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别委屈了,念念,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冤枉你,也不该对你动手,所以,原谅我好吗?”
“不然,你要是实在气得受不了,就直接动手打我,我让你出气,保证绝不还手,行吗?”
封烈背后抱着温念,让她像个小孩一样坐在自己怀里,大手搂着她的腰,嘴巴则不断在她脸上缀吻。
温念的眼泪都被他吃干了,他气息不稳,又来吃女孩的嘴。
温念又窘又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叫她念念,只有前世的院长奶奶和温阿姨这么叫过她……
熟悉的称呼,亲密的姿态,可都是假象。
她听到了他对朋友们说得话,所以也就知道,他分明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温念伸出两只小手推拒着,在封烈的哄劝中,眼泪反而掉得更欢。
想到楼下的权律深,又想到裴瑾,脑子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中堆积。
她嘤咛一声,死死拽着封烈的衣襟,将他板正的西装拽出几分褶皱。
今天他穿得很正式,与平常看起来很不一样,少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少年意气,更像一个大人,也更加成熟。
温念吸了吸鼻子,呜咽着张口:“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里……”
“求你……”
她是真的无法承受了,更怕与权律深见面。
脆弱的心脏现在仍在不停的剧烈跳动着,只那一眼,就让心脏疼得几乎快要爆开。
封烈愣了一下,还是点头说:“好。”
楼下的宴会还在继续,在责任与爱人之间,他还是选择任性。
封烈抱起女孩,召唤出自己的风影。
飞天摩托轰鸣着直冲高空。
像是感应到什么,地下的权律深再次抬起眼,却只看到一个缓缓消失在空中的小黑点。
……
封烈直接将温念带回了封家老宅,这次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没有在客厅就急吼吼的开始亲热,而是将她带回自己卧室,又特别慎重的锁了门。
温念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就开始发慌,缩着肩膀坐在床上,那副可怜可爱的模样,看起来也更加可口了。
她的外套刚才在风影上就被封烈给扔了。
男人醋劲大得很,看她身上穿着裴瑾的衣服就觉得碍眼,抬手一甩,换成了自己的。
不得不说,这模样才顺眼许多。
小小的女孩裹着自己的衣服,就连小腿都包得严严实实,水汪汪的杏仁眼眼巴巴的望过来,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他的气息。
封烈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说不出的满足,笑着一步步走到床边,在女孩惊恐的目光中,就像剥粽子一样,慢条斯理剥开她身上的衣服。
宽大的外套里,原本纯白的小礼服变得有些皱皱巴巴。
后颈的蝴蝶结被人打开过,又重新系上,就显得歪歪扭扭,可也有种难以形容的凌乱的美。
封烈俯着身子向下,温念双手抱肩蹬着腿向后躲。
她吓得不行,几乎又要哭起来了,小小的一只缩在床上,真是不懂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幅胆怯的模样有多吸引人。
封烈的身高和体格,在这个处处‘巨人’的未来世界也是格外出众的,他宽阔的身影背对着灯光,落到温念脸上,就只剩下大片阴影。
温念眼泪盈在眼眶,觉得压迫感很强。
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吸干了,胸口沉闷到喘不过气来。
“傻样。”
看着女孩紧张到死死咬着下唇的可怜模样,封烈忍不住发出一声耻笑,却没有如温念预想的那样对她做一些羞人的事,只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抬手一揽,便将她抱在怀里。
“睡吧。”
男人手长脚长,这样的姿势抱着她,就像是在抱着一个孩子。
温念有些惊奇的抬起眼,像是不敢相信他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
“看什么?难道你不想睡觉?想让我疼你?”
“X痒了?很想要吗?”
封烈的语调总是带着股痞气,话语粗俗的,让温念瞬间红了脸。
她被吓惨了,感受到抵在自己身体上的火热,连忙摇头,将脸撇到一边,闭起眼,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封烈都快被气笑了,又拿小姑娘没法子。
再桀骜不驯的人动了心,也就有了软肋。
当他有了软肋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以前的封烈。
他长臂一伸,就将温念搂得更紧,大掌向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后背,嘴里说着:
“放心吧,你都这样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把我当什么人呐?禽兽吗?”
男人的呼吸从耳后,炙热的打在温念的脖颈上,湿湿润润的痒。
温念整个身体像是被巨大的火炉包着,三五分钟就出了不少汗,却一动都不敢动,闭着眼装睡。
“艹。”
封烈看着她长睫轻轻抖动的模样,就知道她是装的,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安定与满足。
看,他的女孩,被他抱在怀里,躺在他的床上,身上都是他的味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情吗?
空虚的心突然就被填满。
但在满满的幸福背后,还有一个没解开的硬疙瘩,关于裴瑾,关于他们之间那种难以形容的微妙氛围。
封烈这个人,在某些方面的确不太聪明,特别是文化课成绩,堪称一塌糊涂。
但他的智商是没问题的,又或许,每个男人在面对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时都会变得敏锐,
——雄性天生的第六感,那种对同性的警惕心,在这一时刻达到顶点。
“念念,你是我的。”
他知道温念没睡,于是故意在她耳边低语。
“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就只能做我的女人。”
“别忘了,是你主动招惹的我,所以,永远都别想逃走。”
封烈这带着几分咬牙启齿的话一出口,怀中的小女人明显的抖了一下,像是被吓着了,绵软的身躯骤然收紧。
封烈很满意她的反应,胳膊将她搂得更紧,大手搭在她的腰上,就像老虎按着一只无法反抗的小绵羊。
“永远都别想背叛我,你只能爱我,只能看着我。”
“念念,你是属于我的,都只属于我一个人,永远……”
……
男人的声音是好听的,清冽中带着少年特有的爽朗,可这会,却是恶狠狠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浓浓的占有欲。
温念一直闭着眼睛在装睡,这会却抑制不住本能的颤抖。
她害怕,她抗拒,每一颗毛孔都感受到这话的压迫感和重量,压得心里也沉甸甸的,越发喘不上气。
他怎么这样啊……
温念想不明白,封烈明明是一点不喜欢自己的,又为什么这么霸道?
这就是男人的占有欲吗?
就像是皇帝的妃嫔,即使在冷宫熬到老死,也不愿意放她们出宫,不愿给她们自由。
她想起封烈和朋友们说的话,因为嫌她丢人,所以说她是家里的女佣。
其实倒也不算说谎……
她现在的身份,好像还不如女佣……
后悔这个词,已经说了无数遍,却没有一刻,像如今这样深刻。
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啊……
或许是该认命的,可为什么,心里,却这样不甘?
许是之前医生给她打得针还没有被吸收完,温念觉得脑子又开始变得昏沉。
模模糊糊中,眼前似乎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颀长的身材,总是一丝不苟的军制校服,望向自己时温和的眼神……
……裴瑾……
她到底该怎么办?
……
这一夜,温念睡得很不踏实。
封烈的警告在耳边时隐时现,而她则深陷在噩梦中不可自拔。
在梦中,封烈的形象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熊,沉重的熊掌压在她胸口,她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无法挣脱。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放过你?做梦吧!”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不许去,不然我就把你一口吃掉!”
黑熊狞笑着,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温念猛地惊醒,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清晨第一缕微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打在屋里,正好照在她的眼睛上。
温念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觉得眼皮被晒得热烘烘的。
身后也很热,像是被一个温暖的火炉包围,她转过头,然后就看到封烈那张无可挑剔的,帅气的脸。
男人还睡着,双眼紧闭。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熟睡的封烈一点也没有醒来时的霸道和桀骜,*很安静,精致的五官,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王子。
睡美人?
温念脑子里突兀的冒出这个前世听到过的童话故事。
那时候,孤儿院里来了一个很漂亮的义工姐姐,对待小朋友们很耐心,性格也好。
她带着小朋友们做游戏,欢声笑语的,让躺在病床上的温念看着也跟着高兴起来。
她也不嫌弃温念因为双腿瘫痪不能行走,捧着书本,给他们讲了一个又一个有趣又美好的童话故事。
那时候温念真的超喜欢她的,每个月从月初就开始盼着她来,每次她来的那天都跟过年一样高兴。
只可惜,后来,漂亮姐姐来得频率越来越少。
温念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月初等到月尾,也常常盼不到她的身影。
她最后来的那次时,肚子已经有些隆起来很大了。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脸上挂着幸福又满足的微笑,说她结婚了,找到了真心相爱的男人,并且很快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宝宝,所以以后没办法经常来看他们了。
温念哭得非常伤心。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开始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要做,没有人可以陪她走得很远。
也是见她太哭得伤心了,漂亮姐姐一脸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又安慰她,说希望她可以早日恢复健康,到时候长大了,也可以找到心爱的男人组成家庭,拥有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那个时候她就有家了,他的丈夫和孩子可以陪她一直走下去。
只可惜,温念的病一直也没好。
生命最终停留在了14岁那年。
可这个愿望也一直被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逐渐成为挥之不去的执念……
第37章
拥有一个家……
拥有血脉相连的家人,拥有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放在心底里牵挂的人……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些东西都是与生俱来的,仿佛生命中最自然不过的一部分。
他们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习惯了家人的陪伴和付出,甚至不觉得那有什么珍贵。
人就是这样,总是下意识忽略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比如健康,比如家人。
可对于温念而言,这些却是她遥不可及的美梦,是她拼尽了全力想要寻找,却无论怎么都难以实现的奢望。
没有希望了。
一切都被封烈毁了。
她不会再有自己的爱人,无法与人组成家庭,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只能作为一个玩物,像个想起来就来玩一下的禁脔一样,被永远的困牢在封烈身边。
只是想着这一点,温念就觉得心中一阵剧痛,忍不住又簌簌流下眼泪。
封烈其实早就醒了,在温念转头的那一瞬间,天赋者五感敏锐,即使他大部分时候都显得有些大大咧咧,但也一向是警觉的。
女孩小小的身体软绵得像棉花一样,只是这样抱着就觉得舒服不已。
封烈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本以为自己会很不习惯,却没想到与心爱女孩睡在一起的滋味这么棒,简直是他有生以来睡过最好的一个觉。
他感受到温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便闭着眼继续装睡。
心中则充满了一种独属于男人的得意和自得。
哈,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要被迷晕了吧。
小丫头可是很喜欢我呢,为了我连命都不要。
她怎么那么喜欢我啊?现在能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一定幸福得不知如何是好。
等等!不会又哭了吧?
封烈睁开眼睛,豁,小东西还真是在哭。哭得眼泪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滑落,落在绵软的枕头上,鼻子红红的,那副满脸写着隐忍的样子,别提有多可怜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悦的眼泪。
几乎是一瞬间,封烈就觉得很烦躁。
那种心脏淤堵的感觉,暴躁的情绪就像是北方秋天的静电一样,噼里啪啦炸响在全身每一处。
他皱起眉头,一把揽过温念的肩膀,女孩被吓得小小‘啊’了一声,对上他的眼睛,眼泪反而流得更汹涌了。
“怎么了!你又怎么了?”
“每天从早到晚就是哭,都已经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和我在一起了,怎么还是这幅哭哭啼啼的模样?”
封大少爷是真不会哄人,虽然他脑子里想得是另一回事,但话说出嘴巴就变成满满的斥责与嫌弃。
“不许哭!”
“艹,我说了,不许哭!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真是不想看到她的眼泪啊,那些透明的水珠就像是有热度一样,烫得人心口发烧。
封烈抬手捏住温念的脸,因为不想她哭,于是就分别向两边扯。
不知轻重的男人,力气大得女孩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声音娇娇软软的,封烈心一痒,干脆把人压在身下又狠狠的亲了一通。
这就完全的飞来横祸了,男人嘛,原本早上火气就大,这一亲下去,就有些收不住。
等到一吻结束,温念早已面色酡红,手软脚软,浑身上下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还哭吗?我看你还敢哭!”
与之相对的,封烈却是神清气爽,满脸餍足,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舒服。
他伸了伸懒腰,随着动作薄薄的衬衫上移,露出劲瘦的公狗腰,腹间肌肉块块分明,两条人鱼线若隐若现,真是一副令人脸红心跳的好身材。
“唔,你才刚刚受伤,所以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吧,别去学校了。”
封烈舔了舔唇,转过头,语气理所应当。
“啊,可是……”
温念脑子还晕着,听到他的话,心一沉,挣扎着坐起身子:“我得去学校!”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激烈,温念喘息了下,停顿一会:“我,我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今晚必须回家,不然温阿姨会担心的!”
昨天的宴会,她与温阿姨说好了,说是晚上要去同学家做客,可能会回来的很晚,或是干脆住在同学家里。
可若是连续两天外宿,不用想都知道,温阿姨会有多着急。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待在这里。
经历了这么多事,当初炙热的爱意早已冰冷的现实浇灭,温念可能自己都没发现,懦弱的外表下,她的心却无比决绝的。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从没有中间选项,也没有依依不舍的藕断丝连。
她身份低微,没办法明目张胆的反抗封烈,可也不代表着她内心不抗拒,更不想留在封府,真的成为没有尊严的禁脔。
“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温念说着话,就想起身。
可也不知是昨晚受伤太重,还是刚才被封烈折腾得太厉害,双脚才下了地,腿就像面条一样软倒,她眼前一黑,脑子发晕,竟然直直的向后倒去。
幸好封烈反应及时,一把揽住她的腰,然后男人将她一把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看吧,我都说了,让你不要逞强!”
封烈皱着眉,看起来就显得凶巴巴的。
他语气虽然凶,但动作非常温柔,将温念安安稳稳的放好后,还十分难得的给她盖了盖被子。
“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忘了吗?我说过,我喜欢乖巧的女孩。”
“可……可我得回家,不然,温阿姨……会担心的……”
“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封烈轻描淡写,无所谓的说道:“至于你那个温阿姨,本来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吧?既然这样,给点钱打发了也就算了。”
他的态度是这样理所当然,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让温念瞬间血色全失,崩溃得差点又要哭了出来。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是又要哭了吧?!”
“不准哭!温念,我警告过你的,以后都不准在我眼前掉眼泪!”
“……”
男人的声音从严厉到无奈只用了几秒钟,颇有些色厉内荏。
真是怕了她了。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爱哭的人啊?她的眼睛是水龙头吗?眼泪流不尽的?
封烈唯我独尊惯了,无法想象,也不能理解他对温念造成的伤害,以及温念此刻的绝望。
“好,好,好,不打发她走,不让她走——这样总行了吧?”
“那你用智脑给她通个话,告诉她你这段时间都你要跟我在一起。”
封烈不耐烦的抓抓头,又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
温念当然不会真的这样对温阿姨说,也没法说,她吸吸鼻子,嚅涅了下:“我……我没有智脑……”
“啊?”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没有智脑?
毫不夸张,封烈此刻看温念的表情就像看一个奇葩的外星人,就像一个现代人说自己没有手机。
老天啊,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这年头,智脑的应用早已经涵盖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没有智脑的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
封烈早就知道温念穷,可也没想到她这么穷,心里顿时浮现出几丝怜惜,二话不说,直接取下自己的智脑扔到温念怀里。
“用我的打。”
“……”
温念穿越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到智脑,两只手捧着,吭哧瘪肚半天,才喏喏道:“……温阿姨也没有智脑。”
得,这事还真是封烈疏忽了。
人穷穷一窝,这话真有道理。
……
简单安抚了自己养着的小姑娘,主要是警告,警告她乖乖待在自己房间里,不要乱跑,不准给自己惹乱子。封烈驾驶风影,一路冲刺,轰鸣着到了学校。
心里说不清是开心还是什么别的感觉,总归挺满足。
过程虽然有波折,但至少结果是好的,人现在就老老实实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呢!
只是想着这点,封烈就觉得心中充斥着一种又酸又涨的感觉,像是突然有了牵挂,莫名有点归心似箭。
怎么去形容呢?
就好像新婚夫妻一样。
当然了,以温念的身份是绝对没资格嫁给自己的。
封烈砸吧砸吧嘴,觉得自己还真是心地善良,都这样也不嫌弃她,真是个好人啊。
他一路想,一路傻笑,而这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幸福感,在见到裴瑾的瞬间,又被一下子打破。
说不在乎是假的。
哪怕已经解释清楚。
这世上就没有一个雄性,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雌性,与其他雄性关系暧昧。
这是生物的本能,也是刻印在DNA里的法则。
虽然封烈仍旧懵懵懂懂,但已经些微意识到温念的不同。
那种近似于爱情的奇妙情愫,让他困惑,也让他不由自主的沉迷。
当然,他嘴上是不会承认的。
堂堂封家大少爷,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身份卑微的泥巴种?
所以,就只是玩玩而已。
他的订婚对象可是苏家的小姐呢,那才是符合他品味的,足以担得起封家主母的女人。
封烈心里藏着事,神色就有些不自然。
裴瑾倒是面不改色,像是完全毫无芥蒂般,从容自若。
“所以,温念现在在你家?”他一边垂首整理着学生会刚刚提交上的名单资料,一面状若随意的问道。
手上动作不停,即使忙碌,依旧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是啊。”封烈盯着裴瑾英俊端正的侧脸,有点出神。过了一会,才补充了一句:“毕竟是我养的小宠物,当然要待在我家。”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显得他好像多在乎温念似的,占有欲怪强,多丢人。
封烈尬笑两声,补充:“我也不是小气,阿瑾,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么多年交情,你要是真的喜欢,借给你玩玩倒也没什么。”
女人嘛,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的。
裴瑾心有所属,从没与他们同流合污,但封烈和白砚,却是玩过不少女人。
有长得漂亮的,合心意的,也不在乎与兄弟分享,这个分手了,那个再处,女孩子自己都不介意,他们介意什么呢?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衣服换着穿,也不算什么吧?
话是这么说的,可封烈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越发不自在。
他死死盯着裴瑾的一举一动,仿佛想从他这张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端倪。
说实话,封烈挺讨厌这样的自己,忒小气,不对劲。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变得不太像自己。
可事情就是这样,当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清澈无暇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就像是一片被不停蚕食的叶子,封烈的心也在一寸寸被蚕食。
“咳!”
“咳咳咳咳咳!”
于是,还没有等到裴瑾的回答,封烈就突兀的咳嗽了起来,一副要把肺子咳出来的样子,直接岔开话题。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对着身后摆摆手。
“吴垠,你替我去灰影巷走一趟,”封烈从怀里掏出一个最新型号的智脑,径直扔到吴垠手中:“把这个东西,交给一个叫温秋兰的女人,告诉她,说小鹌鹑最近都会住在我家,不会回去了。”
“嗯?好,好的,封少。”
吴垠原本正躲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封少会突然叫到他的名字,吓了一跳,差点没接住飞射而来的智脑。
然后吴垠这边刚应下,封烈就又反悔了。
“算了,算了!我也一起去。”
“我亲自走一趟。”
……
第38章
封大少爷出马,自然是声势浩大。
放了学后,就由一群小弟跟着,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向着灰影巷行进。
事实上,这群从小出生在贵族世家,家境优渥的少年,还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贫民窟?
那是一个只会出现在新闻中的词。
贫穷,混乱,疾病,灾祸,隔段时间就要闹出点事来,却无人真正在意。
大部分人,包括封烈的父亲封启宁,或是苏家老爷子这样的高级政要在内,都仅仅将这些视为城市边缘不可避免的阴暗面,像是帝国因病生出的疮疤,令人厌烦,却总是无法根除。
是以,当他们从空中望见纵横交错,鳞次栉比,与繁华都市截然不同,仿佛无边无际的矮小破烂房屋时,心中不是不震撼的。
“原来,华宇城还有这样的地方……”吴垠有些惊讶的感慨。
“是呀,真没想到,就像是另外的世界。”方谭也久久回不过神。
“哇,这种房子真的是给人住的吗?比我们家的狗窝都不如。”
另一位娇气的小少爷满眼嫌弃的上下扫视,总觉得空气中有股说不出的霉味,从落地开始便始终捂着鼻子。
令一个少爷倒是挺有浪漫气息,觉得这些房子堆叠在一起还挺有特点,要是画成画肯定好看,比那些一板一眼的高楼大厦有趣多了。
几个人新奇的议论纷纷,就像是春游一样满眼新奇。
这么多人中,也就只有封烈始终没有说话。
男人面无表情板着脸,目光沉重,气压颇低,方谭不明所以,悄悄凑到吴垠身边问:“封少这是怎么了,刚刚心情还不挺好,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心疼了吧。”
“心疼?心疼谁?温念?可封少不是才跟苏大小姐订了婚。”
“……”
吴垠无语的没回答,心说你这小子笨成这样也是没谁,难怪平常不受封少待见。
封烈的低气压如此明显,就连方谭这种一贯迟钝的都看出来了,更别说其他人。
众人慢慢停止了议论,不敢再造次。渐渐的,安静的小巷里只剩下几人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从破旧的房屋内传来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啼哭声。
小巷的道路狭窄而曲折,随着越走越深,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令人心酸。
房屋大部分是用破旧木板和铁皮搭建的,有的有窗户,有的干脆连窗户都没,整间屋子黑洞洞的。
不时有穿着破旧衣裳的小孩光着脚丫从门缝或是破败的篱笆后偷偷探出头来,好奇的盯着这些一看就非同凡响的外来者。
但往往很快就会被他们的父母捂着嘴巴拖回去——封烈几人一看就是天赋者,这样的大人物他们可惹不起,要是一不小心丢了命,真就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自认倒霉。
小巷的地面坑洼不平,积满了不少没干的雨水,形成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四周破败的景象。
偶尔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响声,更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封烈的目光落在石屋长满青苔的墙壁上,那上面布满了裂缝,像是随时可能倒塌,鹌鹑就住在这样的环境中?
只是这样想着,心中就一阵刺痛,说不出的难受。
“吴垠,你去打听一下,温念的家在哪!”
灰影巷作为华宇城最大的贫民窟之一,面积极大,其中错综复杂的小巷如迷宫般,蜿蜒曲折,封烈几人从没来过这里,绕了几圈,也没找到正确的路。
期间,封烈也不知是踩到了什么,黏唧唧臭烘烘的一团,像是狗屎一样的东西,顿时恶心得不得了,加上心里本来就难受,当下就发了火。
“哦,好!好的,封少,我这就去!”
吴垠人机灵,也会办事,见封烈心情不好,当下招呼几个兄弟四下去问。
他长得面善,又能说会道,随手掏出几块糖果就哄得一个胆大的小朋友愿意给他们带路。
孩子的家长浑身僵硬的在后面看着,想要阻止却不敢上前,望着几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吓得嘴唇都在哆嗦。
“我长得有这么可怕吗?”
封烈分外不爽,板着脸,眉毛拧起,个头又高,身板又壮,满身桀骜之气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人。别说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泥巴种,就连吴垠见着都心慌。
但他当然不会跟封烈说实话了,当下扬起笑脸,脱口而出就是谄媚的赞美:“封少您玉树临风,英姿勃发,怎么会可怕?是那些泥巴种没见识,从没见过您这样满身贵气的人,当然被您的气势震慑住了!”
这话说得就让人舒坦,要不说吴垠会来事呢,一个小家族出身的B级战力,愣是凭借着这张巧嘴混成封烈身边第一人,靠着这层关系,就连自己的家族也跟着水涨船高,占了不知道多少好处。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但等终于真的找到温念家,封烈又开始犹豫起来。
有种很奇怪的,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
之前的他从未想过了解温念的过去,可实话实说,今天临时兴起的灰影巷之行,也的确给他造成了不少冲击。
就好像……偶然窥探到,女孩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看,这就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
看,这就是她的家人。
他早就知道她是孤儿,可‘孤儿’这个词太过寻常,总是很难让人真正感受到其背后代表的意义。
孤独?贫穷?弱小?
每一句话说出来都轻飘飘的,可这背后,又是女孩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真实体验,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封烈没办法对温念所遭受过的痛苦感同身受,但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心疼了。
大少爷其实从没那么多敏感的情绪,但爱情,总是会赋予一个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站在远处,看着温念口中的温阿姨,年龄不算大的女人,佝偻的身躯在小院里忙碌,脸上满是岁月的风霜。
“你去吧,去把智脑交给她。”
到底是怕吓到对方,封烈将手中的智脑交给吴垠,还不忘叮嘱:“好好说!让惹得她着急,再打扰小爷我的好事。”
“是,是,封少您就放心吧。”
吴垠接过智脑笑吟吟的去了,封烈却没有离开,而是让几个小弟原地等着,自己则运起异能身形一闪,直接进了温念家的小屋。
……
狭窄,闭塞,异常简陋的房间。
封烈的目光一寸寸从这个阴暗的小屋内扫过,心情也慢慢变得沉重。
这就是温念的家啊,是她一直以来生活的地方。
未来世界贫富差距异常悬殊,其实很割裂,富人从出生起就是富人,穷人则一辈子是穷人,双方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交集。
当然,这样的极端分化下,也不是没有穷人想过要反抗。可偏偏这又是个异能与天赋者同在的世界,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仅有的几次抗争,最后也都以失败告终。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此之前,封烈真的从未想过,这世上存在这这样的地方,有人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小小的空间,真是比不上他家的狗窝,仅有的几样家具,摇摇欲坠的木腿,底部挨着地面的部位已经腐化了,就用木块垫着。
房间不大,除了小小的客厅,只有两个房间。大一点的温阿姨在住,西侧小的就是温念的房间了。
封烈走进去,布置很简单,只有三样家具,床,书桌和衣柜。
但也就是这三样家具,就将小小的空间占得满满当当。
温念的房间在灰影巷还算是好的,至少有窗子。
可偏偏窗子又被邻居家的屋顶挡住大半,所以屋子里的光线还是黑乎乎的。
小小的书桌正对窗子的方向,上面摆满了书——而这,也是这间简陋小房间里最多的东西。
封烈随手拿起一本书桌上摊开读了一半的,足有字典那么厚,封面大大的书名:《机械设计手册》。
他简单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小字,又是图又是公式,上面还被女孩用娟秀的字迹写满了批注和笔记,纸张被翻得都起毛了,一看就很认真,是个勤奋的好学生呢。
封烈天生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也最讨厌枯燥的文化课,总觉得这玩意没什么用。
毕竟这个世界还是要用拳头说话,有那么方便的异能在,谁还要去研究那些晦涩又繁琐的科学发明?
可小姑娘居然这么好学。
不过仔细想想,她的确成绩很好,当初就是因为文化课成绩优异,才作为社会关爱生被招入的第一军校。
入学后,虽然体能一塌糊涂,但在文化课方面,也始终是第一名。
封烈想了想,又抬手翻开另一本书:《核能与能源技术》,书本被翻得都快掉页了,光是读书笔记就有整整三大本。
封烈摇头,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容,觉得小姑娘也是可怜,连个智脑都没有,这年头,哪还有人看纸质书的啊。
他将书本重新放回书上,转身又打开温念床头的衣柜。
没想到,里面满满登登的,还是书。
堆叠起来的书本占据大半位置,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几件洗的干干净净,款式简单的衣物。
女孩的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香气,像是奶香,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就连衣柜里的衣服上都好似沾染上一些,封烈鬼使神差般拿起她的一件外套凑到鼻尖闻了闻,沁人香气涌入鼻腔的同时,心中突然涌现起一阵无比深刻的思念。
啊……
于是,在某一刻,在这个天气不太好的下午,在封烈从未涉足过的肮脏简陋的贫民窟里,男人突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情。
他……大概,也许,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女孩。
第39章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封烈虽然谈过很多女朋友,但之前的确从未感受过。
男人被女人吸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到了年纪啊,激素啊,荷尔蒙啊,都会促使异性之间互相吸引。
女人的身体,神秘又诱惑,封烈不是什么信仰着奇怪宗教的教徒,又或者身体有什么隐疾,喜欢漂亮妹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也从未从未抗拒过这点。
但温念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封烈现在还说不清楚,但胸口里萦绕的感情是那样陌生汹涌,像是有什么东西透过心脏边缘的屏障钻到最深处去了,不断膨胀发酵,逐渐占据他的整颗心。
狭窄简陋的小屋里,他有些剧烈的喘息起来。
这屋子真的好小啊,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里面,头顶几乎顶着天花板,转个身都觉得闭塞。
他的目光落在温念的床上,床的尺寸也不大,窄窄的,是用木板搭起来的。
上面的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女孩就是个爱干净的勤快人,这样简陋的房间也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
封烈捧着温念的衣服,仰面躺倒在她的床上。
这里就是她每天睡觉的地方吗?
她躺在这里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封烈盯着斑驳的天花板,觉得缝隙处似乎有点漏风。
他从床上直起身子,正准备去查看一番,脆弱的床板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无法承受他身体的重量,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直接倒塌。
“……”
木板坠落在地,扬起一片粉尘。
封烈一向自信狂妄的脸上难得露出呆滞的表情,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不巧又撞到床边的衣柜。
柜子本就年久失修,一根腿都是用木块垫着的。
他这大体格猛地这么一撞,当下就将垫着的木块撞得移了位置。
衣柜顿时变得摇摇欲坠。
封烈有些懵,一向桀骜不驯的表情变得惊慌,下意识伸手去接。
但已经来不及了,陈旧的衣柜晃了晃,腐朽的木质到底没有支撑住,也跟着轰然倒塌。
恰好衣柜倒塌的方向也是书桌的位置,沉重的衣柜压在书桌上,里面的书本和衣物纷纷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转眼间,原本干净整洁的小屋就成了一片废墟。
望着这乱七八糟的房间,封烈目光怔忡,凭生第一次这样手足无措。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封烈下意识抬手想要帮忙整理,随手一抓,小小的布料,竟然是温念洗得发白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裤……
封烈瞬间心脏狂跳,手掌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要甩开,又重新抓紧……
温阿姨是个聋哑人,但柜子倒塌,传来的震颤感,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顾不上听吴垠连说带比划的解释,口中一面努力‘啊啊’的叫着,一面快步向屋内走去查看。
封烈心慌意乱,将内裤随手塞进裤子口袋,身形一闪,几乎落荒而逃。
……
且不说温阿姨见到这满地狼藉会是什么反应,封烈的脸反正是涨得通红,心脏‘砰砰’直跳,一直到回程的路上,都始终没办法恢复平静。
“吴垠,你说封少的脸怎么那么红啊?”江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从没见封烈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忍不住凑到吴垠身边低声询问。
“我怎么知道。”
吴垠懒得理会这蠢蛋,翻了个白眼凑到封烈身边,满脸殷切的邀功道:“封少,我跟那位……那位温阿姨说了,说这几天温念小姐都不会回去。”
“我说温念小姐成绩优异,学校了解到她家庭比较困难,所以帮她找了份家教的工作,而这个智脑,就是工资的一部分。”
吴垠不愧是机灵鬼,反应也快,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这么一个完美的说辞。
“好,做得不错。”
只可惜封烈始终神思不属,神情呆滞,闻言也只是随意敷衍了下,又继续直愣愣的盯着远处的虚空发呆。
过了片刻,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露出一丝有些荡漾的笑容。
过了一会,又突然变得愁眉苦脸起来,不停的唉声叹气。
“老天爷啊,封少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人又不说话,又哭又笑的。”
江谭目光惊疑,越发不解。
“恋爱了吧。”
吴垠随口回答,心中对温念的地位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恋爱?!”江谭怪叫一声:“和谁?苏小姐?桑桑?等等,你说得该不会是温念那个泥巴种吧!”
江谭声音不小,‘泥巴种’三个字传入封烈耳中,引得男人瞬间转过头来,目光凶狠的瞪视他一眼。
“……”江谭被吓得一窒,吴垠则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唉,你呀,真是蠢得没救了……”
他满含嫌弃的叹息还没来得及消失在空气中,前方的封烈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加速。
转眼,驾驶着风影的身影,便如风驰电掣般消失在远处的天空里。
……
从来没有一刻,封烈如此归心似箭。
从刚刚开始,他的脑子里就不停浮现出温念的影子,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后来变异体暴乱时,她写满坚定,视死如归的挡在他面前的脸。
MD,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泥巴种,竟然想保护自己这个S级战斗力的天赋者,搞不搞笑啊她!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真的很爱自己啊!
爱得连命都不要了……
怎么那么蠢,笨兮兮的,像只呆头鹅一样,明明弱得用一根只有就能戳死,还那么自不量力。
只是这样想着,封烈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笑容。
心中更是涌现起说不出的甜蜜。
脑子里想起温念的样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有眉毛有嘴,其实长得很漂亮。
虽然又瘦又矮,的确弱得出奇,但涌现在心中的感觉不是嫌弃,而是另一种,混合着怜惜与心疼的情绪。
小东西真是吃了不少苦。
谁能想到,在一向以繁华著称的华宇城,竟然还会存在着那样粗陋,偏僻,破旧的地方?
封烈深吸口气,脑子里又想起曾经欺负过温念的几个女生,当初并未在意,如今再想起来,眼中却忍不住浮现出几丝杀意。
呵,一群不要命的东西,连他的人都敢动,这种败类,绝对不能轻饶!
他的小鹌鹑又笨又弱,稍不注意就要被人欺负,被欺负了连告状都不会,有什么办法,也只能多费心盯着。
又不能把她变成一块小糕点每天揣进自己的怀里……
虽然封烈也很想这样做,但他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每天只想着女人,只和女人黏在一起?
话是这么说的,但此时的封烈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家,一路冲到楼上,双手推开房门,却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宽阔的大床,床单被褥都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却空无一人。
封烈一愣,失落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思念一个人……
明明才一天不见而已,却像是度过了无数漫长的岁月,每一秒都被拉长,心中空落落的,全是难以言喻的渴望。
“去哪了!”
“人呢!不是特意让你不要乱跑?”
看吧,就是这么个人,明明心里关心得不行,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张臭脸。
封烈开始胡思乱想,想着人该不会是被父亲弄走了吧。
老头子虽然平常管得严,但还算言而有信。只怕这次是想着自己和苏家小姐订婚的事,怕节外生枝,才出尔反尔。
封烈心中焦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正准备不管不顾去找父亲对峙,从床那头的窗帘后探出个脑袋,小姑娘乖乖巧巧的坐在书桌呢,手里捧着本书,正认认真真的在窗边的书桌上学习呢。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造型别致的小礼服,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裙摆有点皱,但也被穿得规规矩矩。
长发柔顺的垂在肩上,发丝很软,在夕阳的照耀下,就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脸蛋白皙柔嫩,闪着柔和的光泽。
此时,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惊慌,像是没想到他突然回来,纤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着书本的边缘,因为用力,指尖都微微泛白。
真是……可爱。
温念的脸很小,真真正正的巴掌脸。
相比于这群未来人而言,线条更加的柔和,小巧的下巴,精致而柔美。
她的眼睛则又黑又亮,睫毛长的,就像是两把小扇子,眼尾微微下垂,看上去就显得纯情又无辜,又有点可怜兮兮。
当然,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容易显得格外深情。
此时窗外的夕阳正好,春日的梧桐树被橘黄色的阳光照着,也仿佛生出了些不同寻常的色彩。
寂静的空气中,屋内的两个人静静对视着。
看着温念的眼睛,封烈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生出些从未有过的情绪,
密密麻麻的电流如电网般,‘噼里啪啦’迅速蔓延全身,于是他的所有力气都被吸走了,就连魂都被吸走了,精神怔楞着,身体僵硬着,迎着女孩的目光,整个人都被一种潮湿又温润的感觉包围。
之前的所有担忧都消失了,那种莫名的恐慌也被抚平,空了一块的心脏突然被填满,只是这样望着她,就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封烈看着温念,目光从她嫣红莹润的唇移到湿漉漉的眼,
于是,在温念越发惊慌的目光中,他突然快步上前,一把将娇小的女孩整个抱入怀里。
第40章
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封烈满腔爱意,但对于温念而言,褪去了滤镜的男人,现在就是个霸道的侵略者。
爱与不爱的分别就是这么分明。
温念吓得身体都绷紧了,在男人怀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写着抗拒。
感受着封烈的大手一下又一下抚摸在她头顶的触感,紧张得就像一只被扼住后脖颈的猫。
“念念,真没想到,你的家居然是那个样子的。”
“你从小都是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吗?”
封烈是真的很心疼她啊,作为一个无法无天的大少爷,他的同情心一向很少。
但温念明显是不一样的,她总是可以很轻易的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与怜惜。
“你……你去了灰影巷?”
女孩猛地抬起头,声音颤抖。
“那你……你……你见到温阿姨了?”
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她眼睛眨了眨,眼眶就开始微微泛红。
“见到了。”
封烈大手抚着温念的脸,当做安抚,表情却无比认真,像是在捧着一件脆弱的,珍贵无比的宝物。
“你放心吧,我已经和你的温阿姨解释过了,也给了她智脑。”
想到温念那被自己变成一片废墟的房间,封烈难得有点心虚,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没开封的智脑递到温念手里:
“喏,这个是你的。有了智脑,你就可以随时随地联系我,也可以与你的温阿姨直接见面了。”
未来世界的智脑非常先进,集合了手机,电脑,量子计算机,全息投影,全息模拟等等功能,体积也小。
封烈送给温念的这个是最昂贵的新款,被做成项链的样式,被男人用两只手指拎着,亲自带到她的脖颈。
链条是金属款式,微微凉的触感。
温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并没有觉得浪漫,反倒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就好像,那金属制成的链条不是普通的项链,而是一个项圈,正在牢牢的束缚着她的灵魂……
……
温念的心情很沉重,哪怕用智脑与温阿姨见了面,心口依旧像是悬了一块大石头,始终开心不起来。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男人的占有欲都是这么大的么?
明明是不喜欢的人,也要时时刻刻拘在身边?
温阿姨不明所以,还很高兴,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用口型说着念念长大了,念念交到新朋友了,念念能给家里赚钱了,真棒!
温念的眼泪憋在眼眶里,不敢说话,怕露出哭腔,于是只拼命电点头,不敢让温阿姨知道她的真实情况。
她现在算什么呢?
封少无聊时在房间里养的一只狗,或是猫?反正不能算人。
如果说之前自不量力的喜欢上封烈的确是自己的错,那么现在他明明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订婚对象,又为什么不肯放她走?
温念垂着头,心中的难堪如潮水般一点一滴涌上来。
按照前世电视剧里看到的,她现在算是‘小三’吧,或者是被人偷偷养起来的‘外室’?
总之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
苏梦欢知道她的存在吗?
会不会也像桑桑一样扯着她的头发追着她打?
她真的不是一个好女孩了,这幅模样,又怎么能配得上裴瑾?
又或许,从一开始,她便已经失去拥有幸福的权利。
通话挂断,温念忍了半天的眼泪也终于从眼眶滚落。
封烈一直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看她,见她们老得哑,小的弱,比比划划的模样,就觉得心里难受。
这会见温念哭得伤心,便起身将她抱在怀里。
“好了,别哭了,”男人声音温柔,哪里还有半点曾经的烦躁和嫌弃?
“你是心疼灰影巷的条件太差?不然,我将她也接到封家来?”
“不!不要!”
封烈的话音刚落,就被温念就有些激动的制止。
从认清封烈的那一刻起,她就每时每秒都想着逃离。
她一个人受这种折磨也就算了,又怎么会让温阿姨来跟她一起受苦?
封家的生活的确富贵,可也卑微。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心意主宰自己的命运,喜乐,甚至性命,而不用担心受到任何惩罚。
阶级,牢不可破的阶级差……
温念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这点。
她的眼泪越发汹涌,细白的指尖牢牢的攥着封烈的袖扣,扬起脸望向男人的目光里,是满满的焦急与哀求。
她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可对于封烈而言,这样的神情却只会让他觉得焦虑。
他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刺痛,烦躁与无措腾然而起。不知从何时开始,温念望向自己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
男人虽粗心大意,但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点。
“你……”
他捂着胸口皱了皱眉,声音粗嘎而疑虑,但话才张口,就被女孩肚子的叫声打断。
“咕……咕……”
温念脸颊还带着泪,两只嫩白的小手捂着肚子,脸颊泛红,露出一丝窘意。
而这幅难得的可爱姿态也成功打断了封烈心头涌现出的不详预感。
“你饿了?”
“没吃饭?”
温念摇摇头,事实上,从昨晚开始,一直到现在,她都没吃过任何东西。
“为什么不叫下人帮你准备食物?”
“……你,你说过的,让我乖乖的在房间里等你,别惹麻烦。”
女孩的声音还带着刚刚哭过的颤抖,清脆娇软,像是三月的杏花。
封烈的心登时就软了,怎么这么乖啊,多听他的话。
傻乎乎的,将他的话当做圣旨一样奉行。
所以,怎么能怀疑她对自己的爱呢?
毕竟当初,她可是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啊!
封烈心中美滋滋的,再一次成功说服自己打消疑虑,抬手勾起温念的下巴亲了亲,正准备叫下人准备晚餐,想到女孩那贫寒简陋的家,又开始心疼。
想要对她好。
想好好的补偿她。
封大少爷难得心软,第一次产生这样柔软的情绪,他迫切的想为她做点什么,甚至想亲手为她做一次晚餐。
虽然从未下过厨,但大少爷就是这样任性,也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难题。
只是做饭而已,以他S级战力的天赋,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干就干,封烈将温念带到楼下,特意搬了把椅子,就让她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是如何忙碌的。
封大少爷想得很好,可的确低估了下厨的难度。
品尝美食,他在行;可做饭,却是一窍不通。
因为异能的原因,他的力气比寻常人更大,性子也急,光是一个简单的打鸡蛋,就用手指硬生生捏碎四个。
“我……还是我来吧。”
“不用!你给我老实呆着!”
温念怯生生的想要上前帮忙,只还没等起身,就被男人凶狠的眼神钉在原地。
其实封烈也不是故意要凶她,就是脾气急躁,一时没控制住。
大少爷从小无法无天,唯我独尊早已形成习惯,哪怕对着喜欢的女孩一时也改不过来。
温念却不知他心中的懊恼,浑身一抖,飞速垂下头重新坐好,安安静静不敢再动。
在心爱的女生面前丢脸,本就让封烈心烦,看着温念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更是加倍焦躁。
他本来长得就凶,这么板起脸来,更像个活阎王。
温念只觉得在封家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压迫感十足,她心中苦涩,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写着隐忍和抗拒。
封烈张了张嘴,皱着眉正想说些什么,智脑突然接到白砚打来的电话,接通,白砚略显清瘦却修长的身体顿时出现在厨房中。
“砚子,你这是……在学校?”
智脑的全息投影会显示一些对方所在的场景,封烈眼尖,一眼就认出对方所在的位置正是第一军校办公楼。
“是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又逃课了?”
白砚潇洒的斜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电磁步qiang模型的打火机,另一只手掏出烟盒,叼了只烟在嘴里,却没急着点燃。
“今天正好有空,本想来找你切磋一下,没想到你竟然不在。”白砚的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般的玩味笑容:“怎么,上次不是亲口答应封叔叔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才过了两天,就又开始逃课?”
“去你M的重新做人,老子做人比你成功多了。”
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讲起话来也没什么顾虑,不客气得很。
白砚闷着发出一阵笑声,待看清封烈这边的情况,才挑眉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阿烈,没看错的话,你这是在——下厨?”
十几年的铁哥们,白砚可太清楚封烈的个性了,冲动易怒没耐心,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言而言之,厨房这种繁琐的,需要展示细心和耐心的地方,一向是他最厌恶的。
霸王龙下厨?这震撼程度,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不过白砚面上惊讶,眼中却浮现出一丝了然。
能让封烈做出这种改变的……除了那个女孩外,不做其他人选。
难道,这就是所谓爱情的力量?
哪怕是阿烈,在陷入爱情中时,也会变得……不那么像自己。
白砚眼中的戏谑是如此明显,那种看穿一切的神情,让一向脸皮厚似城墙的封烈也露出几丝尴尬。
“下厨怎么了,玩玩而已。难道老子连厨房都不能进了!”
封烈恼羞成怒,将手中的菜刀一扔,‘当啷’一声,将温念吓了一跳。他眉毛一挑,继续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有话就说,有p就放,别跟老子磨磨唧唧的绕弯子!”
“呵,你还真是心急。”
白砚轻笑,慢悠悠按下电磁qiang模型扳机,从枪口喷出来一股淡蓝色的火焰,点燃男人叼在嘴上的烟。
“昨晚你走得急,所以没见着后面的事。”
“即墨家低头了~将那灰毛小子交了出来,说要给咱们认错赔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