵感,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暑期天热,让人没心思动弹,她倚在一旁软榻上翻看画册。
赖香珺顺嘴问宁曼弟弟家的女儿今年高考怎么样了,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两天出分。
“哎,囡囡考得不错!六百零二分,他们老师说,今年题难,这分数排名可以上润大了!”
宁曼打心底里感谢赖香珺,她没孩子,弟弟家的两个孩子她向来当自己孩子对待。
好几年前赖香珺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有关心小姑娘的成绩。
有次侄女来华庭看望她,带了县城那边的土特产,宁曼本以为赖香珺不会吃,她却很认真地吃完了,还带着小姑娘一起逛了商场。
买了不少东西,宁曼说从自己工资里扣吧,结果得到的是双倍工资,甚至年末的时候,赖香珺也会记得给侄女准备红包。
侄女升高中的时候去了市里不错的学校,也是赖芷瑜给打了声招呼,宁曼弟弟弟媳去学校开家长会,老师们都特别客气。
宁曼打心眼里觉得赖家这两姐妹性格好,没有什么骄纵的地方,甚至还带了点悲天悯人的特质,像他们的妈妈侯南珍。
“那真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宁曼连连摆手,“没没没,孩子在县城给一个补习班当小老师呢,还订了八月底去西北的旅行。”
赖香珺赞许地点点头,说女孩子是要多看看世界,开阔眼界,哪怕是为了美食,这世上也有太多值得踏足的地方了。她顿了顿,顺口说:“对了宁姨,晚上随便做点清淡的就好,天热没什么胃口。”
“好的小姐。不过今天厨房那边送来些新鲜的兔肉,姑爷前两天特意让我做了些麻辣兔头,说是有位朋友爱吃,想带些过去尝尝。您看要不要也试试兔肉?我做得清淡些?”宁曼征询道。
赖香珺随意地点点头,又回到了画册上。
几秒后,她忽然捕捉到宁曼话里的关键信息,猛地抬起头:“等等,钟煜什么时候爱吃辣了?”
宁曼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姑爷姑爷其实一直都爱吃辣的,只是您向来口味清淡,姑爷也不讲究那么多。”
宁曼之前还和李妈交流过,李珍珍说钟煜之前就爱吃辣,口味偏川湘那一带,只是他知道赖香珺不喜重口,倒也没在饭菜上挑剔。
李妈偶尔也做几道川菜,被钟煜看到,让她不用顾及他。
“你们做她爱吃的就行,我无所谓。”
这是钟煜的原话。
宁曼的弟媳也做得一手好菜,在家乡开了饭馆,生意还算不错,两人逢年过节,没少交流厨艺。
上次她和李妈在厨房里捣鼓饭菜,有做麻辣兔头,被钟煜瞧见,尝了口,说味道不错。
这次去西欧那边出差,特意让宁曼做了些麻辣兔头,说是带给一位朋友。
赖香珺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一下坐直了身体,画册掉在地上也无暇顾及。
“这人怎么还委曲求全上了,家里厨房又不是做不过来,怎么像他屈尊纡贵了一样”
她嘴上抱怨着,心情却有点好。
两天前,钟煜说要去国外谈合作,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和资逸的合作结束了后,她又恢复了全职名媛的生活,偶尔参加酒会、维持些姐妹情谊,逛逛展拍些美照,或者是干脆窝在家里继续画画,把天气热不想出门作为拒绝一切邀约的理由。
可是钟煜此行要去意大利,今年刚好是意大利承办夏季奥运会,想必也是人满为患,上次她在特莱维喷泉被吉普赛人摸走手包,小半个月都心有余悸。
再说了,这期间满街都是汗津津的游客,她可不想去闻发酵的可丽饼味。
赖香珺果断地拒绝了。
钟煜也没说什么,两人似乎现在才到感情微妙的升温期,要不是工作,他也是不大愿意出国的。
临走前两人又做了很漫长的一晚。
第二天赖香珺扶着酸软的腰醒来时,钟煜已不见人影。
【我拍了拍“钟煜”。】
赖香珺看了眼罗马那边的时间,不到八点,按照以往作息,钟煜应该已经起床了。
她拍了拍他的头像后,并没再说什么。好似只是闲暇时候想到了这么个人,拎出来打个招呼。
钟煜所在的酒店顶楼泳池正对着斗兽场,他游了几个来回后回到池边,方才看到赖香珺这一类似小猫探爪的举动。
他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钟煜还淌着水的胸膛。
“你怎么又不穿衣服!”赖香珺佯装捂住眼睛,眼神却从缝隙里跑出来,直勾勾盯着他看。
钟煜慢条斯理地披上浴袍。
“啧!”赖香珺不满的声音从屏幕那头钻过来。
钟煜看她这副反应,嗤了声,“怎么着,穿上你又不乐意了?”
他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切,又不是没看过”cici闻声而来,凑到镜头前,试图伸舌头舔钟煜。
钟煜一边往套房内走,一边不紧不慢地问:“那赖小姐打视频过来,有何贵干?”
“我我查岗啊,查岗不行吗?”赖香珺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让我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印子?我可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
“有什么?金发碧眼大长腿?”钟煜扯着浴袍笑了声,语气坦荡又带着戏谑:“我要是真偷腥,还千里迢迢飞国外?”
赖香珺懒得理他,拿开手机,随意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钟煜往里走,服务员刚刚将早餐摆好在桌面上,他路过时随意拿了块三明治,另一只手去翻找行李箱里的充电器,“不好。”
“我看你这气色,不像是没睡好的样子啊”一大早给她看如此血脉偾张的一幕。
钟煜终于给手机充上了电,电量显示1%的红色警示灯暗下去,再晚一分钟,就要电量耗尽了。
“就是吧”他声音懒洋洋的,人一到国外,连那股松弛劲都得天独厚了。
钟煜靠在沙发上,目光透过屏幕,仿佛能穿透距离落在她身上:“怀里不抱着点什么,总是睡不踏实。”
虽然赖香珺总是会抱怨他压到她头发,但也不妨碍钟煜在被她推开后又贴上来,将他抱得更紧。
她还是脸皮不够厚,一旦钟煜说这么些没边际的话,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接。
索性岔开了话题,“对了,你帮我跑个腿。”
钟煜挑挑眉,意思是悉听尊便。
“chaumet好像最近发布了新的款式,你有空了去帮我看看实物。”
“这可是另外的价格了赖小苔。”
钟煜铁了心要逗她,“现在给你买张票飞过来,是不是还来得及?”
“爱看不看!”赖香珺被他逗得恼羞成怒,丢下这一句便挂断了视频。
屏幕瞬间暗下来,钟煜眼前那张看似气鼓鼓又生动无比的漂亮脸蛋一下子消失,他盯着黑掉的屏幕,半晌,他叹了口自己都不知在遗憾什么的气。
这里的温度没有那么高,街上也并不挤挤攘攘,就连陈旧的街道,也焕然一新。
两个人一起坐在顶楼看看罗马的夜景,是不是也还挺不错?
那些金发碧眼大长腿和他有什么关系?
钟煜丢下手机,打算用完早饭后,先去赖香珺下了指令的奢侈品店逛一逛,再去忙正事。
赖香珺生日快到了,跟她关系好的造型师昨天在群里发了chaumet今年新系列的羽翼冠冕,很漂亮,完全在她的审美点上。
不知道钟煜眼光怎么样,要是生日礼物能正中她下怀,那再好不过。
只要他是真有这份心,店里的导购是一定会介绍今年夏季的新系列给他的。
退一万步讲,赖香珺还有planB,怎么着都能在生日前收到那枚喜欢的冠冕。
视频挂断后好一会儿,赖香珺才想起打给他的真正目的。
【我才知道你爱吃辣,之前怎么不说?】
【宁姨的手艺是不是很棒!】
她又想起宁曼说的钟煜的麻辣兔头是给朋友带的,他的合作伙伴这么爱吃麻辣兔头?
【^^你的朋友喜不喜欢?下次可以来家里,宁姨做现成的。】
这几条消息钟煜到晚上才看到,他出门带了另一部手机,估摸着这个点国内的赖香珺恐怕早就睡了。
她本就有着早睡不早起的长睡眠习惯,前些日子答应备孕后,作息更是规律到不行,有时钟煜折腾她折腾的晚了,明明身体还想要,却缠了被子卷去一边。
钟煜每每冲完凉水澡出来,这人已经如睡美人一样沉沉睡去。
他想起还遗落在冰箱里的的麻辣兔头,又看到微信上老友严京刚刚发消息托他办的事情。
朋友喜不喜欢?钟煜可懒得管别人喜不喜欢。
他的任务很快就到此为止。
躺在大床上的钟煜还是拎出手机,如早上赖香珺拍了拍他一样。
拍了拍赖香珺的头像。
是她和cici的合影,应该已经是好几年之前了,cici彼时还是只年轻活泼的金毛。
两个人在海边的日落,背景是粉紫色的日落天空和波光粼粼的蔚蓝海,她盘腿坐着,她的狗痴痴盯着她。
一开始加上微信的时候,他也曾如此点开这张照片,那时看的是那只狗。
现在目光却只能落在她身上。
钟煜久违地觉得酒店的大床十分空旷,尽管在此之前,他居无定所,早已把酒店当作自己的家。
他又点进赖香珺的朋友圈,上一次更新还是一周前她和小姐妹去参加派对,回来累的想倒头就睡,还是硬撑着卸了妆洗完澡做好护理,并声称大热天的再也不想出去了。
钟煜一想到赖香珺的语气,在黑夜中勾起了嘴角-
奥运赛事进行的热火朝天。
钟煜助理聂尧的老婆是个体育迷,听说他此次陪着老板来意大利,硬是要飞过来看看。
家里集团一直都很支持国家项目,此次过来的这些队伍,背后的赞助商就有钟氏。
今天没什么行程,钟煜早在来之前就准了他的假,只是聂尧请假请假,早就做了万分打算,给老板也准备了位置绝佳的票。
群里蔚逸明几人的消息滴滴响个不停,钟煜索性无事,也跟着进了场。
这一天恰好是网球女子单打半决赛。
发小群里早就热闹起来。
【阿煜在不在?现场播报一下呗】
【我和我妈一起看狄一璇打比赛,小心脏紧张的啊!】
【话说是不是璇子能进前十名,咱就得准备庆功宴了?】
【那可不,她现在最好成绩还是上次马德里的十六强,贺礼备好吧不然你等她回来削咱们几层皮!】
【得得得,我现在就托人挑个大礼!】
【感觉这次小璇状态挺好的,不指着她拿冠军吧,感觉应该能打得不错】
【(狗头)毕竟今天阿煜在场嘻嘻】
【(狗头)(狗头)(狗头)】
钟煜皱了皱眉,关上手机没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不是很懂比赛,进了场后,聂尧又告诉他今天某合作商也来了,问他要不要见一面。
钟煜于是便坐去了更前的位置,还被某国家队队长拉着和运动员合了影。
狄一璇在8号球场,对战施耐德选手。
上场的时候,他正和身边的中年男子聊业界发展。男人瞥了眼8号球场,说这个运动员他认识。
狄一璇家里是体育世家,虽说父母都是地方上体育圈里的名人,但毕竟还有叔伯那些,从政经商的也都不少。
“我看这小姑娘前途不可限量。”男人赞许地说了句,钟煜便顺着他目光,也看了眼球场。
其实他不怎么懂,只是站在老友的立场上,觉得今天的狄一璇很有气势,球风很猛。
网球比赛是三盘两胜制,如今双方各赢一盘,比赛到了焦灼的地方,每一次得分都伴着场上热烈的欢呼声或惊叹声。
狄一璇的好友今天也在看台上,她们的位置在另一边,其中也有和钟煜同为普林斯顿校友的学弟学妹们。
中场休息的时候,不知道谁率先看到了钟煜,刚刚和运动员拍照的时候动静不小,现在对着狄一璇指了指钟煜这里。
只见原本还拿着毛巾擦汗的狄一璇瞬间抬头,伸手热烈地朝他这里打了个招呼。
钟煜避之不及,起身应了应。
他的脸也随之出现在了大屏上,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狄一璇后势很猛,在场细心的发现,她每赢一局都会朝西南侧的这边看台看过来。
她之前澳网单打比赛的成绩就很不错。
晋级女单第三轮的时候,碰上了来自白俄罗斯的强劲对手,最终止步八强。
但这已经是她迄今为止网球生涯里成绩最好的一次。
毕竟输给积分世界前三的选手并不丢人。
中国队女单摘得金牌和女双摘得银牌的消息很快在国内社交平台上传开。
金银铜奖杯虽然和狄一璇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此次国家队整体欣欣向荣,成绩十分可观。
网球队里大家关系都不错,不比其他体育项目,队内掐架的很少,各自的竞技粉丝也大都比较理智。
狄一璇身上一直有商务代言,她有着显而易见的外形优势。
区别于娱乐圈向来推崇的白幼瘦,偏小麦色的肤色,很健康的黄皮肤,一头黑长直,比赛的时候总是扎成个高马尾,长胳膊长腿,往那里一站,就有着无穷尽的精气神。
属于这个国度的精气神。
今天到场的也不乏很多她的粉丝。
当狄一璇的手幅和她洋溢着笑容的脸出现在投影仪上时,赖香珺正坐在几位姐妹花中间。
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凉。
第37章 采访区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这厢,天气热不想出门的借口终究不能次次都生效,同她关系不错的李家小女央求赖香珺给她和她的猫咪画一幅画。
是只高傲的纯黑德文。
和她主人黏糊糊的性格相反,赖香珺三言两语被哄得晕头转向,便答应了其来溪山墅做客的请求。
投其所好,给赖公主带了一套她上个月在国外的市集淘来的手作玩意,有瓷器、首饰、胸针、书签都散发着独一无二的灵气。
包装无不精美,质地也格外有分量。
圈内同赖香珺交好的都知道她这艺术家的爱好,奢侈品之类虽不出错,却也不出彩,再者,她想要什么没有?上了心的,便把她爱收集独特小玩意的爱好放在心里。
“你看奥利奥多乖,特意换了miumiu当季秀场同款项圈,等着小珺姐姐抱呢~”
顺着赖香珺眼神,她顺手把猫给了这里的主人抱,而后葱白手指灵活地解开一旁的丝带。
倒是格外地有礼数,赖香珺拿起盒中的玛瑙书签对着光端详,去年拗不过只能和钟煜订婚后,她十分不爽,去日本散心,在京都某个设计师的工作室,对同款纹样多看了两眼。
因其并不对外出售,只能作罢。
她隐约记得赖宏硕就曾称赞过她的父亲特别的会做人。李父能把建材生意做到东南亚,这份投其所好的本事,显然也遗传给了女儿。
溪山墅的整体布局偏欧洲庄园,西南角是花园,中间有一喷泉,淡蓝色水淌在上好的汉白玉石雕中,阳光下波光粼粼。
里面有几颗硬币,是之前赖香珺和cici玩游戏丢进去的。
李悦柠抱着德文猫坐在喷泉前拍了好多照片,赖香珺决定结合她们在不同时刻下的表情来作画。
来的人不止一人一猫,为了凑热闹,几个女孩子大多是两人的共同好友,都是人精,大家凑在一起拍照,宁曼和李妈准备了丰富的下午茶,众人坐在客厅里,倒也其乐融融。
不知道谁先提起的看奥运会直播,索性也无事,关心一下国家大事,也算是有种参与感。
当屏幕上的大屏一闪而过钟煜的脸时,姐妹们都看向坐在中间的赖香珺。
“小珺,你老公的脸大屏幕也完全扛得住!”
“哎,钟氏是赞助商吧我记得,位置真好。”
“嗯,刚刚看见我叔叔了,他就和小珺老公坐一起,都衬得他更加年轻了。”
在众人略显嘈杂的讨论声中,赖香珺对大屏上一闪而过的钟煜十分满意,虽然谈薇看到后可能又要吐槽说网络上那些帖子为你老公的脸和身材盖起了高楼。
但——
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她暂且和那些小姑娘们一个立场吧。
谁让事实胜于雄辩。
“狄一璇这次发挥的不错啊。”
“谁?”
“狄一璇啊,就刚刚那个和小珺老公站在一起的运动员,她姑父就是岩山乳业的那位刘岩老总。”
“哦~原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啊…”恍然大悟的语气里夹杂着别样的意味。
“是啊,不过她也还挺争气的,就这样还有人说她有后台呢!”
正谈论间,直播画面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大屏突然又闪回观众席。
这次是狄一璇小跑着冲向钟煜所在方向的画面。
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目标明确,直直地奔向那个位置,虽然镜头很快切走,但那个奔跑的动势和方向,足以让人产生联想。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询,清晰地响起:“她是不是和小珺老公是发小来着?”-
“可以再采访一下吗一璇儿?”
女单队后台的采访区,刚结束比赛的喧嚣还未散尽,狄一璇正前面是位操着一口京腔的男采访员。
“一璇和刚刚专门去合影的那位是什么关系呢?”他笑着抛出了问题,眼神里带着点促狭。
狄一璇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可乐的事,她一笑,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跟着乐了,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她歪了歪头,把问题轻松地抛了回去。
采访在“莫非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可真是谢谢你啊大哥”、“难道不是吗?听小道消息说你一直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你这是哪里的小道消息好啦好啦不想问问我接下来的职业计划吗”进入尾声。
刚才打完比赛,狄一璇在和队友们例行合照、击掌庆祝后,就跑向了钟煜所在的贵宾区方向。
看到场馆大屏上出现自己些微错愕的脸,钟煜还有些不自在,人潮又不明所以地跟着欢呼,惹得他也笑了笑。
可钟煜这么一笑,无奈中带了点痞气,又让场上的气氛更加热闹。
狄一璇邀今晚聚餐,钟煜问她不先和队内吃饭吗,她却支吾一声,说和他们有的是时间,这次学弟学妹们都来了,先和大家聚一下。
他不置可否。
一行人包了个别墅,在庄园里,离市区远,环境倒是不错。
钟煜到达的时候,里面已经锣鼓喧天,夜风裹着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泳池边有人弹起了尤克里里,几个金发女孩赤脚踩在草坪上,裙摆沾湿了水也毫不在意。
在向来外放的外国人面前,似乎也不存在场子热不热的起来这回事,小老外们早就美酒热舞,玩得不亦乐乎。
大多都是他的校友,偶尔几个陌生面孔,也都是狄一璇的好友。
钟煜是学经济学出身的,狄一璇读的是运动科学,和心理学、社会学都有交叉。
其实两个人在普林斯顿的联络并不是很多,钟煜很忙,哪怕是偶有闲余,也是被各路朋友拉着满世界潇洒。
狄一璇大多情况下只会在自己学习压力大的时候找钟煜,哭唧唧地抱怨课业任务好重,而她还要兼顾训练和比赛,根本忙不过来。
奇怪的是,每次对着钟煜倾诉完,哪怕他只是隔着电话线懒洋洋地回一句“狄大小姐加油啊”,她好像就真的能神奇地又攒起一股劲儿来。
“阿煜!这里这里!”他甫一进门,就被招呼着往中间走。
门口出的几人递给他杯酒,钟煜接过,并没有喝,抬抬下巴同他们打招呼。
他的身形高大,在一群高个白人里也并不显得突兀,而身上商人杀伐果断的气质又给他增添了些压迫感。
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利落。
此时抿着嘴散漫不羁地干笑了声,身上那股久经名利场淬炼出的松弛与掌控感的劲就全泄出来,周遭的喧嚣好像成了他背景板的一部分,他又变成了那些年好烟好酒好车好美人无限簇拥着的钟煜。
“来晚了哦!”
狄一璇举着半截酒瓶从不远处的吧台探出头,又踩着高脚凳跳下来,热裤下是一双有着力量感线条的长腿,直晃人眼睛。
钟煜笑着“嗬”了声,放下手里的礼物,端起酒杯,犹豫了几秒,像在思考什么,而后眼神直直地看过来,轻点下巴,“行,规矩我懂,自罚三杯,狄大小姐满意不?”
钟煜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懒洋洋的痞气,他晃了晃手里刚接过的酒,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狄一璇已经像一尾灵活的鱼穿过人群游到他面前,不知是钟煜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总觉面前这姑娘脸上还带有今天比完赛后的潮红。
额角碎发微湿,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柑橘沐浴露的气息,强势地盖过了空气中的烤肉香和老外们的香水味。
“三杯?”她哼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夺过钟煜手里的酒杯,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让她眯起了眼,喉咙滚动了一下,才把杯子塞回他手里,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温热的掌心。
“钟老板,你打发谁呢?”狄一璇声音拔高,带着点娇嗔的控诉,把自钟煜进来后就高涨的气氛又带高到一个度。
钟煜低头看着杯沿上那个清晰的口红印,是很张扬的莓果红。他舌尖抵了抵上颚,没立刻接话。
狄一璇看到钟煜脸上出现了似懂非懂的笑容,他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总是习惯性地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要被这人看透。
钟煜却不动声色地举起另一只杯子,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干脆利落。
“一杯。”立刻有人识相地满上第二杯。
狄一璇忽略了钟煜拿新酒杯的动作,仰着脸看他,指尖又想去戳他右臂。
钟煜端着第二杯酒的手微微一顿,避开她的手指,仰头又是一杯见底。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微微蹙了下眉。
“第二杯。”空杯落下,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狄一璇看着他蹙眉又舒展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点执拗的劲儿。
她干脆从旁边抓过一整瓶酒,作势要往他杯子里倒:“第三杯,我给你满上!庆祝我…嗯,止步八强?”
“你的八强,可不是谁都能拿下的。”
狄一璇表情轻微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呢。”
“那这次奥运会,有什么奖励?”像以*往她赢得比赛后讨巧向他索要礼物一样,狄一璇故技重施。
钟煜气定神闲,“和刘叔的合作,我让利两个点怎么样?”
“少拿我姑父压人!那是给他的奖励不是我的。”
他放下酒杯往西侧的露台走,狄一璇紧跟着,又听他说,“麻辣兔头不算奖励?”
钟煜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带着点戏谑,“我可是人肉跨国配送的。”
她“嘁”了一声,“那下次我要吃现做的。”
泳池方向突然爆发出欢呼,有人玩游戏输了正跳着辣眼睛的舞。
钟煜朝那边瞥了一眼,挑了挑眉,随口应道:“行啊。反正我老婆的阿姨手艺很好,下次你点菜,随便吃。”
月光漫过这座庄园西侧的小湖,洒下粼粼光影,钟煜话里的“我老婆”掷地有声,她承认,她确实是看不懂眼前这男人。
可半晌,她也只是倚着栏杆,吃吃地笑。
即使是夏天,靠近湖边的地方仍沁出凉意,像还在普林斯顿读书时候,深秋夜晚,也是这般。
“还记得吗,那年年末”狄一璇似乎是刚刚喝酒太多,带着点醉意,伸手比划着虚虚的圆。
“蔚逸明他们几个都来了,大家好像都喝多了,你当时说,要是我以后拿不到大满贯,就包机带我去阿尔卑斯山跳伞,把输掉的勇气补回来。”
钟煜侧对着她,望着远处的湖面,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天怎么突然忆往昔了?十七岁的醉话也当真?”
别墅里忽然响起一段爵士乐的前奏,狄一璇突然转身,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
“我当真的事情可多了。”
“而且,还很记仇。”她轻轻地说,声音几乎被音乐盖过。
“嫂子没和你一起来吗?”狄一璇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玩味,钉在钟煜的侧脸上。
不等他回答,又忽然扬起一个狡黠的笑,“玩个游戏怎么样?”
第38章 十七岁有没有喜欢的人?
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凌晨快三点。
溪山墅二楼万分舒适柔软的大床,却好似被放置了颗怎么也找不到豌豆,赖香珺翻来覆去,怎么睡都不舒服。
她烦躁地坐起身,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一边也懒得管。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楼下。
看了一眼cici,毛孩子今天疯累了,睡得四仰八叉的,她不忍心打扰它美梦,又放轻步子回到楼上。
回到床上,黑暗和寂静再次将她包围,还是睡不着。
她勾手从一旁的床头柜拿来手机,关掉睡眠模式,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
通知栏干干净净,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APP推送,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微信小红点。
她按捺不住,又点开了某社交平台,白天的热搜仍然居高不下,国家队成绩、女单摘金、女双夺银…满屏都是喜庆的国旗和欢呼。也是,这是国家荣耀,明星们的花红柳绿没法和此相提并论。
她指尖滑动,在相关话题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狄一璇八强#、#狄一璇观众席#。
她的粉丝不算少,球风稳定,成绩也稳定,虽没有在哪次比赛中一鸣惊人,却是走的每一步都作数,每一次都有进步,这种养成系的运动员,粉丝都非常死忠,评论里全是“璇宝未来可期”、“大满贯冲鸭!”之类的鼓励。
鬼使神差地,赖香珺点开了一个网友剪辑的热门视频片段。
是奥运会现场的某个片段,镜头显然捕捉到了观众席的花絮。
钟煜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惯常的、略带疏离却玩味的淡笑,在他身旁半步之遥的,正是刚刚结束比赛的狄一璇。
因为钟煜的过于显眼,网友很快七嘴八舌地叠了很多楼。
“啊啊啊旁边这帅哥是谁?!气场两米八!”
“是赞助商大佬吧?和璇宝认识?”
“感觉关系不一般诶,璇宝笑得好甜!”
“这侧脸…这身材…娱乐圈都少见吧?”
狄一璇穿着国家队的运动外套,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贴身的比赛背心,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在镜头下仿佛自带光芒。
她正仰头对钟煜说着什么,脸上是毫不设防的笑,甚至因为激动,下意识地伸手轻拍了一下钟煜的手臂。
赖香珺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进度条往回拖,又看了一遍钟煜的动作。
男人垂眸看狄一璇,那个角度,那个神情…赖香珺已经很熟悉了,那是他心情不错时才会有的笑。
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
她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梅,酸涩瞬间弥漫开来,堵在喉咙口。
终归不是好受。
下午大家聚在溪山墅一楼客厅看奥运直播时,曾对钟煜和狄一璇的关系有过讨论。
“发小”这两个字混着意味不明的语气词,混着发酵的热搜,像大小不一的石头块,丢进那晚友人家里泳池中。
池边的水渍仿佛现在还沾湿着她的脚底。
赖香珺还是关上了屏幕,将它反扣在柜子上。气呼呼躺在了大床中央,拉起薄被蒙住了头,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气呼呼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
她又梦到赖宏硕询问她和钟煜的感情,在她说了还不错后又追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赖香珺支支吾吾,赖芷瑜却先冷了语气,说没人规定一定要孩子吧,赖香珺身体不好,不急在这一时,赖父和姐姐又因为故去的母亲侯南珍争吵起来。
赖香珺插不上话,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风暴中心,手足无措,想打电话给钟煜,拨过去却只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画面再一转,她在梦里看到钟煜和段策坐在一起,觥筹交错,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段策忽然抬手指了指她所在的方向,对钟煜说了句什么,下一秒,钟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陌生,直直地刺向她…
赖香珺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天光已经大亮,cici不知何时溜进了卧室,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一脸憨笑地过来,伸出舌头舔她的手。
赖香珺低头蹭了蹭它,点亮手机,发现是李悦柠的消息。
除了昨天上门带来的那套精心挑选的手作礼物,她还从国外高价加急订了个最新款的限量包,今天会送到溪山墅,让赖香珺别忘记签收。
赖香珺揉了揉还有些酸涩的眼睛,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了条语音过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谢谢宝宝,收到了会告诉你,爱你哦~”
发完,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微信列表,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天发的,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新的回复。
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闷又涌了上来。索性眼不见为净,赖香珺爬起来洗漱,决定化烦躁为生产力,再给李悦柠画一幅画。
她把自己闷在房里,支架上放着昨天拍的那些照片,画布一边是各种颜色的画笔。
cici趴在窗边的阳光里打盹,她难得地效率高,不仅完成了之前承诺的油画,还额外画了一幅色调清新的水彩小品。
拍照发给李悦柠,那边几乎是秒回,发来一连串的星星眼表情和夸张的语音尖叫。
“啊啊啊小珺姐!!!太美了太美了!奥利奥都没这么高贵冷艳过!水彩那张绝了!珺珺你真是神仙手笔!我太爱了!!”
赖香珺被夸的不好意思了,便说自己在家无聊,就多画画,省的荒废。
又是一波汹涌的赞美彩虹屁刷屏。
过了一会儿,李悦柠像是想起了什么,发过来一个链接,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
“对了小珺姐,你不是说在家无聊嘛…想不想参加这个?”
她语气带着点试探和兴奋,“我有个朋友在搞这个项目,是档全新的综艺节目,叫《萌宠日记》!我看了他们的策划大纲,感觉模式还挺新颖有趣的。我看cici性格那么活泼可爱,镜头感肯定超棒!姐姐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呀?”
怕赖香珺误会或反感,李悦柠赶紧又补充解释。
“姐姐你别有压力哈!我就是看你无聊随口一提!这节目我本来也报名的,想带奥利奥去玩玩。结果…唉!”
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好笑,“奥利奥平时在家横得很,结果一去节目组踩点,看到陌生人和那么多机器,直接应激了,躲沙发底下死活不出来,还哈人家摄像小哥!我努力哄了半天,零食玩具全上了,没用!只能放弃了。”
“宠物综艺?”赖香珺喂着cici肉干,看自家狗,怎么着都是十分漂亮。
李悦柠之所以找赖香珺画画,本来也是为了节目,营造神秘效果,先公布的是嘉宾自己和毛孩子的画像。
赖香珺简单看了看节目流程,确实是一档比较新颖的综艺。
采用边拍边播的模式,记录宠物和主人之间的日常,后续还会有嘉宾之间交换宠物的环节。
节目组原本想做的是纯素人节目,后来网友纷纷投稿自担的萌宠,呼声越来越大,便改变了策略,通过明星+素人的模式,也意在展现不同行业的陌生人之间的社交模式。
筛选的范围特别大,有建筑师、互联网工作者、大学老师、自媒体从事者等等。
李悦柠一退出这便空了个名额出来,还得再经过一番筛选。
她自觉十分不好意思,便说自己试着问问身边的朋友。
今天和赖香珺提起,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她并不认为赖小公主会同意出镜露面这样的活动,毕竟这也算较长时间暴露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这几年网络生态环境不好,万一被素质低下的网民追着骂,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却不想赖香珺说她考虑考虑。
李悦柠自然十分开心,说有什么尽管问她,反正她也是很闲-
当蔚逸明欠欠地在她新发的朋友圈下评论“宁姨会做麻辣兔头啊,下次我要吃”时,赖香珺已经和《萌宠日记》的制片人之一聊了起来。
她一时有些懵,直接戳开蔚逸明的微信私聊。
【?在说什么呢?什么麻辣兔头?】
蔚逸明那边秒回语音,“哎哟我的赖公主!装傻是吧?不是阿煜给人带去法国的嘛,吹得你家宁姨手艺天上地下独一份儿,可把我馋死了!”
带去法国
她印象里好像宁曼前几天说过这回事。
但赖香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带去法国,给谁啊?”
蔚逸明彼时正在逗前几天买回来的小博美玩,他最终还是买了狗,小小的一只白团子,把他个大男人萌坏了。
也就没注意到赖香珺的语气有点不对,想到夫妻俩这段时间不是感情好的不得了,就随口答道:“你老公发小啊,我们的大运动员,狄一璇。”
“你是说,钟煜去法国,专门给他的发小带了她爱的麻辣兔头?”
蔚逸明显然没听出她话里压抑的冷意。
“你没看到吗,璇子ins上发了,夸那兔头多好吃多好吃,给我馋死了,赖公主我什么时候能上门蹭顿饭啊?顺便让你看看我的小狗。”
博美听到他喊它,蹭的一下跑好远,只剩蔚逸明夸张地直喊人名字:“大王,大王过来!别啃沙发腿!”
挂断电话后,赖香珺登上ins,她已经许久没在这里活跃,上一次发帖子还是好几年前,那时候cici的妈妈还在。
狄一璇发布的照片里,第一张是一看就知道是私人制作的麻辣兔头。
@Di_Yixuan:救命!这是什么神仙美味!!![哭泣][火焰]跨越千山万水的投喂,感动死了!这绝对是我吃过最最最最最好吃的兔头!没有之一!(手动艾特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投喂侠,感恩!)
第二张是她和队友们及观众席的合影。
第三张是昨晚的庆功宴,一群年轻人挤在镜头前搞怪。
在照片的边缘,能看到钟煜举着酒杯露出半边身子的一角。腕表她熟悉,和走的那天戴的一样。
最后一张是个人照。
闭着眼、双拳呈祈祷状,面前有鲜花、蛋糕和酒。
头上戴着的,正是赖香珺曾向钟煜提到过的chaumet最新款冠冕-
钟煜在西侧的湖边站了好一会儿,夜风吹散了点酒意。他习惯性地想摸手机看看时间,手伸进裤兜,却只摸到冰凉的金属车钥匙。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空空如也。
“啧。”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机根本就没带出来!
难怪从下午到现在,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他还纳闷赖香珺今天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一条消息都没有。
钟煜仔细回想了一番,中午看比赛的时候还拿出手机刷了刷新闻,而后回了趟酒店换衣服,估计就是那时候,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或者塞进了哪件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忘了个一干二净。
钟煜下意识想借个手机联系聂尧,让他赶紧把自己那部送过来。可刚掏出别人递过来的手机,解锁屏幕的手指就顿住了,他似乎也忘了问聂尧新换的手机号。
别墅里外灯火通明,人声和音乐隐隐传来。湖边风吹过水面,发出细微声响,几种声音混在一块儿。
刚刚狄一璇跟着他走到这儿,两人就着凉风聊了几句。
他看她今晚高兴,喝的有点多,忆起往昔还跟小时候一个样。
只是钟煜抬手揉了揉眉心。
其实他根本不记得承诺过她什么。他虽然有时候说话没个正形,但答应过的事,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挺大的事儿,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
去阿尔卑斯包机跳伞?她记错了。
那是严京说的。
严京和这几个人也是一块长大,不过出国出的早,十岁出头就去德国了,上次钟煜去谈医疗方面的项目,还抽空绕道去慕尼黑和他见了一面。
还是孤身一人,读的是古典哲学,整日研究什么黑格尔康德,书呆子一个。
钟煜为数不多看到严京比较活泼外向的时候,是十七岁那年的新年,几个人一起约在瑞士滑雪,晚上又篝火晚会,兄弟几个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狄一璇当时一月份就要去参加澳网青少年组的公开赛,为了给她加油打气,蔚逸明几个从国内飞了过来。
钟煜彼时已经在美国读书,圣诞节假期刚过,被哥几个一叫,写了假条就飞过来。
本来是严京被撺掇着和狄一璇表明心意,这小子破胆一个,又听见她喊压力大,还是别给运动员徒增烦恼了。
“你要拿不到大满贯,咱们到时候就包机带去阿尔卑斯山跳伞,把输掉的勇气补回来。”
钟煜陡然听见严京说这话,新奇地笑了声,和对面狄一璇的眼神对上,篝火堆大,木头噼啪作响,火星子往上蹿,隔着四五米远,却能看清她雾气淋漓的眼睛。
看样子这姑娘压力是真大了
他伸手揽过旁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严京,另一只手举起啤酒罐,冲着狄一璇的方向,和蔚逸明几人附和道,“行啊,跳,谁不跳谁孙子。”
别墅湖边种着梧桐树,此时几片树叶打着旋儿相继掉落,落到湖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荡开一圈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钟煜从十七岁的跨年夜的篝火旁抽身,一时又为兄弟严京感到好笑,他最近在校对书稿,满篇的德文,忙得要死,还能记得在狄一璇比赛时托他去买礼物,却不想这一桩陈年旧事莫名其妙地被按在了钟煜身上。
这都什么事?!
幸好刚刚他把这些话都说明白了,也省的狄一璇那些心思再错误地蔓延。
钟煜又摸了摸口袋,习惯性地想掏出手机。
赖香珺这个点在干嘛呢?
夜晚的风并不温热,因在郊外,还有些凉意,他突然很想知道赖香珺的十七岁。
不是现在这个在溪山墅家里、会因为他随口一句“想你了”就偷偷抿嘴笑的赖香珺,而是…十七岁的赖香珺。
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过了十七岁。关于她的过去,他知道的太少,少得像沙滩上被潮水反复冲刷后残留的零散贝壳,需要他弯腰去仔细捡拾。
听宁曼偶然说起,那年之前她好像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在家里休养了很久。
工作有次碰到她姐姐赖芷瑜,聊起赖香珺十七岁的画拿了奖杯,语气隐有温柔,姐妹俩关系好像并不是传闻中那么不好。
蔚逸明倒是常挂在嘴边,说赖香珺小时候就长得像洋娃娃,十七八岁的时候更是,美的他身边好多人妄想去追求她
这些关于赖香珺的碎片拼凑起来,依旧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幅旧照片,轮廓依稀,细节全无。
钟煜端着酒杯,放松地倚在湖边冰凉的木质栏杆上。灯光映在他侧脸,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通身依旧散发着那股与生俱来的潇洒劲儿,心底的某个角落,却正在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好奇慢慢占据。
十七岁的赖香珺,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象不出来。
她那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有点小脾气,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气鼓鼓的吗?还是更青涩、更安静?十七岁的生日是怎么过的?有没有人给她准备特别的惊喜?
或者有没有…像今晚狄一璇这样,因为朋友的一句醉话,就记了好多年?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沉甸甸地落进了他心里那片刚刚被搅动过的湖水中。
赖香珺,你十七岁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
第39章 再挑拨当真是个极狡猾的人!……
当#狄一璇ins在国内的社交平台又一次上了热榜后,敏锐的网友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哪家好人麻辣兔头用chaumet的袋子装着啊,而连高价订货都订不到的最新款冠冕,正高高地悬挂在狄一璇头上。
“璇姐这眼神快拉丝了救命!和球场上反手抽杀的样子绝逼不一样!”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谁家好人用Chaumet珠宝袋装麻辣兔头啊!!”
“楼上真相了!重点难道不是冠冕吗?那玩意儿是随便能送的吗?还是最新款!说没点意思谁信啊?”
熟悉狄一璇的老粉丝一直都知道她家境不错,身边玩的也都是一些二代们,谁没个青春年少的时候,几年前的ins老帖可是经常能看到那几位互动。
于是顺藤摸瓜,不费力地就找到了钟煜的账号@Zhong.Y。
可以说与网友心中对这一类形象的猜测大致相同,私人飞机舷窗外的云海、芬兰雪山脚下的顶级度假村、停泊在摩纳哥港口的豪华游艇、以及惊鸿一瞥的价值连城的艺术藏品甚至还要更加的夸张一点,因为钟煜的长相与气质,实在是无可挑剔。
甚至可以秒杀娱乐圈里的一些当红小生,年少太过有为,举手投足间全是矜贵。
陌上少年足风流,也大抵不过如此。
网上对@Zhong.Y的猜测纷纷,而在国内,面临着真实摄像机的赖香珺,同样被编导问到了关于十七岁的问题。
“小珺老师,可以讲讲你和cici的故事吗?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cici出生的时候,我刚好过十七岁生日。”
赖香珺本意只是在李悦柠的陪伴下看看节目录制现场,制片人和导演都很热情,也很和善,现场有几对确定参与的嘉宾和宠物,应该是在准备背采的环节。
节目还没开始录制,背采也只是按照原有的问题提纲去挖掘嘉宾和宠物身上的卖点和萌点。
大多是猫狗,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有一只漂亮的羊驼和一只站在特制架子上的粉葵花鹦鹉。
cici不认生,除了一开始被羊驼庞大的身躯惊得后退两步、警惕地低吼了一声外,和大家都相处的很好,尤其和一只叫泡泡的边牧玩的难舍难分。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呀赖小姐,制作班底绝对过硬,拍摄期间我们爱宠的安全问题也有人专门负责。”
赖香珺来的路上了解过,节目组背后的负责人之前是某大火的亲子综艺的制作人。
这些嘉宾看起来也都比较和善,除了后面交换宠物拍摄这一环节不太可控之外,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cici叼着个毛绒玩具过来放到了赖香珺脚边,温热的舌头舔着她裙子下面裸露的小腿,又抬头看她,咧着嘴冲她笑。
它的眼睛圆圆的,琥珀色的瞳孔,性格活泼,毛发又光又亮,这样的cici,已经陪伴了她快八年。
经历了乖巧懂事的幼年期、活泼调皮的少年期,壮年期的cici沉稳了不少,可再过一年,它便要步入老狗的行列了。
赖香珺目前为止,还没有设想过cici某一天离开她的日子。
cici的妈妈在赖香珺14岁的时候来到她身边,22岁的时候离开她,那段时间赖香珺的天很暗,是cici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是她的狗把它拽出来的。
“是很不错,cici好像也特别喜欢。”
赖香珺蹲下,声音有点低,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cici颈部的长毛,心里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悲伤和依恋,心里某个角落的天平开始倾斜。
如果参与这个节目,能留下更多关于cici的影像,把它这个阶段的活力和快乐都记录下来,当作一部特别的成长纪录片,好像…也蛮不错。
出来的时候李悦柠和赖香珺带着cici去了可以携带大型宠物入内的私房菜馆。
在清雅僻静的包间落座,点好菜。李悦柠拿起手机随意刷了刷,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赖香珺正给cici倒水喝,没太在意。直到李悦柠几次抬头看她,眼神闪烁,欲言又止,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怎么了宝宝?”赖香珺把水碗放好,奇怪地问:“是菜不合口味?还是哪里不舒服?”
李悦柠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赖香珺自己的手机也传来消息提示声。
是谈薇发来的消息,一连好几条语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火气。
vv:[截图1][截图2][截图3]
vv:小宝宝你看热搜了吗?!
vv:你老公那个发小怎么回事?!她粉丝写的那些东西也太离谱了吧!
vv:什么相伴十年,什么豪门少爷是白月光,还有这个,联姻都是利益…这些词条都冲到热搜前三了!里面全是扒钟煜ins的!你快去看看!
赖香珺心猛地一跳,点开图片,#真豪门少爷的词条已经蹿到了热搜前三-
钟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刚醉酒醒过来。
头有些重,昨晚回来已经凌晨,累极,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那身皱衣服,就这么囫囵着在床上睡了一夜。
一觉天亮,阳台门大敞着,清晨带着凉意的风卷着窗帘吹进来,套房落地窗外有一群白鸽飞过,钟煜双手撑在床上,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惦记着今天下午还有工作,半分钟后,钟煜下床,径直走向浴室,洗到一半发现自己到底都没找到手机。
头疼的厉害,他快速洗完,出来后果然在昨天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被遗落的手机。
开机,一大堆消息涌了进来,屏幕被各种APP推送、微信、短信、未接来电提醒塞得满满当当。
助理聂尧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先打了进来。
“煜总!煜总您终于醒了!”
聂尧急的早饭都吃不下去,看到热搜的时候他差点要跑过来敲钟煜的房门。
被扒ins上的照片倒是没什么,可这又和狄一璇有什么牵扯?
聂尧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偌大的酒店走廊徘徊。他待在钟煜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便自作主张,先撤了有关钟煜和狄一璇关系的帖子。
可突如其来的404让网友逆反心上来,加上狄一璇这次成绩不错,低龄粉被这么一激,吵嚷嚷又开始群起而攻之钟煜“心虚”、“仗势欺人”、“辜负璇宝心意”
越是闹腾,帖子被删的越快,越是激发网友的好奇心。
钟煜还穿着浴袍,单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系带,眉头因为头痛而紧锁着:“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聂尧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把网上如何扒出他ins、如何将他和狄一璇扯上关系、那些故事如何发酵、网友脑补利益联姻以及他自作主张删帖却引发更大反弹的过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聂尧一口气说完,大气不敢喘,试探着叫了一声:“煜总?您…您还在听吗?”
刚洗完澡,水汽姜眼睛蒸的发紧,钟煜眉头皱的老高,说:“你做得对,全部撤掉,不管是和我有关的,还是借题发挥的。”
助理应声。
钟煜想退出通话页面看看赖香珺有没有消息,又听聂尧迟疑地问:“那煜总,等会儿和M集团那边的见面会…”
“当然按时,”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有些过于低沉了,带着丝哑意:“另外,帮我带盒感冒药上来。”
通话结束在聂尧倒吸一口冷气后发出的“啊”中。
煜总生病了?!
难怪今天起得晚。
怎么事情都碰一块儿了,还要不要人活?
聂尧火急火燎连忙去买药。
钟煜打开微信,发现赖香珺之前给她发了个【在干嘛?】
他许久没回,国内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又发给他【睡不着】。
他吸了吸鼻子,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钟煜锲而不舍,再次打了过去,这次对面直接关机。
“啧”的一声,很轻微,和鼻音混在一起,不复以往的混不吝,倒是多了些焦急和不安。
工作照常,合作方已在目的地等候,钟煜换了衣服下楼,这次可记得带上了这部手机。
会面后进展很顺利,对方邀钟煜共进晚餐,聂尧连忙小声提醒:“煜总,您吃了药的,不能喝酒。”
钟煜朝助理点点头,说药他没喝,一点小感冒不会有什么事。
饭局结束的时候,国内已经凌晨。
钟煜头疼的更厉害,耳朵都跟着嗡嗡作响。再看手机,拨通国内电话,赖香珺还是不接。
他正想打给宁曼。
蔚逸明的信息这时候插进来,像一连串聒噪的鞭炮。
“阿煜不是你这是什么操作啊”
“你给狄一璇带麻辣兔头没告诉赖香珺啊?难怪我前两天说要去你家吃她没吭声呢,我说赖公主怎么变小气了,蹭个饭都不给!”
“可你怎么还给狄一璇买珠宝啊,还是有真爱寓意的我都不敢给她买这么暧昧的礼物,女朋友虽然不会是老婆,可她也会闹啊!”
“网友真会说啊,说你和你家赖公主联姻都是为了利益,还说你俩指不定都各自有情人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但你热搜倒是撤的挺快,哎怎么说,看见网友怎么夸你的了吗?那彩虹屁吹得,我都替你脸红!”
“”
一连串语音听得钟煜耳朵更疼,咬着后槽牙给挂断了-
溪山墅的家里此时分外安静,不是以往夜晚的静谧,而是原本应在这里的女主人不见了踪影。
连带着她的狗、宁曼,还有她惯穿的衣服、生活用品,都去了别处。
华庭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白天宁曼带着人把家里整理了一番,这栋陪了她七年的房子依旧干净如新,外墙有专人按时维护,里侧的花圃芬芳扑鼻。
屋内是很法式的装修风格,赖香珺的艺术细胞本就发达,更是将华庭家中的里里外外都布置的十分完美,二三层尤甚,不论是墙壁还是犄角旮旯,都充满着她的小巧思。
萌宠这档综艺开拍在即,先导片需要拍摄每个家庭中宠物与主人真实的相处,为期一天半,赖香珺选择华庭的家作为拍摄地。
而在之后的日子里,节目组会包机,送他们去真正的拍摄地,天山脚下。
此时盛夏,而那里高山冰雪已融,鸟语花香,昼长夜短。
赖香珺有些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接到婆婆纪芮澜的电话在意料之外。
楼下的摄像机刚在各个角落架好,上午赖香珺拽着谈薇去商场大杀四方,为节目的出镜买了不少新皮肤。
此时正躺在床上养精蓄锐,手机就嗡嗡震动。
夏日午后漫长,空调冷风将水生调的扩香石香味吹得四散,赖香珺望着屏幕上的来电人名字,烦躁地叹了口气。
纪芮澜已经许久*没有联络过她。
她这个名义上的婆婆,似乎忙得很,就连上次老爷子的生日宴都没到场,当然,也不排除是她向来知道她并不是很受老人待见,故而借口人在国外,无法到场。
寿礼倒是贵重得很。
是个知名书法家的旧作,有段时间赖香珺常去博物馆看展,有点印象。
赖香珺自上次与钟煜因为红宝石项链而吵架后,一来二去也对钟家这几桩旧事有所了解。
纪芮澜原本是钟煜生母的好友,和所有烂俗的桥段一样,在钟夫人怀孕期间,好友与丈夫暗度陈仓,出了意外不说,最后也落得个郁郁寡欢、亏虚过甚的下场。
听谈薇讲,钟煜母亲也是个事业上的女强人,流产后没怎么修养,就回到公司开始工作。
那些属于钟煜母亲的股份至今还为他留着,只是他似乎不愿对此有所图,不然也不会在钟老爷子勒令他回国、回钟氏工作的时候毅然拒绝。
最后折中的结果是钟煜结婚、回国继续发展他的国樾资本。
大概这便是底气吧。让他可以在这段本为两家之好的婚姻里游刃有余、毫不顾忌。
赖香珺垂下了眼眸,看不出情绪,末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接通了电话。
“喂,小珺啊”
纪芮澜的语气依旧热络,声音里也是一如往常带着长辈的慈爱,赖香珺笑吟吟打招呼:“妈妈好。”
无关痛痒地问了问她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赖香珺说夏天太热了,她不想出去,整日多数时间窝在屋里。
对方说她也是,前段时间在新西兰住了段时间,她娘家有亲戚在,如今刚回国,就听小辈们说起这段时间网络上的热闹事。
赖香珺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笑容不变,静静听着。
“小珺啊,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阿煜和一璇小时候关系就不错,两人大学也是在一块儿读的”纪芮澜加重语气,“一璇这孩子我还能不清楚嘛,没什么心眼”
赖香珺静静听着,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对面人叽里咕噜说完狄一璇和钟煜如何青梅竹马、兄妹情深,而两家又是如何常年交好、知根知底。
等对面终于告一段落,赖香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轻松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嗔怪。
“哎呀妈妈,您看您说的!这些钟煜都跟我提过啦,我怎么会多想呢?网络上听风就是雨,您还看那些呀”她四两拨千斤,把话题推了回去。
纪芮澜在电话那头似乎被这软钉子噎了一下,静默了一瞬,随即也打着哈哈,话题生硬地拐到了她亲儿子纪淮身上:“纪淮也是不让人省心,眼看着弟弟都成家了,他自己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见不着”
赖香珺懒得告诉她,上次她看到纪淮和一个女人举止亲密来着。
“哎对了小珺,”纪芮澜像是忽然想起,语气关切,“你和阿煜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原来是在这儿等她。
赖香珺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顺:“妈妈,我们打算”她故意顿了顿,话锋一转,“这事儿还是再说吧,我们俩目前都挺忙的,暂时没什么想法。”
纪芮澜果然一番体贴话:“是啊,你还年轻,多享受几年”
挂断电话后,赖香珺嫌恶地看了看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钟煜这后妈,真是有意思,拐了十八道弯,就为了不动声色地在她心里种下一根刺,让她去好奇、去猜忌钟煜和狄一璇那情深义重的过去。
看来赖宏硕还是拎得清的,没娶个后妈进门,她一早就知道像她爸爸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二十多年清心寡欲,可他从没把腌臜事带到姐妹二人面前。
是以赖香珺虽然也早年失恃,却也比钟煜这样有个狼子野心的继母强。
楼下传来哐啷的声音,是cici玩闹间撞倒了东西,似乎是什么好笑的动作,惹来几人的欢笑。
夏日的午后漫长而慵懒。赖香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床脚边摊开着两个崭新的超大行李箱,堆放了整理一半的衣服。
赖香珺闭上眼睛,纪芮澜的有心之语钻进脑子里,嗡嗡嗡地乱飞。
关系真有那么好吗?
上次在朋友的游泳池边,两人的语气就分外熟稔。
谈笑间似乎根本没往她这儿瞥一眼。
钟煜当时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她当然拒不承认,她又哪里是什么小气的人?
可他又言辞闪烁,带着点玩味的笑意追问“不是看我把你酒喝光了生气”?
当真是当真是个极狡猾的人!
赖香珺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忍不住又点开了手机。社交平台上,关于#真豪门少爷和#狄一璇的话题热度虽然被压下去不少,但暗戳戳的诸如“好配”、“青梅竹马就是好嗑”的议论仍然不绝于耳。
她又去看了狄一璇比赛的片段,虽然她不是很懂网球,但也能看出来这女孩的球风很稳、也很有力量,隐隐还透着杀气,一种积极向上的锐气。
赢了后展开双臂和全场欢呼,非常落落大方、非常自信昂扬。
赖香珺手指划过不小心给这个帖子点了赞。
为国争光的人诶,看上钟煜哪点了?她关掉手机。
那副浪里浪荡、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公子哥做派?还是确实无可挑剔的皮囊?
好吧,赖香珺承认,钟煜认真工作的时候也还是很有魅力的。
意识到这点后,她几乎是立刻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第40章 新州里原来是为了小珺
拍摄进行的很顺利,cici意外地配合。
无论是跟着赖香珺在开满野花的草甸上悠闲散步,还是被安排和其他宠物进行互动,甚至是面对节目组偶尔设计的小挑战,它都表现得异常兴奋和配合。
看着出现在大小镜头里的cici,赖香珺也与有荣焉。
cici当年是那一窝最小的狗狗,众人一度以为它不会存活,赖香珺整日忧心忡忡地照料,连生日许下的愿望都是cici健康长大。
狗妈妈也是只漂亮的金毛,狗爸爸应该是只流浪犬,有点脏,但会时不时冒出来远远地看着它们,威风凛凛的。
有一次赖香珺想给它清洗,那狗神色戒备,呲起牙来,后来过来的频率渐少,却逐渐信任起她来,赖香珺之后还给它们好几只狗狗拍了大合照。
可惜那几年她过得很混沌,各种意义上的混沌,有时封闭,好些天都不愿意出门,有时又太过自由,跑得满世界都找不着影。
也是那几年,算是坐实了赖家小女太过受宠、惹长姐不满的风言风语。
等生活稳定下来的时候,连cici都变成一只英俊活泼的大狗了。
“Li可以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给cici家人拍的照片吗?”
后台背采中,主持人看着面前这个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太过优越的人,连声音都放柔了不少。
赖香珺点头,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桥,“当然可以呀。”
她点开手机相册里的个人收藏,往上划拉,对准录像机开始热情地介绍起来。
他们此行目的地是在新州。
最初的几天,气氛多少有些拘谨,不光是赖香珺,目前来的嘉宾有影视剧演员、脱口秀演员,还有一个国家运动员,是退役的奥运冠军,和她一样的素人是一位独立设计师。还有两位因为档期问题随后会到。
其实氛围还行,但赖香珺尽量避免和他们深入交流,她还不是很适应在镜头面前表现,再者,这几位明星她几乎全无了解。
大概是前年末吧,她受邀参加一个高端品牌年会。结束时和品牌方邀请的一位当红小生、还有一位新晋小花一起合了张影,结束后随手分享到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结果没过多久,私信和评论区就炸了锅。
男方粉丝说她“贴自家哥哥太近了”、“眼神不单纯”。
女方粉丝则指责她“礼服太过扎眼”、“心机抢风头”。
赖香珺当时简直要气笑了,她不过就是站在该站的位置,穿了条自己觉得好看的高定裙子,长得也确实漂亮点,喧哪门子宾哪夺门子主啊?她赖香珺需要去夺谁的主?
后来她烦不胜烦,删了那些分享,这两人通过些渠道加了她的联系方式过来给她道歉,赖香珺无意纠缠,随手回了表情包,对面又是一大串噼里啪啦的文字,还有错别字,她更没再有下文了。
如今正儿八经在镜头下被注视着,身边又很多明星,她还挺束手束脚的。
不过她的狗是只大e狗,身体素质很好,长途飞行加上环境转换,对它来说仿佛只是换了个更大、更好玩的游乐场。没有任何水土不服,反而比在溪山墅时更加精力充沛,不过这里没有宁曼帮她,赖香珺便只能自力更生。
托cici的福,三番五次被这只e狗带着,赖香珺几乎与这里的每个人都说过话,和嘉宾们更是渐渐熟悉了起来。
两个档期冲突还没到达的明星,一个是长红了好几年的年轻男顶流,叫郗信,听说一开始节目组预算虽足,可顶流未必赏面子,不过后来谈妥了档期。可另外一个女演员却放节目组鸽子了,名叫邵珠仪。
赖香珺对她有印象,圈子里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真假千金风波里,邵珠仪就是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假千金。不过赖香珺向来对这种八卦兴趣缺缺,她可不在乎谁真谁假。
她更早之前就认识邵珠仪了,或者说,是单方面见过。
邵珠仪在片场捡了只猫,带回华庭养,经纪人不小心开门后让猫溜了,于是赖香珺在那一天遛狗时很巧地看见了素面朝天的女明星满小区找一只叫小满的猫。
尽管素面朝天,也足够漂亮足够清冷,一头黑长直,穿着绿色的裙子,仙气飘飘的。
赖香珺当时蛮想帮忙,不过她并不是会和陌生人尤其是不知脾性的女明星主动打招呼的人,那一天她拉着cici多绕了几圈。
后来听说好像是找到了。
她还挺期待和邵珠仪一起上节目的,起码这节目目前还挺岁月静好。
在新州的第二天,有位叫阮倩的女明星空降补位。
与此同时——
钟煜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终于有了回应-
钟煜没在法国多呆,工作上的事情结束后,就买了票回国。
还剩助理聂尧留在那处理一些后续问题,走之前聂尧欲言又止,钟煜昨天的感冒加重,偏偏又和合作商喝了酒,晚上他又送了回药,也不知煜总喝了没有。
估计没喝的概率大些,今天和他交代任务的时候,钟煜咳嗽了几声,聂尧感觉他眼睛都红红的。
“煜总”他想劝煜总还是把药喝了,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很老妈子,怕钟煜厌烦。再者,对于钟煜的脾气,劝是没用的,硬劝只会招烦。
不过他就算是劝,肯定也不及夫人赖香珺劝效果好。
聂尧于是咽下了自己那些话,把钟煜回国的东西再确认一遍。
下午的时候,钟煜落地润城。
国际旅程漫长,在飞机上的时候他补了一觉,不过睡得并不好,期间还被冷醒,额角一跳一跳地疼。找空乘要了条毯子,对方看他脸色不太好,歉疚地说机舱温度更改不了。
钟煜摆摆手,用法语回了声没关系。
他睡觉其实很少做梦,小时候做得多,后来有意地控制,那种偏离意志的梦会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被他掐断。
刚刚的梦他没舍得掐断,可又因为梦的内容实在算不上好,醒来有点没缓过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白天没看消息】
【睡了?】
【早】
【】
【赖小苔】
【网上那些已经撤掉了】
【你几岁了还信上面说的?】
【是生气了还是不想回我】
【说话】
他的这几条消息石沉大海,始终等不来对面的回音。
钟煜又点开赖香珺朋友圈,也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他叹了口气,嗓子还不大舒服,好像有点扁桃体发炎的迹象,喝了口冰水,一瞬好受很多。
钟煜关上手机,一并拿开毯子,打开笔记本电脑,这几天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公司里OA系统上有一堆等着他进行最后审核批准的工作。
但他还是避无可避地分了心。
钟煜转了转有些酸的脖子,喉咙确实是不舒服,他又灌了一口冰水。
在想,怎么每次出国一下两人的关系就要变差?
莫非这是所谓的事业得意、情场失意?
那他事业还要得意很久很久,总不能一直和赖香珺闹别扭吧?
他敲了敲键盘,一心二用,在想,下次还是带上她一起。
飞机很快降落,司机在停车区等候。
是家里司机陈叔的儿子,钟煜上车后,小伙子打了声招呼,一边驶出车库一边说:“少爷,您之前说的事情,老太太已经办妥了,您看什么时候回老宅一趟呢?”
此时夕阳西下,橘色的天际线悬挂在西北天空,钟煜看了眼时间。
“还早,那现在去吧。”
车驶入院门时,暮色已经四合。宅子里很安静,流水声潺潺。
钟煜到的时候,钟老太太正在书房,戴着副老花镜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线,慢悠悠地翻着一本线装书。
他倚在门边扣了两声门,“天都黑了,还这么用功呢?”
老太太这才抬眼,抬手捂了捂胸口,“你小子,怎么走路悄没声儿的!”
她加上书签,合上了面前的书,不紧不慢地起身。
“是不是我不让小陈告诉你,你和小珺都不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啊?”
钟煜亲昵地扣住她肩膀,“别往外看了,人没来,就我一个。”
“你一个人有什么好来的?我孙媳妇呢?”老太太不满地乜了钟煜一眼。
得,他现在是狗都嫌了。
钟煜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他把老婆惹生气了恐怕下一秒就被赶出家门了。
于是朝老人伸了伸手,“东西呢?”
老太太不轻不重地一把打开,却发觉孙子的掌心温度有些高。眯着眼凑近看了眼钟煜,脸色也有些糟糕。
“你这几天干嘛呢?”老人素来讲究,哪怕是在家中,也穿了身素雅的真丝旗袍,头发盘起来,颈间的平安扣有市无价。
钟煜满不在乎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吊儿郎当的,“玩啊,国外玩呢。”
“臭小子!”老太太转身,眼里盛满很多慈爱,“你这信口胡诌的本事到底是跟了谁!”
“来,”靠墙的黄花梨木立柜被打开,她从中拿出几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用麻绳系好的药包。
一股浓郁而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前些日子,钟煜冷不丁问老太太要她昔日好友的联系方式,老友是中医世家,自打卸任北城中医院院长一职后便久居西南山林,这么些年,她们年纪大了,都很少走动着见面,也不大会使用网络,有什么事情都托子女们去办。
孙子倒是个不扭捏的敞快人,求她办事理直气壮的,说想托老友要些滋补身体的药方。
末了又把医院的检查单给她看。
原来是为了小珺。
倒不是些什么大毛病,就是气血虚,宫寒,女孩子常见的体质问题。钟煜有心,说有时间要带着赖香珺去找老友望闻问切一番。
她当时心里一喜,以为二人这是打算要孩子了,一问,钟煜依旧游戏人间还没痛快的样子,眼神倒还算温柔,说孩子的事不急,只是赖香珺每个月那几天不大好过,这比较紧急。
“药都抓好了,分量和煎法都写在里面的纸条上了。你回去让李妈看看,她会弄这些。”老太太把药包递给钟煜,又忍不住叮嘱,“自己的身体也注意点!别以为年轻就能瞎折腾”
临走的时候碰巧遇上钟老爷子钓鱼回来。
看见孙子,立刻中气十足地问起他最近工作上的进展,三句话不离生意,末了又老调重弹,想让钟煜回钟氏集团接手。
听得钟老太太心烦,摆摆手让钟煜赶紧走,又叮咛记得让小珺有空了常来。
钟煜拎着药回到溪山墅的时候,才发现人早就没影了。
李妈还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赖香珺脾气很好,哪怕是心里芥蒂,却不会把气撒到她们这些人身上。
临走前,还对李珍珍说给她放个假,让她也旅旅游散散心,不必操心溪山墅。
李妈上了年纪,不是爱走动的人,况且夏天哪里都热,索性待在家里,侍弄花草。
“小珺去录节目了呀,少爷您不知道吗?”李妈接过钟煜手里的东西,补充道:“是什么萌宠节目,咱们cici要上电视了!”
钟煜的脑袋隐隐作痛,“什么时候去的?”
“前天,太太说不想把家里弄得乱糟糟,就先去华庭录了一天,”李珍珍计算着,估摸着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新州了。”
“她去了新州?”钟煜头更痛了,“带着cici?还有宁姨?”
李珍珍看钟煜神色不对,却又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奇了怪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宁曼没去,太太说也给她放个假。”
钟煜没再说什么,上楼先去冲澡,水流由温到热,而后变得有些烫,他看了眼混水阀,应该是赖香珺惯用的温度。
他伸手拧去冷水那边,水温一下子凛了很多。
钟煜心不在焉。
有这么生气吗?他和狄一璇又没有什么。
但他随即又感到不安,意识到自己之前展露在人前的形象一直都玩世不恭,何况赖香珺第一天还酸里酸气地问他有没有洋妞。
出来的时候身上还附着水珠,钟煜拿起手机,再一次点开和赖香珺的对话框。
几小时前他发送的【落地了】至今毫无回应。
钟煜锲而不舍,【在新州?】
不过这条没发送成功,消息框前出现了个显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