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恼了他一眼。
[难道这里已经被发现了?探查队破获了密码?]
[白川1号又分裂了,怎么傻小子一样乐个不停?给我们小白都气到了。]
[不,看面相,我感觉他在阴阳谁,是嘲讽吧。]
[小白瞪人也好看,嘿嘿,圆眼总感觉不是在生气,是在撒娇吧。]
[有他后悔的时候,狠狠期待比赛后了。]
两人连同摄像机一起期待地看过去。
[啊,什么也没有嘛!]
拉上去的木板后面还是一堵墙,众人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被评论区出现的大段文字吸引。
[来了,来了,我是文史研究中心的,刚查到了这处遗址的资料。]
[大佬,快说,多说点。]
[该古迹存于300年-400年前,介于高文明时期和第一次灾变之间,这处旧址不止一次被探索过,从中搜出很多有用的资料。当然和之前所有旧址一样,基本没有历史古籍,主要贡献是在生物科技方面,因是发现骸骨最多的遗址,又涉及残忍人体以及丧尸实验,又被命名为魔鬼城。]
[当然它还有另一个截然相反的名字——圣城,是当时人们的叫法,源于搜集的各种手稿、日记、信件等。这些资料统一的说法是:圣城是经历灾变后逐渐形成的最大,最富足,普通人生活最好的基地,在当时的地位类似于二次灾变之后的世家统治时代中最鼎盛的公孙家,同样也迅速衰败下来。]
[传言这基地出现了一位能力强悍,不死不灭的神,让基地十余年屹立不倒,有不少人认为这是后来先灵涌现的征兆,不过到底中间隔了六七十年,这一说法并不占主导。主流说法是基地一位博士的疯狂生物实验打造出的人类,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存在时间那么短。]
[这位博士可以说是身体改造的老祖宗了,现在召唤师进行身体改造未必没有受他的影响,因此这处旧址也十分具有历史意义。白川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那位疯狂博士居住地的一角,他聪明又残忍,在当时威望很高。第一次探查就发现了他的骸骨。]
[资料记载:骸骨靠坐在地下室内,地下室反锁,没有暴力闯入的痕迹。骸骨只有颈骨的划痕,没有撕咬啃食痕迹,判定为自刎而亡。室内整洁,没有遭受丧尸破坏,留下不少手稿。探查结束后,除了纸质资料外,探查队带回来他的头骨,容量的确比普通人大,现就展于中区历史博物馆。]
连生活的不稳定的人们没有余力去保护遗址,也没那个念头,只把认为重要的东西都带回来保存。
[那么,那个守护神呢?有发现他的遗体吗?]
[这就是学界纠结的点了,他只存在于那些手稿的只言片语中,博士的资料中,然而整个基地却没有他生存的痕迹,连别墅里也没有,就更别提找到对应的尸骨了。他太过神秘,以至于他是先灵的说法越来越盛行。]
[等等,他们发现了什么?]
“有东西。”
安宁聚精会神地盯着模板后露出来的那片壁纸看了会儿,而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上去,果然摸到一道细微的裂缝,恰好隐藏在纹路复杂的壁纸中,只有凑近才看得出。
她沿着转了一圈,描绘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矮门。
“找到了!如果我们躲在里面,对方一定发现不了!”安宁眼睛亮晶晶的。
“嗯。”白舒狠狠点头。
“还等什么!事不宜迟!”
可谓是绝处逢生,但安宁不敢高兴的太早,万一里面没有他们想像的大呢?
安宁推门,没退动,“反锁了。”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2号有些烦躁的声音,“到底藏到那里去了!该不会真的藏到这里了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乌赴:“不大可能,门是上锁的且其他地方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不过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进去看看。”
这里满打满算建筑不过二三十个,对方若是分头找,不难排查过来。
白川几人听见这话都是一僵,没注意到白舒在安宁话音刚落皱起了眉。
不应该,他人在外面,不可能从里面反锁的。
知道这间密室的只有博士和他两个战士助手。
“我来。”白舒掏出匕首打了个口型,示意两人去搬伤员。
这时候董奉的技能刚好,但他们不敢贸然使用,免得暴露藏身地。
进了地下室就安全了,里面不透光,取暖治疗都能随意许多。
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两人不由分说架起人。
原本安宁还担心解辰昱不配合,没想到对反安安静静任由摆弄。
还好,知道好赖。
找到位置,白舒熟门熟路用匕首撬开,而后推门露出黑漆漆的向下通道。
许是时间久远,被什么掉下来的东西挡住了门,推开一个巴掌宽的缝隙就再难推开了。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逐渐逼近。
“楼上没人。”布济摇头。
“一楼也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白川的反侦察本领不错,想找他不容易。”
“这儿有道上锁的门。”
怕硬推门会发出声响,白舒硬是从门缝卡了进去。
“咔嚓。”
他踩在一根白骨上。
白川几人又是一僵。
其实从密室传到外面声音已经很小了,但召唤师们五感敏锐。
“有声音?”
“是吗?”
“直接砸门。”
到处都是白骨,白舒不敢亮鬼火,只好在黑暗中摸索,将门后的骨头移开。
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密道外的三人更是如此,这瞬间心跳如雷。
“快。”白舒清开道,大开门,顾不得手劲大不大,直接将前面两个伤患接进来。
两人身上包着毯子防止留下血迹,几乎是被横着送进来的。
“快!”蒋正平让安宁上前,给摇摇欲坠的门糊了层龟壳盾。
他飞快看了眼屋内,擦掉衣柜门口的血迹,半个身子在密道内关上衣柜。
下一秒,龟壳盾不堪重负破开,大门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五区统治时代所记载的官方历史时间线如下:
上古时代(秘境所代表的从炎黄-秦)(因秘境存在内容最成体系)——帝国时代(通过陆续召唤先灵推测,零散不成体系)——高文明时代(科技书籍开始成指数暴增,存留建筑最多)——第一次灾变时代(末世元年,丧尸入侵——末世100年秘境崛起,先灵涌现而人类获胜)——二次灾变时代【(前期:黑暗时代(开始时间未知,从末世100年算,典籍缺失,秘境受创,异种入侵,群龙无首)——中期:世家统治时代——现在:五区统治】
会尽可能在清明节加更的宝宝们,么么。
第177章 多劳
“我来。”白舒从后面小心抱住蒋正平的腿以防他踩空,平稳下地后,顾不上是否会暴露,直接侧身伸手把柜格提上去,飞快把柜板拉下来,并暗动后面的按钮重新打乱锁的顺序。
这期间,他能感觉到蒋正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脊背不自觉僵硬。
还没有反应过来,白舒已经做完一套动作。
蒋正平一愣。
纯黑的黑暗中他看不清白舒的动作,但也能感到他的熟练。
他冲白舒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小白,这记忆里,洞察力无人能及。
“咔咔。”
即便他动作做到到了最轻,然而毕竟是是三百年地建筑,哪有以前那么丝滑。
柜子拉起来地时候还好,柜板下降时却发出咔咔的惨叫。
白舒心差点跳出来,加上身边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只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死了。
霎那间他脑袋嗡嗡作响,耳朵失聪似的,耳膜只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和血脉跳动,细密冷汗往外冒。
外面的声音一概不闻,听不见他们是否听见了那一声,是否会寻声发现端倪,是否有脚步声走进。
在茫然混乱的状态中,硬着头皮把最后一道门关上,反锁。
做完这一切,白舒坐在台阶上低低喘息。
他要庆幸这里一片漆黑,否则不受控制的、心虚、惊恐的表情将一览无余。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黑暗中亮起的火光吸引了白舒的注意,他抬起头,解辰昱不知从哪里做了根火把,一步步向他走近。
他伸出干净的手勾起白舒的下巴,拇指摸了摸有些冰冷的脸,眼眸怜悯,脸上还是一派淡然的笑,“别怕,我已经让金乌引开他们了。”
白舒一愣。
那些担惊受怕全变成了无可抑制的愤怒。
这个人怎么能笑得这么可恨!
无处宣泄的混乱情绪有了突破口,白舒猛地站起扑上去,两只手用力捏住对方脸颊上的肉,用力拉扯,语气恶狠狠的,“为什么不早说?”
[呼,舒服了。]
[我就说他这样玩下去迟早吃挂落,活该!]
时间回到几秒钟之前。
布济和乌赴一同闯入。
撞门过于艰难的过程,已经让他们有人就在里面的预感。
然而,当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大开的窗户因风晃动。
尽管存在的痕迹被清扫过,但他们走得过于匆忙,空气中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突然。
“咔咔”一声。
“什么声音?”
躲在窗外窥视的金乌黑亮的眼睛转了转,扑腾翅膀,从树枝上跃起。
“那里!追!”
布济闪身冲出去。
乌赴却还有些疑惑,这间房间还没有好好搜查,而且声音明显是从右边传来的。
他一下打开衣柜,里面一览无余,空无一物。
是他想错了?
乌赴皱了皱眉,而后和布济一起冲了出去。
[我靠,吓死我了 。]
[别说,他靠谱起来还是靠谱的。]
[1号闷声干大事。]
[太坏了,光看着队友紧张不安,硬是什么都不说,很难想像他的精神状态。]
[可能是动弹不了太过无聊,想找乐子吧。]
[靠,更坏了,没看他的视角之前,我和白川一样紧张,手都捏出汗了。]
[5号再用点力!]
被愚弄的还有不少观众,同样气愤。
把人引开之后,金乌被召回,张嘴喷了团火出来。裙陆⑧⑷⒏⑧捂㈠⑸⒍
室内残缺的木头不少,解辰昱找了个差不多的做成火把出来,照亮了密室。
这才有了开始那一幕。
“呜……疼。”解辰昱晃了晃,他身体还虚,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健康。
后退了两个台阶后背靠在墙上才勉强把人抱住。
肌肉发力难免绷开伤口,解辰昱却没有一丝痛色,表情反而有点享受,他不反抗,等白舒气消差不多了,大手轻松捏住腕骨送到嘴边吻了吻,“不给治疗一下吗?我到还可以,只怕再耽搁下去那人就要去了。”
他眼神望一边撇了撇。
“他诽谤!”左星天怒瞪他。
他手环颜色可比解辰昱好多了。
承认自己不行有那么难吗?
闹了一通,白舒冷静来,忙召出董奉。
被治疗的光晕笼罩,解辰昱却没有撒开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把人拉到身边靠了上去,发出长长一声叹慰,“舒服。”
董奉笑容微僵:……
就那么大赖赖地蹭上去了!
死皮赖脸!晦气!
安宁撇嘴。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她无比怀念以前那个还有点底线的队长。
被随手塞了根火把的蒋正平:……
不过治疗过后终于得以喘息的白川很快没工夫想这些了。
在火光之下,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白骨,全都是白骨。
密闭的房间内,气味很不好闻,原本不觉得什么,现在一看明白是久久不散的腐败的味道。
得益于和大地下室相连,通风尚佳才不至于让这里成为毒气室。
否则火焰点燃的瞬间恐怕会发生大型爆炸。
这些白骨都很完整,显然属于人类的。
有大有小,或相互拥抱,或呈跪姿彷佛在祈祷,更多的是倒在地上,一层铺着一层,向楼梯的方向蔓延。
尽管已经是百年之前,那股浓浓的悲伤和绝望依旧化成实质刺穿在场四人的大脑,也刺穿频幕外的人。
[他们是活活困死的吧,这么多人挤在小小的密室里。]
[他们既然能进来,说明可以随时出去,门口的白骨显然是负责探查的,他们在等救援。但救援显然没有,外面的城池被破,这些人应该是这座城中最后一批死亡的人了,他们怀揣希望,却不知道外面只有绝望。]
[这就是灾难中的人类啊。]
[相比起来,我们现在已经够幸运了,有先灵,有召唤师保护。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人只能依靠自己啊。]
白舒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都没想到自己的房间会有这么多人存在。
难怪衣柜空无一物,擦血的布料用的还是窗帘,原来都挪到了这里。
密室虽小但五脏俱全。
正对面是连书架的书桌,原本满满的书架已经只胜寥寥几本。
除了书桌所在的那面墙以外,左右两面全都是布满灰尘的玻璃柜,里面装着他所有喜欢的物品,还整齐摆放着,是暗室中为数不多的一抹亮色。
玻璃柜中间是一个看起来很柔软的沙发,不大,但足够白舒整个人窝进去。
还有一道门连接着厕所。
“这里是谁在居住啊。”作为文化断层本土人,没有人面对神秘遗址不好奇的。
尤其是官方很有可能没发现的地方。
左星天在蒋正平的搀扶下,身残志坚,看满墙奇奇怪怪的展览,吃惊的张大嘴。安宁看着各色宝石也不例外。
“这,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样不见光的地方,像是囚室,然而昂贵温馨的摆设却和这里相背离。
不过说到温馨,满地的白骨实在也算不上。
白骨密集到无法下脚,解辰昱好不容易才清出一片空地,很是贴心的在自己旁边垫了垫子,拍手示意,殷勤极了。
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当白舒深沉的目光停留在他不自然红肿的脸颊,忽然扭开脸。
理智恢复后有些不好意思。
他并不单纯是因为解辰昱的隐瞒而失控的,还是受到这里的影响。
绝对不可以再被干扰了,如果不能将心思完完全全放在比赛上,那对队友也太不负责了。
毕竟,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白舒闭了闭眼,在他身边坐下。
“你很累的样子,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他惯会察言观色,在无人注意角落,这人用甜言蜜语诱哄,“不如接下来交给我指挥,我保证让队伍胜利。”
“你想怎么做?”
解辰昱语气越发温柔,“我记得,鬼火在这里会有很高的攻击力,以漠州的能力,他们很快就会找回来,给我白桃花,让阳火和鬼火一起发动,一定能杀他们一个有去无回。”
白舒点点头,毫不留情拒绝,“我想鬼火就够了。”
这样巨大乱葬岗,阳火只是锦上添花罢了,如果顺利光鬼火就能灭掉漠州,如果不顺利,阳火也追不人。
“我觉得漠州不会这么容易被解决,如果他们侥幸逃脱呢?”且不说有布济骨面防御力极高,5号虽然是非全觉醒先灵,但奶量委实不小,很可能是先觉醒了大技能。
以三强财大气粗的体现,倒不是没有可能。
“让左星天用技能把2号的面具偷过来。”
“冰雹冻住他们的双脚。”
“而我……”解辰昱凑进他,“更应该把桃花给我,侥幸逃脱的人会由我来终结。”
“听起来很好。”
解辰昱露出满意的笑容。
“但不会给你。”白舒用手撑起他的胸膛,拉开距离,“你可是能单挑窫窳的人,加上金乌,没了阳火也不会有漏网之鱼,技能还是留给我保全队友吧,能者多劳。”
白舒拍了拍他的胸膛,转身离开。
让这坏家伙再拥有阳火,那还了得?
解辰昱:……
他反应过来,笑容放大,却不达眼底。
不仅没骗到人,还被套话了。
白舒走向写字台。虽说不去想上辈子的事,决心把这里当作陌生的地方对待,但他还有一点不放下。
——他上辈子的藏书。
这里空气干燥,说不定能保存下来。
然而书架和他记忆中的满满当当不同,只有寥寥几本书,满是灰尘蛛网。
白舒屏住呼吸翻了几本。
没有。
没有。
他曾经看过的书都不翼而飞,无一幸免,只留下几本无关紧要的食谱和其他杂书。
他不信邪地拉开抽屉翻找。
同样没有。
他确信,这里除了末世中躲进来的人以外,应该再没有人来过,怎么会不见?其他书本还在,绝不是因为时间久远而湮灭的。
如果不是他曾真实生活在这里,他都要以为自己的记忆出现错乱。
“你在找什么?”
“找书,说不定能找到……”历史文化相关的书。
话说到一半,白舒的理智回笼。
为什么安宁他们进入这个极可能无人探寻过的古迹中,却没有查看书架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的看那些宝石,玩具之类的展品。
难道他们不想找到古籍,增加召唤先灵的可能吗?
除非他们认定,不可能有古籍。
毕竟是在直播中,谨慎让白舒没有冒然问出口,及时改了话音,“点有趣的东西。”
“是食谱啊。”蒋正平看到他手里的书,“不错,比赛后我们可以带回去。”
忽然,后面兴奋的叫喊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快来看,这里有字!”
墙上的笔记出自不同人,有的稚嫩,有的成熟,因为刻得很深,时隔久远也能辨认出来……
【他还会回来吗?】
【请救救我们。】
【好可怕。】
【五天了,他不会回来了。】
【我们被抛弃了。】
【有罪。】
[他?是指那位守护神?所以说这个房间的主人是那位守护神?这么普通?]
[嗯,看来先灵论的人要失望了。]
解辰昱暗中观察白舒的神色,他的视线从始至终没有离开他。
所以那些他几乎不做遮掩,明晃晃的举动和表情告诉他,他和这里有密切的联系。
也只有蠢人才会不以为意。
这一回他依旧不错眼的观察,本以为会发现什么。
却见白舒扭头,“探究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当务之急是漠州,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
“可恶怎么哪里都找不到!”
漠州3号攥紧本命,因为寒冷,几人脸被吹得发红,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自觉带上了焦躁的痕迹。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乌赴闭上眼睛,让他感到微妙的地方在脑海中一遍遍加深,他突然说道,“回去!”
唯一留下痕迹的,只有那幢别墅。
五人两重伤,绝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下无声无息逃走。
除非他们从始至终没有变动位置。
四人再次回到别墅之下,脸色难看。
真是被这支新队耍得团团转。
乌赴抬手,眼神终于不似先前淡然,多了几分狠意,“不必浪费时间,直接踏平,掘地三尺!”
作者有话要说:
解辰昱:只有蠢人才会不以为意。
蒋正平:(。_。)膝盖中箭。
第178章 野草
突然间,地动山摇。
地下室的几人感受最直观,震感是从头顶传来的,灰尘和石块扑簌簌往下掉。
找不到人就干脆活埋他们!
白川很快猜到对方的意图,漠州的反应比他们想像得要快,距离董奉第二次治疗还差一点点。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些小聪明总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不采取措施,地下室一旦支撑不住,就是漠州喜闻乐见的结果。
就连白舒也不敢赌三百年后房屋的坚韧程度,白舒一把抓住解辰昱,眼神凶狠,“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四人的位置,告诉我。”
鬼火的燃料是越烧越少的,所以第一次使用至关重要,必须确保外面有人存在,而不只是先灵。
解辰昱高大的身躯几乎能把白舒完全拥入怀中,免于坍塌石头的威胁,他抱着人缩到角落,低头啄了啄故意绷起的脸。
白舒偏头,执着看着他,一只手掐着他完好的手背狠狠拧了一圈,“快说。”
“嘶。”
被躲开了,解辰昱眼神有些不愉,不过狭长的眼满很快被幸灾乐祸的情绪充斥,他贴近白舒耳边,在白舒期待靠过来的时候,低声说,“给我用白桃花就告诉你。”
白舒咬牙,有种一巴掌扇死他的冲动。
[我的老天奶,这时候还搞什么末日恋情!虽然两人很养眼,如果不看白川其他人的表情的话……]
[作为召唤师,代入感极强,我队长要变成这样,我真的要炸了。]
实际上当事人们也快要炸了。
“呃。”
脖子一紧,解辰昱眼睛微微睁大。
白舒一手抓着他衣领狠狠往下一拽,让身前高高在上俯视的人不得不弯腰和他平视,“解辰昱,劝你用只剩一半的脑袋好好想想,要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和我们撕破脸。我绝对让护第一个把你扔出去当诱饵,就算是金乌也不会阻拦。”
不仅能吸引漠州过来,顺便消耗漠州的战斗力然后完美被淘汰。
白舒不是说笑,这或许是对解辰昱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结局。
解辰昱马上举手投降,“好好好,别这么绝情,我刚才开玩笑的。”
他微微顿了顿道,“很遗憾,漠州很谨慎,先灵在我们头上,召唤师在远处待命,如果想用技能,最好还是我们亲自出去一趟把他们引过来。”
见白舒不语。
解辰昱再次确保,举手发誓,“绝无虚言。”
白舒端详了他几眼,“最后信你一次,再骗我你就完了。”
解辰昱后背一凉。
[啊啊啊!别听他的啊!这个大骗子!]
[准确来说不是骗,是话只说了一半,他从始至终都没说‘附近没有召唤师啊!’,这个狗东西缺的是哪时魄,是德吧!]
评论区里一片惨叫。
外面,漠州四人已经将别墅围起来了。
诚如解辰昱所说,窫窳和举父在,5号和3号为了以防万一,都远离了。
可对白川来说最棘手也是最想淘汰的1号、2号也在啊!
他们想解决白川的心太急切了,况且心里不认为鬼火会有多大杀伤力,唯一担心的是阳火,可阳火虽然杀伤力强悍,但并不是没有缺点,蔓延速度慢。
远有3号一刻不离的监察,近有举父怀揣药老的药葫芦,他们自信能对付。
当房间屋顶的细小裂缝一点点汇聚成一条大裂口的时候,白川知道,他们该再次登场了。
“护!”
在房屋彻底坍塌之前,蒋正平召唤巨人,单膝跪地将渺小的人类护在怀中,垂落的建筑不能伤到他们分毫。
她一点点站立,欲破土而出。
白舒缩在巨人掌心,余光最后看了一圈。
这个地方要毁掉了——那就毁掉吧。
他眼眸低垂,眼中闪过一抹神伤。
在匆忙逃窜间,只有解辰昱注意到这一点,他微微一愣,心中莫名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奇怪地捂了捂胸口,不过只有短暂一顺,很快换上兴奋的神色。
他完全不想骗白舒,可这一次关乎他和‘他’的存在之争。
鬼火真淘汰了乌赴他怎么抢得到黄金笼?
“来了!”敏锐看到地裂中的闪光,乌赴和布济对视一眼立刻飞身上前。
布济带上骨面,冲在最前,布济在后,肩膀上端坐一只美丽的九尾白狐,狐眼勾着长长的纹路,像画家精心勾勒的眼线。
明明是只野兽,却眼含秋波,流光溢彩,光一双眼睛的神韵就胜过绝大部分人类。
霎那间,它和护四目相对。
护的双眼从有神到无声,最后变得空洞,护着白川的手缓缓下垂。
布济和乌赴冒险守在此处的原因就在于此。
当护被卸掉,3号就不足为惧。
保护罩消失了!他们的位置在下降。
白川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跳!”
“冲出去!”为了避免护被对手利用,蒋正平只得强制把先灵召回。
在解辰昱想拉白舒一起出去的时候,白舒矮身错开。
“把副队带出去。”只留下一句话便直奔安宁。
按解辰昱说的距离,如果不是有瞬移技能,漠州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他们更像一直守在这里。
他骗他!
白舒的表情彻底冷下来,是他过于天真。
他以为就算解辰昱失去了三魄,他的目的和他们起码是一样的。
白川安全抵达地面,情况却没有好转。
窫窳、举父、布济、乌赴的包围下,只有一个盾被大大削弱的白川。
[没眼看。]
[对比太惨烈了啊。]
解辰昱朝白舒的方向望了望,但被人高马大的蒋正平拦住了视线。
撒谎的时候他可没想到,谎言暴露的时候会这么心虚、让人畏惧。
不,他忘了,他没有畏惧这个情绪。
乌赴第一时间捕捉到两人的不和,这两人完全没有眼神交流的样子可之前大相径庭。
那就让他再在加一把火吧。
“听说你们想要这个。”
乌赴手心出现一只金笼,里面赫然是白川心心念念的三只白色魂魄。
解辰昱眼睛一亮,将那点心虚压。
白川其余人也不受控的看向黄金笼,要是能把里面的三魄放出来,哪还有现在这些破事!
“呵。”乌赴逗猫似的晃了晃笼子,“想要就过来拿吧。”
在众人为白川处境担忧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先动手的会是白川。
“铸剑师!”左星天提刀,连打铸剑师两个技能,包括新技能。
屏幕前只能看到铸剑师出现又消失的残影,一晃眼,他手上多了一个森白的面具。
[卧槽,布济的面具没了,没了!]
[深藏不露啊白川,还藏着这样的宝贝技能。]
如果不是漠州2号脸上的面具确实不见了,人们宁愿相信他手里的面具是从地上拣的!
布济满脸不可置信,硬是睁大眼打破了脸上一惯的冷硬表情,而后死死盯住左星天。
[不过,4号接下来只怕要危险了。]
[他接下来要成为漠州的头号击杀目标了,偏偏这时候盾被大幅度削了,难搞。]
紧跟在左星天之后,白舒放出鬼火。
盾被克制,那他们只剩一条路可以走——以爆制爆!
这次放出的幽兰鬼火前所未有明亮,活跃,甚至刺眼。
不等白舒下令,它几乎是迫不及待从白舒手里跳了出来,圆胖的声影拔高,拉长,显现出原本的威严形态。
圆乎乎的小嘴扩大,火焰变成尖锐牙齿的形状,双眼之中冒着两串蓝到近乎墨色的火苗,游龙般冲了出去。
被游龙圈住的两人瞬间血量发生变化。
绿色、黄色、甚至浅橙色!
[卧槽!这是什么!]
[这是人能有的技能吗!说神技一点不为过!帅死了!]
“都别过来!”制止远处想要靠近帮忙的奶妈和攻手,乌赴冷汗连连,究竟还是小看了这支底层爬上来的队伍。
他们不是黑马,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犬。
稍有不慎就要被咬一口。
“用举父的大技能,且看我们谁能撑得过谁!”乌赴几乎是咬牙说出口的,从开场至今的淡然不复存在。
[能把漠州1号逼到这种地步,从某种方面来说,白川已经和漠州的实力不相上下了。]
[你才看出来啊,别的场地比赛都结束了,只有这儿还胜负未定,实力如何不是显而易见?]
无数石头从天而降,这些死物并不受鬼火影响。
其中五个追踪石直指四人。
解辰昱关键时候不见踪影,金乌对付着窫窳,其余三人的压力尚可。
可石雨密集又精准,却只能靠蒋正平本命盾抵抗,三人一时手忙脚乱,蒋正平更是面对两难之地。
如果使用土壳盾,倒是能暂时护住所有人,但在石块和窫窳的联合攻击下,必然被瓮中捉鳖,而且龟壳盾的不透明会影响白舒技能的使用。
透明盾强度更差些,在漠州不要命的殊死攻击下,要护住所有人几乎等于所有人都护不住。
很快,蒋正平眼神决绝,他选择后者。
护不住也要护!用光精神力也要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
这里距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啊!
白川阵营忽然闪烁无数亮光,那是透明护盾在鬼火中折射的光芒。
从高处看,宛如一颗流光溢彩的巨大宝石。
[很美。]
漠州阵营,用完大技能举父用自己超强的跳跃能力穿梭在战场之中,将预备的四瓶药葫芦直接分给两人。
布济、乌赴受鬼火炙烤,并不少受,尤其是乌赴,他只感觉鬼火完全就是用来克他的。
两人面不改色服药,手环起起伏伏,颜色让人眼花缭乱。
举父去取狄荣的治疗手链,他们还有强大的治疗后备,而这样强大的鬼火又能支持多长时间?
漠州绝不会输!
这是召唤师之间技能的战斗,也是信念之战。
[不行,白川3号支撑不住了!他的盾变得脆得像玻璃一样。]
[果然,胜者还是漠州吗?]
蒋正平脸色惨白,精神力过量使用让他反应有些迟钝。
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真不知道队长以前透支精神力怎么会那么风轻云淡,蒋正平苦笑。
在白川血量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白舒余光看向身后,“前辈。”
董奉从他身后走出,白川全体被一前一后两道光芒覆盖。
最健康的安宁直接恢复到绿色,血量最低的左星天恢复到黄色。
蒋正平脸色立刻好看不少。
[别忘了,白川的奶妈就在他们身边啊!他在战斗中,所以清楚知道技能该什么时候用。]
[该死,结论下早了。]
对方也续了一命,乌赴脸色难看,对手环道,“更改目标,追踪石全部攻向5号!”
是他想错了,以为解决掉解辰昱,白川会好对付很多,没想到……最该除掉是5号才对,有他在,白川会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没了他,这些人才会变成任由收割的枯草。
普通策略不适用于白川,淘汰的首要目标不该是4号,而是5号!
第179章 人盾
“噗。”五个不同方向围攻,饶是白舒也吃不消。
其中两个结结实实打在身上,他吐了口血。
白舒的血量一下子降了。
“小白!”
没有什么比这让白川忧心了。
“副队,别管我了!”左星天大喊,他是所有人中受伤最严重,也是看起来最惨的,石块攻击的一个不同点在于,虽然没在柔韧性结实的队服上留下破损痕迹,但衣服下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把小白和学姐护好!”
蒋正平点头,董奉带来的精神力恢复只是杯水车薪,对精神力已经透支的蒋正平尤为如此,他能感到精神力的迅速流失。
举父大技能比他想像得要强悍许多,而且威胁着白舒的生命,蒋正平立即改变注意,两人达成一致。
总要有牺牲的,和其他队伍比赛他都不敢奢望无人全部留存,更不用说漠州这样的强队,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左星天的技能已经用尽,状态最差。蒋正平精神力透支,巨人无法作战。
如果用他们的淘汰换来更有希望的人存活,那没什么不愿意的。
白舒是他们的希望,安宁的先灵技能还差一个没发动,不能这时候被淘汰,白白便宜对方。
白舒在躲避石块,耳边只有烈烈风声,和一个接一个让人应接不暇的可恶石头,完全顾不上其他人。
除了剩下三块追踪石,还有漫天石雨在下。
[真可怜,白川这是要输了吧。]
[总算要结束了,看了大半天,腰都酸了。]
[强队终究是强队,像打过漠州,白川还差一百年呢。]
这样密集的石雨就连摄像机都要退避三舍,从远处看,他像被困在石头做的囚笼里,宛如一只灵活的仓鼠不断逃窜,在石雨极致暴力的视觉冲击中越发显得柔弱、不堪一击。
让人萌生一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怜爱。
而漠州等人却没有露出即将胜利的喜悦支强,反而越发谨慎,乌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石雨中那道模糊声音。
他知道这人还藏着东西。
但如果有人能近距离看到他的神情就绝不会产生类似的想法。
冷静、理智。
卡在手环警告线之前,白舒给自己用了粉色桃花。
只见一道短暂的光芒将他包裹,白舒的手环急剧飙升,从赤红直接变成绿色。
[什么鬼?我眼睛没花吧!还是解说倒带了?]
[没见识的人类,就算并不是我们南区人,也应该看过之前的比赛吧,小白的治愈能力就是这么强悍。]
[总有人会因为小白太厉害而忽略了他是奶妈的事实。]
[……]
南区人字字透着炫耀,让其他区的人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以前哪见过他们这么高调。
但。
[不服不行,我算是知道白川为什么对一年级指挥没有异议了,有这样的实力,当我指挥我都愿意啊!!]
[美得你。]
[说以一人之力支撑起了全队也不为过了吧。]
[不为过,白舒瞬间回血给对面带来的打击不是一点。]
[说到撑起全队,白川1号死哪去了啊!!]
别说白川,漠州所承受的压力一点不小。
置身火焰中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两人情绪稳定的人把这个时强时弱的技能暗地骂了千百遍。
他们期望这样大杀伤力的技能持续时间会短,可没想一簇之后还有一簇。
当看到白舒再次第二支鬼火,杀伤力还丝毫不减的时候,饶是两人身经百战,一股凉意仍然不受控地蹿上头顶,对那个看似无害的少年有了深深的畏惧。
失败的阴影在向他们招手。
这绝不可以!
所以,这时候乌赴完全将之前的计划抛之脑后,濒临危险的本能他说出“全攻5号”的命令。
这种被一步不错紧追的紧张感真是久违了。
可紧接着,对方瞬间回血着实惊到他了,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冲击丝毫不减。
他握紧手中仅剩的唯一一瓶丹药,头一次萌生退意。
除了白舒带来的冲击,还因为没有按预想出现的解辰昱,明明黄金笼已经明晃晃亮了出来,可1号并没有来拿。
不,再等等,这样的回血5号又能施展几次?他身后还有三个追踪石!
是啊,还有三个!白川三人看着那三个坑坑洼洼,丑陋至极的石头,惊恨交错。
不能让白舒再用桃花了,治疗赶不上受伤,而且之后的战斗会更艰难。
左、蒋对视一眼,蒋正平把所能调动的透明盾都给到白舒,两人一前一后分头行动。
白舒气喘吁吁,表情算得上淡定,没有太大变化,他看着自己的手环,并没有发现后方的动作。
他要考虑的东西太多,紧张的神经完全屏蔽了战斗之外的感官。
第二只鬼火快要用完了,或许漠州身在其中没有感觉,但作为鬼火的实际掌控者,能看到数值的他能清楚感到鬼火的攻击力降低了。
死气浓重与否不会影响鬼火使用时间,只会影响杀伤力。
到底时隔三百年,尸骨数量虽然多如牛毛,但究竟比不上诸如海怪之类异种造出的死气重。
白舒差不多知道第三次鬼火的杀伤力,一定大幅度下降到差不多每秒几十,届时对方一定能察觉出问题来。
然而乌赴他们手中还有两枚治疗的玻璃珠。
白舒按了按胸前的匕首,眸光锐利。
他打算冒险强攻,事已至此,这两个人头他要定了!
乌赴没有错过白舒眼中的决绝,突然,余光瞥间前来送治疗玻璃珠的举父,他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举父快攻。”
从远处赶来的举父将玻璃手串扔给他,扭头越高持棒从高处向白舒攻去,和追踪石形成两面夹击。
白舒躲过突然窜出的举父,另一边却如影随形。
一层层加在白舒周身的透明盾玻璃似的破碎,不过只裆下一颗。
“小心!”左星天直接抛下手中的刀,双手抓着自己的铁锅当作盾牌挡在身前,义无反顾的像白舒冲去。
身上琳琅武器自动收回,一个不留,当他做到这一步的时候,往往等同于弹尽粮绝。
他已经观察良久,身形灵活速度之快和巅峰时期差不了多少,成功挡在三个追踪石和白舒之间。
危机中仍能保持淡定的白舒这一刻脸上掀起惊涛骇浪,“不要!”
他看到石头将铁锅砸出一个凹面,紧接着左星天被击倒在地,在冰块覆盖的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可很快地上的人影完全没有迟疑,再一次冲过来。
最后一块石头直接穿过铁锅,砸在身上,左星天脸色霎时间惨白一片。
这是他精神力消耗最多的一次了。
他不是盾手,本命防护力完全不能和盾手比,本命被破坏的感觉并不好受,还好他已经被铸剑师锻炼出来了。
“咳咳……”他艰难猛咳,一手护着被砸到的腹部,蜷缩身体,一手死死抓着那面人骨面具。
再坚持一下,起码要看着布济淘汰才行。
眼睁睁看着队友倒在脚下,毫无防备的倒在石雨中,不知道哪一个就会砸在身上,将残血的他送出去,明知道只是比赛,白舒眼中却涌上热意。
地上那人双手交叠,明晃晃的在拒绝。
拒绝他的治疗。
左星天笑了笑,低声说,“快放我去休息吧。”
他知道,白舒只剩一朵某人渴望的白色桃花了,这枚桃花用在他自己身上只会催生两枚治疗的粉色桃花。
他本命被破坏,精神力告急,即使让他回血,他也没有精神力去战斗了。
白舒默然,躲过举父的攻击,飞身落到左星天身边。
“你!”左星天满脸惊愕地消失在赛场中。
白舒按下他手环的急救按钮让强制离开赛场,只剩白骨面具落在地上。
布济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光芒,终于露出笑容,“小孩,太过心软没有好下场。”
没有技能干预,他可以随时召回本命。
白舒重重呼了一声,起身,一脚将面具踩在脚下,“是吗?”
“你!”
布济出离愤怒,但很快看明白,对方这一行为不是羞辱,而是必要。
面具外面结出小冰晶,一点点将面具完全覆盖。
“这样的话也可以带吗?”白舒问,明明是在挑衅但过于精致乖巧的脸,让他看起来还纯良得像乖小孩。
很多人抵挡不住诱惑。
[应该不可以了宝宝。]
[喜欢的话,酒店地址给我一下,我仿一个一模一样的,送货上门哟。]
[少来,图穷匕见的家伙!]
这更让当事人生气了!
“还可以带也没关系。”白舒淡淡说,“等你动得了再说吧。”
早在之前他就感觉到空气的变化,温度瞬间又下降了几度。
虽然没看到人,但白舒知道,是安宁发动李先生技能了。
虽然比预想早了许多,但不得不说来得好。
另一边。
在左星天冲向白舒的时候,蒋正平双臂肌肉充血地挥着从左星天那里得来的简易厚铁块,阻挡从天而降的石块,拉着安宁快步躲到身后建筑再次坍塌后形成的裂缝中。
他有些粗鲁的把安宁推进去。
“快进来!”安宁急地拉他的手臂。
蒋正平冒着冷汗,只是摇头,他不敢进深的缝隙,所以这里不深只能容纳一个人,虽然挤挤勉强够两人。
但全躲进去没有意义,飞落的石块很快会把这里砸烂。
就像现在。
他飞快举起铁板拦下飞来的石块,虽然没有追踪石威力大,但重力作用下的石快像一个个小炮弹一样,他握铁盾的虎口一下子渗出血来,一整个手臂连带半身都麻木不堪。
身后窫窳一步步靠近。
除了金乌,已经没人管窫窳了。
蒋正平用铁板挡在外面,疯了似的用手去抹裂露出来的灰白水泥块。
他的手掌很快被粗糙的表面磨出血来。
起初安宁不明所以,知道看到那些血迹所在的地方竟然一点点出现了熟悉的土壳盾的模样。
安宁瞳孔震颤,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蒋正平!你疯了、着了魔了!”
她表情无比严肃,紧抿地唇表明她气得不轻,不,是暴怒,“你跟我一起,进来!”
放在平常,好脾气的副队一定不会反驳。
但这一次蒋正平摇了摇头,任由安宁抓着她自觉般的用手去抹。
地方狭小,他力气奇大,安宁根本控制不住他,就像金乌虽然能喷火到控制不了窫窳的行动。
他身后窫窳瞪着一双凶恶的眼,有意识像他们靠近。
蒋正平像是感觉不到身后逼近的危险,越来越重的震颤感。
那是精血造就的盾啊!
安宁几乎抑制不住眼泪,疯狂捶打他,“疯子,蒋正平!住手!什么值得你这么做?不就是输,老娘大不了从头再来!大不了不去,你要为这个毁了自己吗?!”
蒋正平却充耳不闻,让安宁差点咬碎牙。
“操!”安宁眼睛来回转了两圈,下定决心。
对不住了白舒!
她启用李先生技能二:千虑一失:冰雹所在之处冰封万里,并制造一处陷阱,冷却时间半小时。
本来想让场地铺满冰雹再使用的,但这里是高地,地面不平,她不确定能不能蔓延到白舒那边去,安宁看了看地上冰的厚度,现在用早了点,但不得不用了。
而这也是她第一次把技能用想队友。
蒋正平脚底凝出冰晶很快向上蔓延,安宁趁此机会飞快按下他手环按钮,不顾对面人满脸急切,抹着泪恶声恶气说,“滚吧,混蛋。”
对面,没了蒋正平的阻碍,安宁直面呲牙低吼的窫窳。九5②一陸玲⑵芭叁
凭着一身后皮,它满身伤痕地从冰刺陷阱中爬出,身上小伤一点点积累让它痛苦不堪,被蝼蚁屡次三番伤害而无所获让它羞恼至极,双眼凶光尽显,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意。
安宁抹掉眼角被石块擦伤渗出的血迹,无所畏惧地仰起头,宛如一匹凶横的母狼、冰雪中的女王,“尽管来,畜生。”
观众久违的提示音终于爆发式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白舒:自带滤镜的“乖”小孩。
安宁:吃瓜大女王。
左星天:真正的老幺。
蒋正平:好脾气的倔驴。
解辰昱:成分复杂。
第180章 巴掌
但这一刻无人欢呼。
[人盾。]
评论区哑然无声。
虽然没有先灵那样视觉上华丽的,宏大的盾,可那义无反顾,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去守护反而来得更震撼人心。
[可以说是十分戏剧性的一幕了,在三百年前没有先灵单靠人力防御的历史建筑之前,人盾这样古老的守卫方式重现。]
“白川2号淘汰。”
“白川4号淘汰。”
“漠州2号淘汰。”
“白川3号淘汰。”
“漠州3号淘汰。”
淘汰音井喷式爆发,声音几乎是重叠响起,让人听不真切。
当所有人都觉得白川这回死定了的时候,良久,陆陆续续有人反应过来。
[等等,谁?谁家2号?谁家3号?]
[都淘汰了吧,我好像听到两次。]
[我也听到3号还是2号喊了两次!]
[不会吧,是幻听了。]
[不不不,看白川1号的视角,这是真的。]
[而且漠州真的不在了。]
妖异的鬼火,漫天巨石让很多人视线受阻,经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发现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漠州1号一人。
有人不信邪地换到另一边的视角,也没发现窫窳。
[真的……]
场上身处混乱中的白舒更无暇去辨别重到一起的提示音,他满眼都是队友惨烈的淘汰,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憋闷,心烦,少有的愤怒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白舒要获胜的心膨胀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如果队友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做成的事毁在他手里,他万死难辞其咎。
好不容易从追踪石中逃出来,石雨也停了,举父不见身影,对面也只剩乌赴一人,布济也不见了。
独身一人的乌赴简直像一块大肥肉。
白舒眯了眯眼,是陷阱?
最后一只鬼火出现在手中,同时倾身冲上前,白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淘汰他。
就算是陷阱他也认了。
场上学长他们都被淘汰,解辰昱靠不住,他们分崩离析,错过这样大好机会也是死!
乌赴脸色沉沉,没人比他更知道布济如何了。
见白舒手中第三次亮起的鬼火眼中闪过惊愕,却没有躲闪,只是沉声,“但愿你能淘汰我。”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垂眼用一种淡然的表情看他,似是运筹帷幄,似是怜悯,但在白舒看来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绝对淘汰你。”白舒语气坚定。
抛出鬼火的瞬间,他冲过火焰早一步达到乌赴面前。
这只鬼火实力大大削弱,之所以使用更多的是为起到震慑作用,真正的杀机是他自己。
即便单打独斗即使没有可用的武器,白舒依旧有敌过对方的自信。
因为对方也一样。
且他虽然血量更高,但手中只胜最后一个玻璃珠,而他有鬼火助力,再不济还有两次桃花治愈,他有胜算!
“是吗?我想你不会的。”
在白舒冲过去的瞬间,观众以为剑拔弩张的情景并没有出现,时间像静止了一样。
在乌赴面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挡在白舒面前。
[卧槽!不会吧,老解!]
[靠,乌赴本命实在狠辣,连我这样支持三强的人都对白川5号于心不忍了。]
[被漠州埋下的雷,这一刻终于还是爆发了。]
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已久的解辰昱——白川队长。
他一手轻松化解白舒白舒攻势,在白舒怔愣间抓住人的手腕拉入怀中,另一手拿着众人熟悉到不能再熟的东西——黄金笼,往前探,试图让它浸入鬼火中。
当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时,白舒顿时明白过来。
那才是他蓄谋已久的、真实目的!
看着死死嵌住自己的大手,白舒死死咬牙,一边是解辰昱的三魄,一边是队友惨烈换来的生机。
选择哪边显而易见。
人命胜过一切。
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鬼火在空中颤了颤,就那么‘噗呲’消散在白舒背后。
鬼火瞬间消散,解辰昱扑了个空,看着手里的笼子,“可惜。”
没了鬼火,没了李先生,太阳拨云见日,气温终于回升了点,白舒心里却冷得厉害。
他冷声低吼,“让开!”
“不行。”解辰昱果断拒绝,摸着被禁锢在怀中的头发,感受到怀中人在发抖,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亲昵诱哄,“先帮我烧了这些小东西,再我把保证,亲自把他送来给你淘汰,到时白川成为三强,你好,我好,皆大欢喜,好不好?”
观众都不忍直视。
[我感觉白川5号看起来要碎了。]
[他明知道不可能。]
[不,我倒觉得,他不知道绝无可能。从心理角度来看,人格分裂者,尤其是恶人格,不会把自己和人格看成一个整体,他只会觉得他们是两个个体,两个竞争的个体。]
[所以在我们听来荒唐的话,是他真切希望白舒二选一的天平会倾向他。]
“烧了他们,一切听你指挥。”拿笼子的手把怀中低头的人勾着下巴抬起,白舒视线下移就能看到里面三个气团。
三只靠在笼边蔫哒哒的,当他视线看过去的时候突然警觉,在笼子里四处碰撞。
白舒深吸了一口气才止住身体的颤抖——纯被解辰昱的话气的。
默念他也是受害人,白舒勉强冷静下来,最终还是没忍住踹了他一脚,用了十二分力气,解辰昱当场变色。
“放开我。”
他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解辰昱眸光微暗,“不放。”
看着白川最亲密无间的两人反目成仇,乌赴这个对手倒是清闲,靠在一边看戏,“他不帮你,我帮你把它们毁掉,你把他淘汰,怎么样?”
他本来皮肤就过于苍白,现在更是苍白了一个度,活像哪里走出来的吸血鬼。
“闭嘴。”解辰昱懒得搭理他。
他和乌赴完全没有信任可言,且不说他能不能毁掉,就算能,他帮着淘汰了白川所有人,对方也绝不会认账。
[完了。]
屏幕外的人扶额。
这算怎么回事?白川唯一剩下的两人内讧,真正的对手反而在一旁看好戏。
[不行,我得截图留念,年年有奇景,今年特别多,感觉这一幕是可以被载入全国赛赛史的。]
白舒所有挣扎、攻击都被解辰昱软绵绵的挡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乌赴寸进不得。
白舒心底怒火越燃越旺。
偏偏解辰昱不知死活地阻拦,“好不好?”
好你个头。
“咳……”白舒突然不受控制的喷了口血,脚步踉跄地跪在地上。
解辰昱顿时僵住。
[该,玩脱了吧。]
后边看戏的乌赴立正。
机会。
“想死你就继续往前走。”解辰昱语气阴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地,小心翼翼将人从冰冷冷的地面抱起。
[这会儿心疼了?早干嘛去了,把人气成这样。]
乌赴没动,他不甘心。
解辰昱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这么长时间,我什么都没干吧。”
乌赴的手环适时闪起亮光,对面语气紧急,“队长,我看到金乌在附近徘徊,1号那个杀千刀的,趁你们不在找过来,把合泷哥淘汰了。”
乌赴猛地看向他。
原来是这样!他以为他一门心思找机会,却不想他到底比他想像地更顾及队伍,也更狡猾。
“找到了!”零九激动地点开唯一一个跟随白川1号视角的摄像机,切回几分钟前。
正是白川众人躲在地下,窫窳冲破地下室的时候,当时人们跳过慌乱,连大多数观众都没有注意到解辰昱什么时候离开。
这次回放才发现,人在跳出裂缝,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后就跑了。
他有火二在身,想知道漠州另外两人位置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是想要消灭其他三魄,对绝不是以队伍和胜利失之交臂为代价。
不说别的,他要取代‘他’,就要做的比他更好,白舒就会更偏向他了吧。
他要保1号,就要淘汰另外两位攻手。
远在一方,先灵都在外助战的3号成为首先下手的目标。
为此解辰昱留下一只火二和金乌确保白舒安全,便匆匆离开。
漠州两人尚不知已经有人悄无声来到他们身后,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暗中窥视。
当解辰昱正要动手的时候,举父蹦蹦跳跳回来了。
他只好重新躲回暗中,看着举父取走5号的玻璃珠。
他勾了勾唇,如此更好,那三人看来还是有点用的。
而且连5号的本命都动用了,看来白舒的鬼火效果很好,解辰昱已经等不及回去了。
举父一走,等了几秒,他立刻攻了出去。
在两人身边的还有妲己。
妲己有挡伤技能,但并不是高级挡伤技能,对付不了白舒直穿灵魂的鬼火,因此暗中尝试过一次之后乌赴就让妲己赶快离开了,不管如何对赵合泷和狄荣也是多一重保证。
但他万万想不到,有人会不用技能,不带先灵,只身一人闯入。
面对解辰昱频繁攻击,两次挡伤显得微不足道。
从火二处看到白舒被石头砸中吐血的时候,解辰昱更发狠了的攻击。
赵合泷没有支援,为了保下奶妈,连先灵都没来及召唤就匆匆淘汰。
才有了白舒那边举父和石雨突然消失,使他得以喘息。
解辰昱结果了人,得知左星天淘汰,当机立断放弃追跑远了的奶妈直接折回。
众人只见解辰昱一道人影在两方快速一个来回,人都跑出了虚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布济身后,在所有人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干脆利落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
布济满眼不甘,深深的遗憾退场的场景还犹在眼前。
解辰昱满脸冷漠,丝毫没有背后偷袭人的愧疚,转头在乌赴的纵容下很容易拿到黄金笼。
于是有了后来这段。
零七看完都惊呆了,“这,一共才僵持了几分钟?他跑了个来回,顺便还淘汰了两人?”
虽然实际来看,两端距离并不远,毕竟队友在战斗,3、5号不可能全然不顾。
零九无语,“可不是,整场下来他最忙。”
不过这一切上帝视角的他们现在才知道,更不用说战斗中的人。
[但凡他早点说,5号也不至于……]
乌赴脸色难看地离开了。
解辰昱没管他,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色,掏出帕子细心擦掉他嘴角的血迹,再把帕子叠放整齐收回口袋。
解辰昱落寞地叹了口气。
说到底,白舒不会像相信‘他’一样信他。
他将手中的黄金笼一扔,踹了一脚,抱起白舒一路向前。
[他要带人去哪?]
所有人只看着他一路走一路踢,久到人们都忍不住打哈欠了都不见他停下来。
[不知道,不过我想他是想把5号带到温暖一些的地方?]
他看到他一路上不停对着白舒红肿的手哈气,揉搓身体。
他们战斗的地方冰块堆了厚厚一层,昏睡的人很容易室温。
[不是有金乌吗?坐下来生一堆火就是了,这么多建筑家具,不愁找些木柴烧。]
[他一定另有所想吧,总感觉他兴致不高。]
[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好不容易把笼子拿到手了,但白舒硬拼着不赢也不如他的愿,他估计很懊恼吧。]
[是这样吗?]
当然不止是这样。
解辰昱想讨白舒欢喜。
吐血之前,白舒看他的眼神实在冷得让他心有余悸。
他从没见他露出那样冰冷的目光,解辰昱自认为没什么可怕的,畏惧已经被抽走,可有比畏惧更让他难受的情感。
从不显眼的角落突然开始蚕食,乃至整个身心。
无尽的哀伤。
他没错过白舒在地下室被毁掉是一瞬间的失落,也没错过左星天淘汰时白舒的震惊。
他知道那里一定充满了让白舒不舒服的记忆,所有要走得远远得,最好景色再漂亮一点,这样他醒来时心情也会好一点。
绝不许用那种决绝的眼神看他!
都是‘他’的错。
解辰昱视线移向地面。
里面三魄都不安分起来了,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妄图再度冲破笼子。
“晦气东西。”
解辰昱用脚踢着金笼。
三团白气一会被甩飞在笼子边缘,在停顿的时候晕乎乎地啪唧啪唧叠在一起,复又被解辰昱一脚踹飞,再度被离心力甩飞。
如果有实体的话一定口吐白沫了。
解辰昱恶劣的笑了,恨不得他们就这么被晕死才好。
[他真的,我都没眼看。]
[但愿白川不会复盘吧,我开始为他们队长感到尴尬了。]
白舒是听着水流的声音醒来的。
他看了看周围,乌云已经散开,日头西斜,大概是到了基地围墙不远处,他看到不远处冬天里少有的亮色的爬山虎。
他在前场和后场交接的河流边,这里水源充沛,因此现在树木横生,松树常青,还有不知名的红果树,每个红果、绿针外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看起来煞是可爱。
他怀里抱着暖烘烘的金乌,旁边是一个火堆,连他躺着的地面都烧热了。
比赛比了一天,滴水未进,虽然赛前喝了营养液,但白舒还是觉得肚子空落落的,嘴唇也有些干。
“你醒了。”
白舒听到一道惊喜的声音。
下一刻,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又可恨的脸。
“啪!”
解辰昱被一巴掌扇得撇过脸,脸上很快浮现一道红印。
全场寂静,连翅膀伸到一半正欲撒娇的金乌忙挡住脸缩成一团,默默充当一块黑石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