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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爱的万人迷 厉渔 18831 字 6个月前

第81章

作为裴寒舟唯一的儿子,裴瑾这些年间见证了裴寒舟一路走来的艰辛,也见证了他数次婚姻的分分合合。

他看惯父亲谨小慎微,处心积虑的模样,也无比清晰的认识到,是一个多么心狠的男人。

这样的一个男人,对于女人而言无情,难道对于自己就会有爱?

不过是因为他是他唯一的子嗣,视为传承,才会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期待。

因为无爱,所以严格,就像是按部就班完成工作一般,甚至称得上严苛。

他的严格要求包含了裴瑾生活的方方面面,除了日常学习,社交礼仪,政治素养、处事能力,甚至包括他的兴趣爱好,以及交友。

一切都必须按照他的想法,尽善尽美,力求将所有利益最大化。

所以,当然压抑。

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必须时时刻刻跟紧裴寒舟的步伐,不然他就会像自己的母亲,像那些被无情抛弃的女人一样,沦为弃子,失去一切。

这种无处不在的紧迫感一直像鬼一样追赶着他,沉重而窒息。

所以,才会喜欢舒阳的不是吗?

因为那个少女身上,有他渴望却无法拥有的东西,不服输,不认命,孤注一掷的勇气。

那么温念呢?又是因为什么?

仅仅是那双与舒阳相似的杏眼?

想到女孩软糯呼唤自己名字的样子,想到她那甜美的滋味,裴瑾一时只觉得太阳穴直跳,心口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攫住一样痛楚不堪。

他单手松开一丝不苟的衣领,喘着粗气向后躺倒在椅子上,脑子里想起父亲看似关心,实则敲打的话,突然豁然起身,快步向着门外奔去。

黑色飞车如一颗流行般划过天际,转眼,便轻车熟路的来到封家大宅外。

因为和封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裴瑾也算是封家的常客。

对于上层圈子的各大家族而言,从小成绩优异,性格沉稳的裴瑾一向是众人口中‘别人家孩子’的典范。

就连封启宁也对他看重有加,寻常没少叮嘱封烈要多像裴瑾学习,以他为榜样,别老是招猫逗狗,不干正事。

没人喜欢这种感觉,自己的父母总是拿自己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

但因为那个人是裴瑾,所以没关系。

因为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对于封烈而言,裴瑾是不同的。

他曾经实打实的救过他的命。

年少无知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封烈去皇宫做客,与当时唯一的皇子起了冲突,甚至动了手。

这件事闹得很大,皇帝真怒。一方面是皇族颜面受损,心疼自己的独子。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压日益壮大的四大家族,当下下令重罚,以儆效尤。

彼时正是皇权交替,局势最混乱的时候。

除了皇族,一些平日便与封家不对付的政敌也纷纷跳出来落井下石,企图借此事削弱封家的势力。

一时间人心惶惶,风云变幻,就连一向沉稳镇定的封启宁都忍不住大发雷霆,怒喝着要对封烈施行家法。

当时就是裴瑾给封烈求的情。

十几岁的少年虽然尚显稚嫩,但已经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智慧和胆识。一面温声劝封启宁冷静,一面请自己当时已经出任帝国议会秘书长的父亲帮忙周旋。

又由裴寒舟牵线,联系到那时已经隐隐贵为四大家族之首的权家的家主权律深。

几人磋商到半夜,最终决定从议会入手,联合各大家族向皇族施压,在保住封烈的同时,也从此奠定了四大家族超然的地位与影响力。

也是经历了这件事后,封烈与裴瑾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深厚,真正成为彼此之间最要好的朋友。

他们的友谊持续了近十年,早已无比牢固。封烈性格张扬,不爱学习,这些年来,在学校没少惹麻烦,每次都是裴瑾帮他擦屁股。

所以,他欠他的,就该偿还。

……

裴瑾到时,封启宁和瞿明珠都在。

封烈才刚刚从白砚家一路疾驰回来,身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脸上还溅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血迹。

他的表情很难看,气压更是低得像是要杀人。

冲进客厅时见到父母连招呼都没功夫打,急冲冲的回到自己房间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主要是各种证件和存款。索洛林岛的拍卖会可不便宜,里面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为了温念,封烈也是下了决心,连家底都掏出来了,只求弥补自己的过错,求得温念原谅。

“孽障!孽障啊!”

之前苏家的事、即墨家宴会的不告而别,桩桩件件,儿子像是进入了第二次叛逆期,愈发不驯,也将封启宁气了个肝颤。

他看着封烈如火一样的背影,唉声叹气的骂着,转过头见到裴瑾,脸上才有了几分好脸色,语气温和道:“阿瑾来了?封烈才刚刚回来,不知在外面又惹了什么事,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封叔叔,”

裴瑾安静问好,气质沉稳,声音温润,只是站在那里,便是一个相貌气质俱佳的翩翩贵公子:“您别担心,有我在,我这就去问他。”

两人说话的功夫,封烈已经歪歪斜斜的穿好外套从楼上冲了下来,见到裴瑾,停下脚步,两个男人隔着楼梯,冷冷对视。

“裴、瑾!”

这一字一顿,声音真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封烈目光阴沉,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姿态,毫不掩饰的敌意:“你还敢来找我?!”

“我为什么不敢来?阿烈,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迎着封烈愤怒的目光,裴瑾却是一派无辜沉静。

身边的封启宁与瞿明珠似乎也看出两兄弟的气氛的僵硬,不由大为不解。

封启宁目光狐疑,深思的眼神打在裴瑾身上,裴瑾轻轻笑了笑:“封叔叔,阿烈对我似乎产生了些误会,不过没关系,我们会处理好的。”

说完这话,他率先起身向外走,封烈怒气冲冲的在后跟着,两人一直走到远离主宅的花园里,才缓缓停下脚步。

不过转身回头的瞬间,迎面而来的却是封烈狠狠一记重拳。

“砰!”

他这一拳着实不轻,裴瑾俊秀的脸颊顿时起了一片淤青。

男人后退两步,用手摸了摸火辣辣的嘴角,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打够了吗?打够的话我们现在好好谈谈。”

“谈?我为什么要和你谈!”

封烈仍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死死盯着裴瑾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的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躲?我封烈从来不需要你来让着我!”

“阿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以你我的关系,无论什么事,都不该闹到这种地步才是。”

裴瑾语气无奈而诚恳,而他的这话,也让封烈眉头瞬间紧皱,面色阴沉。

是啊,十几年的交情,那可是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往日生活的一桩桩,一件件,仍历历在目。

可也正因为如此,这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楚才那样刻骨铭心,封烈的拳头垂在身侧握得死紧,心中就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就连呼吸都带着痛。

“呵,兄弟?你有把我当成兄弟吗?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兄弟,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夺人所爱的事来!”

“夺人所爱?”裴瑾不解的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还要狡辩吗!”

封烈怒吼:“你和温念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们之间的那些眉来眼去,我本想当做没看见的!可是你们越来越过分……裴瑾,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你难道不懂?你好……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封烈的胸膛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而面对他这如此激烈的职责,裴瑾却仍是一副镇定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懂。阿烈,我真的不懂。”

“朋友妻,不可戏。可是你似乎忘了,你的‘妻’是苏梦欢啊,从来不是温念。”

温念,那是什么,一个身份低贱的孤儿,泥巴种,社会关爱者,不值一提的玩物而已。

不是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的吗?

不是你说你对她只是玩玩而已?

既然只是玩玩,借给兄弟玩几天又怎么了?

以前不也一直是这样的吗?他虽然从未参与过封烈与白砚之间的混乱游戏,可是那些喜欢自己的女孩,封烈玩过得还少吗?

怎么现在就舍不得啦?变小气了?

裴瑾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却让封烈彻底愣住,浑身的血液‘呼’的一下子涌到头顶,又倏然降至冰点,嘴唇扇动着,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浑身僵硬,就像是丢了魂,变成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暮色四合,花园里未开的玫瑰在夜风中颤动,像极了女孩害怕时轻轻颤抖的睫毛。

一阵凉意袭来,吹得人的灵魂也变得千疮百孔,脆弱不堪。

封烈呆立着,就听裴瑾用十分平缓的语气继续说了,问他究竟把温念当成什么。

女孩之前对他一往情深,可他呢,一面荤素不忌的谈着女朋友,一面对她呼来喝去,将她当成一个小丑般随意逗弄取乐。

后来,他逐渐对女孩产生一些兴趣,于是不顾及她的感受,直接给她做了绝育手术,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方便更无后顾之忧的去玩弄她。

再后来,他当着女孩的面与苏梦欢定了婚,大言不惭的说要将她养在家里,丝毫不顾及她的心情,也不考虑她的处境。

难道,这就是他爱一个人的态度?

这就是他对待‘妻子’的方式?

第82章

裴瑾的语气并不激烈,平缓的话语,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尖锐的刺入封烈的心脏。

他的心跳得很快,强烈的痛楚也像是电流,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全身。

从四肢到五骸,再到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似乎都感受到这份悔恨和痛意。

是啊,裴瑾说得没错啊,那些事都是他做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自以为是的渣男。

多么可怜,多么荒诞。

封烈无言以对,脑子里却快速浮现出女孩那双含着泪的眼……

无尽的懊恼,巨大的悔恨冲击着全身,让他的口中也弥漫起丝丝苦意,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封烈问得同样艰难。他声音嘶哑,喘着粗气,就像一个陷入穷途末路的困兽,执着的寻找一个答案。

——尽管,这个答案也许会让他落入万丈深渊。

沉静的夜色中,就连月光也朦胧。

裴瑾静静看着封烈,目光沉静,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张口:“因为,我发现,我也喜欢上她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无声,封烈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剩下裴瑾的这一句话……‘我喜欢上她了……’

夜风轻拂,花园里的花草随风缓缓摇动着着枝桠。

月色如水,像是给大地铺上一层银霜,却照不亮封烈黑暗的内心。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他咬着牙,再一次举起拳头,冲着裴瑾的脸颊狠狠砸来。

这次裴瑾没有硬受,也没躲闪,而是毫无犹豫的抬起手臂,正对着他的攻击迎了上去,两人的拳头重重撞击在一切,发出沉闷的声响。

男人之间的战斗,就这样开始。

为了同一个女孩,你一拳,我一脚,默契的没有选择使用异能,而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用血肉之躯,完成这这场没有硝烟,却无比惨烈的较量。

封烈的进攻如狂风暴雨般猛烈,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裴瑾起初还有些顾忌,后面也似乎被激起血性,不在退缩,主动进攻。

很快,两人脸上就都挂了彩,嘴角渗出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与泥土混在一起。

“裴瑾,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兄弟!”

封烈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愤怒的大吼。

裴瑾沉默。事实上,事情发展到现在也早已超乎他的想象,只可惜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哪怕他心思再深沉,谋划再缜密,也不可能让所有事情都按照他预想的轨迹发展。

而他的沉默也再一次刺激到原本就狂躁的封烈。

男人恨恨望着自己这位昔日的好友,十几年间,他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是值得托付后背,最信得过的伙伴。

可现在,却站在对立面,剑拔弩张,仿佛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没有人受得了这种改变,来自爱情与友情的双重打击让封烈眼眶发红,咬着牙开口:

“所以,你忘记舒阳了?裴瑾,你忘记你的舒阳了吗!”

“你不是世上最了不起的情圣?对舒阳一往情深,不屑与我们这些风流成性的烂人为伍?”

“所以现在,你移情别恋了?你变心了吗?!”

是啊,舒阳……

裴瑾的初恋,他曾经深深爱恋过的女孩。

与温念一样出身卑微,却与她的懦弱是两个极端,泼辣勇敢,勇敢无畏,像一团炙热的火焰,曾经照亮过他那压抑又昏沉的少年时光。

所以,是从什么开始,脑中渐渐没有了舒阳的影子?

曾经真切的思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少,逐渐消散?

裴瑾明显没料到封烈会突然提起舒阳的名字,目光恍惚,神情凝滞几分。

但是他没有回答封烈质问,只继续沉声追问:“温念呢?她现在在哪?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见她!”

“你做梦!”

回应他的,则是封烈怒吼着的,毫不留情的拒绝。

“裴瑾,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封烈一把抓住裴瑾的衣领,两个男人面对面的对视着,就像是两只争抢领地的雄狮,蓄势待发,彼此眼中都充满了不甘示弱的敌意与决绝。

“温念是属于我的,我不会放手!永远!!”

封烈一字一顿,既是威胁,也是宣言。

“可是,只怕这也由不得你。”

裴瑾的语气依旧平稳,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般,却让封烈的心瞬间如万箭穿心般,猛地揪起。

“念念是个人,她有她的感受和想法。她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所以,你出局了。”

“混蛋!!!”

封烈再次暴怒,挥起拳头,朝着裴瑾狠狠砸去。

裴瑾侧身一闪,躲过攻击的同时,也用力抓住封烈的手臂。

“这次,我不会再退让!”男人冷声说道。

两个同样高大,气质不同,长相却同样俊美的男人互相冷冷对视着,俱从对方眼中看到彼此的决绝。

可恶!

封烈气得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看气势,恨不得将裴瑾生吞活剥一般。

他深吸口气,脑中想着两人从儿时相识至今的种种画面,强自按捺下想与对方搏命的冲动。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裴瑾,除非我死,不然你永远也别想抢走念念!”

封烈咬牙切齿的放着狠话,这次,裴瑾没有说话,只缓缓松开用力抓着封烈的手臂。

两个男人冷冷对峙着,片刻后,封烈起身离开,裴瑾却在原地又呆立许久。

直到再也看不清封烈的背影,才有些失控的一掌拍下。

夜风冷冷吹过,花园里由雕刻大师精心雕刻的汉白玉塑像顿时化成齑粉,轰然倒塌,消失在风中,再也不见。

……

封家发生的一切,温念自然是全然不知的。

此刻,她正绷紧了身体,目光死死的盯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的黑色机器人。

那机器人是半人形,上身是人形的双手,下身却是两只粗壮又布满齿轮的轮毂。躯体大致呈黑色,红色的电子烟闪烁,周身散发这阴冷的金属光泽。

这个未来的世界科技更为发达,机器人也早已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

只是后来由于时空隧道的出现,科学的重心也完全偏移。

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和拯救人类,科学家们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天赋者与变异体的研究,原本蒸蒸日上的‘机械科技’也逐渐边缘化,成为名副其实的‘原始科技’。

这个世界的机器人也与温念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说是机器人,更像是有着明确功能划分的机器。

因为没有发展出高精度的AI系统,他们只能接收一些简单指令,从事最简单的机械式劳动。

他们没有情感,没有自主意识,也就显得格外冰冷。

在最初穿越来的一段时间内,温念都格外害怕这些冰冷的机器,还是在墨墨的安慰下才逐渐适应。

但眼前这个长相奇特的机器人,很明显与温念之前接触的都不一样。

似乎更智能些……

动作依然机械,却更加流畅,红色电子烟闪烁的频率似乎也有着某种规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滴——X-7号机器人,沃斯为您服务。”

低沉而具有金属质感的声音让温念从沉思中清醒,也让她终于可以确定,这个机器人的确与众不同。

“沃斯?你就是白砚口中的沃斯?”

明明是自言自语的问话,可机器人却在‘滴’的一声后,再次回答了她。

“X-7号机器人沃斯,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果然能听懂她说话。

温念的身子慢慢挺起,鼓起勇气试探性的向前靠近两步,从上到下仔细观察他身体的构造。

从上个世界在孤儿院时起,她对机械方面就很感兴趣。

身体不能动,躺在病床上除了陪院长奶奶看那些无聊的爱情连续剧,最爱的节目就是一档名为《我最爱发明》的节目。

那些精巧的机械设计、复杂的电路原理,总是能让她忘却身体的疼痛,沉浸在奇妙的机械世界里。

身体被病魔困在小小的病床上,但思想却可以飞向远处。

温念一直都是个很能忍耐的人,虽然外表柔弱怯懦,但她对于苦难的承受能力,其实远超一般人想象。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她也始终没有放弃学习。

哪怕是最难的那段时间,被封烈困在封家的日子,她都在利用封家的资源疯狂汲取着外界难以获得的知识。

所以,此时温念看着沃斯,心中的恐惧也逐渐被旺盛的求知欲所战胜。

“你叫沃斯?”

温念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机器人胸前的散热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经过夜以继日的学习,如今的她已经可以很轻松分辨出各种金属材料,沃斯的身体并不是机器人常见的铝合金材料,而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复合碳纤维。

“你的动力处理器是哪种构架?”

动力,往往是一个机器运转的核心,也是所有机械的核心。温念前前后后仔细观察着沃斯的每一处细节,在脑中想象着其内部构造的模样。

“滴——正在调用系统日志……抱歉,没有相关权限……”

温念没有在意奥斯的回答,而是直接伸出手,十分熟练灵活的打开了他胸前的防护盖板,

“等等!你搭载了量子核心?”

她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量子核心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动力源,比核动力还要更强大和高效。也是温念一直以来最好奇,却始终没有机会亲眼见到的神秘存在。

“量子核心的稳定性一向是个难题……所以你们是怎么解决它的散热和能量波动问题的?”

温念下意识说着,并没有期待从沃斯那里得到回答。

对于温念而言,亲眼见到沃斯已经算是这一系列可怕事件中唯一的意外之喜。

此情此景,梦想中的的机械核心就在眼前,她全神贯注的盯着那颗幽蓝色光芒的小小‘心脏’,“微晶格结构?”她恍然大悟般望着浅蓝色核心周围的网状物,正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上去——

从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凉意的男声:“你在做什么?”

温念一怔,有些惊慌回头,才发现一袭白大褂的男人正倚着门框站在她身后,姿态闲适,嘴角带笑,目光却难掩冷漠,已经不知看了她多久。

第83章

“你在做什么?”

半开着的门框里,白砚似笑非笑的勾着唇,慵懒的眼神上下打量温念,目光从她泛着惊慌的脸逐渐移到她半伏在地上的娇小身体。

两人目光相对,女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逐渐变白,多紧张,多可怜,这幅惊慌无助的模样也成功将男人逗乐。

真可爱啊,就像一只面对猛兽而毫无抵抗之力的小羊。

“你知道量子核心?”

白砚一面问,一面一步步向着温念走来。

他虽然长相俊美阴柔,但身高仍是超乎寻常的高,温念蹲在地上,被迫仰头看着他,就觉得压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每一寸肌肉都崩得死紧,像是被锁定了般,一动都动不了。

“哦,对了,我忘记了,阿烈说过,你是作为特招生进入的第一军校……”

“竟然能破例招收一个泥巴种,所以,你的文化课成绩一定很好?”

说话的间隙,白砚也终于走到温念面前,女孩脸颊柔和而小巧,真还没有他一个巴掌大。他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与自己的对视。

很漂亮。

这个世界的女人因为时空隧道的缘故,大都生得非常高大健壮,哪怕身材凹凸有致,也多是明艳妩媚那一挂。

但温念真就完全不同。

她比一般人更柔和,整体都更柔和。

小巧的脸蛋就像是一块被打磨得十分圆润的美玉,只是瞧着便可以想象到其温润的手感——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那身皮肉,是仅凭脑子完全想象不出的滑腻绵软,只有双手摸上去,才能体会到那种销魂蚀骨的感觉。

是个难得的尤物……

就像是天生为吸引男人而生的一样。

靠得近了,白砚就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少女甜香,淡淡的,不熏人,却格外好闻。

再看她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害怕的缘故,瞳孔比一般人更大,跟两颗黑葡萄一样,晶莹剔透,倒影着他的身影:“你说,我要是把你的眼睛挖下来会怎样?”

他笑着故意问她,果然感到手下的女孩抖了抖。

白砚勾一勾嘴角,干脆的抓住她的肩膀,轻而易举将她抱了起来。

真轻,就跟一只小动物似的,弱弱的,却并不惹人讨厌。

女孩浑身一动不动,吓得像是一只缩着脑袋的小鹌鹑。白砚将她抱到隔壁一间类似餐厅的房间,将她安置在主位边的椅子上。

“沃斯,上菜!”

伴随着白砚的话,原本静止的机器人也缓缓行动起来,胸前的防护挡板已被重新装好,两只手里端着精致的餐盘,很快,宽敞的餐桌上就摆满了各色各异的美食。

“早就饿了吧?为什么不叫沃斯准备食物?”

白砚此时的态度的确可以称得上温和,他的长相当真十分俊美,这样彬彬有礼的对着一个人的时候,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但温念还是很紧张,小心翼翼的点点头,又摇摇头,万分谨慎的垂下眼,不敢与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对视。

白砚也不恼,抬手夹起一块点心递到温念面前的盘子里。

女孩沉默了会,犹豫的接过来斯斯文文吃了,主位上的男人顿时露出十分愉悦满足的表情。

白砚对于温念的所有印象,都来源于封烈。

好兄弟养的小宠,性格怯弱,却十分乖巧。

起初,只是觉得有趣,觉得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是如何引得自己眼光于顶的好兄弟另眼相待。

后来,就变成好奇,想要探索她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才能引得封烈和裴瑾同时动心。

阿烈就不用说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直肠子一个,脾气虽然臭,但其实没什么大的坏心眼。

但裴瑾那家伙就不一样了,外表温润儒雅,人模狗样的贵公子,内心却压抑又黑暗。

旁的人看不穿,白砚却是懂的。除了精神系异能天生的敏感,更是因为那种独属于同类之间特有的微妙。

阿烈那家伙脑子不聪明,做出的事也令人发笑。

自以为充满占有欲的亲吻,却不知,将女孩动情呜咽的可爱模样这样展露在别的男人面前,是多么危险的行为,多引人觊觎。

一个裴瑾,一个自己,都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男人喜欢女人,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所以自己会因为欲|念而生出觊觎之心,也没什么难以理解。

温念慢吞吞的吃完了一块点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主位上的男人就又递来新的一块。

白砚之前不懂封烈为什么总是那么执着于亲自给女孩喂饭,如今饲主变成自己,才明白这种饲养小动物的乐趣。

人长得好看,就连吃东西的样子也很顺眼。

樱桃大的小嘴紧紧抿着,伴随着咀嚼的动作,就像是一只小仓鼠,小巧的腮帮子一鼓一鼓,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一捏。

他的眼神不自觉发暗,看着女孩的吃相出了神。

温念真是被他的眼神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眼神并不陌生,因为封烈也喜欢这样看着她,每次看着看着,就要开始动手动脚,她想躲又不敢躲。

自从不再喜欢封烈以后,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像是酷刑。

温念身躯僵硬,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头也不自觉越垂越低。

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样一直向下,没入桌子底下,钻入地里,到一个谁都找不到她的地方。

多么心慌。

温念脑子聪明,也清楚,面前的男人是比封烈更危险的存在,面上彬彬有礼,心思却深不见底。这种人最可怕了,因为连他是高兴还是生气都看不穿。

她小心翼翼的躲闪着,睫毛颤个不停,就见面前的男人忽而靠近几寸,紧接着,那双无比纤细修长,仿佛钢琴师一样的手伸到她面前,温念大气不敢出,白砚却只是十分自然的抹去她嘴角沾着的点心渣。

“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兽。”

白砚是这样说的,心情似乎不错,声线柔和中还带着点笑意。

“别光吃点心啊,也喝点水。”

他抬手递来一杯果汁,温念也没注意是什么,头也没太抬就囫囵咽了下去,因为喝得太急还呛了一下,想咳嗽,又被咬着牙忍住。

心脏真是好敏感的,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拎着呢。

‘实验体’三个大字,就像是一把利剑悬在她的头顶,让她完全无法放松。

裴瑾什么时候来啊。

他会来救她吗?

温念心中不断这样想着,从来没有感觉时间过得这么慢。

不知不觉,盘子中的小点心再次被吃光了,她正不知所措间,忽而被身前的男人揽住肩膀。

“啊!”

这一下动作来得太突然,温念忍不住惊叫一声,身子向后缩了缩。

身前的男人,无论是气息还是触感,全部是无比陌生的,她下意识抗拒。

叫出声了,才意识到自己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又开始忐忑。

好在,白砚似乎并未生气,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只是动作却是不容置疑的,他冰冷的手掌抓着她的肩膀,很轻易的就将身材娇小的女孩抱了起来,重新缓缓走向那个空白房间。

“你……你要带我做什么……”

整个身躯都被男人抱在怀里,温念很不习惯这种亲密的姿态。

她犹豫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颤颤巍巍的问道。只是这片刻的功夫,男人已经将她重新放回了床上。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得话吗?封烈不要你了,他将你送给了我——”

“所以,你现在是属于我的,实验体。”

他声音平缓,笑容加深,却特意在‘实验体’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果然,如愿在女孩脸上看到不知所措的惊恐表情。

白砚是真的恶劣,与封烈的张狂和裴瑾的伪善又不同,而是一种天生的恶意。

最喜欢看到别人痛苦恐惧的表情,喜欢让事情变得混乱,喜欢不受控制。

喜欢将白纸染黑。

喜欢看着人在欲|望与痛苦中沉沦。

他讨厌一切美好幸福的画面,无论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还是相爱相依的小情侣,这些充满阳光的画面总会让他感到十分刺眼,忍不住生出想要摧毁的冲动。

毁灭,全部毁掉……

只有人在绝望中的负面情绪才会让他感到愉悦,看着人陷入痛苦,纠结,黑暗,阴沉,那些才是他快乐的源泉。

所以,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啊……

真要命。

白砚的呼吸不知不觉变得急促,脸上的笑容仍是矜贵而礼貌的,却不知为何,让温念感到更加恐惧。

实验品……

他到底要用她做什么样的实验?

温念怕浑身发抖,就见男人突然靠近,缓缓扯住她的衣领。

“脱掉。”

什……什么?!

温念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他说的是什么,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恐和不可思议。

“我让你把衣服脱掉。”

白砚又重复了一遍,修长的手掌将她披散着的长发顺着脖子拂到一边,轻轻抚摸她的精致娇小的耳垂。

身下的女孩怕得直抖,白砚的声调更加柔和了些,

“别怕,我只是想做个实验而已。”

说着话的同时,手掌也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向下,冰凉的体温,就像是一条缓慢爬行的毒蛇,盘旋着,思索着,要以什么样的角度将自己的猎物吞吃下腹。

第84章

实验?

什么样的实验需要在床上脱掉衣服来进行?

温念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她的脑子有些乱,心脏砰砰直跳,身体不敢乱动,却下意识的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襟。

“白……白少,求你,放过我吧……”

小心翼翼的乞求,姿态真是相当卑微虔诚。

可此时除了乞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不知道白砚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想到底想做什么。

实验,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还是,只是他的一个谎言?

温念泪眼朦胧,走投无路的时候,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裴瑾。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搬出了裴瑾的名字。

她声音颤抖说自己和裴瑾现在是两情相悦的关系,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你和裴瑾不是朋友吗?所以,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自己?

女孩哀哀切切,充满期待的眼神就好像他真是个好人一样,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将白砚都给逗笑了,忍不住大力揉了揉她软嫩的脸颊。

“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

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这样说道。

别说是裴瑾,连封烈他都不在乎。

玩女人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又不是没玩过。

虽然这个温念的确有些特殊,但也不是没法子。

作为最顶尖的医生和药科学家,白砚手中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秘药不知道有多少,玩腻了后,随便用种药让她失去记忆,等封烈回来了,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回去。

有什么难的吗?

神不知,鬼不觉,多有趣,多刺激。

黑心肝的男人毫无心理负担,见温念愣着不动,便亲自动手。

他人看着俊秀阴柔,实际上力气极大,几乎没用力,温念身上单薄的衣裳便‘撕拉’一声化作数块破布,被他随手丢到一边。

紧接着,目光触及到的美景让男人瞳孔紧缩,目光浓稠,像是一滩化不开的墨,由上至下,将温念紧紧锁定。

“啊!”

事情的发展俨然已经超出温念意料。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个像是变了面孔,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女孩的恐惧与羞耻,惊慌无措的神情,带着哀求,眼神中泛着泪花,清澈又无助。

多么极品!

白砚呼吸加重,身体许久未有动静的某处再次缓缓苏醒,陌生的感觉,身体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欢欣的跳跃着。

温念不知道的是,白砚曾经受过伤。

与普通达官显贵不同,白家坐落在被誉为罪恶之都的南越,那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黑暗与血腥是常态。

想要在那种地方混出名堂,没有过人的手段与狠辣的心肠根本无法生存。

白砚的父亲从小对几个孩子的教育就很严格。从七岁起,白砚便开始亲自执行各种任务。

为了锻炼几个孩子的心性与能力,父亲也会对几个孩子用刑,鞭打,电击,服毒,甚至服用各种可以增强异能的秘药。

连番折腾下来,白砚的天赋等级的确达到最高等级的S级,可他的基因序列也更加混乱,情绪更不稳定。

幸运的是,他觉醒的是精神系的异能。这让他更善于伪装,至少从表面上看,维持了一个相对正常的状态,不至于让人发现他内里疯狂残忍的真面目。

而导致他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一个重要原因,除了长久以来压抑残忍的环境,还有禁药带来的副作用。

早在几年前,白砚就发现,他无法像正常男人一样对女人产生欲|望。

这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当然是十分致命的。

尽管白砚对于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也没什么兴趣,可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他内心深处时常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空虚。

这种缺失感,就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不断吞噬着他的理智与情感。

于是,最终表现出来的,就是一种更加极端的放纵,就好像一个流连花丛的浪荡子一样,用放浪形骸的姿态来掩盖内心的空虚。

可是,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全息投影中,看着女孩被封烈死死箍在怀里强吻,那面色酡红,气息不稳的模样,娇软的喘息……竟然让他诡异的产生了感觉。

前所未有的冲动,从未有过动静的某处昂扬抬首,蓄势待发……

那感觉很奇妙,说不出是好受还是难过,却令人无比渴望。

也是从那次以后,白砚对温念彻底上了心。

越是观察,他就越发现这女孩的与众不同。

她的身上好像有种特别的魅力……令人忍不住心驰神往……

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并不会觉得她是个美女,可越是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对她越是关注,就越觉得她美,越移不开眼……

就好比此时,白砚就觉得眼前的女孩简直美暴了!

那楚楚可怜的姿态,混合着小白花一样的惊惶无助,多么心动,多么可爱!

黑心肝的男人最喜欢看到人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主宰一切的快|感,无论何时,都令人欲罢不能。

所以,对于他而言,接手白家的审讯部门从来不是压力,而是奖赏。

严酷的刑罚,鲜血,惨烈的伤口与男人的惨叫声,一起组成这世上最动听的交响曲,

曾经的白砚是这样以为的。直到如今,才发现那一切也比不上身前女孩一声饱含哀怨的求饶。

“求你……白少,求你,求你放过我!”

“唔……唔唔!”

女孩的悲切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因为双唇已被男人猛地吻住。

这是一个无比激烈的吻,男人唇舌与他的体温一样冰冷,柔软又灵活,就像是蛇的信子般在她口中快速游走,尽情汲取着少女的甜美。

白砚感觉自己要死了……

从未有过的极致快|感,那种濒死的感觉……

他脊背发麻,头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般,噼里啪啦的电流顺着血流逐渐蔓延全身。

他完了。

这一刻,聪明的男人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点。

就像是蛊毒,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这种感觉,沾染上了就戒不掉,他这一生,都无法停止与这个女人的纠缠。

身体仿佛要爆炸,无法停止的热血在他凉薄的身躯中快速流淌,生平第一次,白砚理解了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蠢货。

比如,为什么会有男人为了女人甘当舔狗,抛弃尊严跪在地上;

为什么毫无怨言,眼巴巴的向其献出自己的金钱,地位,甚至生命……

多么愚蠢,不可理喻,自甘堕落……

可现在,他却好像有些理解了他们的感受……

因为,如果是眼前的这个女孩,他想,他或许愿意为她停留。

极致的舒|爽,从每一个毛孔里伸展出来的安心感,让他生出无尽满足。只是这样简单的亲吻,就像是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荒漠,每一寸干涸的土地都在贪婪地吮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滋润。

白砚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一向是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如今却不知不觉开始失控。

男人特有的贪婪,强烈的占有欲,想要更多……

他的手一寸寸下滑,就像是在抚摸一块绵软细腻的奶油蛋糕……极致的享受,却在即将更加深入时骤然停止。

“阿烈没有碰过你?”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说不出是震惊还是惊喜。

在此之前,白砚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在意这些。

可此时此刻,涌现在心头的狂喜又是那样明显。

温念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被男人压在身下,面色酡红,眼睛却比脸还要更红,哭得眼皮都肿了起来。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庞不停向下,脸颊一片冰凉,心里却比脸蛋还要更凉。

白砚与封烈真是完全不同,一个热得像火,一个冷得像冰。

封烈脾气虽然差,但大多数时候,自己只要流几滴眼泪,他就不会继续为难自己,不像白砚,看似温柔,动作却完全不停。

温念想反抗,却被压得动弹不得,脑子里想到裴瑾,是真的绝望的想死。

“放开我!*你放开我!”

如今终于得到自由,她立刻剧烈的挣扎起来,奋力仰起头,一口用力咬向男人的手腕,就像是一只应激的小兽。

女孩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可对于男人而言,仍是不痛不痒。

他没有生气,反而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顺滑的头发。

“小心些,我骨头硬,别崩坏了你的牙。”

他的语气很温和,望着温念的眼神更是说不出的温柔。

原以为封烈那副样子,肯定是会和温念夜夜笙歌。

却没想到,小宠儿养在家里那么久,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阿烈这是在搞什么?

脑子坏掉了吗?

白砚不解。

……不过倒是便宜了自己。

白砚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和正人君子更是挨不上边儿。

他原本是打算在满足一下自己对温念的好奇心后将人再还回去的,现在却是实打实的不想还了。

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比如说……可以对封烈说她伤得太重,没等到你回来,就因为伤势恶化直接死了?

多难过啊,女孩临死前还在叫着你的名字,问你为什么要打她……

她一个身娇体弱的泥巴种哪里受得了你的一巴掌……躺在病床上等了那么多天,就盼着你小子赶紧带药回来,却没想到,你真是没用啊,动作那么慢,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封烈那小子本就头脑简单,这么一番表演,他还不得大受打击?

到时候痛哭流涕的,又哪有功夫去想那骨灰坛子里装的是香灰还是她温念的骨灰?

白砚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只是这样想着就觉得无比满足。

精神,灵魂,全部接收到了来自臆想上的快|感,想着可以彻底占有女孩的那副画面,就觉得打从心眼儿里神清气爽。

第85章

白砚到底还是没有对温念真的做什么。

在做出这个决定后,他对温念的态度似乎也有了很大变化,更慎重许多。

为了完成接下来的计划,之后的两天,白砚变得忙碌了起来。

温念一个人被困在那间白色的房间里,日常起居都是由沃斯来照顾。

借着这个契机,她也总算有机会接触到当世最高科技的量子核心。

温念是傻,也是痴。

最开始接触机械,或许只是为了学个切实的本事,让身为泥巴种,出身低微的自己在这黑暗残酷的世道谋得一份养家糊口的路子。

可后来随着学习逐渐深入,她也是真真切切的爱上了这些极富美感的模型与零件。

科学,是一项瑰丽又迷人的神迹。

它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只要有大脑,只有肯钻研。

冷兵器时代,因为特殊的身体构造——女人为了种族繁育而牺牲了强健的体魄与力量,导致数千年间,在体力上都落后于男人,也被压迫了数千年。

但是科学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它是奇迹,是让所有人都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救赎。

人要自救。

温念心里一直明白这个道理,世界是不公平的,只有真正体现出无法替代的价值,才能拥有相对的自由。

不管是男人的爱慕还是愧疚,那些都是靠不住的烟云。真正能握在手里的东西,永远是自己主动去获得的,不是别人给予的。

这几天,她几乎将沃斯拆了个底朝天。

那些精密的零件在她手下仿佛有了生命,每一个构造,每一个原理,每一个线条与设计,都充满了理性与秩序的美。

一个个小小的齿轮,一根根精巧的轴承,坚硬的钢铁,原本是死物,但当他们组合在一起时,就有了生命。

多么神奇!

从某种角度来说,机械师就像是一个特殊的造物主,凭借智慧与双手,赋予这些冰冷的零件温度与灵魂。

因为量子核心,沃斯的确拥有简单的自主思考能力,只是智商不高。经过她一番拆解设置,如今已经完全叛变,受温念驱使。

但只有沃斯还不够,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去找裴瑾。

时至如今,只有裴瑾能护住她,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沃斯,你是说白砚刚刚出去了?”

“滴——是的,主人,白砚刚刚离开。根据情报分析,西城据点遭遇袭击。”

这两天,温念每天都会借由沃斯去探听白砚的行踪。

从昨天到今天,整整一天一夜,白砚一直将自己关书房,闭门不出,不知在忙些什么。

有他在家,温念当然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的待在白色房间里,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但内地里却在不断思索着逃走的方法。

此时,听到白砚离开的消息,温念的心陡然加快,她知道,她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

“沃斯,帮我打开这扇门。”

“滴——指令确定,开启门禁系统,请稍后。”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重置,如今的沃斯完全听从温念指令。

但逃走依旧不容易,因为别墅里佣人虽然不多,却有许多白家的下属。这些人平常并不会住在别墅,却会轮班负责别墅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他们各个训练有素,警惕心极高,且都是异能等级颇高的天赋者。

房门被打开,温念却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让沃斯先行,先观察了一下走廊里的情况。

相比于封家,白砚的住所并不算大。

但白家显然与一般家族不同,出身南越,行事阴狠,仇家也多,因此安保极为严格。

温念先前已经在沃斯那里获得了别墅的地图,也就知道,走廊上大大小小遍布了无数摄像头。

但她此时没有办法,只得利用监控死角,小心翼翼的躲藏在沃斯身后硬着头皮向外挪动。

只可惜,没走两步,就遇到迎面而来的高大人影。

“滴——”

沃斯转了个身,温念则顺着它的动作,身形一闪,快速顺势躲进隔壁的房间。

来人是白家的侍卫,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形色匆匆。

他似乎有什么急事,手指在智脑虚拟屏上快速点动,口中则在说些什么。

“是,白少,我马上联络凯撒小队,立刻封锁附近所有空域!”

男人目光扫过站在墙角的沃斯,又很快移开视线,并未起疑。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温念这才长舒了口气,靠在门板上的身躯不知不觉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黑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折返,温念不敢轻举妄动,便又僵着身子站立许久。

她一面凝神等待,一面四下打量自己所在的房间——

竟是白砚的书房。

风格依旧是大片白色极简的装修,只在靠着墙壁的位置放了一件高大的通顶书架。

同样白色的办公桌,上面整齐的摆放了一些文件还有类似智脑一样的机器。

温念环视一周,目光缓缓落在书桌正对着的油画上。

好奇怪的一副画。

画风怪诞至极,本该纯洁神圣的天使失去了翅膀,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坠落在腥红的血海中。整个画面被大片暗红的色泽包围,只有远处背景漆黑,仿佛无尽深渊,吞噬一切光明。

温念只是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目光,觉得既扭曲,又压抑。

她心口有些发慌,心脏砰砰直跳,轻手轻脚的走到油画边的窗子旁,仔细摸索一番,却发现这个窗子与卧室里的一样,是无法打开的,死死悍在墙上。

温念后面曾试图用重物用力击打玻璃,但显然,这玻璃也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根本打不破。

她不禁有些泄气,放弃跳窗子逃走的念头,又转而又去到书桌旁搜索。

门外的守卫很多,想要躲开那么多天赋者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不用想也知道,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可以找到一个智脑,或是其他可以联系到外界的东西……

她记得裴瑾的号码,只要联系到裴瑾……裴瑾一定会来救她的……

温念深吸口气,因为焦急,双手有些颤抖。

她先是打开桌上的那本文件,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某港口开发有关的合同。

温念翻了翻粗略翻了翻,轻轻放回远处,又转而拿起另一侧的小型机器。

从外观看,像是车钥匙,又像是一个造型别致的按摩仪,上面一颗十分显眼的红色按钮。

温念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她闭上眼睛,咬着牙按下按钮……

等待许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许久,但因为家境的原因,温念并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么多高科技产品,就连智脑,也是封烈送给她之后,她才第一次接触。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温念将椭圆形的小小机器拿在手中观察,在尖端对着正前方的时候,再次试探性的按下红色按钮。

这次,从‘车钥匙’顶端竟然骤然射出一道红色的射线!

那股激光一样的射线直直的射向墙壁上的‘天使图’,暗红色的血液沸腾起来,原本静止的画面像是被激活了一般,扭曲的天使挣扎着沉入河底,一道道鲜血开始流动,逐渐形成诡异的纹路……

温念被吓得动弹不得,下一秒,书架缓缓分向两边,墙壁上竟然出现一道暗门!

“这……这是什么?!”

温念震惊的看着眼前意想不到的场景,觉得自己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马上离开,总觉得这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她害怕!害怕自己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害怕被灭口。

但很快,眼睛里看到的东西让她忍不住向前走去。

那是一张照片,熟悉的侧脸,灰白色头发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色斗篷。

即使被遮住大半张脸,但与头发同样发色的灰白色瞳孔还是让人一眼便可以认出他的身份,零——也是温念眼中的墨墨。

墨墨?

他……他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念一时只觉得心神俱颤,循着照片,娇小的身影很快没入书架之间黑暗的通道。

然后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更是令她毛骨悚然,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宽阔的房间,甚至比生活区的所有空间加大一起都要更大。

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造型奇特的仪器。

靠着墙的一侧,则是一座巨大的置物架,上面满满当当的摆满了一个挨一个,硕大的玻璃瓶。

温念起初没认出那是什么,走得近了才发现是一双早已被泡得惨白的眼睛。眼珠浑浊而空洞,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带着无尽怨念。

好恐怖!

温念死死捂着嘴巴,才勉强止住险些溢出口的惊叫。

她转头四望,才发现这些玻璃瓶中装着的都是人体的不同器官,有眼睛,有心脏,有肺腑,有耳朵……

一个个保存完整,玻璃瓶整齐码放,占满一面墙,足有上百个。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白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魔鬼!

虽然早就知道白砚并不像外表一样高贵有礼,可眼前看到的一切,还是让温念颠覆认知。她死死皱着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而在玻璃墙的旁边,是一面挂满了照片的白板。

墨墨的照片赫然被贴在最上方。

温念方才便是被这张照片吸引,才鬼使神差的走了进来。

第86章

……墨墨!

温念现在真是觉得头皮发麻。

很难说心中是因为发现了白砚的秘密恐惧多些,还是因为看到墨墨被这样恐怖的人盯上,焦急多些。

她脑中想到几次见到墨墨时的情景,对方的身上布满伤痕,还有他那明显病态、不正常的发色和眼睛……

难道,这些都是白砚的杰作?

所以,墨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经历了怎样的摧残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温念怔怔看着照片上神情冷漠的男人,乱糟糟的灰白色短发后,露出的眼睛空洞,眼神麻木,仿佛没有一丝情感,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那份冰冷与寒意。

温念顿时难过起来,脑子里想到孤儿院里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寒冷的冬天,对方并不宽阔的肩膀紧紧揽着自己,那样温念的体温,挡住了一切。

所有的所有,记忆就像是一张褪色的旧照片,所有细节好像发生在昨日,仍是那样历历在目,又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看着照片上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温念的眼眶忍不住就红了,心脏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勒紧,难以形容的痛楚。

正当她伸出手,想要将那张照片取下来的时候,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个泛着凉意的怀抱直接俯了上来。

“念念,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