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2 / 2)

谢酌望着他,看楚兰辞巴掌般的小脸哭得红彤彤的,伸出双手轻柔捧住。

同时拇指指腹一点点拭去楚兰辞脸上的泪痕,指尖所过之处,莹润的灵光微闪,使得泪痕便一点点地消失了。楚兰辞的脸颊也恢复亮洁白皙。

楚兰辞下意识地仰头,视线还未触及谢酌的眼眸,便觉颊边一暖——吻就落了下来,就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师父他……他在吃自己的泪。

“别哭,没事,有我。”

楚兰辞问:“有你什么?”

谢酌笑笑,“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楚兰辞自然是感动的,这么好的师父,去哪里找啊。这样一想,楚兰辞便笨拙地回亲。

谢酌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小道侣在反馈。

楚兰辞看谢酌没动,便抬头,略点了点迟疑地问:“怎么了?”师父不想要他吗?都吃他的眼泪了。

谢酌笑着敲了敲他的头,把人多搂了点过来,轻声问:“想要?”

楚兰辞有些懵,不是,他没这样说哦。他只是在感激——

但那边似乎以为沉默既是应答,吻便一路往下,先是唇,然后是颈,再来就是继续往下。楚兰辞略带了点慌乱地抓着谢酌的衣襟。他隐隐觉得这一次不太一样,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自己哭过了吧,又可能是因为师父在吻他的眼睛。

再晃神,他的衣袍已经半解,被推倒桌上——他听到师父令人沉醉的沙哑声音,他喊他:“兰辞——”

……

……

狼藉,现场永远是一片狼藉。

又因为谢酌的柔声安慰,楚兰辞就更顺从了一点。

两人发着疯,算是度过一场相对配合的“性,,事。

谢酌一早要处理宗门事宜,要早去,便先起身,边穿戴好衣裳,边回头看床榻上睡着的楚兰辞。

弄好,他半蹲下身,轻柔地喊:“楚楚,兰兰,辞辞。”他喊着他的名字,重名喊过之后,就是小名,“小楚”、“小兰”、“小辞”。

念来念去的。

喊了一会儿,那边楚兰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嗯了一声,他估计是把昨晚的疯狂都忘了,还是恭恭敬敬地喊了谢酌一声师父。

“师父要去忙了,再睡一下记得起床,吃点东西。”谢酌温声吩咐。

楚兰辞应了。

“那师父走了。”谢酌道。

“师父再见。”楚兰辞乖乖地答。

谢酌轻拍了拍楚兰辞的脸,转身化光离去了。

离去的身姿很是潇洒飘逸,跟昨晚要楚兰辞的完全是两个人。

楚兰辞重新躺回去,闭上眼。一睁眼似乎就能闻到谢酌的气味。谢酌其实还挺爱干净的,他没看过他穿戴不整齐,更没有什么汗味,身上的气味也很好闻,宛如沉香木的鞘裹着血淬的刃,充满了占有欲,强悍地击霸占着自己身上的花香。

想过气味,再到动作。从桌上到床榻间,每一个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谢酌在床榻间可以对他做各种事,且完全不顾及他应有的身份,也不觉得羞耻。

这些事情,对他的冲击很大。

他从未想过两个男人,,做起来,还能这样……

他想着想着,把被子蒙住了自己,嗷呜了一声,那些画面挥之不去怎么办啊!难怪禁地的自己要消除记忆,要不然让师父再消除一次好了。

崩溃了一会儿,楚兰辞突然想起上次卫师兄给他的千山修真史,上面记载着关于师父的事情。

他从灵戒里拿出书籍,翻到关于师父的那几页,阅读了起来。

有些事情是老生常谈,毕竟是当代大能,但记载得也模棱两可。

“剑尊谢酌,百年破境,然性情莫测……”

“曾于北境闭关三十载,缘由不详……”

“魔潮压境时,他在渊前石碑上刻了道剑痕。七日七夜,百万魔修竟无一人敢近前三丈。第八日朝阳初升,碑前堆了七千具试探者的尸骸,而那人白衣依旧不染尘。”

而且书上记载的和现实的师父完全是两个样子,楚兰辞看了觉得无趣。记载师父的是无趣,但对于师父的两个爹爹——林清棠和谢尘,倒是记录得很详细,楚兰辞便仔细地阅读了一遍。

看完,合上书,也没多想。也许是太困吧,又睡着了。睡醒又看到桌上摆了些吃的。他猜是谢酌叫人送来的。

他勉强起来吃了点,吃完又回去睡。

睡到舒服了,恢复了精力,楚兰辞才有些懊悔,自己有点太堕落了,便起来练了一会儿逆命决,但没谢酌的指导,他的进度非常非常慢。

他想了一会儿,便看到仙牌亮起,他点了下,耳边就出现师父的传音。

“起来了吗?”声音还是悦耳。

楚兰辞被这种磁性的声音包围着,他还没来得及回。

然后仙牌又亮了一下,又是一条,“起来了把东西吃了,好好修炼,等师父回来。”

楚兰辞想,他要说什么呢,也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他没回,很快,那边又发来了一条。

“忙好了,回来跟你一起吃吧。”

楚兰辞眨眨眼,不太相信,然后他就听到了敲门声,然后门被打开了。

他的师父——谢酌,就站在门外。

第34章 吃醋 有点吃醋了。

看到人和听到声音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听声音会让人感觉这个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然后看到人,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谢酌进了门,走到楚兰辞面前, 看了眼桌上的菜,笑问:“怎么不回?”

楚兰辞还在想回什么。

谢酌又道:“不想回?还累吗?”说着就伸手要摸楚兰辞的背,要给他渡送灵气。

楚兰辞摇头:“不累啊。师父回太快,我来不及回。”

谢酌灵气强大, 想怎么回就怎么回了。

“这样……”谢酌把自己的仙牌递给楚兰辞,“你用我的吧,你想发多少都没关系。”

楚兰辞接过, “那师父呢?”

谢酌:“再弄一块就是了。”

“……嗯。好。”

谢酌:“你要不要试试?”每次楚兰辞都不怎么回他的传音,而他又回得太快, 这种等待的感觉简直是, ——折磨。

楚兰辞确实是不太会用,他只会收, 这发送是要念咒的,念的是“玄音入耳,神念通明——启!”

谢酌看楚兰辞慢吞吞的,忍不住上前指导道:“这边点着, 念我的道号。我的道号是静渊剑君,如果你嫌麻烦, 可以直接喊‘谢酌道友, 听吾传音!’”他不厌其烦地说完,“试试?”

楚兰辞试了一下,喊的是静渊剑君,果然说完就看仙牌灵光一闪,这表示传音已经发出去了。

谢酌:“不错, 以后都这样。”

两人吃完,谢酌方才走了,楚兰辞又操练了一遍。

果然,大能的仙牌就是比他的好用啊。自己原先那个特别麻烦,要先灌注灵气,再发送。有时候还会因为灵气不足,而无法使用。

师父的仙牌既好看又好用,他发了一句“师父”。

他发完,没想到那边迅速就回了“还有事?能用吧。”

“师父已经走了,要不要再回来?”

楚兰辞一愣,他就说了一句,那边师父就发了好几条呢。

“没事师父。”他又回。

这一次谢酌没回了,他也耸耸肩。下午他收拾了一下,先去学宫里上课,然后又去了善功堂。

来到善功堂,楚兰辞热情地跟钱不苟打招呼。

一连几日没来,他还挺不好意思。

没想到钱不苟也没责怪他,而是竟然替他说话道:“宗主有时候不知节制,明明知道你修为差……修为高也不能这么这样啊。

楚兰辞红着脸解释:“其实师父还好,他都有问我的意见。咳……反正真的不多。”

这次不来也不是因为双修的事情,而是他忙着修炼上课。

钱不苟:“双修的事情还是不可贪多,还是修炼要紧。兰辞啊,人到底还是要靠自己,可不能耽于情事。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这是护灵丹,能固本培元。你拿着吃,不要你功德。就当我给勤勉弟子的一点奖励。”

说着钱不苟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递给楚兰辞。

老人家就像个老父亲地一样唠叨着,楚兰辞心里暖暖的。

就是钱执事怎么什么事都知道啊。

不,不对,应该是只有他以为别人不知道。

其实千山上下都知道他和谢酌的事。他从来想过自己会以这种被那么多人熟知。

一个宗主的道侣……还是一个男宗主。还是对他很好的男宗主,还是一个很厉害很强大的,对他很好的男宗主。

不知为何,楚兰辞突然感觉心口有点酥酥麻麻的,还有点小开心。

……

……

谢酌回到玄穹殿,跟各大长老继续商讨即将到来的秘境试炼安排,以及人间剿妖任务。

一个任务,前前后后要讨论无数遍,要考核,要分配……就是搞不出一个结果来。效率简直差到人发指。

所以他全程都在游神,刚才还分身出去去见了楚兰辞。

楚兰辞发了一条,他就回了三条。没想到后来的时候,这剿妖会议一连开到晚上,楚兰辞一条都没给他发。

谢酌:“………………”

他敲敲桌案,几个长老齐刷刷地看过来,恭敬地问:“宗主,你有什么意见?”

谢酌道:“差不多了,给个结论吧。”

玉华长老凝眉道:“这群大妖来势汹汹,不能出一点差错,万一出了事,人间就有祸劫了。这可不是一百年前啊。”

跟玉华长老一起的玉扶长老也跟着附和。

谢酌知道这玉华意有所指,就是说他百年前犯下的错。他挑眉:“就是因为外面死伤严重,我们才要尽快确定人选,上报仙盟。千山内部试炼之后,直接让他们前往凡界捉妖。”

他知道这些人的小心思,就是谁也不想放过这次剿妖机会,想要替自己的仙峰赚取功德。千山内部抱团严重,各大仙尊门下的徒弟弟子明争暗斗,暗中较劲。

讨论不下来,不过就是谁也不想让给谁。

自然,谢酌也不能公开把机会让开自己的徒弟。

玉华长老道:“部分弟子德行有亏,肯定要仔细地考校,怎么能任其随意前往?”

谢酌道:“在修真界,实力为尊,德行不过锦上添花。既然大家都没个主意,本座便定个章程,宗门试炼成绩算六成,平时的功德算四成,综合考核各大峰选出四名弟子,还有一个名额你们各大峰主自己举荐。当然了,有些峰人数众多,有些峰人数少,甚至都凑不到五人,这种情况的话,你们自行调适,只要天资足够,全部一视同仁。这个结果,大家没异议吧?”

那边玉华倒是还想说,被身旁的好友拉住了,跟他摇了摇头。

其他长老哪里还敢说什么,谢酌但凡不说话,一旦说话,大家就不能再说了。

其实他们本以为谢酌会直接进行一刀切,自己拿主意的。没想到他还是陪着他们开了这么多天的道会,就冲一点,已经把礼仪和尊重这一块做到位了。

到时候说起来,他们也不能说谢酌武断专行。

这谢酌被关了一百年,心性成熟了不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说风就是雨的年轻人了。

“宗主圣明,一切任凭宗主吩咐。”

“这个办法也算公平公正,每个人都有机会。实乃好章程啊。”

谢酌对这些奉承的话基本不会听在心里,淡淡地笑了一下,站起身,“大家先好好参加同心节吧。”

每一次比试和机会,宗门内部必然会出现作弊现象。

不过又有什么呢,千山已经焕然一新了。

弄完了这件事,谢酌觉得时间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他一看殿外,天都黑透了。自己也好久没看仙牌了,应该……或许……有传音?

他拿出仙牌一看,是有几条传音,但却不是楚兰辞的。

他颇不是滋味地去了。

那边几个长老还想和巴结一下谢酌,但看刚才还满脸春风得意的他们的谢宗主,一下子变得异常……只见他盯着仙牌。

就……有点像怨妇?

这种情况,他们自然也不敢靠近了。

明明刚才还游刃有余,说得头头是道的。让他们这些老长老也有点刮目相看,觉得谢酌还是很给他们面子的。

现在生气的原因是……

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的宗主方寸大乱吗?

长老们分成了两方阵营,一方越来越被谢酌的所作所为所折服,另外一方如玉华长老这边,则是恨得咬牙切齿了,目光也越发变得狠毒。他们的处境非常尴尬,既无法像其他长老一样像谢酌俯首——因为一开始就站在了谢酌的对立面,也无法一下子斗倒谢酌,只能在他的手下隐忍着。

不过这种处境是不会太久的,因为谢酌不给他们活路,他们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

……

楚兰辞从善功堂回来,便去找了万表里,把届时各大峰的峰主逐一到齐的消息告诉了他。

万表里本来还优哉游哉地坐在那喝灵茶呢,听说此事后直接站起来了,大声道:“不可能!十六个峰的峰主都说来?”

楚兰辞被这一声惊呼吓了一跳,“……他们很难来吗?”

万表里感慨万千,这么难的困难也被楚兰辞完成了,小师弟好厉害啊。

“……也不难。——表现不错啊,兰辞。”

楚兰辞眉眼弯弯,笑得开心。

转眼同心节到了。

卯时三刻,绵长悠远的千山晨钟响起。

就在千山白玉广场的高台之上,台下的千山神器翛然镜正不断地旋转,轮转间流光溢彩,光采全部都照着站在玄玉台的谢酌身上,照着他衣袍上的暗金云纹如水波流动。

那一张神颜俊美如神祇,正不苟言笑着,不禁让楚兰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禁地见到他的模样,

台下数万名弟子垂首肃立,无一人敢直视其威仪。

训话的时候,楚兰辞听着那声音,觉得恍恍惚惚的。

因为谢酌在接吻的时候的声音明显要比现在要更磁性一点,是一种压低了的沙哑,仿佛能穿透耳膜,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间缓缓碾过,裹挟着若有若无的亲昵,让人忍不住屏息凝神……

两个谢酌不断在他面前变幻着。

当然,现在作为宗主的谢酌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如寒泉漱玉,冰冰冷冷的,冷中带点不易察觉的蛊惑。

他看周边修士的反应,无一不听得认真。

一张神颜,配上让人无法拒绝的声线,还有强大得让人俯首的神功。

楚兰辞突然明白地为什么那么多弟子崇拜他的师尊了。

他就像冷静的观察者,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转了一大圈后,不由地把目光放到了台上。然后居然,就在这个时候,他跟谢酌的目光对上了。

楚兰辞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几万人,师父怎么就能看到他呢。

不,会,吧。

而且那眼神,他怎么感觉有点哀怨呢。于是,他便把目光撤了回去。

那边训话还在继续,这一抹哀怨丝毫不影响千山宗主的肃然和威严,他说出的话字字凝实,在空气中慢慢地显化出金色的篆文。

天威浩荡,言出法随。

训完话后,才正式开启十六峰各大峰主共饮“灵犀茶”。

千山各弟子于镜中山河观众峰峰主尽数到场——这般群仙云集的场面,实在乃千山百年难遇的盛事。

事后,千山各弟子自然而然也会说起促使这一次各大峰住齐聚的大功臣——楚兰辞,然后还得知是他们的宗主谢酌特意陪着楚兰辞一起完成了任务。

羡慕的有,敬佩的也有。

共饮酒“灵犀茶”之后,便是“道法游园会”。

楚兰辞听说此会还有功德奖励,满心里也是跃跃欲试。可参加此会,需要跟修士组队。

他和几个师兄弟相处得一般,也不知道算如何,反正只能维持表面关系,所以他也不知道找谁。

跟那个卫道平还算处得不错,但他看卫道平已经和万表里他们组队了。至于那个大师兄蔺敬驰,他光是看着他就怕,人家摆明地就不想理他,他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眼看着修士各个组队着,准备进入万象谷,准备构建仙境。

本次游园会的主题之一:五行戏,即构建微型仙境,最好的作品的能入千山玲珑塔永久展示。

自然楚兰辞肯定也没想拿什么第一,他只是听说参与就会有灵石和功德,结束后还有东西可以拿呢,不要白不要。

楚兰辞正在踌躇着,就听到有人喊他,“兰辞!”

楚兰辞回头,就看崔进和另外一个修士正站在那里,他们穿戴的都是绀青色的广袖长袍,领口绣着结丹的标志,这说明他们都是结丹期。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崔进走过来问。

楚兰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一个人,也许是因为谢酌吧,大多数千山弟子是会向他献媚,却不会和他一起玩耍,仿佛是怕他告状似的。

所幸,还有一个崔进。

看到同乡,楚兰辞还是很开心的,便道:“我也想参加那个构建幻境的法事,哈哈,但是好像愿意没人和我一起。”

崔进一听,便道:“那我和你一起吧。”

楚兰辞眼眸发亮,“真的呀,崔执事,你一直对我那么好。”

以前崔进就爱照顾他,从他给禁地送饭开始,现在崔进从外门转到内门了,还是如此。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幸运,一个崔进,一个师父,还有村子里的人,善功堂的钱不苟……

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啊。

崔进转头对朋友道,“阿云,我先和我老乡一起,再跟你做任务,你先去星光长河吃点东西?”朋友道了声好。

等崔进的朋友一走,楚兰辞忍不住又道:“崔执事,谢谢你!”

崔进道:“能帮上一点是一点,反正也不能和宗主比。”

楚兰辞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比?“比什么?”

崔进微微一笑,“我们进去吧。”

楚兰辞看崔进没说,也没说什么,跟着往前走。

正打算进万象谷呢,就感腰间的仙牌亮了一下,他拿起一听,就听到谢酌的声音,“你在哪?”

楚兰辞隐隐觉得谢酌的声音不太对,但也没多想,老实回答:“师父,我在万象谷呢。”

“你来我这吧。”

楚兰辞:“你在哪?”

“玄玉台这,你沿着石道往回走就是,在台阶那里等我。”

楚兰辞噢了一声,他猜谢酌可能有什么事,自己也不能只顾着玩乐,便对崔进道,“不好意思,崔执事,我师父喊我,可能有什么要紧事。”

崔进想,……要紧事,能有什么要紧事,但他没戳破,“没事,那你先去吧。我正好和颜兄进去。”

“好好好!下次有机会。”楚兰辞笑笑。

说完,方才走向谢酌所说的点——玄玉台。

玄玉台下就是刚才千山子弟聆听宗主训诫的白玉广场,广场非常大,呈八卦阵型铺展,能容纳几万名弟子列阵而立,每逢大典会铺满金丝蒲团。

楚兰辞要穿过这个广场,也需要走蛮久的。

……

谢酌发完传音后,就灵传到了台脚,那里有一条青玉石阶,能通往高台。不过这石阶也不是用来行走的,而只是一道禁法而已,每一级台阶都刻满暗金色禁制符文。

刚想打算亲自去接人,远远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慢慢地朝他这个方向而来。

谢酌嘴角微扬。

楚兰辞今日跟其他弟子一样穿着千山的修士袍服,竹青色的袍服被他穿得青春靓丽。竹青色,这说明楚兰辞的境界还只有炼气期。

常年修仙的人大多年少老成,年少说的是脸,老成则是说性子。有些更是就老成得可怕,谨慎甚微,整日防来防去的。但楚兰辞不是,他是真的很年轻,行走时衣摆带风,像株新抽条的翠竹,连影子都比旁人清透三分。

袖袍婉转,腰身流畅,脑后的淡绿发带被微风吹起。

美好的恰好他的名字——楚兰辞。

美好又可爱,那张素净洁白的脸上会出现困惑的神情。

他本来心情烦躁的,现在没了,只觉得心情愉悦。一直等到楚兰辞走到自己面前,乖乖地问:“师父,你找我有事啊?”

谢酌笑:“没事不能找你?”一边搂着,一边带着往前走,袖袍翻转间,就看刚才满是符纹的台阶尽数变幻成了平地。也不过刹那,两人就到了玉台之巅,可俯看这千山全景。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镜中山河中。

楚兰辞微带了点遗憾,“嗯,我打算参加那个五行戏的。”

他想要奖品……

谢酌忍不住道:“那种是低修的人玩的。”他这样说完,又道,“你想要灵石和功德,我给你。”

“我跟人约好了呢。”虽然没有当面责怪,但话语间总有几分遗憾。

谢酌想了想道:“你想玩那个五行戏,是吧?”

楚兰辞觉得师父在转移重点,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师父突然把他叫过来,然后好像又没什么事。

“嗯,想玩。”

谢酌笑道:“我们一起去。”

“师父也能去吗?”

谢酌淡淡道:“给他们做做示范,让他们看看五行戏到底该怎么做。”

楚兰辞心中了然,原来是这个目的啊,可以理解,笑道:“师父,你真的一心为宗门,实为众弟子的表率。”

谢酌笑了笑。他给负责本次五形戏的万表里发传音,让他跟参与的弟子说自己会和楚兰辞一道前往。

收到传音的万表里忙接下了任务,把宗主的法言广而告之。

这一下参与五形戏的弟子们各个都奋外激动了:

“听说宗主的五行变幻之术已臻出神入化的境地,玲珑塔最完美的作品就是出自他之手!若是有幸得以一观,此生无憾矣!”

“不过当年宗主变幻出最完美的幻境之后,就说过不再会演了。今日又是何故再行此术呢?”

有年轻的好事者便问,“是啊,宗主为什么不肯再演啊。”

有修士唏嘘答道:“宗主他是玉霄师祖最得意的弟子,五行术也是玉霄师祖教给咱们宗主的得意法术之一。玉霄仙尊仙逝后,宗主自然就不便再用了。”

修士们各个窃窃私语,在看到谢酌携着楚兰辞来之后,尽数息声。

他们的宗主似乎心情不错,他的手挽着楚兰辞的肩,几乎可以说把少年半拥在怀里,腰封上悬着的玉坠与楚兰辞的玉佩相撞,叮咚脆响,占有欲不可言喻。

谢酌来后,仿佛没听到这些人的议论纷纷,招来万表里道:“都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万表里哪里敢在谢酌面前造次,小心翼翼道:“师尊,弟子们都想看您表演五形术。”

谢酌:“先交换剑穗吧。”

万表里听后,差点要啊出来了。五形术之前确实有一个环节是剑穗传情,就是交换自己亲手编织的剑穗,寓意是“以剑会友,锋芒不争”。宗主也要玩这个吗?大乘期也会玩这个吗?他编起来打算送给谁啊?

谢酌看万表里反应缓慢,淡淡道:“还愣着干什么。”

“是,宗主。”

于是,所有打算看谢酌表演五形术的弟子全部都不得不先进行交换剑穗活动,且不能使用灵气。

楚兰辞也不例外。

编织这一块他很熟,一点难度都没有。

他拣了一些红线,粗略地看了一下图,不一会儿就编好了一个。

他把编好的剑穗递给谢酌,“师父,诺——”

谢酌哪会编什么剑穗,故而开始后便只是看着楚兰辞,看他手指灵活地穿来穿去,手指头跟葱根一样,洁白又纤细。

他收下了。自从禁地送过他石头之后,楚兰辞很久没送过他东西了。

楚兰辞觉得按规矩,师父也得送他一个,“你的呢?”

谢酌:“……我不会,我用灵气编一个给你。”

“没事,我教你,师父,可以吗?”说着,楚兰辞抬起头去看谢酌,目光带了点渴求。

“你来。”

楚兰辞微微一笑,在案上以指尖捻起一缕冰蚕雪丝,对谢酌道:“师父,我为你演示一遍。你看着哈。”他说完,便左手掐丝线,右手穿针,穿过那冰晶,这里的手法看起来不算难,但没做过的人是不太容易学会的。第三道需从第二道的缝隙穿入,第五道又要回勾第一道的尾端……

一共要打七次结,简单中又有繁复。

在穿线的时候,楚兰辞轻皱着眉,侧脸看着异常得美好,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丽。

“师父,我穿好了,你会了吗?”

谢酌回过神,“不会。”光顾着看了。

“那我再给你演示一遍?”楚兰辞问。

谢酌头脑微微发烫,脱口而出,“你手把手教我吧。”

楚兰辞先是一愣,随后说了声好。

当然可以手把手,也没什么吧。他凑近谢酌,抓着他的手,一点点地教他串线打结。谢酌被抓着手,又被楚兰辞贴着,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不由地想起楚兰辞那闪有星光的眸子。

他心神荡漾地被抓着完成了这剑穗的编织。

谢酌在剑穗上灌注了自己的一缕剑气,这样一来,这剑穗最起码是个四品法器了。

“给你吧。”这算不算交换信物?

楚兰辞接过,“谢师父。”都是他编的,自己编自己送。嗯,真棒。

两人正说着,那边有修士探头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宗主,能让楚道君教我们怎么编剑穗吗?我们编了好久,就是编不起来。”

那边谢酌还没说呢,楚兰辞道:“好啊,我来帮你们!”

楚兰辞也没想那么多,有人求助他,按照他的性子,肯定会帮忙的。那边修士看谢酌也没说什么,就让楚兰辞指导。

好嘛,一个指导了半天,好不容易指导完一个又来一个,就这样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来。后面崔进和他的朋友也过来让楚兰辞指点。

这些人拿符拿剑都没问题,就是对付不了这小小的剑穗——并不是所有人都心灵手巧的。

因为楚兰辞负责教他们,夸的人也就多了。

“楚师弟,你的手真巧,编什么都好好看啊。”

楚兰辞笑道:“哈哈,真的吗?我还会编花灯哦。”

“是那种很复杂的灯吗?鱼灯呢?”

“也会啊,基本上都会吧。”

“那种鱼灯可难了呢。”

楚兰辞听了更开心了,确实是。在旁人眼里这鱼灯看着简单,但确实没那么好编,连他都练了好久。也算是他的得意手艺啦。

谢酌就那样站在那里,本来看楚兰辞教人倒也没什么,后面居然看他直接把自己编好的也送给别人。

刚才的那一点喜悦瞬间都没了。一口烦闷的气堵在胸口,说不出的烦闷。

他喊来万表里,“差不多了,为师要表演五行术了。”

万表里一看这么多弟子这么积极,只道是自己的道法活动办得好,有些依依不舍,忍不住规劝道:“师尊,再等一会儿吧,马上就好了。您看,楚师弟多受欢迎啊。”

谁能想到编剑穗的活动会这般火热呢。万表里都想去编一个了。

谢酌皱眉,刚想动怒,那边楚兰辞却往他这边走来,手里又拿了个剑穗,“师父,多出一个,给你吧?”他唇角扬起,颊边泛起一层薄红,像是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谢酌接过,问:“给我?”

楚兰辞嗯了声,“不给你给谁?”

谢酌眉眼舒展了不少,“嗯……”

不给他给谁?

第35章 欢迎 老婆真的好受欢迎。

楚兰辞:“师父, 你等一下哦,我快好了。”

谢酌就跟小孩似的竟然乖乖地点了点头,看楚兰辞又走了。

在一旁的万表里, “……”不知为何,感觉又被撒了一波狗粮,什么啊,师尊刚才还凶巴巴地要演五行戏呢。

等到所有人都编好剑穗, 只见清风飘拂,剑穗迎风而动,一时之间, 朱砂流苏与玄纹绦带在风中交织,恰似一场逆流的绯色雨幕, 霎是好看。

接下来就是五行戏了。

万象谷的演武台上, 谢酌对楚兰辞道:“等下你跟着我,别晃神。”

五行法术速度非常快, 一个没注意,那边就已经完成了。他一个人完成自然是最好的,但他说好要带着楚兰辞的。

楚兰辞认真地点点头。

谢酌得到楚兰辞的回应,伸出左掌, 须臾,就看到掌中生出了幽蓝的玄水, 然后就是右掌也生出了赤红色的业火, 水火相激瞬间便生成了漫天白雾。

整个万象谷便弥漫在一片雾??色中。

众人只见氤氲雾气中竟浮现出上古龙鲸虚影,鲸尾拍散了浓重的云层,横扫着层云崩裂,天河倒泻——不一会儿,就看暴雨倾盆而下, 雨珠子砸在青石板上都铮铮作响。雨是这般真实,他们有些人便变幻出伞撑在自己上方。

这就是水行术之“天河倾覆”。

那边谢酌也变幻出一把伞,撑在了楚兰辞上方。楚兰辞抬头一看,就见是把连伞骨都雪白的纸伞,伞骨莹白如冰魄,伞面却透如蝉翼,他赞道:“这伞好漂亮啊。”

“是我小爹爹的。”谢酌把伞往上举,撑住往下坠落的巨鱼虚形。同时袖中飞出符箓,就看本还哗哗啦啦的雨丝瞬间染上了紫色的雷电。紫雷在天空滑过,劈得整个万象谷防护大阵显形,金色波纹在虚空中狂颤。

所有修士被这么一下雨一下电的弄得兴奋得不行,有人大喊:“宗主!好漂亮的雷击术!”

“宗主好强!这手‘雷雨引’绝了!”

“第一次见识宗主的五行术,此生无憾了。”

其他人看这几人这么说,仿佛是会落人下风似的,也争先赞美谢酌。

楚兰辞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师父身姿飘逸至极,法术和法器在他的手中演绎得出神入化。只见他微抬掌,便看所有雨电之剑便如百川归海,突然掉头,尽数没入谢酌举起的手掌之中。

万物之象皆在他的彀中,包括那只正在咆哮的庞然龙鲸。

雷雨过后,谢酌突然往前,抱着楚兰辞飞至半空之中,转瞬间,就看整个万象谷像地龙翻身,无数岩石破土而出。

那些嶙峋巨石宛如一条条灵活的游鱼一般地穿过观赏的修士,轰然落定时,已化作一块块翡翠般的灵田。田垄间灵泉自涌,每一寸土壤都泛着木系道纹的青光。

灵田之上下着朦胧细雨,不过须臾间,就看嫩葱小苗从土黄色土壤里争先冒出。风从南面而来,新苗如一只只欲飞的鸟儿。远处是山涤余霭,宇暧微霄。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生机之态!

“太神奇了!”楚兰辞忍不住道。

谢酌淡笑:“还有更神奇的。”他垂眸俯瞰大地,以指尖在天空轻轻一划,这样完后,他又转向楚兰辞,“把你的无根水拿出来。”

楚兰辞听后,哦了一声,拿出瓶子,“师父,你拿去用。”

谢酌接过这小无根瓶,突然觉得有些好奇,问:“这无根水是你自己调配的,是吧?”

“嗯,是啊,怎么了?”

谢酌往里面看了眼,把瓶子里的水全部都倒掉了。

楚兰辞还没来不及喊,那边谢酌道:“这瓶子能自动生水,属于上品法器。”

楚兰辞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的。

谢酌拿着这瓶子,将无根瓶里的水全部都撒向刚才的豆腐田地里,然后沉声道:

“地脉听令,万籽同春!”

八字落下后,但听方圆百里的山峦同时嗡鸣,接着就看无数嫩绿光点从瓶子不断生出,挥洒而下。凡落处,枯木抽新芽,顽石生灵芝,连弟子们衣摆沾的草籽都瞬间开花。

至于那田埂中,迅速地生出了不少的金穗来,金穗继续生长,转而变成了穗稻。再一会儿,便结出硕大的稻米。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是高灵气的灵米——高灵灵米,只有在高灵气的地方才能种得出。

谢酌心想,看来这无根瓶,不仅是个法器,可能还是个一品法器,甚至可能是无价之宝。

这么好的东西,楚兰辞用了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

不过就走一个五行戏,没想到竟播种出无数的灵田稻谷。

灵米还丰收了。

谢酌看满脸笑容宛如是他丰收了的楚兰辞,楚兰辞说自己是听风村人,看样子确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他有几亩薄田,一间茅屋,资财不多,但体质特殊,又身怀神器。

他的爹娘又是什么身份?

他将金木水火土的五灵尽数收回自己的袖中,就在袖里乾坤中刚才的一切尽数坍缩成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当然刚才的灵米倒是留了下来。他转头问楚兰辞,“这些灵米你要不要带走?”

楚兰辞摇头,“这是师父的啊。”

谢酌深知,没有他的无根水,也长不出这上好的灵米。

“是你的。”

楚兰辞也不懂怎么回事,“那就送给师兄师姐们吧。”

“……好。”

谢酌广袖一拂,漫天灵米如星河倾落,精准悬停在众弟子面前,还未等众人伸手,便见素白棉布自虚空中化形,将灵米妥帖包裹成袋,轻落于弟子们的掌心中。

就这样每一人得了一袋灵米。

弟子们哪里知道看了五行戏还能拿高品灵米,全部喜不自胜,磕头拜谢。

谢酌听着山呼万岁,方才带着楚兰辞缓缓落地。

观赏完谢酌的五行戏后,各方弟子也要表演自己的了。

楚兰辞饶有兴趣地看着,看完不得不惊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过师父的大风大雪大雨大电,这些弟子表演的就好像……过家家。

别说下雨了,起个小风都不错了,哪里还能呼风唤雨。

然后他也看到崔进,他也算表现好的了,但也只能极小范围的地动用五行,更别说造境了。但他并不因此而低看崔执事,凑上前,还是感慨道:“崔执事,你好厉害!”

崔进没想到楚兰辞正在看,有些窘迫。他起了一堆无温金火,范围能围困十个人左右。不过他也只擅长火行术。或者说,一般修士,能擅长一种可以很难得。

五行术是非常难学的。像谢酌这样五种都修得那么好的,简直是万里挑一。

——只有修习过五行术的人才知道,谢酌到底有多厉害。如果没有楚兰辞,他也崇拜谢酌,偏偏这人是楚兰辞的道侣!!

他听了楚兰辞的赞誉,看他不像是说假的,反问:“你是说真的啊?”

楚兰辞笑道:“当然是真的,反正我不会。这很难得了,崔师兄,你继续加油!”

崔进很喜欢楚兰辞这一点,自己在他面前,永远不用局促。因为他知道他永远不会嘲讽他。

这样好的兰辞啊。

如果真的要让他说,虽然谢酌是不错,他还是觉得谢酌有点不适合楚兰辞。楚兰辞这么温和的一个人,而很明显,谢酌非常尖锐。被这人看一眼,自己都还没表演,就好像已经无地自容了。

“谢谢你,兰辞,真的……谢谢。”他确实非常需要鼓励,偏偏身边人大多都只顾自己,且各个自命清高,极少像楚兰辞一样的。

“说什么谢谢,下次一起回村。”楚兰辞邀请着。

崔进肯定地点头。

五行戏还在继续,楚兰辞也看够了。他现在就等结束后领东西了。

五行后是星河长宴,因为谢酌又忙去了,所以接下来,楚兰辞便和崔进等人一起。

后来卫道平等人也过来找他。

楚兰辞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包围着,他们有些人赞他剑穗编得好,有的对他嘘寒问暖,有的则直接问他师尊去哪里了。

这些人中大多都是好意,个别是坏意,会明目张胆地问他,他和谢酌双修的事,问完还要感慨一下,“和宗主一块,一定很幸福!”弄得楚兰辞还挺无语的。

等他反应过来,便回了句,“那是。”

那人估计是没想到楚兰辞还会应,倒有些自讨没趣。

就这样到了晚上,到了同心节的最后一个环节——同心结愿。就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记载在留影石上,再把留影石放在花灯上。

每个修士随机交换,万一心有灵犀,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份仙缘。

楚兰辞也说了一段,只不过他没想让人拿到,于是便把留影石收到了自己的怀里。刚准备走,就看自己的跟前,飘着数十盏花灯。

他好奇地拿起来一看,有男有女。不是吧,有人给他写信?

他施法打开留影石,听到一些未署名的话:“很喜欢你!”

“自从第一次见到你,就为你心动。可能这份情谊永远也说不出来了,还是祝福你吧。”

“你好可爱,嘿嘿。加油呀,兰辞!”

楚兰辞自然是欢喜的。他的人缘是好,但一直生活在听风村,遇见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子,目前还未收过相关的情诗。

没想到也有人喜欢他呀,他的脸上荡起笑容。

他抬头去看其他人——寻常修士的花灯不过零星两三盏,便是最多的比如他也不过五六十盏,堪堪占了浮梦河岸边一隅。可眼前这个人……自上游至下游,整条河道竟被花灯塞得满满当当。千百盏莲灯首尾相连,烛火映得河水似熔金流淌,连倒影都铺成了霞色。

他好奇地问一旁的卫道平,“这是谁啊?”

卫道平笑道:“自然是宗主,每年都是这样的。”

楚兰辞;“…………”他就说,也只能是谢酌。千山的人崇拜宗主竟到了这个地步。

卫道平道:“你也很多了,我才十盏。”他的实力可是化神期,还是长得太丑。实力诚然是重要的,但外貌也是加分项啊。

至于楚兰辞,他一个筑基期都没到的竟收到了五十多盏花灯,也是夸张,可见容貌的杀伤力。

“师父他好受欢迎啊。”楚兰辞感慨。

卫道平笑道:“当然,以前啊,我们宗主排第一,玄天君排第二。他们总是先后的。”

楚兰辞哦了声,就是师父的师兄。

“卫师兄,晏师叔为什么会离开千山啊?”玄天君的名字叫晏临风,他也是看书籍上介绍的。

卫道平摇头,“我不清楚。反正宗主入禁地后,玄天君后面也离开千山自立门派了。我只知道,他们师兄弟的感情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又变成这样子。”甚至有传闻说,玄天君也喜欢他们的师尊。

他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兰辞一眼,这个小师弟似乎是不清楚自己的道侣有多受欢迎呢。

楚兰辞哦了声,便没有再问了。他注意到了那边站着的落寞的万表里,他似乎一盏花灯都没收到。

说实话他对万表里也挺无感的。但这次同心节,他干的活也很多。楚兰辞想,自己也不能和一个女孩子计较是吧?还是得多忍让一下的。

小姑娘一朵花灯都没收到,也怪可怜的。

他就以朋友的名义送一盏给他吧。

……

最后的同心结愿,有点实力的或有点容貌的基本都有花灯,除了万表里。

万表里本以为通过这次同心节的举办,总会有人给他送花灯的。

哪知还是一盏还无。

他心情奇差,难受得要命。往日他还会舔着脸装得自己很有人缘,现在是装都不想装了。

好难受!

然后隔着远远地,他看到楚兰辞提着一盏花灯走到他面前,他的笑容可亲温雅,与他相比,自己简直就像小丑,楚兰辞说:“万师兄,这花灯给你,哈哈哈哈,你一定收到很多吧,可也一定要收下我这朵哦。不过是朋友的一点心意。这次同心节,没有你,我肯定没办法办成的。所以我很感谢你的。”

他笑意婉转。

万表里眨眨眼,接过那盏花灯。

呜呜呜……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善良,他知道自己之前对他好都是装的吗。

他好感动,好想哭啊。

所有的委屈一拥而上,使得万表里忍不住抱住了楚兰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楚兰辞自我感觉男女授受不亲,红着脸推开万表里,“万师姐……你……别抱这么紧。”

楚兰辞毕竟曾经是直男,喜好为女。有时候因为和谢酌做恨,给自己的冲击太大,有时候他会逼着自己故意去看女修,来缓解自己所受到的冲击。

万表里哭了一通,娇娇滴滴地擦了一下泪,看楚兰辞脸都被自己抱红了,笑道:“你怎么还脸红啊,兰辞,你不会是喜欢女修吧?”

楚兰辞没回答,不回答是自己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的取向了。

整个一混乱。

他的混乱让万表里自以为发现了楚兰辞的秘密。

一直以为,他之前以为是楚兰辞死死地扒拉着师尊。没想到啊没想到,所以本来楚小师弟不喜欢男人么?那为什么师尊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啊?

答案有些让人无法想象……不是吧。万表里想,难道说一直是师尊在一厢情愿吗?可能吗?难怪他看两人相处也都是师尊主动为多。

可能师尊自己都没发现——估计他还觉得自己特傲娇的,其实表现出来的真的很殷勤。

师尊口味够重啊,人家都是直男还这样……

师尊也是的,这么多喜欢他的男人,偏要选一个对他不上头的。比如他,他就是疯狂喜欢他崇拜他的其中一个。据他所知,除了他,还有大师兄蔺敬驰。

他这样想完,刚想劝慰几句。

那边楚兰辞道:“万师姐,我得回去了。下次聊哦。”

万表里道:“是师尊找你?”

楚兰辞嗯了声,天也确实黑了,得回去睡觉了。明天早起还得干活呢。

万表里心情好了,“那行吧,你回吧。今日你也辛苦了。楚师弟,今日谢谢你!真的!

从今以后,楚兰辞就是他的朋友了。

楚兰辞也微笑地应了下,转身慢慢地往自己的住所走。

路过善功堂的时候,但看两侧的海棠花开得极盛,纷纷扬扬,如雪如霰。

有的落在青石阶上,有的沾在过往弟子的衣襟发间,更多的则浮浮沉沉,随着气流翻飞……

楚兰辞驻足,袖袍被风拂起,几片花瓣恰巧落在他肩头。他抬手,指尖轻触,那花瓣便碎成细雪般的光点,消散在风里。

——原来不是真花,是幻术啊。

楚兰辞仰头望着漫天花影,轻声道:“真好看。”

一边说着,一边含笑一路走到住所,慢慢地打开门,刚要进去,便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他闻到熟悉的气息,是师父,是谢酌。

他被抱住后,人就被推到了墙上,双手被抬起,放到了谢酌的肩边。他听谢酌沙哑的声音道:“抓着。”楚兰辞乖乖地抓着,承受着来自谢酌天翻地覆的热吻。

强势、霸道,又涩,情。

也许是太激烈了,他甚至都忘了喘气。

谢酌吻得很动情,完全地沉浸,他贪恋地吸取楚兰辞身上的味道,让这个吻不停地深入。一边吻,一边去拽,然后按照往常一样,让楚兰辞舒服。

……

……

……

也许楚兰辞这个小徒弟有点笨,但因为师父太聪明,所以两人还是能配合默契。

楚兰辞被抱了起来,问:“师父,那个河里都是你的念玉,你要不要去听了再来啊?”

谢酌的声音低低地:“没什么好听的。”

来到床榻上,他脱掉自己的外袍。想待会儿吻起来更尽兴。偶尔忙的时候会穿着衣袍,现在基本都会脱。

和他的小兰辞肌肤,,相亲的感觉非常好。

人真是很奇怪,早在一个月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样子,能过上这样美好的日子。他喊楚兰辞的名字。

“兰辞。”

“兰——辞——”

声音缱绻甜蜜,哪里还有之前的烦闷和别扭。又怕把楚兰辞弄得太累,也因此只要了半次,也就结束了。

因为只有半次,所以楚兰辞感觉也还行。

两人在床榻上靠坐着。也许是心情好,谢酌道:“师父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吧。”

楚兰辞笑:“师父不怕被我影响,就搬过来吧。”

谢酌低头亲了楚兰辞一口,“嗯,师父搬过来吧,每晚抱着你睡觉。”

楚兰辞:“好。”

得到他的回话,谢酌凑过来亲了楚兰辞耳朵一口,先是亲,然后变成了舔舐。

又舔又吃,越来越涩……

楚兰辞被亲得好痒,往后缩了缩,抬起头去看谢酌,然后胡乱地叫:

“师父,师父。”

“嗯?”回答的声音慵懒又迷人。

“别亲我啦,好痒……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今日听卫师兄说你和晏师叔的事情,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谢酌低头去看,“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兰辞道:“关心师父,不可以知道吗?”

谢酌笑道:“真的关心我?”

“嗯。”

“哪种关心?”他低声地问,“是我想要你的那种关心吗?”

楚兰辞被这磁性的声音蛊惑了一下,竟又问:“哪种要?”

谢酌:“…………”他真的怀疑楚兰辞在钓他,他的意思是不是在说,让他再来一次……但依他对楚兰辞的了解,想也不知道不是那个意思。

他捏捏楚兰辞的鼻子,“不开窍的小东西。”

楚兰辞被捏了一下,“好痛哦,师父。”

“知道痛就好。——不过我和我师兄关系确实不错。”

“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我们传得哪样?”谢酌笑问,“你有偷偷关注我?”

楚兰辞:“…………”什么关注啊,大家聊的都是你嘛,而他也只是好奇。他随口地应,“师父,那你说嘛。”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犯了错,师兄爱惜我,当时仙盟要求千山罚我,师兄就出来了。他站出来和仙盟派来的万佛宗苦寂大师联手封印了我。多亏了他,我才免于一死。”

“那他们怎么说你和晏师叔……他们还说你杀了晏师叔?”

“这里的实情如何,目前还不能告诉你。”

楚兰辞一听,嗯了一声。

如果晏师叔没死,那就好理解了,根本不是外人传的那样被师父囚禁,更不是被杀死。而是……

他这么笨,自然想不出来。

“怎么了?吃醋了?”谢酌又笑,笑得有些幽深,还带了几分调侃。

他知道喜欢他的人很多,但他全部都没放在心上——这些人喜欢自己肯定是带了点目的和功利。

但楚兰辞是不一样的。他就是知道。这么年轻的楚兰辞宛如他自己种的夜兰花,纯洁无瑕,就算交易也交易得坦坦荡荡。

每次要楚兰辞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污染了白莲的感觉,想要拉着这朵出尘的小白花一起堕落……逼着他喊他的名字,要他为自己颤抖,发出不堪又罪恶的声音,听他嘶哑地喊着,然后痛苦又快乐地与自己共赴高峰。

如果两人从未在禁地生活过,他遇见他,一定也不会去亵渎的,只会远远观望。

也……不确定,不知道。

他哪里能想这么多啊,百年以来,谢酌只想从心而已。

楚兰辞还是坚持自己的答案,“我没有吃醋哦。”

谢酌也习惯楚兰辞的答案,懒懒地嗯了声,“嗯,那我可会——”他故意地省略后面本来要说的话,打算混淆视听。因为这样的话,楚兰辞便会听不清楚。

一个骄傲的人自然不肯轻易把“赤裸裸”的自己扔到另外一个人面前,毫不保留地——虽然他的态度已经放得很低了,尤其是他还是谢酌。

楚兰辞果然没听懂,甚至都没问他可会什么。

谢酌是既要又要,他既希望楚兰辞听懂,从而和那些什么崔进保持距离,又希望他听懂后,与他共鸣,心领神会,

偏偏楚兰辞哪个都不如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