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男人的身影像影子一样坐在床边,时不时缓缓抚摸她的脸,轻轻的吻落在额头。
温念拼命想要睁开眼,意识却始终隔着一层纱……
她挣扎着,最终还是困顿睡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又已经到了第二天早晨。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封烈像是在刻意躲着她,始终没有露面。
就在温念心中生出希翼,以为对方真的要放过自己的时候,吴垠却找了过来,将她带到一栋完全陌生的房子。
第76章
“温小姐,就是这里了。”
“封少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了,我就不进去了。”
封烈的一众跟班中,吴垠是那个最有眼色,性格最圆滑的人。他也是最早看出封烈对温念态度不一般的人,从始至终,对温念的态度都十分亲切热络。
此时,他驾驶着飞车将温念送到一栋坐落在长安街尽头的别墅前,便彬彬有礼的告辞离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温念有些茫然,更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封烈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显得格外忐忑。
此时正是傍晚,第一军校刚刚放学的时间。
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辉如熔金般倾斜而下,将整个大地染成绚烂的橙红色。
温念有些不安的打量四周,封烈这栋别墅坐落在长安街尽头,临着河,房屋另一侧就是大名鼎鼎的平安江,江水粼粼,映照着绚烂的晚霞,静谧又美好,景色说不出的动人。
别墅面积不大,但造型十分别致,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既有古典的雅致,又不失现代的简约,精致华美。
温念心事重重,自然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优美的景色,指尖无意识摩挲下挂在脖子上的智脑,缓缓推开门,向着屋内走去。
小别墅共两层,里面的装修更是别具一格。
与封家的庄重不同,这里以淡雅的米白色为主色调,搭配着暖黄色的点缀,就显得十分温馨。
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明艳的油画,让空间平添几分艺术气息的同时,也赋予了一种别样的生机与活力。
是温念最喜欢的那种风格。
充满了家的味道。
她深吸口气,非但没有感到欣喜,心中的不安反而愈发浓重。
一楼客厅没人,她便顺着楼梯缓步向二楼走去。在即将走完最后一节阶梯的时候,娇小的身体被早已守候在一边的男人一把揽住,然后整个人就像只无助的洋娃娃般,被男人打着横,紧紧抱在怀里。
他抱她抱得好紧啊,坚实的胳膊就像两只粗壮的树干,将她箍得死死的,不留一丝缝隙。
“怎么样,喜欢吗?”
几日不见,眼前的封烈显得有些急色。
他的呼吸湿热的打在她的耳畔,没忍住,还是掰过女孩的小脸,动情的吻了上去。
天知道,这几天他忍得有多么辛苦。
之前每天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感觉,如今只是短暂的分开,深切的思念就如同龙卷风一般在他的心头肆虐。
每时每刻都在想她,真是要疯了,想她娇软的身躯,想她怯生生的表情,想她细腻绵软的皮肤,想她柔柔怯怯叫他名字的样子……
如今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这真真切切的甜蜜香气,心中的躁动才慢慢平息。
那种熟悉的安心感,灵魂被填满的愉悦,让封烈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叹息,他喟叹着,尽情汲取着女孩的甜美,这种发自内心的满足,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了,每一滴血液都在贪婪的叫嚣着,想要更多。
缠绵又热烈的亲吻持续了很久,一吻完毕,温念已经双颊酡红,浑身瘫软,完全喘不过气来。
她轻轻蹙着眉,心里面是满满的抗拒与折磨,转头望向四周,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被男人抱着来到一个卧室样的房间。
松软的大床,浅粉色的床单,宽敞的窗户正对平安江面,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是泛着鎏金,景色无法形容的美好。
“喜欢吗?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是我们的家。”
封烈见温念的目光落到窗外,便笑着抱着她来到窗边。
他从背后环着她的腰,高大的身躯向下俯着,两个人便缠绕如交颈的天鹅。
封烈慢慢说着,抬起手,一根手指缓缓抚弄她垂在胸前的顺滑发丝,温念却是完全被他的话语震惊:“什么?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结结巴巴的问,心却一寸寸下沉。
封烈松开那缕长发,轻轻抬起她的脸,语气认真又热切:“念念,给我生个孩子吧。”
他用无比深情的表情,缓缓说出了这样一句堪称恐怖的话。
之前的那场争吵,彻底撕开了封烈最不愿意面对,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温念已经不爱他的这个事实。
他没法再自欺欺人,巨大的空虚与恐惧在他的心口凿开一个大口子,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可以义正严词的对温念放狠话,说自己永远都不会爱她,
但他无法欺骗自己。
时至如今,事情已经没法回头,他也无法放手,所以,他们之间必须要有一种更是深切的链接,无法割舍的,让她再也无法逃脱的……
——比如孩子。
“念念,给我生一个孩子吧!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这几天,封烈想得很清楚,他是绝对无法接受温念离开的。
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她都只能跟他在一起。
作为封家未来的家主,封家需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主人,但温念这么抗拒,那么他干脆将她安置在封家之外。
在灰影巷的时候,他曾经看过温念的日记,所以也就知道,女孩一直梦想着拥有一栋充满阳光,温馨温暖的小屋。
眼前的这栋别墅,是他这段时间派人亲自监督打造的,完全符合她梦想中的家。
所以,这样就可以了吧?
她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轻易帮她实现,那样,她是不是就不会再想着离开,不会想着逃离他?
封烈的吻急切又炙热,一寸寸落在女孩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温念却被他的话彻底惊住,心脏像是一下子被攫紧,脑中一片空白。
“不,放开我!封烈,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有期待与希望在这一瞬间落空,温念眼眶发红,封烈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她!
他甚至想用孩子困住她!永远困住她!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女孩的反应很激烈,男人却只是紧紧拥住她,将她抱得更紧,口中喃喃:“别拒绝我,念念,不要拒绝我……”
“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来,吃下去,把这些药吃下去,你很快就能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多生几个,三个,不……五个……”
对于温念而言,封烈此刻的话无异于恶魔的低语,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咕嘟咕嘟’冒着腐朽的臭气,将她的灵魂也熏染得昏暗而沉重。
她遍体发寒,剧烈的挣扎着,但又怎么敌得过男人的力气?
很快就被他捏住下巴,然后一颗好像水滴般,散发着凉寒之气的小药丸被塞进她的嘴巴。
“唔……不!不要!”
温念不知道封烈给她喂得是什么,心中愈发绝望。
她努力调动舌头想将药丸吐出去,却被封烈一把捂住嘴巴,药丸很快融化在口中,冰冰凉凉的触感顺着喉咙一路向下。
“念念,为什么要抗拒呢?不要害怕……”
封烈一面在温念的脸上胡乱吻着,一面喘着粗气说道。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想错了,我不该让父亲给你做绝育手术!念念,是我错了,所以我要弥补这个错误!”
“这种药是我特意从白砚那里换来的,你还不知道吧,除了白家少主,砚子还是个特别顶尖的医生。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要吃下这颗药,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宝宝……到时候,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实现……”
身下女孩的身躯是那样柔软,无论抱上多少次是那样销魂蚀骨的触感。
她身娇体软,是与这个世界女人完全不同的柔和,就像是一株含苞欲放,娇嫩欲滴的花朵,稍一用力就会碾碎花瓣,露出里面粉嫩的花汁。
封烈已经完全沉迷了,怀中抱着女孩,整个人仿佛漫步云端。
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就像是几千度的岩浆,剧烈的苏|爽让他完全无法保持冷静,大手揽着女孩的身躯,便将她抱去一侧的床上。
“不!不,求你放过我!”
温念是真的绝望了,就像是一只应激的小猫,拼命的挣扎着,泪水溢了满脸。
她不住的哀求着,哭喊着,只可惜此时的封烈已经完全上头,根本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他将他牢牢的按在床上,宽厚的舌头一卷,便将女孩的泪水尽数吞入肚中。
“念念,我的念念……你是我的……永远都只是我的……”
“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你……”
意乱情迷中,男人终于不再强撑,毫无保留的吐露自己的心声,诉说着对女孩深切的爱意。
只可惜,对于温念而言,这一切来得太晚了。
她已经不爱封烈了,不爱就是不爱,没法回头,没法挽回。
曾经的伤害是真的,那些痛苦也是真的,并不是所有事都可以随着时间消弭,温念也不是一件没有思想,没有感觉的物件儿,不喜欢的时候弃如敝屣,喜欢了又百般宠爱,这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从来没有那么多重来的机会。
隐藏在娇弱外表下的,其实是一个无比坚韧的灵魂,果敢,决绝,敢爱敢恨。
温念心中愈发悲凉,恐惧与绝望尽数化作无尽的勇气,忽而用力仰起头,一把狠狠咬住男人的手腕。
第77章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抗拒,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手腕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无论多么强大的男人在面对心爱女人的时候,依旧会变得软弱。
封烈怔怔看着眼前的温念,俊朗坚毅的脸上满是迷茫与痛楚。
“是……讨厌你!”
女孩声的声音很小,悲泣中带着倔强。
所以本该知道的不是吗?上次她也说过的,说讨厌自己呢……
封烈的心脏再次被直直的刺入一根钢叉,淋漓的鲜血汹涌而出,粘稠又腥臭的血液,也将他最后一丝希望磨灭。
他的眼眶不由变得通红,仰起头,有些癫狂的笑起来:“呵,讨厌我?哈哈哈哈……讨厌我!”
多么残忍啊,多么可恶的女孩!
封烈紧紧握住的她的脖颈,纤细的弧度,一只大手便可以轻易掌握。
可又是多么悲哀,明明心里面痛得要死,却仍旧不舍得伤她分毫,就连稍微用力都不敢,轻轻的抚摸着,柔嫩的触感,皮肤相触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清晰的传递着渴望的信号,希翼主人可以接触更多。
真是,该死!
封烈心中发狠,大手向下一扯,单薄的布料便簌簌燃烧起来,转眼化成灰烬。
女孩身材虽瘦弱,发育得却异常好,丰满的身材,白皙的软肉,是个男人见了都受不住。
她的皮肤是超乎寻常的白,颤颤巍巍,如同世界上最柔软的云朵,轻轻摸上去,难以形容的苏爽,叫人整个头发都在发麻。
封烈低低的喟叹声,手中动作不停,死死的抓住女孩的肩膀。
“啊——”
“不,不要!”
温念无助的哀泣,疯狂挣扎。
封烈以前也曾与她亲近,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过火。
男人有异能加持,她更是毫无反手之力,胸前的凉意无比清晰的提醒她,她眼下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
她用力抱着双肩,努力遮挡前胸,这种毫无保留被展览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因为从小教育的缺失,温念其实并没有什么处女情节,对于所谓贞洁也没有什么概念,但她真的讨厌这种感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她更不想为封烈生孩子!她已经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裴瑾,对,裴瑾!
无尽的绝望中,裴瑾这个名字的出现就像是一道代表着希望的光。
一片混乱中,温念下意识握紧脖间的智脑,她脑子乱成一团,泪水糊了满脸,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裴瑾的号码!
……却没想到,这个举动瞬间触怒原本便压抑着怒火的男人。
“你在做什么?”
“你在打给谁——”
“裴、瑾!!!”
又是他!
没有男人能受得了这个的。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孩,拒绝自己的求爱,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向另一个男人求助。
“温、念!你好狠!”
封烈一字一顿,每一个音符都从齿缝中挤出,连带着血肉,全是无穷无尽的痛意。
然后这份痛苦尽数化成愤怒,足以燃尽一切的愤怒,如山火般蔓延,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爆裂开来。
温念被吓傻了,是真的很害怕啊。
娇小的身躯卷缩着,大半裸露在外,只能极力躬起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竭力隐藏着裸|露的皮肤。
封烈抬起手,那枚造型精致,价格不菲特别定制的智脑便被生生捏成粉末。
温念哀叫一声,紧接着智脑连接的项链也被从脖子上生生扯下,链条勒着皮肉,顿时将细嫩的皮肤摩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此时的封烈真的很像一位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你是我的,温念,你是我的!”
“你这辈子只能属于我!”
“不……不是的……我只属于我自己,我不属于任何人!”
男人的身体再次俯下来,巨大的阴影,就像一座小山,温念哭喊着,拼命向后躲闪,她下意识抬手,‘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就这样径直打在封烈脸上。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紧绷的场面瞬间陷入凝滞。
被扇巴掌……呵,这对于封烈而言,还真是一个无比新奇的体验。
封家的公子,S级战斗天才,传说中肆意张狂,令人闻风丧胆的封少,走到哪里迎接他的不是谄媚的笑脸?
就算有人想扇他巴掌,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也早被剁了手,五马分尸扔到乱葬岗里!
可他今天竟然被扇了巴掌,被最爱的女人打了脸!
为了那个该死的裴瑾!
封烈瞬间怒极,温念被吓得眼泪直流。
随着智脑被毁,似乎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除了哭泣与哀求,她是否也有反抗的资格?
温念不知道。泪眼朦胧中,男人的身体再次一寸寸靠近,她浑身颤抖着,却害怕得什么都做不了。
“温念,你,真是大胆……”
是真的大胆。
从来懦弱得跟鹌鹑一样的女孩,第一次如此激烈的反抗,却是为了拒绝自己,为了另一个男人……这个认知无疑让男人愈发痛苦,暴虐与悲凉在心中交互辉映,压抑不住的风暴。
“真是该死!我该杀了他的!”
这一刻,封烈对裴瑾是真的起了杀意。
在心爱的女孩面前,十几年的兄弟情的确不堪一击,尤其在面对如此强烈的背叛时。
却不想,他的话,瞬间引起女孩的强烈抗议。
明明都已经吓成那个样子了,明明胆子那么小,还是抱着肩膀,拼命摇着头,一边哭一边对着自己哀求:“不……和裴瑾没有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
“你还要护着他!”
“温念……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虽然早有猜测,虽然早已发现端倪,但从温念的口中亲耳听到她对裴瑾的维护,还是让封烈心如刀绞,生不如死。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温念眼含泪水的沉默。
“啊——啊!!”
封烈是真的要疯了。
这几天,他做了这么多准备,他满怀着期待与希望的去找白砚帮忙制药,他亲自找到这间别墅,挑选设计图,派人装修……
他下定决心原谅她之前想要离开他这种胆大妄为的想法,他决定满足她的愿望,与她重修旧好……
多么宽容,多么无私。
可也多么可怜,多么讽刺!
他幻想着她可能出现的惊喜表情,幻想着对方可以重新爱上他的场景……
他甚至愿意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他已经足够大度,给了她足够的忍让与机会,之前的种种都愿意既往不咎,可她却是这样不识抬举!
用残酷的现实摧毁了他所有美好的想象!
可恶!
该死!
真的该死!
封烈眼眶发红,脑子一瞬间充血,记忆又回到几天之前,娇弱的女孩跪在地上哀求着,只为了离开自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划破寂静的空气,也震碎了他所有理智与思绪。
男人盛怒时挥出的一掌,脑中一片空白,除了深入骨髓的痛苦,就只有无尽的悔恨在蔓延。
是,在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冥冥中他似乎听到心碎的声音,每一声都清脆和沉重,尖锐的碎片化作更深沉的痛苦,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就像是溺水之人在不断的下沉,到处都是一片黑暗,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而伴随他的动作,女孩娇软的身体则立时向后软倒。
有那么一瞬间,封烈是完全失去任何思考能力的,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一片空白,陷入虚无。
“温念!抬起头看我!”
“看着我!”
男人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被困顿在狭小的牢笼,嘶吼着,挣扎着,狂暴的叫着温念的名字。
……但软倒在床上的女孩却没有半点反应。
如岩浆般沸腾的血液慢慢冷却,充血的大脑恢复平静,封烈在一瞬间如坠冰窟,就连买一根寒毛都根根竖起。
“温念……温念!”
“念念!”
他快速向前,抓起女孩纤弱的肩膀,翻转身体的同时,看清她的模样——
发丝凌乱,嘴角渗血,半边脸已经乌青一片,高高肿起,整个人失去意识,生死不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活到这么大,封烈第一次感到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高大的身躯不停的颤抖,嘴巴无意识的道着歉,抬手抱起女孩,将她凌乱的发丝胡乱拢到脑后。
时间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到令人窒息。
封烈的大手不停抖着的按在温念颈侧,直到感受到脉搏的律动,才劫后余生般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不觉,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惨白。
女孩呼吸微弱,封烈没有犹豫,用被子将温念一裹,自己则赤|裸着上身便出了门。
一个S级战力的天才,这时候慌得连异能都忘了用,一路狂奔,只凭蛮力向前奔跑。
周遭的景色快速后退,迎面而来的风吹散女孩鬓边长发。
他就这样一路狂奔,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将昏迷不醒的女孩被送到同处长安街的白砚住所。
与想象中不同,相比于封家大宅,白砚的家并不算大,相比于住所而言,更像是一个设备精良的实验室。
男人身着一袭白大褂,微卷的短发,气质与平日相差极大,专注的目光望着仪器上飞快显示的一串串数字,狭长的眼睛锐利中带着一丝戏谑。
“中度脑震荡,重度软组织挫伤,全身上下多处骨折……这是发生了什么,被飞车撞了,还是从楼上摔了下来?”
第78章
封烈失魂落魄。
稀奇,还真是稀奇。
正所谓旁观者清,作为封烈最要好的朋友之一,白砚从始至终见证了男人一路沦陷的全过程。
虽然封烈始终嘴硬着不肯承认,不过作为罕见的精神系异能者,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可以瞒得了他。
白砚一面操作仪器熟练的为温念治疗,一面看着封烈满身憔悴,懊恼不已的模样,面露揶揄,突然张口问道:“阿烈,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
同样的问题白砚之前已经问过封烈无数次,倒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坏人天生的恶趣味,就是喜欢试探旁人的底线,看封烈一副脸红嘴硬的模样就觉得十分有趣。
只是这次却与以往完全不同。
在他问完这句话后,封烈便陷入了全然的沉默。
男人上身还光着膀子,宽阔坚硬的胸膛肌肉虬结,布满了一颗颗因为过于焦急而低落的汗珠儿,没来得及擦。
他的身体很热,脸却苍白,两只眼睛呆滞着,失了魂魄般许久回不过神。
过了很久才有些怔怔的张口:“是……喜欢,我喜欢上温念了……”
这是封烈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喜欢。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变得彻底不同。
完了。
完了啊……
无论是心灵,还是精神,全方位的溃败。
在这一瞬间,封烈恍然认清一个更加清晰残酷的现实,他对温念的感情其实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多,什么男子汉的面子,自尊,甚至长久以来坚持的理智与原则,都远远不及她重要。
那股凉气从后脚跟一直顺着脊椎窜到头顶,他甚至不想继续与苏家的婚约!
那些与生俱来所谓的责任,一切的一切,在女孩面前都该让道而行。
封烈面无表情,灵魂出窍,整个人就像是痴了,呆了,在进行一场灵魂方面的洗礼。
仪器中的女孩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而这都是他的杰作。
他才是真的该死啊。
封烈一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逆行,一想到差点失去温念,无尽的后怕后知后觉涌上心头,他闷声咳了几声,痛苦的捂住胸口,竟然生生咳出口血。
“喂,阿烈!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封烈健壮的身躯摇摇欲坠,白砚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虚弱的模样,忍不住皱着眉叫了起来。
“只是个女人而已,你谈个恋爱,至于连命都不要了?”
是,还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若是几个月之前,有人告诉封烈,有一天他会为了个女人如疯似魔,要死要活,他一定觉得那个是在羞辱他,从而大发雷霆,扭断他的胳膊,直接打一顿丢出去。
可现在,他是真的甘愿为了温念舍了自己这条命。
疯了,的确疯了。
但他没法不疯。
这个女人的确有魔力,她只是抬起眼睛怯生生的望上他一眼,他便甘愿为她放弃一切,低下他骄傲的头颅,成为她的囚徒。
封烈失魂落魄,目光偏执,一边的白砚却是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竟然能把自己的好兄弟折磨成这样?
回想前几天即墨家的宴会上,裴瑾那家伙为了她威胁自己的模样,白砚更是忍不住难耐的舔了舔唇。
也就是在这功夫,治疗用的仪器发出‘叮’得一声,治疗结束,温念双目紧闭,双手并在胸前,如睡美人般躺在仪器中被送了出来。
“念念!”
“念念,我的念念!”
见到女孩的一瞬,封烈几乎立刻冲了上去。
他不断呼唤着温念的名字,还沾染着血迹的手掌颤抖的去触摸她的脸庞——女孩伤得很重,之前半边脸已经完全肿了起来,如今虽然已经经过治疗,但还留存着淡淡的淤青,就像一层淡青色的薄雾,轻轻笼罩在原本娇嫩的脸上。
“砚子!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女孩沉睡的脸,封烈的眼中满是懊悔与心疼:“白家的治疗仪不是当世最先进的吗?她为什么还不醒?脸上为什么还会有淤青?”
面对封烈的质疑,白砚却只是耻笑一声:“拜托,大哥,仪器哪怕再精密也不是万能的,能治疗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你自己下的手,你自己不清楚那力道么——”
“别忘了,她只是个泥巴种……泥巴种而已。”
“能接得住你的一巴掌,还没死,已经算是命大。你的力道,就是那些低等级的天赋者也受不住的,更别说她了。”
白砚缓步走到封烈身侧,一起看着昏睡中的女孩。
精致纯白的皮肤,与鸦羽样的睫毛,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就显得无比纯洁,娇弱的气质,就像是一块易碎的水晶,的确有吸引男人的本钱。
心里像是被一片羽毛划过,脑中则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些令人口干舌燥的画面,女孩被送来时衣衫不整的模样,裸|露的大片肌肤与淤青……
白砚缓缓从白大褂的口袋中取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感受着尼古丁充盈肺部的感觉,然后才继续问道:“对了,之前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他的目光从男人依旧赤|裸的上身扫过,片刻,嘴角溢出一丝玩味的坏笑:“这是——sex不和谐?还是她不乖,竟然惹得你发这么大火,直接对女人动手?”
封烈脾气是暴躁,但也的确从没动手打过女人。
他这个人,说是大男子主义也罢,说是过于傲慢也行,虽然一向狂妄,但也的确遵循着某些特别的原则,重义气,讲信用,对女人更是大方得紧。
男人嘛,就没有不好色的。
在被温念吸引以前,封烈换女朋友真就跟换衣服一样,各式各样的漂亮妹妹那种类型没尝过?
可也就那么回事儿。
也就遇到了温念,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被这磨人的爱情缠上,搞得似疯似魔,半死不活。
白砚也是觉得有趣,才故意这样问他。
却没想到平日里的好哥们却瞬间翻脸,语带警告:“白砚,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语气说起念念。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是啊,真不一样了。
是真的陷进去了。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个男人以前玩女人那都是可以换着玩的。
各种各样的爱情动作大片也毫不避讳的分享,哪个片子好看,哪个片子够劲,点评下这个女主角长相,那个女主的身材不够火辣……
算什么啊?以前不都是这样过的?
可现在呢,护上食啦,看他那满脸阴沉的样子,为了个女人,连兄弟都不顾啦~
白砚一怔,却毫不生气,笑容加深,穿着白大褂,玩世不恭的样子颇有点像电视里见过的那种科学怪人。
只是五官过于俊美了,略显阴柔的气质其实和这身医生的装扮很相配,很是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好好好,不问,不想说就不说。”
白砚举手做投降状,指尖还夹着抽了一半的烟,忽明忽灭的烟头,就像
封烈却已经没功夫再理会他,小心翼翼的抱起仍在沉睡的女孩,起身就要走,却没想到被白砚抬手止住。
“别误会,我可不是想拦你。只是出于医生对病人负责任的态度不得不提醒你,现在她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冒然移动,的确没什么好处。”
果然,提到温念,封烈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那要怎么办,留在你这修养?需要多久?我能做些什么?”
封烈的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双目赤红,是真的愧疚。
“这个我没法给你个确定的答案”白砚耸耸肩:“毕竟她不是天赋者,只是个无法使用异能的泥巴种。”
泥巴种……是啊,泥巴种……
在此之前,封烈从未觉得这个称呼有任何问题,如今却突然觉得这称呼如此刺耳。
他沉默着将仍在昏睡中的女孩重新放回床上,替她整体好有些凌乱的宽松睡衣,掖了掖被子,又俯身在她额头映下深深一吻。
就这样定定看着女孩的睡颜呆怔许久,封烈才突然张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觉醒成为一名天赋者?”
“哪怕是最低等的D级,E级也好。”
或许真正爱上一个人,就会竭尽所能的想让她变得更好。
至少对于此刻的封烈而言,他再也不想经历这种可能失去女孩的惊慌与痛苦,一丝一毫都不想。
“你*说什么?”
而这异想天开的话,也让白砚瞬间笑出声。
他一面笑一面摇头:“科学院那些老家伙研究了那么多年,要是真的有这种方法,世界早已翻了天,又哪轮得上你我。”
科学是个不断探索的过程,但许多事情研究得越是高深,反而越令人绝望。
就好比人类那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不稳定的基因序链……
所以有人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因为太多事情无法解释,无法改变,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碗,人们拼命的向上爬,攀爬到最后,终于触摸到边缘,却发现这只碗其实是有盖子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如今的人类,原本就正处于一个正在缓慢灭绝的过程。
天赋者和变异体在某一阶段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但已经有原来越多的人因为基因崩溃陷入狂暴。
而最终等到他们的,唯有堕落与死亡。
当然了,这种事情是要捂着的,只有各国高层心知肚明。
只是高层忙着争权夺利,底层忙着艰难求生,没有人真正关心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那些似乎预示着人类最终结局的模糊轮廓。
社会在一种近乎麻木的节奏中继续前行,花团锦簇下,却是一处又一处大规模变异体暴乱引发的惨剧。
第79章
白砚作为从小便接手家事的白家少主,了解得自然比普通人更多。
脑子里想到那些内各国政府竭力隐藏的惨剧,眼中便浮现起一丝嘲讽。
“好了,别想了阿烈,这种事情是绝没可能实现的。”
“是不是天赋者,有没有可能觉醒,这是从出生起便刻印在基因里,命中注定的事。”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啊,没什么稀奇,所以也不应该反抗,那些贱民自然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命运。
“砚子,没必要连我都瞒?别以为我不知道,白家的实验室从来没有停止秘密实验。那个即墨家的疯狗,不就是即墨家的实验品?我不信,你们白家会比不上即墨家?”
“你也知道那是疯狗……”白砚轻笑:“难道你想看着你的娇娇小情人也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兵器?”
“你知道那家伙的头发是怎么白的?不是天生的,而是实验中的禁药导致的。包括他的眼睛,很漂亮是吧?那眼珠子可是用药水生生漂白的。”
“即墨家的实验品可不止他一个,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但最后活下来的却只有这一个。”
白砚耻笑:“你确定要让你的念念去冒这种险?”
当然不会。
别说是这种九死一生的实验,就连破一点皮,封烈都会心疼得恨不得代她受痛。
经过这一遭,封烈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他绝对不要温念有一点闪失。
抱着她来找白砚的路上,他甚至生出一种强烈的念头——如果她死了,那么他也不想活了。
如此偏执,却是真心实意的想法。
封烈皱着眉,气压很低,白砚则是观察着他的神色,眼中笑意更深。
他抬手轻轻一弹,剩下的一截烟蒂便被精准的弹入一侧的垃圾桶里,白砚抬起头,慢悠悠继续说道:“不过虽然没办法让她一步登天成为天赋者,但只是提升体质还是可以的。”
“提升体质?”封烈立马问道:“你可以帮念念提升体质?用什么方法?”
白砚:“有一种名为”阿尔法-a的秘药,唔……很久之前,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封烈皱着眉想了想,好像的确有点印象。
很多年前,由联合科学院的专家们共同研发的。
据说服用后可以提升天赋者的天赋等级,但是后来发现副作用太大,对人们原本便不稳固的基因序列也有负面影响,就给禁了。
这些年都再未提及。
封烈质疑道:“那种东西不是有害的吗?会不会对念念的身体造成损害?”
白砚摇摇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阿尔法-a能够提升天赋的事,其实是真的,只不过提升幅度有限。大部分人即使用药,也没法将等级从E提升至D。”
“相反,由于天赋者的基因序列原本就很不稳定,因此药物造成的负面影响反而更大。”
早些年间,的确有不少人因为服用这种药物,导致基因崩溃,继而狂化堕落成变异体。
“但温念不同,她原本就是泥巴种,因为无法使用异能,而几乎不会受到副作用的影响。”
“——事实上,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实验,这种药对泥巴种的作用才是最大的,简直是为泥巴种量身打造的神药。”
可既然这样,这种药为什么没有在泥巴种中广泛流传起来?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
即使是在当年,阿尔法-a也是只流传于上层圈子的珍贵秘药。
造价不菲,原料难得。
这样的好东西,处于社会底层的泥巴种,自然是没有资格享用的。
他们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知晓其神奇的效用呢?
“怎么样?这样的好东西,要不要给你的念念试试?”
白砚简单向封烈解释了药物作用的原理,才抬起头,慢悠悠的问道。
“当然。”封烈毫不犹豫。
“那你就要亲自动身去一次索洛林岛了。阿尔法-a早已被设置为禁药多年,据我所知,目前只有那里的拍卖场才能搞到。”
白砚:“至于温念,你也不用担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正好可以留在这里养伤,等你回来后,她的伤也就该好了。”
白砚:“放心,我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
温念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从傍晚到了清晨。
不知是不是睡了太久,她的脑子还有些晕,搞不清眼前的情况,目光迷蒙。
周围的场景又换了一样。
身下的大床宽敞又舒适,却与封家完全不同。
极简式的装修,屋子里几乎没什么装饰。大片纯白的墙壁,只有映照着绿树花草的玻璃窗,是整个房间唯一的颜色。就像是一副纯天然,造型别致的风景画。
这里……是哪?
有一瞬间,温念简直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她有些茫然的转动脑袋,觉得身体很沉,想要下床,又觉得头重脚轻,转过头,才发现穿着一身白大褂,静静站在身后不知看了她多久的白砚。
“醒了?”
男人的脸是熟悉的,但无论穿着打扮乃至气质,都与往常大相径庭。
温念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却觉得他的表情明明带着笑意,却有种说不出的危险。
“怎么?不认识我了?
“之前做过自我介绍的——我叫白砚,是阿烈的朋友。”
男人在‘阿烈的朋友’几个字上加了重音,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声音和煦,缓步走到温念面前。
温念下意识向后缩了缩,白砚却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抗拒,迎着女孩惊恐的眼神径直抓住她的手,轻轻抬起,俯身垂首,一个标准的吻手礼。
他的唇一触即分,柔软,却格外冰冷,
——简直像是冷血动物。
轻轻的一个吻,温念却不受控制的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单,就连身体都不受控制颤抖几分。
眼前的男人长相俊美,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就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
那种食草动物面对蛇类与生俱来的恐惧感……即使没有猛兽那样凶悍的外貌,依旧让人不敢小觑。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人的心底深处,温念不敢与他对视,便颤抖着垂下头。
“怎么?真不记得我了?还是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从醒来起,温念的脑子便一直晕晕沉沉,如今经白砚提醒,才想起零星片段。
……与封烈的争执,对方将她带到一个陌生的房子,强迫她给他生下孩子……
她剧烈反抗,情急之下想找裴瑾求救,却惹得封烈大怒,再然后,她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温念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脸颊,之前那里青紫肿胀,如今却光滑细腻,没有一点异常……
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吗?
一场噩梦?
可为何那么真实?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白砚目光一直落在女孩身上,看着她迷离茫然的目光,轻笑:“你之前差点被封烈打死,是我救了你哦~”
“所以,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念瞳孔紧缩,心神剧震,就见白砚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老神在在的欣赏着女孩因不知所措而瞪圆的杏眼。
真是漂亮啊……
温念当真生了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目光澄澈,黑白分明。
她的睫毛很长,根根直立,最特别的是微微下垂的眼尾,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委屈的小狗一样无辜,分外可人。
是个难得的美人呢,虽然的确不符合这个世界的主流审美,但也没人能说她不漂亮。
就像是一个被埋藏在砂砾中的珍珠,打眼望去并不起眼,但是若是有人慧眼识珠,将她从一堆砂砾中挑出来细细打量,才会发现,这其实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的确很特别,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只是这样看着,白砚便觉得心中缓缓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顶。
却不知道,这样的触摸对于温念而言是怎样的恐惧。
她漂亮的眼睛眨着,睫毛便也跟着颤抖个不停,就像是长长的鸦羽,覆在黑白分明的眸子上。
“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女孩心思单纯,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懵懵懂懂的样子就像一只迷失在林间的小鹿。
与她完全相反,白砚却是那种心黑的坏人,优雅矜贵的外表下是从小生长在罪恶之都浸染的满身泥泞,对待外人心狠手辣,就算是对朋友,或是亲人,也总是保留三分,从没什么能真正走近他心里的。
偏偏他的异能又是精神系……
多疑又敏感的性格,格外擅长洞察人心。
观察得久了,也就发现这世上人人都带着面具,有的人甚至不止一层。
人心是最不忍直视的东西,见得越多,越觉得污秽无趣,衣冠楚楚的人群,各个嘴上仁义道德,背后人面兽心。
封烈不算善良的好人,但已经是难得的心口合一,像是温念这样纯净的心灵,更是万分难得。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格外引人注意?
……但也让生忍不住升起无尽恶劣的心思,想要将这份纯白染黑……想看着这双水晶一样纯洁的眸子中,染上靡丽荼蘼的欲|色……
在温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白砚的眼眸变得越来越深沉,男人的手掌缓缓下移,体温是封烈相比则是另外一个极端,冰冷的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他的手指缓缓游弋在温念的脸颊,温念也像是被毒蛇盯上的小动物,神经紧绷,一动不动。
然而变态的心思与常人当真完全不同,女孩紧张的神色,显而易见的再次取悦了恶劣的男人,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温念柔软细腻的脸蛋——手下的皮肤光洁嫩白,如刚剥了壳的鸡蛋般毫无瑕疵,哪里还有之前封烈看到的淤青?
原来都是假象……
这个男人,果然心黑,就连最好的朋友骗起来也毫无负担。
就好比眼前。
他一面揉捏着女孩如棉花一样细腻柔软的脸颊,一面用十分轻快的语气,温柔的对温念笑着说:“意思就是说,阿烈不要你了,他将你送给我了……”
“所以,现在,你是属于我的——
实验体~”
第80章
实……实验体?!
果然,在他说完了这句话后,白砚如愿在女孩脸上看到恐惧的表情,温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双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
而她这明显不知所措的表现,也的确成功取悦了男人,让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
“是的,没错,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现在你已经属于我了。”
霸道的男人将一切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恐怖的人口买卖,在他们看来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心下女孩的皮肤是那样柔嫩绵软,白砚原本只想随意抚弄一下,却没想到越摸越上瘾,只是简单的皮肉接触,感觉就如此苏爽,那种来自于心灵的满足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于是,他的手慢慢向下,很轻易的来到一个超越安全距离的危险地带,轻轻触碰到那张湿润瘫软,如果冻般莹润的红唇。
“不……不要……”
女孩愈发惊慌起来。
她才刚从昏睡中醒来,混沌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情形,急得眼眶都红了,身体下意识向床后缩去,脚指头藏在被子里,一副避之不及,惊慌无助的模样。
而这番小动作看在男人眼里,却只觉得她愈发可爱。
他手心发痒,就连心口也痒了起来,修长泛凉的指尖在她脸上又揉弄几番,才缓缓收了回来。
“好了,知道你才刚醒,身体疲累,先休息吧。要是饿了,可以让沃斯帮你准备食物。”
来日方长,白砚并不想操之过急。
与头脑简单的封烈不同,白砚自诩是个更有耐心,也更懂得狩猎乐趣的高级猎人。
他想要得可不仅仅只是女孩的身体,还有她的心灵……灵魂……这种偷窃的乐趣,显然比直接占有来得更有趣得多。
不过最令人兴奋的还是猎物的挣扎,那种垂死挣扎后仍无法摆脱的绝望,一步步沉沦,最终陷入淤泥中,逐渐被淹没……
白砚无法抑制的舔了舔牙齿,几乎无法抑制即将冲破理智的狂热兴奋。
他又看了眼温念,才勾着嘴角,缓步离开。
温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平整的白大褂在阳光下散发着惨白的光,晃得她脑子也一阵发昏。
她就这样拥着被子在床上呆坐许久,才慢慢理清白砚话中的含义……
他说封烈不要她了……封烈将她送给了白砚。
而白砚除了是白家少主,还是个喜欢研究新奇技术,突破人体极限的医生……
所以,现在的她,成为了白砚的实验体。
温念有些恍惚,却并不意外,在她看来,封烈原本对她就只有玩弄,既然这个玩物不够乖,被抛弃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些有钱人又怎么会那么心善?
他们折磨人的手段一向很多,哪里会轻易放过她?这个玩腻了就扔给那个,也算是物尽其用。
在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前,她是没办法获得真正的自由的。
多么令人绝望啊……
心中涌现起悔恨的情绪,如今的温念真是无比后悔,当初她会因为贪恋一点温暖,就恬不知耻的喜欢封烈。
自不量力的人,注定要付出代价的,是吗?
在之间的争执中,她的智脑被封烈毁了,所以现在完全无法联系外界。
她走到窗边,窗外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树木苍翠,一片生机盎然。只是那玻璃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隔音极好,温念明明能看到树枝上的小鸟在叽叽喳喳的鸣叫,这么近的距离却愣是听不到一点声音。
她沿着窗框四下摸索,这窗子就像是被钉死在墙壁上,完全没有一点缝隙,也不能打开……
温念犹豫了会,还是暂时放弃用暴力打破窗子的念头,转而去观察起房间的其他地方。
不知是白砚性格使然,还是他有意为之,温念如今所在的这个屋子布置极为简洁,空旷冷清。
除了处于房屋最中央的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外,连一件家具都没有,墙上也没有任何装饰,大片大片的白色,如冬日里茫茫的雪原,纯净又寂寥,看久了,让人眼睛都花了。
的确是医院的风格,却比医院更压抑。
温念拖着沉重的身体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心思也由最初的混沌逐渐变得清晰,对于白砚,她了解不多,仅有的几次见面,男人都一副气质高贵,彬彬有礼的模样。
可温念也记得,曾经在全息投影里见到的情景,男人在昏暗的仓库里,是如何干脆利落的处理那些敌对家的小喽啰。
鞭子,伤痕,鲜血,哀嚎,还有他面无表情的脸……
阴柔俊秀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十足的危险,就像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被他看中的猎物,不缠绕至死是不会罢手的……
温念心尖发冷,想要逃走的念头愈发紧迫。
实验体?
这三个字一听就觉得很恐怖……
她会被切片吗?被制成标本吗?或是塞进各种各样的仪器,进行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实验?
只是一想到那些画面,温念就觉得浑身发抖。
可她又该怎样逃走?
这里是白砚的地盘,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群有权有势的天之骄子面前,身为泥巴种的自己,是多么无力。
她有些焦灼的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思来想去,唯一的希望似乎也只剩下裴瑾……
当时在那个陌生的房间,她被封烈压在床上,身上的衣衫被烧光,过于恐惧的当口,脑中唯一想到的只有裴瑾。
温念可以确定,那通电话的确拨出去了。
她不记得裴瑾有没有接通,因为智脑很快被暴怒的封烈一把捏碎……但她现在毫无办法,也只能寄希望于裴瑾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
……因为这的确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
事实上,温念猜得不错,裴瑾的确接通了她的电话。
彼时他还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端坐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处理一些白天遗留的文件。见到智脑上出现温念的名字有些意外,但也未多想。
这些天阿烈一直在一个人忙些什么,不光没时间理睬他们这些朋友,就连温念都被冷落了。
这几天,小姑娘逮住功夫总会偷偷联系他,两人隔着智脑悄悄说上些话,忽略那些操蛋狗血的现实,就像一对爱而不得的小情侣般,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但今天明显不同,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裴瑾还是听清了对面传来的女孩无助的惊叫声,还有一个男声,熟悉的声线,从小到大听了十几年,明显属于自己的好兄弟封烈。
通话很快被挂断,裴瑾面色阴沉,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静坐在办公桌前良久,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门外传来秘书有节凑的敲门声,才从深思中惊醒。
“少爷,先生最近忙于库什纳地区的武装冲突。这是新一阶段任务简报和政策分析,派我给你送来。”
李秘书是裴父身边的人,算是裴寒舟为裴瑾提前培养的助手,平日裴父给他下派一些任务,或是学习处理政务遇到的问题,都是由这位他传达。
裴瑾的心思依旧有些乱,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压下烦躁不堪的情绪,沉声问:“父亲还有什么其他事交代?”
这句话说出口时,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明显的情绪波动。
“先生让特意嘱咐,让您和封少好好相处。”
李秘书依旧一板一眼,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回答,却让裴瑾刚刚好不容易被压下的情绪又瞬间成了燎原之火,呼啸着蔓延起来。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心中愠怒难当,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直到秘书躬身退走,房门关闭,裴瑾才倏然抬起手臂,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尽数扫落在地。
怎么会真的没有感觉呢?
明明很难受呢。
他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无法真的不在意。
看似风光霁月的大家公子,实际上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美好,压抑是常态,温柔是伪装,就像是黑暗中的潮水,无声无息的入侵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作为出身贫寒却一路逆袭的典范,裴父裴寒舟的为人并不像许多人想象中那样励志。
严苛而公正是真的,但在沉稳可靠的背后,却是极致的冷漠,极致的无情。
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达成目的,想要维持自己的野心,就需要爬到在一个相对顶端的高度,这一切都需要筹谋。
首先,第一个被拿来作为交易的,便是他的婚姻。
裴寒舟如今孤身一人,却曾有过三段婚姻。
第一任妻子,也就是裴瑾的母亲,一个同样出身底层性,格淳朴的少女。
为了供养自己出色能干的丈夫,几乎榨干所有心血,却在丈夫升职进入议会后,被无情抛弃。
裴寒舟的第二任妻子,是一位小家族的独生女。
那时裴寒舟已经在议会站稳脚跟,因为能力出众,颇受瞩目。
这位小家族的女儿便是被他的长相与才华折服,带着满腔爱意与对未来的憧憬嫁与他。
两人当然也有过一段恩爱甜蜜的日子。只可惜,好景不长,她的母家不够显赫,远远配不上裴寒舟升迁的速度,更比不上他的野心日益膨胀的速度。
很快,裴寒舟就在工作中与他的第三任妻子相识,小家族的女儿自然也就成了昨日黄花。
裴寒舟的第三任妻子,是一位颇有传奇色彩的女性,出身大家,堪称女中豪杰。
苍穹国虽然已经是未来世界,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女性的地位并没有比现代社会好上多少。
虽然不像封建古代一样完全被禁锢在家庭之中,但担任各大家族族长、在政治体系中占据更多的席位的,仍是男人。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裴寒舟的第三任妻子,即使才华横溢,也时常感受到来自各方的偏见与挑战,不得不退居幕后,培养自己的丈夫作为代言人。
在婚姻初期,两人也曾互相欣赏,携手共进。
只可惜,感情又如何敌得过利益?
随着老皇帝病弱,日益严重的政党纷争早已势不可挡,裴寒舟与第三任妻子之间也因政见不同,不可避免的出现分歧与裂痕。
最终,在家庭与前途之间,裴寒舟果断的选择了前程。
这一次,他如愿成为帝国议会秘书长,当然,也与第三任妻子彻底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