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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爱的万人迷 厉渔 18713 字 6个月前

第51章

虽然裴瑾并没有接通电话,但温念仍然知道,打电话的人是封烈。

因为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她可以清晰的看到男人快速走来的身影,身材高大,面色阴沉。

温念娇小的身子一抖,原本温温热热的心脏瞬间掉入冰窟。

封烈的霸道,带来的压迫感真的很强,回想对方生气吃醋的模样,温念更是瞬间吓得瑟瑟发抖,她不敢想象,如果被封烈看到这幅场景,他又会怎么折磨自己,

会将她关在屋子里吗?

会再也不让她出门?

会将她压在床上亲得昏天暗地?

又或者,做些更过分,更难以承受的事情?

温念下意识转身想跑,裴瑾却在一瞬间快速抓住她的手腕。

男人力气大,又是身负异能的天赋者,抬手揽住她的腰,娇小的女人就被他抱在怀里。

再一转眼间,两人便已经来到天台尽头的训练馆。

所谓训练馆,就是天赋者专门用来进行体能训练的地方。

里面有很多房间,宽敞的休息室,超强压力室、全息模拟室、重力调节室等。

虽然午休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但休息大厅里,仍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或坐或卧的聚在一起聊天。多是上午刚刚进行过训练课程,满身疲乏还没缓过神来的学生。

裴瑾抱着温念一路从他们身边穿过,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两人身形一闪,下一秒,温念已经被裴瑾带着来到一个昏暗的小房间。

“……”

这一切发生得都非常快,温念还没有回过神来,周围就只剩下她与裴瑾两个人。

空房间很狭小,是类似储物间一样的地方。

堆满了各种训练用的器具,护甲,软垫,因此供人站立的地方就显得很小。

温念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垫着脚,才能避免身体都贴在裴瑾身上。

她的心跳得好快,甚至开始感觉眩晕。

男人离她好近,就在眼前。他的身体,他的味道,完全将她包围,甚至只要一伸手,便可以触碰到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脸……

不知不觉,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一种莫名的气氛流淌在两人之间。

因为是杂物间,所以只有一闪小小的窗,光线很昏暗,温念看着裴瑾的眼睛,浅淡的茶色在柔和的光线中,仿佛成了一汪醉人的湖,暗而莫测。

在逐渐炙热的空气中,裴瑾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白皙柔嫩的皮肤,上面映衬着一圈红红的牙印,那是封烈方才咬出来的。

“疼吗?”

许是为了避人耳目,又或许只是因为这暧昧的氛围,裴瑾的声音很小,贴近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带着点气音。

温念有些急促的喘息了下,一瞬间心中涌上无数复杂而炙热的感情。

她没有回答,颤抖着摇了摇头。

裴瑾的指尖亮起熟悉的光芒,那种好像是泡在温水里的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了,随着点点光芒落入温念身体,不但脸颊的红痕消失了,肩膀处被封烈捏出的青紫也逐渐消失不见。

不过,被治愈得不仅有温念的身体,还有她的心。

在裴瑾温柔得仿佛滴出水的眼神中,就连灵魂都飘飘然升起,让她咬着牙忍耐,差点溢出口的呻|吟。

“舒服么?”

不知不觉,两个人的身体已经紧紧贴在一起。

温念双腿发软,娇小绵软的身体,几乎整个靠在裴瑾胸前。

男人胸膛宽敞,虽不如封烈壮硕,但也颀长矫健,不容小觑。

一丝不苟的军服,上面的黄铜纽扣有些硬冷,结实的布料后,是男人温热的、弹性十足的身体。

温念的脑子几乎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保持清醒。

是喜悦吗?还是感动?无法形容的感情在胸腔中涌动,她抬头定定望着裴瑾的眼睛,忘记所有动作。

看着这样的女孩,裴瑾似乎笑了笑。

男人一贯的疏离被冲淡许多,他的指尖从女孩的脸颊慢慢移到他的发根,温念的发丝细软,就像她的人一样,毫无脾气的从他指尖穿过,如同黑色的流水般带来一阵舒服的战栗。

紧接着,他又揉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这是个相当暧昧的信号。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狭小房间里,只有她,和裴瑾。

温念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然后,下巴被轻轻托起,男人俯身吻了下来。

……

女孩的滋味超乎寻常的甜美。

这就是裴瑾此刻唯一的感受。

不可否认,他今日的确冲动了。

但当他们的双唇相处的那一刻,一切就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起初,只是简单的双唇紧贴,然后,越来越激烈。

在所有人眼中,裴瑾都是个性格温和,情绪稳定的人,所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也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她的唇是蜜做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甜?

简直是裴瑾生平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柔软的唇舌甜美滑腻,小小的身躯软得像是没有骨头般,柔柔的靠在他怀里,四周不知何时,弥漫起一阵似花香,又似果香的,极为沁人心魄的香气。

裴瑾不自觉就红了眼,死死掐着少女的腰,将她吻得向后弯折。

温念一阵眩晕,紧闭的睫毛如蝶翅般不断颤动着,她无法形容自此刻的感受,只能被动承受着裴瑾的索取。

昏暗的光线透过被堆满杂物遮挡的小小窗户,斑驳的洒入房间,就是这个房间与外界的唯一联系。

所有的一切,包括她自己,都在这昏暗的光影下变得模糊而柔和,就连时间都放慢脚步……

温念以为已经过了很久,但其实只有几分钟而已。

因为很快,封烈的下一个全息投影电话又直接打了过来。

突兀的铃声划破满室暧昧,也让沉浸与激情中的男女瞬间从沉迷中惊醒。

温念的身子一抖,双腿一软,这次是真的差点摔倒在地。

裴瑾一贯淡定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一把揽住她的腰,几乎是抱着让她靠在自己身前,俯身垂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接啊。”

“……”

可温念此时怎么敢接!

智脑屏幕上明晃晃的‘封烈’两个字,是那样鲜明,就像是恶魔的符号!

甜蜜美好的幻境被打破,温念被强制拉回黑暗的现实——她作为封烈玩物存在的现实。

“别怕,接吧。”

耳边,裴瑾的声音温柔的响起。

温念盯着屏幕,眼眶发红,手抖个不停,完全无法思考。

“噔~”

裴瑾俯身在她的脸颊又轻轻吻了吻,像是安抚,紧接着抬起手,直接帮她接通。

温念的心差点直接跳出嗓子,幸好,眼前并没有出现封烈的全息投影,只有声音,这是一通与现代电话类似的语音通话。

“你现在在哪?!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封烈似乎很生气,语气很凶。

温念吓得不行,她感受到裴瑾的手掌轻轻抚在她手臂的温度,男人紧紧揽着她的腰,头垂下,紧紧贴着她的颈窝。

“我……我在厕所……我肚子疼,有点不舒服……”

“肚子疼?艹,你是猪吗!每天不是这疼就是那疼,TM弱得要死!”

与封烈焦躁斥责声一起袭来的是裴瑾的吻,他在亲吻她的脖颈,脆弱的血管,人类身体的命脉,就这样毫无保留的被他全部掌握。

他的唇舌一下下的舔舐着,牙齿轻轻试探,像是在品尝一块美味的小糕点,呼吸却变得越来越浓烈炙热。

在这样的温柔攻势下,温念几乎化成了一滩水。

她心中又慌又怕,却也无法抑制的沉迷。

一次次温柔的维护,一次次挺身相救,那样的温暖是温念无法拒绝的,她从小缺爱,最渴求的便是这样的关爱与保护。

温念受不了,对于此刻的她而言,裴瑾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他的身上带着与曾经封烈如出一辙的光环,让她无法抗拒……

温念死死咬着唇,才勉强抑制住差点溢出唇的呻|吟。

她根本不知道电话另一端的封烈在说什么,只咬着牙,下意识拒绝,说不行,这里是女厕所,不行……

然后,她就感到裴瑾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

“啊~!”

温念是真的忍不住了,虽然紧张得要死,还是喘息着叫出声。

与此同时,裴瑾的左手直接挂断智脑通话,下一秒,再次揽过女孩的腰,吻上她的唇。

……

裴瑾承认,他的确失控了。

女孩的滋味过于美好……又或许,在一次次他以为游刃有余的掌控下,他早已不知不觉沉迷。

事实上,这是裴瑾的初吻。

他虽然与舒阳有过一段短暂的感情,但两人发乎情,止于礼,从未有过任何超乎寻常的亲密接触。

与向来荤素不忌的封烈,白砚不同,裴瑾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克制的,他是个将自律写进骨子里的人。

可世界上又哪会真的有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呢?又不是真的机器,是人都有三情六欲,都有想要放纵的冲动。

过分的压抑,带来的反倒是更深的疯狂,被隐藏在温润沉稳的外表下,终于在这一刻,第一次露出些端倪。

温念觉得自己像是条在大海中漂泊的小舟。

她从来不知道,一向淡漠疏离的裴瑾,竟也有如此霸道狂热的一面。

这次的吻变得更加热烈与漫长,等到一吻结束,温念已经完全站不住了,双颊通红,就像是着了火一样,眼神涣散,衣领更是被解开大半,露出小巧嫌弃的锁骨……

从脖颈向下,密密麻麻的吻痕,一直蔓延到胸前。

第52章

昏暗的房间里,光线如同羞涩的月光,从温念脑后,斑驳的打下一块块略有些刺眼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清冷的雪松味道与甜蜜的花果香融合在一起,似乎也变得缠绵悱恻。

幽暗的光线中,裴瑾清透茶色的眼眸似乎也变得深邃,男人抱起温念娇小的身躯,让她向后坐在堆叠起的软垫上,大手则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抚弄她细软顺滑的长发。

“害怕吗?”

温念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门外逐渐传来一阵阵惊呼尖叫,嘈杂混乱的声音,夹杂着火焰燃烧的‘嗬嗬’风声。

封烈一定很生气。

温念不可自制的抖了抖,但还是无比坚定的抬起眼:“不怕!”

她用很小的声音,毫不犹豫的这样说道。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女孩的眼睛就像两只黑葡萄一样,水润润的,清澈透底。

那种曾经让裴瑾感到无比羡慕的,执着又眷恋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的心也像是被一阵风吹过,填满了某种说不出的滋味。

真是个乖女孩。

小小的一只,这样充满依恋的望着自己。

裴瑾的心脏酸酸涨涨,呼吸不稳,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再次印上一吻。

“你不喜欢他了吗?不喜欢阿烈了?”

“不喜欢了。”

依旧没有丝毫犹豫,柔软却坚定的回答。

温念垂下眼眸,眼中显出几分伤感,但更多的是决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以前的我不懂,所以才会那么傻……去奢望这些原本就不该属于我的东西。”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看清楚了,也想明白了,封少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些黯然,但更多的是释然。

只是,真的是那样吗?

看着女孩伤心失望的模样,裴瑾的眼神闪了闪。他与封烈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交情,对自己这位性情不羁的好友自然无比了解。

封烈真的对温念毫无感情?

虽然他总是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满不在乎的模样,但有些事情是最没法骗人的。

裴瑾还从未见过封烈对任何一个女人展现过这样的在意。

若是真不在乎,就不会紧张;

若是真不在乎,就不会生气。

裴瑾脾气不好是真,但也鲜少会对女人发火。他之前谈过那么多女朋友,可真没有放在心上的。

哪怕有女孩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面靠着封烈,一面又想着来勾搭自己或是白砚,封烈都是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说兄弟们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尝尝鲜,女人嘛,这个不行,下个更乖。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可现在呢?

又是吃醋,又是心软,女人不愿意还强行拘在身边,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可不像封大少爷的一贯作风。

裴瑾旁观者清,将封烈的感情变化看得分明。

所以,要悬崖勒马,及时止损,马上远离女孩么?

裴瑾手掌轻轻抚摸着温念的脸颊,目光幽深,片刻后,脸上重新浮现起熟悉的温柔笑意。

“别怕,凡事有我在。”

他轻轻揽着女孩的肩,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又温柔又低沉的语气,是这样说的。

男人身材颀长,宽阔的胸膛不同于封烈的火热,温温的恰到好处。

但只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温念的眼泪瞬间溢出眼眶,心中像是决了堤的大坝,汹涌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这种被关爱的感觉!被男人保护着,被爱着……

是如此令人着迷!

温念受不了,她无法拒绝!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渴望的,做梦都想要拥有的感情……

整个灵魂都像是泡在温水中,小小的手掌紧紧揪着裴瑾外套的前襟,直将他一丝不苟的外套揪出丝丝褶皱。

……

几分钟后,温念红着眼眶,从训练馆的厕所里满脸慌张的走了出来。

封烈双目赤红,在看到温念的一瞬间,便如一阵风般瞬移到她面前。

“你去了哪里?”

“我让你说话——”

“为什么不开全息投影!”

封烈是真的很生气啊,短短几分钟,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他脑中四下乱窜。猜疑,嫉妒,懊恼,烦躁,最后都转移成深切的愤怒。

他身形高大,近2米的身高在温念面前,就像是一座压迫感极强的小山,两只大手用力捏着温念肩膀,才刚刚被裴瑾治好的伤势,又变得一片青紫。

“不要!好痛!”

“你弄痛我了……”

如果没有裴瑾的温柔,或许温念尚可以忍受这份折磨。

可正是因为有了裴瑾,这一切也就变得愈发难以忍受。

女孩难耐的皱着眉,眼泪几乎立刻便落了下来,她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一脸怒容的男人,抖着声音解释:“我只是,肚子突然很不舒服……因为,因为餐厅二楼的厕所有人……我害怕……所以,所以去了隔壁的训练馆……”

女孩满脸痛楚的呼痛着,就像是一只孱弱的小鸟,被猛兽死死压在爪下。

她甚至不敢挣扎,那副柔顺的姿态,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眼神,终于让封烈慢慢松开手。

只是,愤怒并没有平息,男人的目光里像是跳跃着燃烧的火焰,冷凝的目光在温念全身上下扫视。

封烈:“为什么要去二楼厕所?”

温念:“因为,三楼只有男厕……”

封烈:“那为什么要挂断我的通话!”

温念:“我……我当时还在厕所里……实在是,不好意思……”

封烈:“裴瑾呢?他去哪里了?你们刚才是不是在一起!?”

封烈其实是不想问这个问题的。因为只要这个问题一出口,就好像暴露了他隐藏起来的所有软弱,小肚鸡肠,嫉妒……那些不好的一面。

可他实在忍不住!

刚才在找不到温念的短短几分钟里,他脑中闪现的所有画面都是温念和裴瑾含情脉脉对视的场景。

那些被他刻意隐瞒的,努力想要忽视的异常,全部一股脑的浮现在眼前!

温念,你是不是喜欢上裴瑾了啊?

温念,你怎么能用那样的目光看他?

那是属于他的啊!

你的目光,只能落在我身上!你只能看着我,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

封烈的呼吸再次急促了起来,黝黑的眼神深沉似墨,死死的盯着温念,突然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啊……”女孩被扯得一个趔趄,口中发出小小的惊呼。

她还流着眼泪,在封烈说出‘裴瑾’名字的一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温念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她与人相处得经验其实很少,也很不擅长说谎。

此时面对封烈的质问,她除了惊慌就是心虚,浑身的血色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无尽恐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见过裴会长……”

“是吗?”

封烈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表情有些病态的执拗:“那我要好好的检查检查。”

粗而有力的大手抬起温念的下巴,女孩身形纤细,这样的动作,就像是被他单手拎起般,双脚踮起,只能艰难的用脚尖着地。

封烈力气很大,掌心带着薄茧,磨得温念细嫩的皮肤一阵疼痛,他一只手便可以几乎覆盖她整张脸,唯一用力,温念的嘴巴便不受控制张开,露出粉嫩的唇舌。

“让我先看看你的嘴巴。”

封烈一手握着温念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出两只手指在她口中搅动一下,粗壮的手指扯得嘴角生疼,不受控制的流出涎水来,温念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屈辱,眼泪忍不住流得更欢。

“别哭啊,哭什么!”

与之相对的则是封烈的反应。相比于之前的愤怒,他态度平稳不少,只是依旧不容置疑。

一双黝黑的眼睛变得愈发深沉,看着温念的时候,让温念恍惚有种下一秒就要被吃掉的错觉。

她睁大眼睛,娇小的身子抖个不停,就见封烈缓缓抽出插入她口中的手指,就这么当着她的面,放进嘴里,吮吸了几下。

“……”

温念完全愣住了,好像完全被他震惊了,又或者是不知所措。

虽然两人早已不止一次的接过吻,但这个动作由他这样明晃晃的做出来,带给人的冲击还是巨大的,

有些变态,也有些色……情。

温念难堪的垂下头,原本苍白的脸再次变得通红,只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肩膀处便是一凉,伴随着‘撕拉’一声,身上的校服竟然被封烈直接扯开。

“啊——”

温念真是要崩溃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慌乱的捂住肩膀,躬着身子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可是公共场所,除了封烈和自己之外,餐厅二楼的同学,训练馆的同学,包括为了救火而被吸引来的校园护卫队,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虽然不敢明目张胆,但也一直在暗暗的窥视着两人的举动。

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温念眼中浮现起丝丝缕缕绝望,羞辱,无尽的耻辱弥漫整个心间,这一刻,她的尊严被毫不留情的丢到地上,践踏!

“艹NM的!都给我转过去!谁敢乱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感受着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封烈凶狠的呵道。

迎接封少的怒火,顿时,所有人,包括正在救火的校园护卫队成员在内,所有人都不敢造次,纷纷停下了手上正在进行的工作,齐刷刷的转过身去。

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雅雀无声,只有树木熊熊燃烧发出的嗬嗬火声。

“不要怕,放心,没有人敢偷看你。”

封烈缓步上前,慢慢将蹲在地上的温念抱在怀里。

第53章

检查,当然是要全方位的。

这里有没有被碰过?那里有没有沾染到别人的气息?

封烈像狗一样,凑近温念的颈间,一寸寸嗅闻着她的每一寸皮肉。衣领扯开,翻看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敏锐的侦探,巡查着自己的领地,努力想要找到别人留下的痕迹。

温念浑身僵硬,就像是一块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真是怕极了,但在恐惧之后,更多的还是屈辱。

她紧紧闭着眼,在封烈的手下缩成一团,哭得泣不成声,脑子里则在想着裴瑾,多期待男人可以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将她从这样的痛苦折磨中拯救出去。

经历了刚刚杂物间里的吻,一切,又变得不同。

若说之前只是温念的一厢情愿,那么现在,就成了两情相悦。

至少,对于现在的温念来说,是这样的。

……裴瑾也是喜欢自己的。

一定是的!

不然,他为什么会吻她?

他还说:‘别怕,一切都有他在。’

只要一想到这句话,温念的心中就浮现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感动,粉红泡泡飞起,让她的一颗心也像是泡在温水中,暖暖的,涨涨的。

所以,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他是她的希望,是她的救世主!

温念这样想着,便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甜蜜而温柔起来,心中更是重新充满勇气。

只可惜,一直到封烈脱掉自己的外套将温念重新裹起来,裴瑾都没有出现。

温念浑身无力,瘫软着身子摇摇欲坠,封烈看了眼她,点开智脑,重新拨通裴瑾的号码。

这次,电话响了几声后,对面很快接通了。

“阿瑾,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直没回来!”封烈已经恢复了平静,声音却依旧暗哑低沉。

“嗯?学生会那边突然出了点事,需要我立即去处理。”

裴瑾不紧不慢,缓声回答。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哦,抱歉,刚刚正在忙,所以没有注意。阿烈,出了什么事吗,这么急着找我?”

“……没有。只是过几天就是即墨家的宴会,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电话另一端的裴瑾声音平稳,镇定自若,声音语气与平常没半点不同,好像真的只是临时有事离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封烈声音低沉下来,逐渐趋于沉默。

两人又简单叙话几句,封烈挂了电话。

温念此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人,衣衫不整的蜷缩成一团,身上披着封烈的大衣,就连脑袋都恨不得埋在其中。

封烈也不说话,目光有些出神的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男人不傻,真的不傻。

他是单纯,但并不好糊弄。

很多东西,不是一定要有个理由的,特别是涉及到男人的第六感,那些眼神,那些暧昧的氛围,只可意会,没法言传。

说实话,封烈现在很痛苦。

前所未有的痛苦。

因为出身和天赋的原因,他从小顺风顺水的长大,从未遇到过什么挫折,也从未爱上一个人。

所以,他也就从来不知道,爱上一个人的滋味……竟然这么痛。

他到底该怎么办?

又能怎么办?

心中涌动着无尽愤怒,想要毁灭一切冲动。想要狠狠的惩罚这让他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可是看着面前的小女人,看着她泪眼朦胧抬头望向自己的样子,心中就只剩下无尽柔情。

封烈输了。

这一刻,他承认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原来强大如他,也会有如此软弱的一面,在面对真心喜爱的女孩时,那种软弱,那种惶恐,心里面空落落的,原来他也会感到害怕。

封烈慢慢走近,伸出双臂,将温念紧紧抱在怀里。

而在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也宣告着,他再一次选择相信,或者说,是自欺欺人。

身后,长相阴柔精致的男人斜倚在床边,目不转睛的望着天台上依偎在一起的男女,俊美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

从这天起,封烈的心情就变得一日比一日阴沉,而他对温念的态度,则变得愈发霸道。

每天晚上,他都要将温念紧紧搂在怀中,才能入睡。

哪怕是白天在学校,也要温念时时刻刻听候他的召唤。

就算下课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只要封烈一声令下,温念就要马上赶到他面前,那种时时刻刻无处不在的掌控欲,让温念连一丝喘息的空间的没有。

温念真的要窒息了。

她想逃,却无处可逃。

这几天,她一次都没有与裴瑾再过面,仅有的几次擦肩而过,封烈都牢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连眼睛都不敢抬,就连对视都成了一种奢望。

好痛苦,无时无刻的痛苦。

有时候温念真想不敢不顾的逃走,可是她不敢。

每次她只要稍微表现出哪怕一丁点苗头,封烈就总会用无比深沉凌乱的眼神盯着她,那样强势的威压,也让她的勇气和决心瞬间溃不成军。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她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更别说,她还有温阿姨这样一个无法割舍的软肋。

而就在这样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中,即墨家精心准备的宴会,终于如期而至。

……

事实上,在经历了上次苏老爷子生日宴的一系列风波后,如今的温念,对于这种宴会,就早已心生阴影,避之不及。

但显然,封烈从来不会在意她的意见。

两天前,白砚和封烈精心策划的,对零的抓捕行动正式宣告失败。

虽然计划得很周全,也提前在交易点附近布下天罗地网,但零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相当警觉,在接近清水巨塔的瞬间就发现不对,不但让即墨家的人及时撤离,自己更是在与封烈,白砚,裴瑾三人接连交手后,顺利脱身。

白砚几人筹谋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竟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禁都有些失望,封烈更是相当气闷。

封烈从出生起,就是人人赞颂的S级战斗天才,十几年间,也鲜少遇到敌手。

可偏偏在这个零的手下,接连受挫,这让一向极为自傲的他怎么受得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与他堂堂正正的再比试一场。

坐在去往即墨家的飞车上,封烈一面暗自下定决心,一面心不在焉的应对着封启宁的唠叨。

“即墨家的宴会,你带她去做什么?要知道,今晚苏家也会出席!你这样做,岂不是当众不给苏家面子?”

“有什么关系,本来就只是政治联姻而已,”封烈漫不经心斜靠在沙发靠背上,很没坐相。

“爸,我已经答应了你会老实听话,怎么,现在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两人说起这话的时候,温念就坐在沙发另一侧的角落。

今日,她也被细心打扮过,一件浅粉色的笼纱短裙,颜色很鲜嫩,裙摆轻轻摇曳,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又像一块装点精美的小蛋糕,充满了甜蜜与梦幻的气息。

温念的长相很甜美,两辈子加到一起,满打满算,也不过18岁的年纪,本就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神色中尚且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天真稚气。

这幅打扮和她很相配,无论是雪白的肌肤,还是清澈无辜的杏眼,都与浅淡柔和的粉色相得益彰,

——这也是封烈亲自为她挑选的裙子。

只可惜,女孩脸上的表情,却与她这身精致的打扮不符,丝毫没有这个年纪少女的活力,神色怔怔,目光呆滞的望向虚空,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侧,两个男人还在一言一语的说着与她相关的事,可温念就像是全没听到般,脸上没有一点反应。

“阿烈,这就是你与父亲说话的态度?”

“我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啊,这么多年了,您还没习惯吗?”

“你……!”

封启宁被气得个仰倒。作为在政府担任要职的封家家主,他在外面一向是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大人物,也就只有在这唯一的儿子面前,毫无办法,频频破功。

“我还没有问你,你前几天在学校是不是又惹了事?火烧餐厅?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要是再有下次,我就立马将这个女人送走!希望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你敢!”

面对封启宁的责问,封烈之前一直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神色,却在听说这句话后,瞬间激动起来。

他猛地瞪大眼睛,就像是一只被触碰到逆鳞的野兽,浑身紧绷,矫健的肌肉绷紧,在衣料下隐隐可见。

就连封启宁都被他这一瞬间迸发出的威势惊住,半晌没说话。

“爸,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小小的爆发后,封烈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重新舒缓了神色,再次坐下,只是语气依旧强硬:

“温念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能把她夺走。”

封烈一字一顿。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特意在‘谁’字上加了重音。齿缝里挤出的句子,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而车内,也在他这句话后,再次陷入沉默。

沉闷的气氛中,宽敞豪华的飞车逐渐驶近即墨家所在的山头。

从几里之外,璀璨夺目的灯火顺着山梁蜿蜒而上,让即墨家的豪宅如同一颗镶嵌在夜幕中的璀璨明灯,逐渐显露其貌。

周围的飞车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气氛变得热闹,

即墨家的晚宴,

开始了。

第54章

苍穹国四大家族,权家,封家,苏家,即墨家。

权家自不用说,不但牢牢把持帝国司法部门的最高权限,在议会,军队部分也都占据大部分席位,是当之无愧的四大家族之首。

封家与苏家次之,但两者都更偏向于文职,唯有即墨家,是纯粹正统的军队背景出身。

或许是因为军统出身的原因,即墨家住宅的设计也充满了硬冷庄严的气息。其坐落在一片广袤的山峦之间,两座高耸入云的石峰就像是两个天然的守卫,整栋建筑,是自然与力量结合的完美产物。

从远处看,即墨家的宅邸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进到内处,又别有洞天。

中庭树木林立,地板用青石铺就,大厅宽敞明亮,高悬的吊灯洒下柔和而均匀的光线。

已经有不少宾客提前到了,正在轻柔舒缓的音乐声中,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阿烈,等下先去和苏家的人打招呼。”

临下飞车前,封启宁特意对封烈低声叮嘱道。

今晚的宴会,苏老爷子虽然没到,却派了他的儿子苏成禀和孙女苏梦欢亲自到场。

作为刚刚确定联姻的未婚夫妻,理应先与苏家站在一起。

“嗯。”

封烈倒是无所谓情愿或是不情愿,懒洋洋的应下,转头又抓着温念的肩膀叮嘱:“等下,你就在这个大厅里等我,不许去别的地方,也不许离开我的视线。等我应付完苏家的人,就马上来找你。”

温念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垂下眼,很沉默。

封烈又抬起大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脸,才与父亲一起下了飞车。

“啊,封部长,久仰久仰,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封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卫生部的小陈,上次在苏老的生日宴上有幸与您见面。关于您对公共卫生体系改革的见解,陈某真是受益匪浅,至今记忆犹新。”

“封部长……”

“封先生!”

作为封家家主与帝国内政部部长,封启宁一向是圈子里的风云人物,也是各大家族拉拢和巴结的中心。

如今帝国形势不稳,想要与封家拉上关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众人各显神通,只为在这位权势滔天的男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哪怕只是混个脸熟。

与年纪尚轻,性格桀骜的封烈不同,封启宁虽然气势沉稳威严,却并非不近人情。

从年纪轻轻的封家公子,一路走上家主之位,从年少轻狂到成熟稳重,这其中又经历了多少艰辛,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封启宁脸上始终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哪怕与他打招呼的只是一些在议会中任职的小角色,也态度和煦,不让对方感到半分冷落。

他游刃有余的带着封烈一路点头致意,直到走到大厅里,才见到今晚宴会的主人公即墨腾。

作为即墨家家主,即墨腾与封启宁年龄相仿,都是四十多岁,正值壮年。

他的长相不错,虽已不再年轻,但气质出众,身材精瘦,长腿长脚,穿着一袭黑色西装站在群人最中央,举着酒杯,就如同一位从英国贵族中走出的老绅士,浑身散发着从容不迫的优雅。

“封部长,贵客莅临,有失远迎!”

见到封启宁封烈父子,即墨腾立刻迎上前来,这幅热情洋溢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两人在之前的议会上,才有过那样明里暗里的龌龊。

“即墨兄客气了,能受邀参加今晚的宴会,是我父子的荣幸。”

封启宁亦笑着回应,态度和煦,不卑不亢,两人并肩交谈的样模样,仿佛相处多年的至交好友,丝毫没有半点生疏。

不愧是纵横政界多年的老狐狸,旁的不说,只说这圆融处世的功夫,就不是常人比的上的。

事实上,即墨家今晚宴会的主题,就是即墨宣的成人礼。

天赋者孕育不易,白砚虽然曾说过那个长着一头灰毛的‘零’亦是即墨腾的亲生骨肉,但明面上,即墨家只有即墨宣这一个儿子,也是即墨家族板上钉钉的继承者。

圈子里人人皆知,即墨家的家主即墨腾也是个难得的痴情种。

他与已故前妻感情甚笃,年少夫妻,情真意切。在妻子去世后便独自抚养独子长大成人,十几年间,都无半点绯闻,也没有再娶。

即墨腾对即墨宣亦是关爱有加。从出生以来,便护得密不透风,甚至从来没有让其在公共场合露过面。

今晚是即墨宣的成人礼,也是他第一次公开亮相的日子,自是相当隆重。不但邀请了即墨家的众多合作伙伴,还特意请了权家、封家、苏家的人出席,足以见得即墨腾对这个儿子的重视与喜爱。

“来,宣儿,向你封叔叔问好。”

原来即使是像即墨腾那样的人,在面对在意的人时,也会露出那样温柔宠溺的神情。

即墨宣原本正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闻言才有些不情愿的上前,勉强道:“封叔叔好。”

男孩今年才十八岁,刚成年,脸上带着一种被保护得很好的不谙世事的稚气,以及一股明显的被宠坏的,遮掩不住的骄纵。

他先是问好,而后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封启宁身后的封烈,眼睛里顿时露出一丝不甘,和显而易见的不服气。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即墨宣就将封烈看做是自己的一生之敌。

小少爷出身好,没受过什么苦,因为即墨腾的宠爱,周围的人都捧着宠着,慢慢也就养成一副格外自大,不可一世的性格。

即墨宣自诩是二代中难得的天之骄子,可封烈的存在,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他的华而不实。

论身份,两个人都是四大家族的独子,不分伯仲;

论长相,封烈虽相貌俊美,但自己也不差;

论脑子,即墨宣自认可以碾压封烈那么个绣花枕头;

可论起战斗力,S级和A级却是犹如天堑,是无论后天如*何努力,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四大家族中,权律深比他们年纪大很多。虽然按道理来讲是同一辈,但无论是天赋,能力,手腕,他都和父辈相当,是属于更高一级的碾压,让人只剩仰望,生不出半点不服气的心思。

苏梦欢是个女人,即墨宣自然不屑与她相比。

只有封烈!两人家世相当,年纪相当,偏偏天赋能级天差万别,让他怎么能甘心认输?

此时,想起之前在演武场的交手,即墨宣忍不住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勾着嘴角从鼻孔里发出轻蔑的哼声。

若是平常,依着封烈的暴脾气,遇到这种挑衅,肯定是要当场发作的。

大少爷脾气上来了,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会给。

但他的今天确不在状态。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各种各样的冲击都是大少爷之前从未经历过的。

封烈人是站在封启宁身边,眼睛却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温念的身影。

小姑娘人又弱,胆子又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土气巴拉的,他不盯着该怎么办。

偏偏长了一张招人欺负的脸,又好骗,别到时候又TM被人欺负的眼泪汪汪,或是一不小心给自己戴上几顶绿帽子。

只要一想起那事,封烈就觉得心里头火烧火燎。

他一向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心气高得很,从来不屑为难女人。

可偏偏碰上这么个主儿——也是没法子。

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也容了,说不强迫女人也强迫了,有什么办法?

等到眼睛里的沙子被磨成珍珠,搞不好还要巴巴的用手捧着,小心翼翼的送到女孩面前去。

封烈耳朵里听着父亲和即墨腾的对话,眼睛则隔两分钟就要转过头去看看温念的动向。

小姑娘穿着一袭浅粉色的小纱裙,老老实实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模样,就像一只被摆在橱窗里乖巧可爱的洋娃娃。

多可爱啊,多听他的话。

可为什么,他还会感到难过呢?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不仅是人要待在他身边,他还要看到她笑,看到她肆无忌惮的、畅快开心的笑!

封烈喘息着,感受着来自内心深处的疼痛,大手抚住胸口。

身侧,父亲与即墨腾仍在继续寒暄。

“犬子无状,让封部长见笑了。我这孩子从小没有母亲教导,只有我一人抚养,多有不足,难免娇惯。”

“哈哈,理解理解,我家阿烈也是这般顽劣不羁,令人头痛。”

提到孩子,两个位高权重的中年男人难得有了一丝真情实感的同病相怜,两人抬手碰杯,脸上同时露出无奈苦笑。

对于同样宠溺孩子的家长而言,子女的话题的确是能拉进彼此关系的重要途径,封启宁与即墨腾就两个孩子的教育问题发表了一番心得,气氛顿时变得和谐而融洽。

正当两人你来我往,逐渐将话题延伸至议会,乃至库什纳地区新晋爆发的政府军与反政府武装的冲突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什么大人物到来,引发的骚动。

封启宁与即墨腾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停下正在进行的话题,起身向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封烈再一次转头,望向方才温念方才所在的方向,

却发现,两分钟前还呆呆坐在角落的女孩,不知何时,竟然已经不见踪影。

第55章

“温念!”

几乎是瞬间,封烈的心头便是一跳,心中涌现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起身要走,封启宁的声音却从身后威严的传来:“阿烈,你要去哪?”

封烈身影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义无反顾的起身离开,

身后,也只留下封启宁无奈的叹息。

……

几分钟前,

温念原本正听从封烈的话,安安分分,乖乖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怔怔出神,从身后,忽而传来一阵香风,

紧接着,一个衣香鬓影,高挑窈窕的身影绕过沙发,主动走到她面前。

“温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有兴趣和我谈谈么?”

……

在听到女人声音的瞬间,温念便忍不住浑身紧绷。

待抬起头看清她的脸,更是脸色瞬间煞白,浑身抖个不停。

女人穿着一袭浅紫色长裙,淡雅的颜色,如梦似雾,仿佛晨曦中轻拂的紫罗兰。

她的长相很漂亮,身材如这个世界大部分人一样高挑,却并不显壮硕,五官很明艳,并不像桑桑一样张扬,笑容温婉大方,显得亲切可亲。

可温念丝毫不敢放松,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紧紧攫住,望着女子的眼睛浑身僵硬。

因为,她知道对方的身份,

——苏家的小姐,封烈的未婚妻,

苏梦欢。

“温小姐,我想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被桑桑当众掌掴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如今只是想起来,温念就觉得脸颊隐隐发热。但苏梦欢似乎真的和桑桑完全不一样,至少从她这张落落大方笑着的脸上,温念真的感受不到丝毫恶意。

“我听说,你是封伯父给阿烈哥哥最新聘请的家庭教师,那么你的文化课成绩,一定很好了?”

是喽,对于封烈而言,温念的身份不体面。

所以对外,当然不会明说的。

养在家里的女人算什么,就算是有钱人,也是要面子的。这才刚刚和苏家订了婚,就传出养女人的事来,像什么样子?不但要惹得苏家不快,也让封家没脸不是?

所以从一开始,封启宁对外给温念的身份,就是为封烈亲聘请的家庭教师。

对外就说这阿烈啊,哪里都好,就是文化课成绩太差,他将来可是要继承封家的人,怎么能在这方面有短板呢?

恰巧,温念又是因为优秀的文化课成绩被特招入第一军校、常年成绩优异的年级第一,所以特意聘请她来做封烈的家庭教师,很合理吧?

更别说封烈之前因为好面子,对外给温念的身份也是家里的女佣,可不就这么对上了。

从女佣到家教,这身份还提升了几个档次呢。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些说辞,都只是遮羞布罢了。

封烈对温念态度如何,学校里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是是怎么回事。

包括眼前的苏梦欢在内,都是暗地里特意调查过温念的,她那点寒酸又凄惨的履历,早被人摸得干干净净。

苏梦欢知道温念的身份,也知道她与封烈的关系,不过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没有急着扯开这张遮羞布,反而要以交朋友的姿态,大大方方的与她相处。

“温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她笑着冲温念伸出手。明明出身苏家,身份贵重,脸上却没有一丝骄奢之气。

这也是温念自穿越以来,第一个对她这样尊重,不带轻视与鄙薄的人。

“……你……你好……”

面对苏梦欢的示好,温念却觉得十分紧张,更多的是羞愧与无措。

她有些慌张的抬起手,快速与苏梦欢握了握,几乎在接触到她手指的瞬间便收了回来,心脏则始终是被提起的状态。

“哈~你真的没必要这么紧张~”

看着温念僵硬的神色,苏梦欢收回胳膊,语气轻快的笑了笑。

只是简单的接触,她便可以感受到,温念的确是个性格很单纯的女孩,与传闻中一样,胆子很小,很低调,也很懦弱。

但即便如此,她的心里却没有半点放松,漂亮娇媚的眼睛眨了眨,便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其实我知道你和阿烈哥哥的关系……”

苏梦欢语不惊人死不休,秀眉微挑,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对吗?只是因为阿烈哥哥与我订了婚,才不得不隐姓埋名。”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念的心中更是一抖,脸色苍白得像雪一样,嘴唇煽动两下,最终也只是艰难的吐出一句:“……对,对不起……”

温念道歉的时候,苏梦欢就一直在笑着看她,目光从温念如蝶翅般颤动的睫毛一直向下,清纯无辜的杏眼,小巧的鼻子,殷红的嘴巴……

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但也的确不符合这个世界主流审美。

从上次爷爷的宴会,她第一次见到温念的时候就在想,这样一个身材瘦小,又不起眼的泥巴种,到底是怎么才会吸引了见多识广的封少的注意?

可如今正式见面,才发现这女孩的确不同。

她身上有一种特质,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感觉。

作为从小受精英教育长大的苏家大小姐,苏梦欢其实并不如她表现出的那样天真。

她不但是个A等级异能的天赋者,在为人处世,察言观色等方面,更是超乎寻常的成熟冷静。

温念很特别,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苏梦欢也仔细的探查过,她身上没有丝毫能量波动,的确是个无法使用异能的泥巴种没错。

所以,这种无意识引人注意的特质,是因为什么?

苏梦欢面上不显,心中却心念直转,探查的目光不停落在温念脸上,身上,还有那双低低垂着,不停颤抖的眼睛上。

“没关系,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

面对女孩的歉疚,苏梦欢嘴角轻勾,笑容是最标准的温婉大方,“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阿烈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了解。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

“就算有了你,将来仍旧会有其他人。”

她轻笑着,像是全无芥蒂般的说道。

“作为阿烈哥哥的未婚妻,我其实并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女人,更不会无端为难你。”

“但是,作为封家未来的女主人,我也有责任维持家庭的和谐与秩序,所以,有些话还是要说的,至少得让你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

苏梦欢笑容和煦,声音也是如出一辙的轻缓柔和,客客气气的语气,尽显宽厚大度的正室风范,却让温念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两只手紧紧搅在一起,依旧难以遮掩此刻这盈满胸腔的不安与羞耻。

多讽刺啊,以这样的身份,在这种场合,站在这里,听着苏梦欢说出这样一段话来。

温念的心中五味杂陈,她仿佛能感受到周围空气里弥漫着的微妙张力,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精准而又不露声色地切割着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那些话语虽轻,却字字如锤,敲击着她仅有的理智与自尊。

温念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才没让自己的狼狈显露无疑。

“你……”

对手太弱,苏梦欢才只说了这么两句,对方就已经一副溃不成军,摇摇欲坠的模样,也让她接下来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

她的目光从温念身上移开,抬起头的瞬间,才发现周围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相当安静。

人群聚集在门前,而距离两人几米外的门口,正静静矗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

深灰色西装光洁如鉴,成熟沉稳的气质,俊朗脸庞上架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

——正是四大家族之首,权家的家主,权律深。

“权先生?”

苏梦欢的心中几乎立刻一惊,男人目光深沉,在朦胧夜色的照耀下,如同深渊中的寒星,散发着清幽深沉的光。

人群安静了许久,他便在那里站了许久,显然已经将两人的对话都听进耳里。

苏梦欢心中一沉,纵使她一向长袖善舞,但在面对权律深这种顶级上位者带来的威压时,依旧有些招架不住。

“权先生,您好!”

但她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情,重新扬起笑脸,笑容灿烂的娇声向权律深打招呼。

却没想到,对方的目光从始至终没落在她的脸上,反倒一直定定看着她身侧的女孩。

“……?”

苏梦欢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目光望向的人从来不是自己,而是她身侧的温念。

……可是,怎么会?

这两个人,明明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他们竟然认识么?

苏梦欢心中更惊,就见身侧原本低低垂着头的女孩呀跟着慢慢抬起头,静静与沉默不语的权律深目光对视。

她的那双杏眼当真生得极好,清澈水润,黑白分明。却在两人交互的目光下,肉眼可见的渐渐变红。

温念真是块要疯了!

她受不了,她已经完全承受不住了!

老天啊,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要让她毫无自尊的面对苏梦欢,为什么要让她在如此满身狼狈的时刻,与权律深重逢?

只是看着对方,只是这样望着对方的眼睛,那些她曾经拼劲全力想要忘却的往事便一寸寸浮现在脑海,

男人在雪地里冲着自己伸出手的仁慈;男人温声向自己道谢的温柔;男人保证不会让她离开权家的保证……

最后汇聚成他满含厌恶,凝满风霜的眼。

“温念,我从来不是你哥哥!也从来没把你当做过妹妹!”

“如果珍珍发生意外,你和你孤儿院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多么冷血无情,多么狠绝冷厉。

那个冬天真的好冷,他的声音更冷,冷得人骨头缝都疼了。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久,哪怕她已经独自疗伤那么久,如今只是这样望着对方的脸,温念就觉得仿佛又回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一颗心直直的坠入冰窟,无尽的悲伤与绝望重新涌上心头。

第56章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宾客如云。

耀眼的灯光如星河倾泻,将整个空间装点的金碧辉煌,也映衬得权律深眼中的情绪如银河降落,深邃而令人看不清楚。

温念浑身僵硬得如坠冰窟,耳边远远飘来轻柔动听的音乐,宾客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似乎也对眼前的情况感到不解。

权律深停留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