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烟雾缓缓升起,遮掩了白砚俊美的脸庞,也衬得他那张略显阴柔的五官晦暗不明。
他是标准的单眼皮,眼型狭长,心眼多,坏得很,看着人的时候便有种如狐狸般阴狠狡诈的感觉。
但他又偏偏长了张十分有欺骗性的娃娃脸。
柔和的线条冲淡了这股狡猾的气息,精致的五官搭配上天生的栗色自来卷,穿上一身整齐的西装,任谁也象不到这会是那位叱咤风云的白家少主,看起来就跟个人畜无害的小王子一样。
借长相的功劳,白砚一向擅长伪装,也就只有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面前,才会展露出如此肆无忌惮的一面。
“即墨家应该是提前探出了什么风声,知道封家有意与苏家联合,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示好,”
“——哦,对了,阿烈,还没恭喜你与苏家小姐喜结联姻,成功抱得美人归。”
白砚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俨然一副看好戏的调侃模样。
封烈心头一紧,当着温念的面难得露出几分慌乱之色,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女孩。
家族合作,联姻的确是最快捷也最稳固的方式,没有之一。
特别是这种涉及到家族未来几十年,甚至更久的兴衰大事,每一步都要慎重考量,不容有失。
四大家族,占据了苍穹国议会大半席位,势力交错复杂,彼此间的暗流涌动,从未停歇。
互相合作,但也互相制掣。
就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在整个苍穹国上空,结成一张看不见的棋盘。
随着皇族逐渐式微,原本还算平稳的局势变得愈发微妙。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谁甘心只做棋子,谁不想成为那个执棋之人?掌控全局?
别说四大家族,就连其他国家也蠢蠢欲动,既是对苍穹国本身虎视眈眈,也是期待可以在这堪称惨烈的皇权交替中分上一杯羹。
很明显,白家将宝压在了封家头上。
又或许,早在十几年,白家家主将白砚送来苍穹国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今日的情况。
封烈作为封家独子,虽然相比于这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脑子的确不算好,但也清楚自己的使命。
可在这一瞬,在白砚笑着将话挑明的一瞬,心里还是咯噔一声,下意识望向温念。
身材娇小的女孩依旧乖乖巧巧的坐在椅子上,头垂得很低,也没有说话。
她一向都是这么沉默的,话很少,存在感也低,
柔顺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庞,也就让封烈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不会是又哭了吧。
想到昨晚女孩揪着被子无声哭泣的模样,封烈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像是得了一种病,只要一看到她哭,自己就跟着难受。
真是见了鬼了,她的眼泪像是有魔力,总是能轻易穿透所有屏障,直接落到他心底深处。
“MD,砚子,不会说话就别说,你可闭嘴吧你!”
封烈心中烦躁,扭头就对白砚发火。
白砚也不在意,低着头吃吃的闷笑,吸了口指尖的香烟,转头拆了一根递给身后的男人,裴瑾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轻轻摇了摇头。
“哦?阿瑾也在?”
全息投影随着白砚的动作移动,封烈自然也看清了白砚身后的裴瑾,挑挑眉,有些意外。
“是啊,本来是来找你的,你不在,就来阿瑾的办公室里坐坐。”
白砚不无所谓的说道。
“对了,还没跟你说即墨家的那件人形兵器呢。”
“啧啧,不得不说,即墨腾那老家伙也真是心狠,为了权利,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阿烈,你是没看到,那灰毛小子被折磨得都只剩一口气了,送过来的时候眼睛空洞洞的,完全没有一点人气,不愧人形兵器的称呼……”
“等等,亲生儿子?你是说,那个叫‘零’的家伙,是即墨腾的儿子?”
与‘零’的战斗虽然败了,但封烈并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对于强者,他有着天然的尊重。
其实,他对‘零’是很欣赏的,因此,在白砚说起对方的时候,表情也瞬间认真了起来。
“是啊,根据白家情报网的消息来看,‘零’的确是即墨腾的亲生骨肉,不过应该是私生子,在外面养到十几岁才接回本家。”
“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不受即墨腾待见,甚至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参与到那么残忍的人体实验当中……”
封烈与白砚讨论得热火朝天,但他们说了什么,温念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听。
男人的话题,什么人体改造啊,异能,战斗,过于血腥,多可怕,她没那么感兴趣。
因为此时,她的心都被另一个人紧紧吸引——
透过全息模拟投射出来的景象,裴瑾的身影几乎等比例的出现在眼前,熟悉的黑色军服,沉稳温润的气质,额边的黑色碎发,茶色的眼睛……
那种混合了威严与温和的感觉,是如此令人信赖。
温念涌现起一丝奇妙的感觉,那种无法抑制的被吸引的感觉,暖暖的,酸酸的,让她的心里也像是冒起了泡泡,就像是温泉的泉眼,‘咕嘟咕嘟’翻涌不休。
于是,在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温念不知不觉抬起头,望向投影中的裴瑾。
许是因为知道面前的人影是假的,她的目光也第一次变得这样大胆,每一笔,每一触,从他的眉眼上细细划过……
如果封烈此时回头,就会意识到她此时的眼神无比熟悉,
那种饱含炙热爱恋的眼神,正是她曾经望向自己时的样子,
只可惜,现在却换了对象。
……
“……有机会,一定要将那小子再叫出来比试一场。”
封烈轻哼,指尖腾然冒出一团火焰,“下一次,我一定要堂堂正正的赢过他!”
男人一脸正色,带着对对手的尊重与欣赏,满腔热血,白砚却只觉得好笑。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但人和人的实力差距,从来不仅仅只是武力值而已。
家世,背景,阶级,很多东西,都在无形中划分着人们的界限。
世界是不公平的,也从未公平过。
一个个砝码不停加压,也让本就不平衡的天平更加倾斜。
即墨家的人形兵器,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又有什么资格和封家大少爷较量比拼?
他配吗?
真想要他的命,何必亲自出手?
这世上的什么东西都是有价值的。只需要对即墨家施压,想来即墨腾很乐意用一条野犬的命,换得与封家的合作。
但这样的赤诚与率真,恰好也是封烈最难得的点,与他们这些心黑的家伙截然不同。
白砚眼神玩味,转向望向身侧的裴瑾。
总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那个泥巴种……那个名叫温念的女孩,究竟有什么样的吸引力,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变数?
……
一下又一下,是越来越快的心跳。
‘砰砰砰’的声音奏响在耳边,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心神。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温念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不知不觉,她的目光变得愈发痴迷,眼睛里是难以遮掩的苦涩与希翼。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投影中的男人抬起眼,淡然的目光直直的望向温念所在的方向。
隔着万千数据组成的光影交错,裴瑾的眼神仿佛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直接与温念的灵魂相触。
那一刻,时间像是凝固,周围的一切喧嚣悄然远去,耳边响起钟声,那样的震颤从头顶一路到脚底。
慌乱之中,温念想要移开目光,却根本动不了。
只有一下又一下的心跳,仿佛要震破胸膛。
裴瑾的眼睛与常人不同,颜色很浅,像是雨后清洗过的天空,带着浅浅的茶色。
温念却觉得他的眼神中蕴含着数不尽的温柔,仿佛可以保罗万物,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就好像泡在冬日的温泉里一样温暖。
这世上,有两种事情是绝对无法隐藏的。
咳嗽,和爱情。
人活着是需要念想的,温念的梦被打碎了,于是她需要新的希望。
就像是每一个爱做梦的女孩一样……期待着可以有一个脚踩七彩祥云的英雄从天而降,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于她而言,裴瑾就是那个人。
封烈与白砚聊了即墨家的野犬,心情振奋而激荡。
转过头,却发现自己家的小鹌鹑正仰着头,痴痴的对着虚空中的投影发呆。
那专注的神情,熟悉的眼神,让他一怔,继而便是腾然而起的怒火。
男人都是敏感的,特别是面对真心喜爱的女人。
这是刻在DNA里的雄性本能,时刻守护着自己的雌性,与任何觊觎自己磁性的同性去战斗。
“你在看什么?”
他板着脸,一步步走到温念身前,面沉如水,浑身的低气压,那副姿态神情,浑像是从炼狱中走出的修罗。
温念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心脏揪紧,眼神飘忽,慌乱的移开视线。
她有些难堪,更多的是害怕,不敢与封烈对视,于是便惊慌垂着头,口中支支吾吾:“没……没有,我,什么都没看……”
心虚的模样是那样明显,封烈抬起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男人大手粗糙,抓着她的样子就像抓一只脆弱无助的小鸟,
温念眼眶发红,无力的挣扎几下,封烈的手掌又忽然放松,从扼变成摸,一寸寸向下,隔着单薄的布料,轻轻抚弄着她的身体。
此时,温念身上穿着的是封烈的衬衫。
宽大的衬衫像裙子一样,将娇小的身躯包裹其中,里面却是真空的,内衣啊,裤子啊,什么都没有。
半个小时前,封烈亲自帮她换上的。
小礼服皱得不成样子,新衣服又没到,于是暂且用自己的衣服应急。
不得不说,小姑娘穿着自己衣服的模样,的确取悦了男人,让他的心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满足。
而现在,宽大的衬衫则再一次便宜了封烈,让他的大手得意肆无忌惮。
“不,不要!求你!”
相比于男人的畅意,温念却被吓傻了,她嘤咛一声,眼泪涌出来,然后小小的身子就被封烈直接抱起,像个娃娃样,揽在怀里。
“怕什么?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从头到脚哪里没见过?哪里没碰过?”
“念念,你是属于我的,现在是,将来是,永远都是。”
封烈将温念抱着,正对着智脑,不顾女孩的抗议,大手拖着她的脸颊,直接吻了上去。
第42章
男人这种生物,有的时候真是挺有意思。
他们看起来强大,又有些脆弱;看起来自信,又时而露出些自卑。
似乎很多男人都有些绿帽情节,总是喜爱未雨绸缪的幻想自己被带绿帽时的场景,哪怕实力强大的雄性也不能免俗。
本质上还是对感情的不确定性,和基因里蛮横的占有欲在作祟。
此时,封烈便是陷入了这样的怪圈,说出的话,既是霸道的占有,又是一种宣言,不光是对着温念说的,更是为了震慑智脑那头,某个姓裴的男人。
他大手揽着温念,展览般当着白砚和裴瑾的面大力汲取着她的甜美,以拥有者的态度,肆意宣告着对怀中所有物的主权。
男人的吻很激烈,温念被亲得快要背过气去。
两只小手用力推搡着他宽阔的肩膀,但根本无济于事。
多绝望啊,多无助,身材娇小的女孩,完全无法抗拒高大健壮的男人。
不光是体型的差距,还有力量,地位,都是千差万别的,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泥巴种,无依无靠的孤儿,能成为封大少爷的□□的玩物,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多少人想做都没机会呢,你有这个幸运,真是祖上积福啊。
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温念小小的身体颤抖着,从没感到这么难堪过,当着裴瑾的面……
裴瑾正在看着她——
看着她像个低贱的玩物,被封烈抱在怀里,毫无抵抗之力的肆意玩弄。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温念是真的绝望了。
绝望到想死。
她虽然是孤儿,但并非没有廉耻之心的。
虽然没有父母教导,但也在孤儿院上过几年学,知道生而为人,最基本的尊严。
心脏像是被一把尖锥刺中,她闭着眼睛,浑身崩得紧紧的,被裴瑾目光扫视到的肌肤仿佛被灼烧般,发热发烫。
在他的眼里,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毫无尊严?自甘下贱?
他是不是也像封烈般,将她看成一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
豆大的眼泪一滴滴涌出来,温念挣扎的力度逐渐变小,眼神涣散,仿佛失去灵魂。
智脑的通话功能不知何时被关闭了,封烈吻得尽兴,过了许久,才志得意满的松开捏着温念肩膀的大手。
怀中的女孩面色苍白,嘴唇红肿,哭得鼻尖都红了。
两人分开时,唇齿间还连着旖暧昧的银丝,这场景,别提多淫靡了。
封烈将温念揽在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样的亲,对于温念而言是折磨,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酷刑?
女孩的滋味是前所未有的甜美,是个男人都受不住,封烈年轻气盛,自然更难把持。
那小小的身躯就像是没有骨头般软绵,柔嫩到不可思议。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长成这样,天生是为了勾引男人的不是?
封烈吸着气,不得不承认,他真是栽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甚至那可怜兮兮的哭包模样,都让人心里发软,忍不住想要什么都顺着她。
“别哭了,都关了!他们看不见的。”
封烈原本是生气的,可看着女孩咬着唇一脸羞愤欲绝的模样,心又软了。
“不是答应过我不哭吗?怎么又哭?”
“只是亲个嘴而已,我又没真的对你怎么样。”
他挑起女孩的下巴,仔细打量她的神色。
又将她抱在怀里,宽阔的怀抱,像哄小孩似的,大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背,耐心的哄诱着。
封烈是想警告她的,女孩不乖,偷看别人的样子都被他看在眼里,多出格啊,没有哪个男人见到这幅场景能不生气的。
可或许是出于雄性的自尊心,他又莫名不想在温念面前说出裴瑾的名字。
别扭。
这感觉,真是别扭。
封烈虽然在某些程度上认清了自己对温念的感情,只可惜,从小骄纵的大少爷,从没有人告诉过他,要如何去爱一个人。
常年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中,是被所有人追捧的,最中心的存在,封烈的大男子主义其实非常严重。
对于他而言,女人是什么呢?
除了几个需要特殊对待的存在,其余不都是主动靠过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意吗?
更别说,温念只是个身份卑微的泥巴种,更不需要认真对待。
所以从一开始,两人的身份就是不对等的,也让他对温念缺少了最起码的尊重。
封烈莫名有些烦躁,觉得自己这小肚鸡肠的模样,的确丢人。
他什么时候对女人这样过?
这种宣誓主权的行为,实在幼稚,就像是小狗通过撒尿来圈底盘一样傻气。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心中的怒火又止也止不住。
想到这,封烈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再次肃正了脸色。
带着薄茧的宽厚大手牢牢固定住温念的脸颊,强迫女孩抬头与他对视。
“老子喜欢你,自然会对你好。”
“但是,你也要乖一点,不要总跟别人眉来眼去,”
“别想着给老子带绿帽子,不然挖了你的眼睛!知道了么,嗯?”
封烈的这段话是用比较平缓的语气说出来的,并没有很凶,但温念还是被吓住了,整个身体僵着,过了好一会才泪眼朦胧的摇着头。
“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下意识否认,语气又急又怕,还有无比的羞愧,这幅热切的样子被封烈看了,显然又有些误会。
“我当然相信你对我的感情,只是要更专心一点。”
“我的性格你知道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你要是让我不自在了,你和你的那个温阿姨,谁都别想好过。”
他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像是觉得她这幅哭得惨兮兮的样子有点可爱,就用两只手指捏着,等到女孩因为喘不过气张开嘴巴,又凑上去亲了两口。
小姑娘其实是很漂亮的,之前因为个子矮,性格懦弱,所以给人的印象总是灰扑扑的,十分不打眼。
但封烈慧眼识珠,发现了她的可爱。
好东西,谁找到了,就是谁的。
巨龙发现了喜欢的珠宝,自然要按在爪子下,好好珍藏。
虽然理智上,封烈不觉得裴瑾和温念会真的有什么,但感情上,就是敏感,就是止不住猜忌,忍不住吃*醋。
这会亲也亲了,吓也吓了,眼瞅着小姑娘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模样,封烈又开始哄。
当然,他这个大男子主义的超级直男,就连哄人,说出的话都是无比生硬的。
“你啊,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我愿意宠着你,那是我人好,人家裴瑾可看不上你。”
“裴瑾你别看他一副性格温和,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心最冷呢。”
“人家脑子好着呢,你根本玩不过他。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就是纯纯的污蔑,开始上眼药了。
当然,以他的粗大脑,挑拨离间的水平属实一般,温念一面听着,心里根本不信,心说裴瑾不是那样的,他是个好人,又有正义感又公允,学校里喜欢他的女孩子那么多,可从没见他有过什么花边新闻,洁身自爱的很。
这点,可和封烈一定都不一样。
要不说嘛,最可怕的从来都是粉转黑,封烈的黑历史温念都清楚,这会踩一捧一起来,也是毫不含糊。
她在心中不住的反驳着,然后就听封烈说了,说人家裴瑾早就有喜欢的女孩了,名叫舒阳,A级战斗力的天赋者,又漂亮又能干,现在在帝国风暴突击队工作呢。
也是抱着想要打击温念的心思,封烈的话语多有夸张,舒阳在他的口中十分优秀,是天上有,地下无一般的神仙角色。
封烈说舒阳是裴瑾的初恋。
她原本是自家佣人的女儿,因为孝顺,所以休息时间主动来封家帮忙,恰好遇上了来找封烈的裴瑾。
他说,两人是一见钟情。
裴瑾多么冷静自持的人啊,有原则,懂分寸,可见了舒阳,却成了绕指柔。
封烈说裴瑾对舒阳可好了,又是帮她摆平麻烦,又是给她指点异能,为了她,可是打破了不少原则,就连后来两人分手,裴瑾还私下里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将她送入梦寐以求的风暴突击队。
所以,你说说,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人家要长相又长相,要能力有能力,那可是正个八经的A级天赋者,就这样的,都因为出身原因配不上裴瑾,你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小泥巴种,你多看一眼都不配!
封烈搂着温念哈哈笑得爽朗,又说还是自己好吧?
现在你总算知道,能跟在自己身边,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了吧?
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好伺候好他才是关键。
帅哥美女,谁都爱看。但是人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封大少嘛,看了就看了,谁也不会说什么。
你一个小泥巴种,就是得专注点,乖一点,你的眼神只能落在我封烈身上,再让我看到你乱瞟人,把你和你温阿姨的眼睛一起扣下来弹着当玻璃珠玩。
温念被吓得直抖,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心中的情绪,却像是被寒风中的冰刃一片片切割,既冷且痛。
难过啊,真的好难过。
那种感觉,就像是沉入深不见底的湖底,四面八方都是冰寒刺骨的水,看不到一点希望。
为什么这么黑呢?
四周,简直一点光亮都没有。
心脏好沉,沉沉的下坠,弥漫着酸涩的气息,像是挂着个秤砣,拉扯得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管都疼了。
……她想,或许她真的不配。
第43章
接下来的时间,温念整个人都颓了,眼角挂着泪,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躯壳,相当落寞。
封烈看不得她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舌头一卷,舔了舔后槽牙,又威胁她必须精神着点,要是再不笑,就把她衣服脱光,让她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光着身子坐在餐厅里吃他做的饭。
温念被吓得浑身发抖,完全信了这种事的确是封烈能做出来的。
她的心在流血,脸上却僵硬的扯出笑容,怕惹封烈生气,就连眼泪都擦干了,手背大力摩挲着眼皮,一下又一下,直到眼睛被摩擦得红肿不堪,刺痛不已。
然而,直到最后,温念也没吃上封大少爷做的晚餐。
事实证明,战斗力的强弱和烹饪水平真是没有一点关系,封烈性子急,脾气爆裂,是真的不适合做这种精细的工作,好容易将鸡蛋成功打进锅里,又糊了。
金黄的鸡蛋瞬间变得焦黑,连同鸡蛋一起变黑的,还有封烈的脸色。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给你做一顿成功的晚餐!”
男人跟厨房较上了劲,摩拳擦掌,一脸认真。
而此时的温念,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坐在椅子上,都没力气保持平稳。
她脑子里一直想着封烈的话,想着那个名叫舒阳的女孩,想象着裴瑾陷入爱情时的样子,心中便止不住的疼痛。
好难受啊。
不光是身体上,心里也难过。
从进入封家开始,温念就一直饱受折磨。
随着对封烈爱意的消散,温念越来越难以忍受这种折磨,抗拒,抵触,甚至厌恶!
她想逃走,又惧怕封烈的淫威。
男人的强大曾经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可现在却只剩下窒息,就像是一个坚固的囚笼,无法挣脱,疲惫又绝望。
几次实验不成,恼羞成怒的封烈最终还是挥起一把火焰,将整个厨房烧成一片废墟。
他揽着温念的肩,在佣人们瑟瑟发抖的目光下,让他们重新准备了一桌食物,送到卧室休息区。
而此时,温念早已被饿得精神昏迷。
“吃吧!一定等急了吧。”
温念发现,封烈是真的很喜欢投喂,他让自己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着,她娇小的身躯就几乎整个被他抱在怀里。
温念吃饭的时候,封烈就一直好整以暇的看着,眼睛眨也不眨,像是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有趣,顾不得她嘴巴里还在咀嚼,先弓下身子亲了她好几口。
而在这种情况下,温念怎么吃得下去啊!
明明已经很饿了,却硬是吃不出味道来,山珍海味到了嘴里,也只剩食不下咽。
“快吃啊,你怎么吃得这么少!”
偏偏,封烈还在不停的往她的碗里夹东西。
“你必须多吃点才能长得强壮,你就是因为营养不良,才会这么矮,变成侏儒。”
侏儒?
如此直白的话,不易于在温念心口插刀,可看着封烈一本正经的模样,温念就知道,他是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快吃!”
“多吃点!”
“张嘴,先把这个吃掉!”
“喂,你嚼得怎么这么慢?你是兔子吗,只吃青菜的!”
于是,在封烈不间断的投喂下,这顿饭又成了一场酷刑。
温念的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还要不时忍受来自男人的偷袭。
他的大腿好硬,身体好热,包括那双烙铁般的大手,那是属于S级天赋者用来战斗的手,可如今却暧昧的抚摸在她的身体上,就像是在把玩名贵的小提琴的琴弓,指尖摩挲琴弦般放轻力度,又在她颤抖时骤然施力,灼热的呼吸震出弦鸣,汗珠簌簌滚进锁骨窝,凝成琥珀一样的水窝。
温念不敢躲闪,更不愿迎合。
当没有了爱情后,男人的触碰也成了折磨。
她缩着身体,几乎又要落下泪来,口中呜咽着,无助的小声哀求,却不知她这幅模样有多诱人,让男人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MD,你是魅魔吗,没事就勾引我?”
“呵,早晚有一天得死在你身上。”
封烈低骂一声,抬手扭过温念的脸,也不嫌脏,将她手里还没吃完的蛋糕一口吞下,然后顺着刀叉继续向上,将温念嘴里的奶油也都舔舐得干干净净。
温念僵住了,整个身体都因不知所措崩得紧紧的,她双手死死攥着蛋糕上的小叉子,那种被入侵的抗拒感很强烈。
讨厌。
真的很讨厌。
她浑身抖个不停,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想到裴瑾,想到他方才亲眼看着自己与封烈亲热的场景……
心中就只剩下厌恶,对封烈的厌恶,对自己的厌恶。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将手中的叉子直接插入封烈的肩膀。
可是,她不敢。
她太弱小了,弱小到好像一粒尘埃,根本无法承受惹怒封烈的后果,
对方是那样强大,无论超凡脱俗的战斗力,还是声名赫赫的家世,都是她招惹不起的。
他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该怎么办呢?
她能有什么办法?
除了忍耐,还能做什么呢?
心中弥漫起软弱的情绪,温念手一松,手中的叉子便‘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清脆的响声又被封烈炽热的呼吸声掩盖。
男人捧着她的脸,肆意的汲取着女孩的甜美,桌上的食物被推到一边,温念无意识的紧紧攥住纯棉精致的桌布。
而就在情况越来越不可收拾,封烈愈发意乱情迷的当口,卧室的门锁缓缓转动,被‘吱嘎’一声从外面打开。
封启宁从昨晚的宴会结束后便一直在国会大厦忙碌,直到现在才到家,他显然不知道封烈将温念带回家里的事,也就没想到开门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脸色愣了一瞬,继而便是滔天的恼怒。
“封烈!给你一分钟的时间!马上给我滚出来!”
中年男子面色威严,拂袖而去。
女孩衣衫半解,迎着对方厌恶又鄙薄的目光,拢着领口,慢慢垂下头。
“好啦,你这是什么表情?没事的,凡事有老子在呢。”
封烈的呼吸仍然不稳,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俯下身子在温念的脸颊上揉了揉,大手抚弄她的头顶,简单整理下自己的衬衫,才起身走了出去。
房门再一次被关闭,像是将外界的所有纷纷扰扰也都隔绝在外。
折腾许久,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黯淡下来。
精致奢华的水晶垂吊灯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晕,温念盯着地毯上摇晃的碎光,隐约听到门外走廊上传来的争吵声。
“阿烈,你怎么将她带来家里?你玩女人我不管,可你不能这么没有分寸!”
“哼,我的女人不养在我家,难道要养到别人家去?爸,你之前明明已经答应过我的,难不成你要食言?”
“臭小子,这就是你与父亲说话的态度?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封启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又拿封烈实在没办法,值得耐着性子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是之前,但如今你刚与梦欢订婚,自然要优先照顾苏家的感受,顾忌我们封家的颜面。”
封启宁苦口婆心,说了一大长段,又是说帝国如今的形势多么复杂,又是说封家立于风浪中多么不易。
因为两人此时已经已经慢慢走远,因此温念也听不大清,只觉得他们断断续续的声音都像是飘在半空中。
她拢了拢衣襟,因为封烈的大力,领口的几个纽扣都被崩裂了,此时不得不用手一直扶着,不然就要松散开。
她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愣愣的发了会呆,过了好一会,才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精致华美,花团锦簇的花园。
真漂亮啊!
苏家富贵,花园占地面积不但极大,修建得也格外用心。
各种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尽数被搜罗至此,设计独具匠心,三步一景,五步一画,整座花园仿佛一个完美的艺术品,让人流连忘返。
与灰影巷相比,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是灰影巷的人们永远也想象不到的,奢靡富贵的新世界。
可为什么呢?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人类不是吗?
又为什么要分成三六九等?生活要千差万别?
就因为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天赋者,就因为他们拥有超凡脱俗的能力?
温念的心中充斥着说不出的茫然和不甘,这种情感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
从小的经历,让她的性格很怯懦绵软,她擅长隐忍,无论遇到任何困难,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和忍耐,只要有哪怕一丁点希望,她都会选择退避三舍,忍气吞声。
可若是有一天……她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该怎么办?
深夜的华宇城夜色很深,湛蓝色的天幕一望无垠,却看不见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压抑着整个城市的呼吸。
月光被遮蔽,夜色变得更加深沉和神秘,一片寂静中,温念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揉捏,痛楚中带着些窒息。
透过玻璃窗深色的倒影,温念看着镜中的自己。
长发散乱,衣衫不整,眼尾嫣红,双唇红肿……
完全一副被男人狠狠疼爱过的模样,作为玩物存在的样子……是如此陌生。
这还是她吗?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或许,逃避和忍耐……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无尽的痛楚中,温念突然意识到这点。
在这个充满不公和差异的世界,忍气吞声,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公平,
才能找到一条出路,
才能摆脱封烈的桎梏?
第44章
在刚和温阿姨搬来灰影巷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温念都是很不适应的。
前世孤儿院的日子虽苦,但至少吃穿是不愁的。可这里不同,混乱肮脏,危险,贫穷,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泥巴种,不但安全得不到保证,就连温饱都成问题。
那时温念才刚被权家赶了出来,从富贵奢华的环境一下子跌入灰影巷,无异于从天堂到地狱。所以那个时候她每天都在哭,心里难受得不行,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温阿姨急在心里,又不知该怎么帮她,手足无措。
那段时间,温阿姨是真的过得很辛苦。
因为巨大的贫富差异,这个世界大部分资源都掌握在少数富人手里,留给底层人的资源真的非常贫瘠。
富人们牢牢把持着拥有先进生产力的机器人和拥有强大力量的天赋者,共同组成帝国的统治阶级。
这些机器进一步压缩着原本属于底层人的生存空间。
而天赋者则充当了维护统治者利益的打手。
无懈可击的组合,也让富人愈富,穷人愈穷,除了华宇城的灰影巷,每个城市都有无数贫民窟,无数人在温饱线上挣扎。
资本主义的本质就是掠夺与压榨,而这一点,在未来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
皇族式微,以四大家族为首的大小家族掌握着这个世界的一切资源,他们像吸血鬼一样,不断从底层人民身上榨取血液,滋养着自己的庞大帝国。在这个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为生存挣扎。
温阿姨每天都很忙——穷人的贫穷并不是因为懒惰,相反,他们总要拼劲全力,才能满足最基本的生存。
至于那些批判穷人做事没目标,短视贪婪的言论,更是无稽之谈。
这里可没有义务教育,对于大部分时代而言,知识才是最宝贵的财富,要被牢牢的掌握在统治者手里,
他们不想让穷人聪明,穷人又怎么会聪明呢?
温阿姨每天早出晚归,整日辛苦,也不过为温念和自己谋一份温饱。
可那个时候的温念却仍沉浸在被抛弃的悲伤中不可自拔。
她真是太伤心了,为什么被放弃的那个人永远是她?
为什么她如论多么努力,都没法得到认可?
为什么……偏偏是她,始终无法拥有一个家?
从小到大,温念受到的打击太多,她当然也会觉得辛苦,也会有想要放弃的时候。
而就在那时,她偶然认识了一个同样生活在灰影巷里,名叫小结巴的女孩。
女孩没有名字,因为说话口吃,所以周围的人都叫她小结巴。
她的爸爸在一场变异体暴乱中死去了,妈妈也受了伤,断了一只手,因此生活异常困难。
温念第一次见到小结巴,是因为一颗糖。
一颗由权律深随手送给温念,被她小心翼翼珍藏,被赶走后仍然一直带在身边的糖。
当时温念正在捧着糖哭,却不小心将它掉在地上。
坚硬的糖果在地上弹跳几番,最后滴溜溜滚落到一个脏兮兮的污水坑里。
小结巴从旁边快速的跑了过来,飞快的捡起,顾不上用水冲洗,眼睛眨也不眨,直接一把塞进嘴巴。
说实话,这一幕给温念造成的冲击是真的很大。
干瘦的女孩,穿着破了大洞的棉服,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她嘴里还含着那块糖,一副心中忐忑又强装凶狠的模样,对着温念远远的挥了挥拳头。
温念心中震撼,小结巴那时不大,六七岁的孩子,个头比她还矮,又瘦,晒得黑黑的,像个泥猴子。
她慢慢走上前,将她从权家带出的最后一颗糖递给她。
从那以后,温念和小结巴就成了朋友,
——也是她拥有过的唯二的两个朋友之一。
小结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灰影巷里长大的,天生早熟,懂得不少,也教了温念很多。
包括灰影巷那些复杂的路况,如蜘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小路,也都是在她的帮助下,温念才能那么快记得清楚。
只可惜,温念与小结巴的友谊并没有持续多久。
有钱人的幸福生活总是相似的,而穷人的不幸却各有各的不同。
小结巴的母亲因为在之前的暴乱中断了一只手,相比于其他身体健全的人而言,生活得更艰辛,也要付出更多,才能勉强填饱母女两人的肚子。
为了多赚一些钱,她不得不冒险从事一些更不稳定,也更危险的工作。也就是在这样的冒险下,小结巴的母亲出了事。
其实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温念也不清楚,似乎是为了帮一家工厂调试新机器,由机械故障导致的事故。
等到温念赶到的时候,那个身材瘦削的可怜女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被工厂的人粗暴的抬了回来,扔在破旧棚屋前的巷子里。
“是她自己蠢,操作不规范才出了事!”
“哼,看你们孤儿寡母的,我也就不追究她害机器出故障的事了,就这么算了吧!”
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工厂崭新的安保制服,粗声粗气的说道。
他是一个天赋者,虽然只有最低级的E级异能,但依旧与泥巴种们有了本质区别,得以脱颖而出,成为工厂里的一个小头目。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小结巴始终呆呆的跪在母亲的尸体前,头低低的垂着,一言不发。
直到男人嫌弃的踢了脚母亲的尸体,转身要走,她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般,尖叫着,嚎哭着,猛地扑了上去。
“你,你,你,还我妈妈!”
“坏蛋,你还,还我妈妈!”
穷人是非常擅长忍耐的,特别是这种最底层的贫民窟。
因为知道除了忍耐,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温念想,当小结巴扑上去的那一刻,她一定是将性命置之脑后的,她已经忍耐到了极点,没有办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男人被吓了一跳,继而便是恼怒。他是天赋者,身材壮硕,一脚便将小结巴踢到一边,口中骂着:“小疯子,别挡道!你不要命了,敢碰老子?”
男人并不把小结巴当回事,骂骂咧咧继续要走,小结巴却不依不饶,一面吐着血,一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扑上去拽住他的裤脚。
“你,你,你不许走,不能,就,就这样走了!”
年幼时失去父亲,现在连妈妈也没有了,小结巴失去了一切,自然无所畏惧。
“你干什么?你这小孩,你怎么还咬人呢?”
“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
男人不耐烦的甩了甩腿,小结巴却半点不肯放松。男人怒了,运起异能,坚硬的土球狠狠击中女孩额头,顿时渗出血来。
疼痛与愤怒一起袭来,小结巴发狠,‘吭哧’一声用力咬向他的小腿。
“艹,狗崽子,还不松口?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男人虽然是天赋者,但战力只有最低等的E级,面对狼崽子一样不肯放松的女孩,一时还真拿她没有办法。
他也是发了狠,这次将异能催发到最大,拳头大的土块瞬间变成篮球大小,毫无疑问,这下要是砸下去,小结巴就算不当场死掉,也要没掉半条命。
温念赶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心脏差点跳出嗓子,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怆的尖叫。
“不——”
关键时刻,人群中不知是谁出手,举起棍子,径直打在男人肩膀。
他的手一偏,土块擦着小结巴的额头砸下,鲜血流得更多,但性命却是保下了。剧烈的疼痛让小结巴口一松,便被男人一脚踢开,瘫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
“谁?是谁?MD,竟敢打我,你们这群贱|民,真是不要命了?”
男人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他再次运起异能,想要从人群中找出偷袭他的人,但这次,迎接他的却是更多的反击,人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木棍,石头,雨点般的向着男人砸去。
“反了!你们这群泥巴种,真是反了!”
男人被砸得抱头鼠窜,他虽然是天赋者,但却是最底层,双拳难敌四腿,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的攻击,依旧难以招架。
“你们信不信,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来把你们都杀掉,一个不留!”
男人色厉内荏,他原本是想用这种话来威胁众人的,却没想到,反而激起了人们愈发的愤怒。
其中一个和小结巴母亲关系最好的,名叫‘莫婶’的女人站在最前方,手举木棍,眼含热泪的冲着男人喊:“赔钱!不管怎么说,你们都要为春花的死负责。赔钱!”
“赔钱——”
“赔钱!”
众人的呼喊声很快连成一片。
男人脸色铁青,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非但没有震慑住这群泥巴种,反倒像是往火堆里扔下一把干柴,让愤怒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在这样的场景下,他害怕了。
原来高高在上,从不将泥巴种看在眼里的天赋者也会害怕。
“哼,你们不就是要钱吗?老子给你就是!”
“一群泥巴种,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钻到钱眼里去了……”
男人从包里掏出一沓纸币,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在小结巴的脸上。
“给你!给你!哼,我也就是看你可怜!”
“这样行了吧?一个泥巴种……也就是老子心善……”
男人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慌慌忙忙的坐上飞车落荒而逃。
莫婶捡起散落一地的钱,塞进小结巴手里,将她一把搂住:“孩子,收着吧,有了钱,至少能活下去……”
“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女人的声音与她的泪一起落下,小结巴却垂着头始终没说话,淋漓的鲜血顺着她的额头蜿蜒流到脸上,头发被粘成一绺绺,挡住了眼睛,也让温念看不清她的表情。
第45章
回忆从记忆中抽离,温念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房间精致华美,每一样家具,每一处摆设,都别具匠心,价值连城,透漏出不凡的奢华与品味。
窗外的花园花团锦簇,充满生机,更是与记忆中破败萧条的灰影巷形成鲜明对比。
就像是两个世界……
虽然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但的的确确是两个世界,不相融,不相交,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
她心里有些难受,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堵着般,沉甸甸的,很沉闷。
但如此同时,心口又像是被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飞速的生根发芽,快速生长,疯狂蔓延。
从那以后,温念就再也没有见过小结巴。
有人说她走了,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被怀恨在心的工厂老板抓走,卖去了科摩罗的矿山。
温念心急如焚,又不知怎么办才好。她去问了与小结巴一家交好的莫姨,只可惜莫姨同样焦急,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小结巴就像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经历了这件事后,温念便再次重新振作了起来,因为知道,穷人是没有资格任性颓废的,再这样下去,等待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小结巴母女的悲惨遭遇给她敲响了警钟,让温念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必须走出灰影巷,必须找到一份好工作,哪怕是为了温阿姨,也要努力,给她治病,带她过好日子……
怀着这样的愿景,温念一面努力帮温阿姨干活,减轻她的负担,一面玩了命般的勤奋学习,……终于,在一年后她凭借优异的文化课成绩,成功考入帝国最优秀的第一军校。
当时的温阿姨是多么高兴啊!
温念也很欢喜。她以为这是她努力付出的回报,是一切美好生活的终点,
却没想到,这会是所有黑暗深渊的起点……
……
封烈回到房间的时候,温念已经简单洗漱完毕,闭眼躺在了床上。
男人才进屋子,就看到女孩小小身影蜷缩的样子。
与这个世界的人相比,她的身子是真的很小。
娇小的一只,侧身躺在床的最边缘,稍一翻身就要掉下去。她身体像虾一样佝偻着,这是十分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只露出半个奶白色尖尖的下巴和小巧的耳朵,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封烈看着这样的女孩,心中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充斥着一种酸涩又满足的情绪,涨涨的,难以形容的柔软。
他脱了外套,甩掉鞋,没有声张,直接从侧面上床。
健硕的身躯从背后将女孩揽在怀里,宽阔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温念没有睁眼,但封烈很明显的感受到她的身子骤然僵硬起来,就像一只竖起耳朵的,无比警觉的小动物。
女孩其实很单纯,没什么阅历,也从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思。她睫毛颤抖着,就像是在课堂上偷吃零食的孩子。殊不知,所有伪装在老师面前是那样一览无余。
封烈觉得好笑,忍不住起了坏心思。
他是个相当恶劣的人,满肚子坏水,眼睛看着温念,覆在小腹上的手掌则缓缓向上……
女孩果然抖得更厉害了,睫毛颤抖着,眼角泛起泪花。可即便这样,依旧不肯睁开眼睛,执着的装睡,那副逃避的姿态,是铁了心要做一只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封烈胸腔震动,发出一阵闷笑,是真正的身心愉悦。
多可爱啊。
他的女孩,小小的身子如此柔软的被他抱在怀里,温热的触感,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棉花。
如果说之前,他感到舒服,更多的是一种生理上的感官刺激;
那么现在,就成了心灵的享受。
那种触及灵魂的,无与伦比的安心与满足,在名为爱情的感情的滋养下,开放出不一样的花朵。
所以,才有烽火戏诸侯的荒诞;才有梁祝化蝶的凄婉;英雄难过美人关,金刚化作绕指柔……
爱情,这世上最温柔也最锋利的武器,不曾接触时大可以笑谈风月,自诩清醒;
可一旦碰触,却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封烈紧紧的抱着温念,其实并没有想真的想对她做什么。
爱是盔甲,也是软肋。但他真的爱上她的那一瞬间,他就再也不是曾经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封大少爷,
他的心中生出一根看不见的线,而线的那一端,被看似弱小的女孩牢牢握在手里。
……
第二天早上,温念是在封烈的吻中醒来的。
她昨晚其实很久都没睡,脑子里一直杂七杂八的想着很多,从上辈子的孤儿院,到这辈子的灰影巷;从因为被领养而不得不分开的好朋友,到满头血迹,沉默的跪在地上的小结巴。
明明是同一个城市,但不知为何,灰影巷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连绵不绝的棚户区,透着股萧瑟。
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说是金碧辉煌都不足以形容这份奢华,每一样家具,每一个摆设,都是有讲究的,集合了这世上最精致高雅的创意,与灰影巷的对比,惨烈到有些荒诞。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都是由碳基生命构成的生物体,为什么要有这么千差万别的境遇?
就仅仅是因为那该死的异能?
命运的天平被赋予截然不同的重量,也让温念胸口一直翻涌着十分强烈的情绪,就像是一团火焰,烧得人心焦。
虽然两辈子都是孤儿,可相比于如今,前世孤儿院的生活简直就像是天堂。
封烈搂着温念心满意足,睡得深沉,温念却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如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还有些不清醒,就被封烈一把扑倒,再次狼吻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封烈好像变得越来越黏人了。
每天不是抱就是亲,无时无刻的索取,也让温念心中愈发抗拒,疲惫。
她是个很纯粹的人,就像一张白纸,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很难遮掩。
封烈这会也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加上温念之前对他的感情过于热烈诚挚,才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她的一些转变。
“唔……放开,求你,放开我……”
在女孩无法承受的小声求饶中,男人终于心满意足的松开她,哈哈笑着跳下床,又抬手大力揉了揉她的脸,这才迈着四方步,满脸餍足去卫生间洗漱。
封烈离开后,温念又一个人在床上呆坐许久,过了好一会才双腿酸软的下床,却没有急着去洗漱,而是悄悄推开门,趁封烈不注意的功夫偷偷溜出门。
二楼书房,封启宁带着眼镜,一面品茶一面翻阅议会最新提交上的各项法案,抬起头,就看到女孩赤着脚站在门前,怯生生的身影。
……
主动来找封启宁这件事,温念下了很大的决心。
昨天晚上,她脑子里想了很多,却始终没有想到改变自己处境的办法。
相处这么久,封烈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嚣张,跋扈,自我,说一不二。
而经历了这么多,温念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男人的心凉得很,只有少数被他认可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获得他的尊重,其他人,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喽啰,不配得到他的怜悯。
所以,他是不会放自己走的。
无论她如何哀求……搞不好,甚至会触怒他,引来更严重的后果。
而那样的后果,也是弱小的她绝对无法承受的可怕。
温念战战兢兢,将所有可能性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唯一有可能帮助自己的,也只有裴瑾一个人。
可……她真的要去找他帮忙吗?
不!温念做不到。
裴瑾是个好人,他正直,沉稳,温柔,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和而不刺眼,让她不可抑制的被吸引。
可也正因为他的完美,让温念更加不忍心去打破这份美好……
更何况,裴瑾与封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她,于他而言,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他对她好,或许只是出于天性中的善良……
温念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心脏就如被针扎了般疼痛。
她想,她应该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无法控制的生理性喜欢,在他一次又一次对她展露出那样的温柔以后。
温念有些伤心,但也更加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逃离。
至少……不想再让裴瑾看到自己被当成玩物肆意玩弄的可悲模样。
于是,在经历了整夜的心里斗争后,温念还是主动站到这里。
她知道封启宁看不起她,也不喜欢她,所以,或许他才是那个突破口……
温念原本是这样想的。
只是没想到,在封启宁听她说了自己的来意后,非但没有马上同意,反而有些愠怒的挑起眉。
他摘掉脸上的眼镜,‘啪’得一声放在桌上,原本儒雅的面容板起脸来,就显得不怒自威,那种天生上位者的气势,也让温念的身体忍不住发抖。
她战战兢兢,不知道封启宁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但依旧鼓起勇气,壮着胆子说道:“封少如今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我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我,我其实是被迫的,我也不想这样。所以,请您放我走,让我离开……”
不愧是文化课成绩第一的高材生,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经过交代得一清二楚。
她说她之前的确喜欢封烈,可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她说她看清了自己的身份,不敢再有半分奢求,求封启宁放她离开,她只想安安稳稳的毕业,然后找一份工作,过平凡普通的生活。
第46章
端庄大气的书房,纯实木的书架古朴典雅。
从温念说完那一长段话后,空气就陷入安静,气氛压抑而沉重,封启宁没没说话,温念的心也跟着悬起,小心翼翼的抬起眼,观察他的神色。
说实话,封启宁是有些惊讶的,也没想到小姑娘会找到他,说出这么一段话。
他挑眉打量着温念战战兢兢的样子,个头矮矮,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但发质顺滑,只是这样看着,好像就可以想象出抚摸在上面的手感。
她身上穿着封烈的大衬衫,肥肥大大,袖子长的挽在胳膊上,下摆可以当裙子,光着脚,因为紧张,整个身体都绷紧的,目光忐忑中带着几丝乞求,就像是讨食的小猫小狗,有种单纯质朴又弱小的美感。
封启宁之前就仔查过温念,这种要跟在儿子身边的人,肯定要查清楚的,身世清白,没有坏心思,才能放心。
因此,他也就知道眼前的小姑娘身世凄苦,勤奋努力,是真的不容易,蜗牛一样一步一步努力向上攀爬。
可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能混到封启宁这个高度的,心早都硬了,这世上的苦命人多了,难道一个一个都要让他同情?
对于封烈而言,封启宁是个慈父,但也只是对着封烈。
作为一个真正的上位者,温念这种身份,在他眼里真就只是个物件,也只能是个物件。
封启宁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啜饮一口。
茶水是他最喜欢的碧水毛尖儿,恰到好处的温度,浓郁的茶香,茶水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热气连成一条线。
紧接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慢慢露出一抹有些嘲讽的冷笑。
“小姑娘,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也糊涂。”
“啪!”上等汝窑天青釉的茶杯被拍到桌上,发出重重的声响,也让温念的腿一抖,强忍着腿软想要跪倒在地上的冲动。
“你算个什么东西?”
封启宁的这话很不客气,但语气并不激动。
是疑问句,也是陈述句。话语中没有刻意的轻蔑与羞辱,仅仅只是在陈述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封启宁是真的挺生气的,倒不是因为别的,单纯觉得温念不知好歹。
他原本真的没将这个看着就其貌不扬的小姑娘放在眼里的,长得不算出彩,性格也懦弱,只觉得是阿烈心血来潮点的清粥小菜。
没想到,几天过去,阿烈非但没有厌倦,反而越来越上心,越来越沉迷。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知子莫若父,封启宁了解自己的儿子,对于封烈而言,难的从来不是为了女人忤逆自己,而是为了女人做出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