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玖被他看着,耳根渐渐红了起来。
白缘还想逗逗他,就被萧沉打断:“去门口守着。”
这话自然是对沈玖说的。
他很听话,立即领命出去了。
人一走,营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白缘抬眼钻研营帐顶端的花纹,就是不看萧沉。
他不知道萧沉现在是不是正常的。
萧沉:“上头那么好看,给你拆了带回去?”
这熟悉的毒舌。
白缘迅速回神,很好,正常了。
他不甘示弱:“不用了,我就是研究一下怎么才能做到这么丑。”
不等萧沉回击,白缘站起来,走到萧沉面前,接着说。
“不知王爷最近有没有努力训练兵马?有没有努力招纳贤才?有没有努力为百姓谋福祉?有没有努力想法子回晋安?我答应王爷的可都已经做到了,王爷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虽说就算他努力了白缘也瞧不见,但还是要督促一下。
他发现了,他若想赚积分,首先要触发支线任务,而支线任务的触发不是萧沉努力,他也在萧沉身边就行,他还得参与进去。
主系统真是太鸡贼了。
不过,该督促的还是要督促的,要让萧沉形成习惯。
萧沉气定神闲,一招制敌:“你瞧大夫了吗?正好现在有空,本王叫江神医过来。”
白缘瞬间拔高音调:“我已经好了!”
萧沉淡定看着他:“还是让大夫瞧瞧才放心。”
“不用瞧。”白缘站着,微微低头与萧沉对视,企图用无辜的眼神唤醒萧沉的良知。
看得出来,白缘这几日调养的不错,面颊白皙红润,唇瓣殷红,因为凑的近,还能让人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淡香。
勾人心魄。
萧沉喉头微微滚动,声音微哑:“本王不知你因何不喜大夫,但是身体最重要,不可讳疾忌医。”
白缘忽然垂眸,沉默且倔强,似乎在酝酿什么。
萧沉有些心软,也怕他哭——他见过白缘哭,对此并不讨厌,只是在这个地方,不合适。
他轻咳一声,正要退一步,就见白缘倏然抬头,厉声痛斥他。
“萧沉,你竟然怀疑我!”
“你这个渣男,我看错你了!”
声音突然拔高了八个度。
把营帐外明处暗处的人,都吓了一跳。
萧沉:“……”
—
白缘又回了琼华楼。
还是气冲冲的,比走时还要生气。
掌柜的本来有话要说,瞧见他这个模样,顿时不敢吭声了。
白缘进了包间,进去之后,神色才缓和了些。
但也没缓和多少——有点入戏太深了。
他拍了拍自己紧绷的脸,对掌柜的说:“你有话说?”
掌柜的小心翼翼道:“殿下,您觉得这‘蛋糕’味道如何?”
白缘坐下,用勺子挖了一口桌子上的奶油,心情好了些:“很不错,怎么了?”
掌柜的有些为难地道:“是这做蛋糕的厨子,他想见您一面,这厨子虽手艺好,却是个牛脾气,草民也劝不住。”
他虽知道白缘脾气好,但是他们这些贵人,都不愿抛头露面的,尤其是对那些手艺人,多半是不愿与之来往,因此,他不敢直接将那厨子带来。
白缘对这些自然是无所谓,正好现在没什么事,直接道:“让他进来吧。”
他也想见见这个厨子,若真有本事,日后还可以帮他研究许多美食。
这不比积分兑换划算?
白缘以为厨子多半是胖些的,片刻后,却见一个身材高大,一身腱子肉的彪形大汉进了屋来。
这人的身高都跟萧沉差不多了,估计得有一米九,腱子肉却比萧沉还多,一看就是做惯了力气活的。
进来也不会行礼,直接双膝下跪,脸上挤出了一个与身材极不相符的、菊花一般的笑:“草民娄从山,见过殿下!”
白缘第一回见这种阵仗,惊了一下后,叫人起来。
娄从山不起,眼神执拗道:“殿下,您给的方子实在新奇,草民日夜钻研,才终于做了出来,不知您是否满意?”
他虽这么说,但从他的表情里不难看出,他笃定白缘会满意。
是个痴人,白缘表情缓和了些:“嗯,做的不错。”
“您真的太厉害了!”娄从山不甚熟练地拍马屁,“您还有别的方子吗?我愿意做!”
白缘:“……”你的燕国地图这么短吗?
掌柜的有些尴尬,他实在想不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眼高于顶、脾气执拗的大厨,见到王妃竟会如此。
实在是……没眼看。
他硬着头皮解释:“殿下,他平日里并非如此,定是见到您太激动了,您千万莫要生气。”
“无事。”白缘抬了抬手,回答方才得问题,“还有,但是并不简单,这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娄从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自然有,您给我就是了。”
“嗯,等写好之后,便让你试试,之前做的蛋糕,也可以拿出去售卖,价格可以定高些。”后头这句话是对掌柜的说的。
二人领命,正要退下,白缘就听系统发出叮的一声。
[触发支线任务“广纳贤才”,请宿主招纳人才]
“嗯?”
哪里来的“人才”?
白缘狐疑,下意识将要走的两个人留住:“等等。”
两人依言顿住。
白缘仔细看着两个人。
一个高大健硕的厨子,一个小心谨慎的掌柜。
若是掌柜的,系统早该提醒触发支线任务了,所以,只能是这厨子。
这算什么人才,营养型人才?可以帮人增加营养的那种?
白缘不理解,007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宝觉得,或许是他身上有别的才能?”007翻着资料道,“虽然支线任务繁多,但也没有一个跟厨子有关的呀。”
算了,不管了,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掌柜的被白缘看着,有些毛毛的,但不敢说话,娄从山倒是胆子大,直接问:“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新奇的菜色?”
掌柜的暗暗揪了下这个不识礼数的厨子一下,生怕他惹怒贵人。
这可是他们琼华楼招牌,不容有失!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白缘没有生气,但他还是失去了他的招牌。
因为白缘说:“新奇的菜色是有,但为了方便,你日后需得在雍王府钻研。”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娄从山斩钉截铁:“好!”
掌柜的大惊失色:“殿下,他在咱们这,一样可以钻研的!”
白缘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太厚道,但厨子和琼华楼只能算雇佣关系,随时可能跑路,只有把人拐回王府,他才能心安。
但也不能寒了老人的心,白缘道:“日后娄从山研究出的菜色,尽可在琼华楼售卖,刘掌柜,你派几个人来王府学习,也是一样的。”
如今这个世道,新奇的菜色好吃的方子,大多都由世家大族垄断,能流出来的本就不多,这对刘掌柜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白缘继续画大饼:“琼华楼是我的产业,我又怎会不上心,刘掌柜,你好好干,将来做好了,还可以去晋安开分店。”
刘掌柜本也没资格置喙主人家的事,闻言不仅同意了,还对自己的小心眼有些羞愧,对白缘,则更加感激。
这样好的东家,哪里找!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过去了不少时间,白缘没再等多久,便有人找到了这里。
有在琼华楼外徘徊的,有试探着想见他的,有向人打听他消息的,还有想要直接摸进来的。
结果统统被拦在了门外。
他们想试探白缘,白缘也在试探他们。
白缘只见有能耐的。
最后进来的,有三波人。
比白缘想象中的还要多。
前面两个的目的相同,都想让他成为埋在萧沉身边的探子。
白缘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直接把人关了起来,先来一顿拷打,把同伙供出来再说。
最后一个,是星竹。
星竹被白缘放出去多日,可太子那批人早就视他为弃子,他只能跟乞丐一样混日子。
直到太子的人重新联系上了他。
他们想见白缘,却苦于无门,尤其是似乎已经有有人先他们一步见到白缘了,他们实在着急。
即便知道星竹可能已经被白缘收买了,他们还是冒险,通过他与白缘联系。
白缘自然是没有拒绝。
太子这些人,早已处在萧沉的监视之下了,最近几日城中流言,也多半是他们散播的。
他们不足为惧,但若想要找到投毒之人,却有些麻烦。
萧沉认为是太子做的,但他们需要证据。
投毒之人是死士,事情做的谨慎,投了毒之后便立即自尽了,他们只找到了一具尸体。
所以白缘只好搅浑水,好让他浑水摸鱼了。
因着太子的人太蠢,星竹带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白缘错过了正常用晚膳的时间,心情不太美丽。
所以他也不再和他们纠缠,直接将这三方的探子都叫了过来。
前面两人被拷打的心态有点崩,虽然白缘的手段没那么阴毒,只让他们受了一点皮肉之苦,但他们都担心白缘一个不痛快,直接将他们交给萧沉,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太子的人早被萧沉搞出阴影,更是谨慎小心。
这三波人一碰面,更是惊讶。
他们互不认识对方,白缘先帮他们做了个自我介绍。
“王先生,李侠士,还有最后来的这位。”
白缘还不知道名字,也不问了,直接手托下巴道:“你们都是晋安来的探子,我只知道最后这位是太子殿下的人,王先生同我我母家长辈交好,李侠士允诺可以带我回晋安。”
几人身子齐齐僵住,顿时觉得雍王妃这美丽的面孔宛如魔鬼。
白缘坦诚道:“你们来找我,都是为了萧沉,而我,也的确与萧沉闹掰了,但是我只能与一家合作,因此才叫你们来,共同商议。”
三人都傻眼了。
他们当探子这么多年来,头一回见这种操作。
这是能共同商议的事情吗?简直荒唐!
他们一时都分不清这雍王妃是太蠢还是太聪明了。
白缘继续道:“实话说,那疫毒并非是我解的,我没有这个能耐,王爷也一直防着我,让我当探子,也只能提供一些表面的消息,机密的我也接触不到。”
他说的坦诚,其他人比方才更信了几分。
心里却对争取白缘产生了些动摇。
他们不确定此人是蠢还是聪明,却确定他不是个好招惹的,且他既已被雍王厌弃,那利用价值就没那么大了。
白缘看出他们的心思,又笑了笑:“不过,那番薯种子的确是真的,若达成合作,我可以将种子献上。”
几人常驻雍州,自然都听说过那神奇的番薯种子,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那种子被萧沉看护的极好,他们的人只听闻的确有这个东西,却都未曾见过,这种子既受萧沉重视,那必定是好东西,若能献上,也是大功一件。
王先生谨慎问:“那您需要什么?”
白缘一笑:“我要见你们的主子,谁让我满意,我便与谁合作。”
王先生和李侠士一下子都看向了太子派来的人。
那人也一呆。
坏了,这是冲太子殿下来的!
第27章 福利 带飞
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 白缘曾经心悦太子殿下,在晋安时便为太子寻死觅活,来了雍州也不安分, 听闻还逃过亲,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竟又安分留在了雍王府, 为此还折了太子许多暗桩进去。
这件事,一度成为笑谈, 他们都以为,白缘是被雍王迷住了, 如今看来,白缘还是惦记着太子啊。
这倒也不无道理, 雍王毕竟是个莽夫, 即便生的再英俊, 想必也是不会怜香惜玉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变态的嗜好,这小王妃瞧着细皮嫩肉的, 定是受不了了。
再加上雍王多疑,白缘想从前的人, 也很正常了。
太子派来的那人没有立即应下来,却明显轻松了几分。
王先生和李侠士却是急了, 这还怎么竞争!
不过, 转念一想,他们的主子也不差, 白缘也不一定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两人都要劝说,白缘却打算送客了。
“我知道你们都不能做主,不如各位回去请事一下上峰, 再来回我。”
白缘饿的没心思跟他们兜圈子,说了这句话后,就让人将他们三个都丢了出去。
一直未曾开口的星竹出来道:“殿下,解药……”
白缘差点忘了这件事,闻言面不改色道:“稍后会让人给你送去,但只能维持一个月,之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
晚上,白缘沐浴后回房时,萧沉刚刚听完鸿雁和沈柒的汇报。
他坐在白缘常坐的软塌上,却不似白缘一样没骨头似的靠在大迎枕上,常年行军经历令他早已养成了习惯,即便放松的时候,脊背也是挺直的。
唯独结实有力的手臂随意搭在矮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桌面,皱眉思索:“一个是太子的人,一个是八皇子的人,还有一个,是谁的人?”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更何况萧沉还有一副迷惑人的皮相,白缘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被蛊到了。
但想到萧沉做的事,他又瞬间清醒。
这人太狗了,他可不能被表象迷惑。
白缘随口接话:“胆子那么大的,肯定是位高权重的人,尚书?大将军?或者是……皇帝?”
最后这两个字一出来,萧沉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顿了顿。
他抬头看向白缘,目光幽幽。
白缘擦头发的手一顿:“你看我做什么,我瞎猜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的有理。”萧沉说完,没有继续开口,只是定定瞧着他。
白缘怕冷,除了最里面的纯白色的丝绸中衣,外头还披了一件轻便的棉衣,但他也不好好穿,只是随便一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倒是那光滑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胸前,遮住了一些风景。
却也遮不全,未擦干的发尾洇湿了胸前一小块衣裳,越发引人注目。
“你看什么?”白缘丝毫不知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动人,他怀疑萧沉是想要找茬,凶巴巴地先声夺人道,“不会是看我太好看,被我迷住了吧?”
这话一出,两人同时顿住。
白缘从未对萧沉说过这种堪称调戏的话,顿时有些懊恼。
一定是今天那几个人耽误他用晚膳,让他变迟钝了!
萧沉不知在想什么,看着他的眸光微微暗了下去。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对白缘道:“过来。”
白缘迟疑着往前挪了两小步:“你想干什么?”
他这模样,仿佛一只警惕的狸奴,萧沉倏然笑了一下:“怕什么,本王还能吃了你?”
“谁怕你?”
白缘受不得激,尤其受不得萧沉的激,料想萧沉也不敢对他做什么,他索性快走两步,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与萧沉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萧沉站起来,往他这边挪了一下。
瞬间弥补了这点距离。
白缘:“……”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他都感受到了萧沉热烘烘的体温。
萧沉简直是人形暖炉,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中衣,竟然还能这么热。
若是往常,白缘说不定会蹭一蹭,今日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他正要讽刺两句,缓解一下这古怪的气氛,就见萧沉忽然拿起一块干净的绸布,亲自为他擦起了头发。
白缘比萧沉略矮一些,此时还靠着软枕,目光一下定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胸前的衣带似乎没有系紧,动作间,微微敞开了些许,露出了一点鼓胀结实的胸肌。
白缘一下子挪开了眼睛,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靠,怎么会有人那么……
萧沉自然发现了他的动静,也发现了,白缘的耳朵尖红了起来。
倒是有几分可爱。
萧沉这么想着,嘴上的话却带着嫌弃:“照你这个擦法,今夜还睡不睡了。”
“你管不着。”白缘说着就要夺过绸布,却轻易被萧沉躲开了。
“别闹。”萧沉像是在对付自家不老实的猫儿,手臂微微收紧,将他整个人圈了起来。
两人力量差距悬殊,白缘完全反抗不了。
而萧沉也没有多做什么,就只是简单地为他擦头发,好似真的担心他着凉一样。
白缘有那么一瞬间在想,他们的关系何时亲密到这个地步了?
上次救他是被迫,可今日却是主动的,性质完全不同。
但是显然,他问不出口,萧沉也不会主动坦述他的心理路程。
可是,白缘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纠结中,白缘的身体已经渐渐放松下来。
作为一条咸鱼,白缘的人生准则就是,随遇而安。
所以,在发现自己无力反抗后,他就放弃浪费这个力气了。
他身体动不了,只能胡思乱想。
靠在美男的怀里,对方还亲昵地给自己擦头发——尽管美男的脸有点冷,但这也是白缘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现在就这么发生了。
萧沉的身材长相,还非常符合他的审美。
白缘的思绪飘的乱七八糟,忽然问007:“这不会是你们给宿主的福利吧?”
007在被屏蔽的边缘徘徊,迅速道:“不是呀,宝是一个正经系统!”
哪里正经了,你自己看看现在这场景,哪里正经了?
他的脸都被萧沉身上的热气熏红了!
而且这个环境也太温暖了,白缘今日奔波一天,本就有些疲倦,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想睡,不能睡,好想睡,不能睡……
在白缘彻底睡过去之前,萧沉终于松开了他,语气似有满意:“好了。”
白缘一下子精神了,他立即睁开半闭的眼睛,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手脚并用,颇有些慌乱的意味。
萧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
白缘摸摸自己的头发,准备找茬,结果发现,竟然无茬可找。
他以为萧沉口中的好了,应该是头发已经半干,再擦也没用,剩下的需要靠自然风干的那种好了,谁知他一摸头发,竟然已经完全干了。
这有点颠覆常识了,白缘眼睛瞪的溜圆,难道是萧沉的身体已经热到这种地步,可以烘干头发了?
萧沉看出他的疑惑,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难得耐心解释道:“加上一些内力,便不难。”
这下,白缘的眼睛睁的更圆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内力!
哪个男孩小时候没有一个武侠梦,白缘也不例外。
白缘这下也不急着跑了,他轻轻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会轻功吗?就是飞来飞去的那个。”
他最喜欢这个!
萧沉失笑,没想到白缘会对这个感兴趣:“不至于就能飞了,不过有借力点的情况下,倒是不难。”
“那你……”白缘本想说让他展示一下,但是又觉得不能过瘾,于是他眼珠一转,道,“那你下次能带着我飞吗?我超轻的。”
他生的漂亮,眼睛像星星一样亮,又这样身体前倾、眼含期待地看着他,很难让人拒绝。
但萧沉偏偏想逗逗他。
他仿佛有些为难:“可以是可以,但是本王苦练内力,可不是为了玩耍的,除非,有什么好处。”
白缘:“我都白帮你演戏了,还不行?”小气鬼。
不过转念一想萧沉的人设,的确不像是会答应这种事情的,他也许觉得自己特别无聊呢。
白缘不欲争辩,而是换了个思路:“那你找个会轻功的人带我飞也行。”
既然萧沉会武功,那肯定也有别的人会,他不挑的。
萧沉没料到他的回答,顿时沉默了。
不是心悦他吗,这么快就放弃。
萧沉微微抿唇,不等白缘再劝,硬邦邦道:“本王轻功天下第一。”
言下之意,别人都带不好他,只有他最好。
这个还真不是萧沉自己吹的,中原武林中轻功排行第一的侠士都不如萧沉,不止轻功,在内力、武艺等方面,他也是最厉害的。
白缘但凡眼神好点,都不会放着他找别人。
白缘当然愿意选最好的,但是最好的这不是太贵了,找个平替也不是不行,这是他很早就明白的道理。
不过是随便把日子过下去罢了,马马虎虎又有何妨。
他的神色忽然沉寂下来,表情变成一种没有情绪的淡漠。
萧沉微微蹙眉,他不知道白缘在想什么,他不喜欢白缘这个样子。
“罢了,好处先欠着吧。”萧沉突然双腿撑地,站起身,拿起一件厚实的玄色氅衣,低头向白缘伸出手,“走吧。”
白缘一怔,抬起头看着他,下意识伸手。
萧沉便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而后打开门,带着他“飞”了出去。
字面意义上的“飞”。
萧沉一点也不顾忌新手体验感,直接带着白缘往最高的房顶上飞。
白缘被他裹在氅衣里,又有他的体温烘着,倒是没有多冷。
但是超级刺激。
“啊啊啊啊啊!”白缘这时候也顾不上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只是本能地紧紧搂住萧沉的腰,眼睛都不敢睁开,“你慢点,慢点!”
萧沉低头看脑袋都埋在他怀里的某人,微微勾唇:“怕了?”
白缘嘴硬:“我怕你把我摔了!”
萧沉本想带着他在天上来个高难度动作,让他彻底服软,但是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不想这样。
罢了,再把人吓哭,他可不会哄。
萧沉放弃这个打算,减缓速度,带着白缘平稳地站在房顶上。
只是一落地,白缘就突然捂着肚子干呕两声。
“最近还是总会吐?”萧沉的神色凝重起来,就要带他回去,不必说,肯定是要让他看大夫。
白缘连忙抱住他的腰:“不许走!”
方才在空中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此时柔软温热的触感隔着衣物传来,顿时让萧沉僵在了原地。
“你想勒死我吗?”萧沉声音莫名沉了许多,“松手。”
白缘本来就害怕,这下抱的更紧了:“我不,万一你丢下我自己跑了怎么办!”
萧沉额头青筋凸起,呼出一口气道:“不会,你可是大功臣,我怎会害你。”
这倒也是,不过白缘仍旧警惕:“但你不许跑,我不要看大夫。”
萧沉心知劝不了,索性一口答应:“好。”
心里却想着,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江神医悄悄给他看看,怎可讳疾忌医。
白缘终于放松了些。
见萧沉这样配合他,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
他知道这个时代人们的自然死亡率很高,一场高热风寒就能要了人的命,萧沉想让他看大夫无可厚非,但他实在抗拒。
而且有系统兜底,他一时半会儿应当也死不了。
“嗯。”萧沉应下来,又带着他过足了瘾,才回到屋子里。
他们一进屋,鸿雁立即便带着热水暖炉还有熬好的姜汤迎了上来,一屋子人都忙碌起来。
这一折腾,就到深夜了,白缘打算休息,萧沉十分自然地跟着他上了床。
碍于刚刚让人家帮了忙,白缘也不好意思这么快便卸磨杀驴,只好当作没看到。
白缘如往常一样缩在温暖的被褥里,闭上眼睛。
萧沉想着白缘的病,没有立即休息,侧头看着白缘。
大夫看病讲究望闻问切,他不通医术,从面色上瞧,完全瞧不出什么来。
他甚至觉得白缘的皮肤比从前更好了,整个人也越来越精致漂亮了。
他记得第一次亲眼见到白缘时,对方美则美矣,却有些过于瘦弱了,以至于他怀疑对方年纪比他听到的更小。
如今不过是过了短短月余,白缘就圆润了许多,皮肤也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
雍州风尘大,未曾听说过有人从晋安来雍州,还能变美的。
而且,会有人生病了,皮肤反而变好的吗?
萧沉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能将其归结于,白缘在晋安时不爱饮食,来雍州后却变着法子吃了。
这与他调查的结果也是相吻合的。
萧沉思索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侧头的动作没有动。
被这样强烈的视线注视着,白缘根本睡不着。
可他不知萧沉为何要这样盯着他,都无从反击。
一刻钟过去,白缘装都装不下去了,睫毛微颤,想做一个幽幽转醒的假动作。
萧沉早看出来他没睡着了,却完全没有将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
他还问:“为何睡不着?”
白缘:“……”怒气值加一加一加一。
“你说呢!”白缘气的身体都热了,一下子掀开被子坐起来。
屋内只亮着一盏柔和的灯——这是因为萧沉来,白缘特意加的,并不明亮,在这样的黑夜里,却足够了。
足够萧沉看清少年裹在薄薄中衣里的身体。
白缘不算矮,但是天生骨架小,身材瘦削,即便如今长了些肉,外头也瞧不出来,只看出是小小一只,让人手痒。
想要……揽在怀里。
方才带着他出去时,萧沉已经体验过了那种感觉,非常……好。
白缘还沉浸在萧沉的无理中,正要开口,就听萧沉忽然幽幽开口:“你不怕冷了吗?”
“还行。”白缘下意识裹了裹身上了被子,将自己裹成了蚕蛹。
然后又警惕地看着萧沉:“你想干什么?”
孤男寡男的,实在不让人多想。
萧沉却将白缘的防备当成了一种掩饰。
他没有拆穿少年,嗓音喑哑:“没什么。”
萧沉想到某人的睡姿,什么也没说。
白缘真的很困了,见萧沉似乎真的很老实,便带着被子缓缓倒下,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温暖的环境,疲倦的身体,或许还有点熟悉的气味的原因,让白缘这个睡眠质量不好,每次入睡都要好久的人,也渐渐进入梦乡。
快要睡着时,萧沉忽然道:“我们养只狸奴吧。”
白缘没有睁眼,本能回应:“为何?”
萧沉声音有些小:“和你很像。”
白缘的大脑已经不支持他思考了,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萧沉也闭上了眼睛。
只是睡前,将他放在中间隔挡的一床被子,无情地抛到了一边。
第28章 喜欢 为他而来
白缘这一夜睡的意外的不错, 梦里甚至有一只巨大的玩具狗熊给他抱。
他幼时最喜欢的玩具熊,被抢走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再想起了。
没想到会梦到, 而且梦到的时心情还很不错。
眼睛还没睁开, 白缘的唇角便微微扬了起来。
往日醒来时,他会先将脑袋缩在被子缓一缓, 今日有了狗熊,他便将脑袋埋在了狗熊上。
触感好好, 软弹的,温热的……等等, 他哪里来的狗熊?
白缘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愣了一下后, 倏然睁开眼睛。
他先瞧见的是凌乱的衣襟, 衣襟遮不住的结实胸肌, 往上,是漂亮的锁骨,青筋凸起的脖颈, 性感的喉结,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某人英俊的脸。
萧沉开口, 嗓音有些沙哑:“醒了?”
“你怎么在这……”想起自己的睡相后,白缘质问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刚才做了什么!
不会吧, 他的头皮有点发麻, 立即放开“狗熊”,坐了起来。
然后, 膝盖就非常不巧地碰到了某人的不可描述部位。
还是苏醒版的。
白缘下意识看了一眼——他发誓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
萧沉却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声音似有戏谑:“往哪看呢, 嗯?”
白缘发誓,他看到萧沉笑了,他的眼神里有笑!
有什么好笑的!
白缘快绷不住了,面上还是故作淡定道:“每个男人早上都有反应而已,不是很正常?”
“嗯,对。”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出他的窘迫,萧沉竟然没有趁机嘲讽他,只是沉声应了,便翻身下床。
白缘呆了呆,没想到萧沉竟然还挺“贴心”。
或者是因为,他虽然年纪略大,但其实是个没经历过情事的纯爱型选手?
白缘回忆了一下萧沉的资料卡,似乎的确没有说过萧沉有伴侣,当然除了他这个意外。
他来王府多日,也没瞧见过有什么姬妾美人。
白缘看萧沉的眼神顿时奇妙起来。
是不行,还是有洁癖呢?
萧沉没有看他。
他是个成年男人,且已经经历过情事,自然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可,白缘的年纪还是太小了。
这种事,还是等他加冠以后再说,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他体热,中衣本来就很薄,轻轻一扯就滑落了,此时他整个胸膛都露着,起身时动作太大,将整个上半身都露出来了。
块块分明的八块腹肌,清晰的人鱼线,恰到好处的鼓胀胸肌……不是健身房照着教程特意锻炼出来,中看不中用的那种,而是先天的身材加上并不刻意的训练长成的,具有绝对的力量感。
完全是照着白缘的审美长得身材!
白缘脑子里的八卦顿时消失,只剩下眼前美好的肉.体。
可惜只有一瞬,萧沉很快拉上了衣带。
不对,有什么好可惜的,他可是要断情绝爱的人。
但、但是,断情绝爱不代表连美好的身体也不能欣赏了,锻炼的这么好,不让人看多浪费……
白缘脑海里的两个小人激烈的斗争着,不等他斗争结束,萧沉就消失在了屋子里。
看来不用纠结了。
白缘倒在床上,一会儿想萧沉的身材,一会儿想昨天发生的事。
他总感觉,萧沉对他的态度,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他们合作的关系了。
难道说萧沉喜欢他?
但是感觉也不像。
就很奇怪。
他对此没有什么经验,也不方便对鸿雁他们讲,便将007喊了出来,让它用系统数据分析。
这应该是非常客观的。
“宿主,你在主角面前,好像有点不一样。”007分析着数据,肯定道,“没错,是非常不一样。”
白缘本来懒洋洋地将手指搭在眼睛上,挡着阳光玩,闻言一顿:“哪不一样?”
他以为007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都准备好反驳的词了,结果它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你针对他。”
白缘:“……”这倒是无法反驳。
“你想想呀,你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对什么都懒得搭理,就想着睡觉吃东西,哦现在还多了个打游戏——反正就是……”007纠结着措辞,“就是情绪淡淡的,像一条真正的咸鱼一样,但是每次对上主角,你的情绪就会浓烈许多,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白缘脸色有股憋闷的奇怪,呵呵道:“难道平日里我像死了一样吗。”
007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道:“是因为你讨厌他吗?”
白缘:“是。”
“不对。”007又很快驳斥了自己的话,他拼命搜索形容词,纳罕道,“宿主,数据分析显示,你这很有可能是喜欢……他?”
007似乎被自己搞懵了,宿主平日里明明对主角十分反感,可搜索结果却显示他喜欢他。
人类的感情真的好复杂。
“怎么可能。”白缘心脏砰砰跳,斩钉截铁道,“我怎会喜欢他,你分析错了。”
007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数据,还想再分析第二次,却被白缘打断了:“算了,你又不是恋爱型系统,分析这个专业不对口,肯定不准。”
“这、这样吗?”007有点被说服了,“可是,我们所有系统用的数据分析系统应该都一样啊……”
“这不重要。”白缘打断了007的话,用被子把自己的头埋起来,瓮声瓮气地说,“我现在还有多少积分?我看商城里可以兑换系统用的数据流,给你兑换点尝尝。”
让一个积分掰成两半花的白缘说出这种话可不容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007立即不再纠结,欢呼起来:“哇哇哇真的吗,谢谢宿主!宝真的太感动了呜呜呜呜。”
“嗯。”白缘淡定回应,然后随手把它的声音屏蔽了。
有点烦。
今日天气不错,晴空万里,萧沉快速穿好衣裳,又出去打了套拳,才把早上的火气消下去。
他洗漱好回来时,白缘还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实,脸色红扑扑的。
想起白缘虚弱的体质,他面色微变,快走两步行至床前,坐在床边弯腰摸了摸白缘的额头。
白缘察觉到一只略微粗糙的手掌将自己半张脸都盖了起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立即睁开眼睛,把萧沉的手扒拉开,语气不善:“干嘛?”
看他这么精神,应当是没什么问题,萧沉顿时放松下来,慢悠悠道:“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白缘呵呵:“放心,我是不会死在你前头的。”
萧沉:“你最好是。”
他说完,仍旧坐在床边。
白缘小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睁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军中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萧沉本打算走了,但看他这模样,却坐的更稳当了。
还懒洋洋靠在了床头,一幅安家于此的样子。
白缘终于忍不住了:“你没有事情忙吗?”
萧沉眼里盛了些许笑意,面上稳如泰山:“不着急。”
白缘:“……”
他绝对是故意的!
可他存在感太强,也没办法当他不存在。
白缘忍了一瞬,忍不了,突突道:“怎会不急,你要做的可不止守卫边疆,你还得努力往晋安发展,你不能局限于此,你得努力,否则一辈子蜗居在此,你甘心吗?你想想你的百姓,想想你的将士,想想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属下们,你不急吗?”
“你看起来,比我急。”萧沉忽然垂头,贴到白缘耳侧,“我倒要问问,你急什么,急着做皇后吗?”
白缘睁大眼睛,十分不可置信:“谁要做皇后!”
他一个大男人,说出来都好羞耻。
萧沉却根本不信,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白缘平心静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仔细想想,他现在这个身份,萧沉这样想也合理。
哼,男人,我急的东西,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白缘真诚道:“我做不做皇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做皇帝,等你登基之后,咱俩可以和离,你随便娶。”
到时候他的积分肯定多到花也花不完了,说不定还能回去,不过他对现代没什么留恋,回不去也可以找个小庄子直接养老。
这样一个人慢慢老去,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了。
萧沉微微挑眉,以退为进?
可是看着他的模样,萧沉不知为何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白缘似乎一向如此,从没说过自己要什么,好像一阵风,好像会……抓不住他一样。
萧沉倏然想到,此“白缘”,或许根本不是晋安白家的白缘。
不止性格上的奇怪之处。
他自幼离经叛道,从不尊皇权与神权,白缘竟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总是随意说出来那样的话,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这根本不合理。
他到底是谁?
白缘把自己美好未来畅想了一遍,心情美丽许多,抬头发现,萧沉不说话,脸色却变了又变。
“想什么呢。”他伸出手,在萧沉眼前挥了挥,“你答不答应啊?”
萧沉抓住他藕段似的手臂:“等等,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盯着他的目光如鹰隼,锐利直白:“既然你如此无所求,又为何要帮我?”
白缘眼神飘了飘,想借口:“……自然是因为,神仙的旨意,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自己完全没有发现,他此时的语气略虚。
萧沉的神色,却渐渐放松了下来。
是了,不管他是谁,既是为他而来,那便是他的了。
他这么想着,便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第29章 刺杀 奇怪的小神棍
晋安这边, 各大势力都已经收到了雍州的消息。
白缘的要求,自然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雍州,偏远苦寒之地, 白缘身为雍王妃, 轻易不得离开,他们这些贵人, 自然也不可能涉险去那边。
但他们同样认为,争取白缘的加入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是因为那所谓的神奇种子, 他们并没有白缘想象的那般关心百姓的死活。
而是因为白缘的身份,以及他能够带来的利益。
不管白缘与萧沉的关系如何, 他都是名正言顺的雍王妃,所以, 他能做很多事。
但是同时, 他们也并没有十分信任白缘。
谁知道, 这是不是萧沉的计策呢?
是以,他们的策略便是用利益争取白缘的同时,也要防备他。
甚至, 其中一个探子收到了指示,若是发现白缘有问题, 可杀。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最重要的是, 白缘的肚子,始终是个隐患。
谁也不愿雍王真的有了继承人。
白缘其实也知晓他的要求绝不会被答应。
但他只有这样说, 才能有周旋的余地。
况且那些晋安的“贵人”们之间,也是互相防备的,有些人之间的仇, 甚至比对萧沉还多。
因着白缘直接让探子们见了个面的缘故,这些人光是想法子对付防备彼此,也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太子熟悉白缘。
他知道,以白缘的性子,是不可能会自己主动来搅这趟浑水的,更有可能得是,白缘是被萧沉推出来的。
他一定受到了萧沉的威胁。
而他的要求,定是在暗示他什么。
属下问:“那我们这边,是否要隔岸观火?”
既然知道是圈套,那自然不能往里跳了。
太子却眯了眯眼道:“不,本宫要救他。”
属下一怔。
太子笑道:“本宫好歹与他相识一场,如今他遇难,本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你去,告诉我们的人,秘密接触白缘,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属下立即抱拳道:“殿下仁义,想必白少爷定会十分感动的。”
太子抬臂,示意属下告退,他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喃喃道:“阿缘,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
雍王府。
萧沉自那日在白缘这休息过一次后,从此便在这里安了家。
连他平日里惯用的枕头都安置了过来。
好在他白日军务政务堆积繁忙,只是夜里在这睡一觉就走,不走的话就会被白缘的“努力论”洗脑。
白缘用积分兑了一个打折的马饲料,开启了“兵强马壮”的支线,再加上萧沉的“勤奋”,白缘的积分进账一下子就多了起来,他已经在攒钱,打算买高级游戏机了。
晋安的几个探子都来找过他,倒是给了些真金白银,又许以重利,却多是画大饼,白缘不答应也不拒绝,让他们互相内耗。
这些人互相防备,互相攻讦,萧沉坐收渔利,之前下毒的线索,还真找到了点。
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倒是太子那边,竟然一直没有动静。
“莫非他看穿了我的心思?不应当啊。”白缘半靠在卧榻上,纤细的手腕托着下巴,向窗外的天空眺望。
这是因为他时常打游戏、看话本、码字,都比较费眼睛,所以被萧沉“强制”拉出来,让眼睛休息。
萧沉其实很想知道白缘那个小盒子有什么好玩的,但是白缘坚决不给他看。
开玩笑,游戏这么好玩,如果萧沉上瘾了怎么办。
他还得给自己赚积分呢!
这就导致,每次萧沉来“强制”白缘放下游戏的时候,白缘都不敢耍赖。
不能玩游戏,不能码字,话本也没有心仪的,觉也睡够了,白缘只能琢磨着玩那些探子了。
他已经放出风声,可能会与王先生合作,他不信太子那边的人坐得住。
但他们一时半会儿可能反应不过来,现在有点无聊了。
白缘换了个姿势,一手用勺子搅动着娄丛山给他做的热糖水,一手托着下巴,看着萧沉处理公务。
雍州地理位置虽偏僻,土地却极为广阔,很多地方还是萧沉亲自打下来的,其下也设七个府,还有若干个县,这些地方虽名义上由州府管辖,但实际都是萧沉控制的,重大事情也全都要呈报到雍州城来。
萧沉一人统领军务、政务、财政,即使下面各有长官管理,最后的结果也都要萧沉来决断。
雍州很缺人才,尤其缺文人。正统科举出来的文人,都不会想要来雍州,这里远离权力中心,实在不像是一个有发展前景的地方。
前些年倒是有些因萧沉慕名而来的文人,后来萧沉名声差了之后,就少有人来了。
所以萧沉的忙,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他不愧是主角命,天生精力极为旺盛,堪称天选卷王,就现在这个时候,都忙一天了,还能一边看着军务,一边分神留意白缘的动静。
他为了看着白缘不玩游戏,特意过来盯着他。
白缘知道萧沉能感觉到自己在看他,所以目光愈发大胆。
他倒要看看萧沉脸皮有多厚。
萧沉脸皮的确够厚,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一如往常:“看本王作甚?”
“我无聊啊。”白缘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戳戳他的笔,给他捣乱。
字写错了,萧沉终于抬头:“无聊就打扰我?”
白缘理直气壮和他对视:“不然呢?”
萧沉:“今日天气好,你可以去外头溜达。”
“不想动。”白缘趴在桌子上,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萧沉用手掌从下巴那里托起他的脑袋,微微蹙眉:“我记得,你今日睡了很久。”
不止早上起的晚,中午还休息了一个时辰。
这还能困?
萧沉微微困惑:“不如让江神医……”
白缘立马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我不!”
萧沉:“……”怎么这么怕瞧大夫,跟小孩子似的。
“咳。”白缘轻咳一声,努力睁大眼睛,“我不困了,你继续。”
他想证明自己不困,但生理性泪水完全控制不住。
他的睫毛又密又长,被泪水打湿后,变成一簇一簇的,衬得他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意味。
萧沉抬臂,轻松越过卧榻上的小几,用柔软的指腹抹掉白缘眼角的泪。
软乎乎的。
白缘也不是困,就是有些疲倦,被萧沉这一抹,就清醒过来了。
他忽然起了坏心,直接抓住萧沉的手,使劲在他手心蹭眼睛。
最好把眼屎都蹭过去。
“别动。”萧沉果然不高兴了。
白缘玩够了,正要退开,就见萧沉又抹了抹他的内眼角。
然后白缘就眼睁睁看着萧沉用手帕将抹下来的东西擦掉了。
白缘:“……”还真有眼屎啊。
他突然一阵羞耻。
但是萧沉好像并没有很嫌弃的意思。
白缘后退了些,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但萧沉的神色十分自然,仿佛这很正常一样。
他有些别扭地扭过头,呆呆看着窗外,终于不再捣乱了。
萧沉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日头渐渐西斜,金黄色的光逐渐过渡成橘黄色的,铺满了整个卧榻,为两人身上都渡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颜色。
时光好像慢了下来。
—
没让白缘等多久,太子那边的探子就来联系他了。
而且还特意绕过了星竹和他之前安排的人,私下偷偷与他联络。
这就有意思了。
他们约他在一个偏僻的小茶馆谈判,白缘决定去看看。
他轻装简行,用府里从前简陋的马车,只带了鸿雁。
沈柒仍旧负责他的安全,但是那些人都认识他,白缘不打算让他跟着。
沈柒迟疑道:“近些时日蛮人频频有异动,最好还是让属下跟着您。”
白缘也觉得有些危险,保不准太子的人要骗他过去杀,便道:“那你便在隔壁守着,不要被发现,若是有危险,我会在墙上砸杯子。”
沈柒:“但只有鸿雁跟着您是不是太冒险了?”
“人多了容易起疑。”白缘想了想,道,“让娄从山也跟着。”
一则,那些人都知道娄从山是个厨子,也不是萧沉的人,会对他放下戒心,二则,娄从山来雍王府好几日了,系统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总得想办法试试。
沈柒看到娄从山的模样,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
这个人,看起来很强。
……
太子的人似是被萧沉整怕了,在偏僻的小茶馆里,仍旧小心谨慎,将白缘带进来后,四处张望一番,见没有异常,才悄悄关上门。
犹如躲猫的老鼠。
白缘悄悄后退,走到窗前,淡淡问:“诸位这是何意?”
“公子莫怪。”这是个渔民打扮的探子,身上一股浓厚的鱼腥味,神色却十分严肃,“属下奉殿下之命,特来相助。”
白缘琢磨了下这个词,有些玩味:“相助?”
探子一脸动容:“是,殿下已经知晓,您从前那样做,都是因为受雍王胁迫,殿下心里挂念着您,吩咐我们一定要将您救回。”
“可我的要求,是殿下亲自来见我。”白缘也一幅深受感动的模样,“他何时来见我?”
探子僵了下:“殿下事务繁忙,且京中眼线众多,实在不便亲自过来,我等会尽全力将您救回!”
白缘神色顿时淡了些。
就他们这被萧沉打成过街老鼠的模样,还救人,恐怕是要他救吧。
“哦,那便多谢殿下了。”白缘垂眸,有些难受的样子,“是回晋安吗?那我们何时启程?”
探子:“还需要您配合才行。”
白缘毫不留情:“哦,你们想空手套白狼,谁知道是不是太子殿下的指示。”
探子急了:“您不相信我们?”
白缘摇头:“我只相信亲眼看到的,你们口说无凭,让我怎么信?我甚至不知,你们是不是真的是太子的人。”
没有证据,怎么行?
探子咬咬牙,呈上来一封信:“这是殿下的笔迹,您应该认得。”
“哦?”白缘打开信,呼叫007,“检测一下,是真的吗?”
见到信,007就可以解锁太子的部分人物资料,它道:“的确是太子的笔迹!”
“扫描一份。”白缘在脑海里吩咐007,脸上却蔓延出了兴奋的神色:“果真是太子的哥哥的笔迹!太子哥哥果然还是念着我的!”
探子见他信了,才松口气,收回信:“那……”
白缘顺从地把信还给他们,又警惕道:“就这一份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偷的?”
白缘一幅胡搅蛮缠的样子,探子想拒绝,但是他们需要白缘。
他们在雍州的势力已经被萧沉清除了大半,太子殿下十分恼怒,他们需要通过白缘获取雍王府的情报,以此重新获得太子殿下的信赖。
他们只好忍着。
好在白缘虽然要看那些信,但也只是随意扫一眼,并没有细究,因此不必担心被泄密。
白缘很满意。
这些信里,还真有他们能用到的。
虽然没有直接的关于太子在雍州投毒的信,但是这些线索,也足以他们顺藤摸瓜查过去了。
等把所有信都扫描完,白缘才做出了一幅相信他们的样子。
他也给了探子们一些萧沉提前准备好的无关紧要的情报,他们很满意。
这是一次愉快的会面。
鸿雁和娄丛山被关在门外,见白缘许久不出来,便不顾阻拦要闯进来,还和太子的人起了争执。
白缘便顺势告辞:“我许久不回去,容易惹人怀疑,今日便到此为止。”
“您请。”探子们对他的信任已多了几分,笑着带他出去,“属下会将您的态度传达给殿下……”
今天的事情一切顺利,白缘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感。
奇怪。
与鸿雁、娄丛山汇合后,白缘和太子的人告别,悄悄做了个回去的手势,示意藏在暗处的沈柒他们可以撤了。
白缘想快点回去,却在门口被一个算命的小神棍拦住。
这小神棍比他矮一些,身材偏瘦,肚子却不知为何微微凸起一点。他穿一身灰色道袍,生的倒是灵秀可爱,脸圆圆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不像是骗子,倒像是哪家的金贵小少爷。
白缘脚步顿住:“你认得我?”
“不认得。”小神棍腼腆一笑,“但远远看去,殿下你身上紫气厚重,贵气逼人,你这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啊!”
白缘:这回像骗子了。
但这人应当有点来头。
这个时代,可不像他从前,普通百姓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若想养成这样细皮嫩肉的模样,必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
所以他耐心听他说了下去。
小神棍很直接:“我叫云疏桐,认识一下?”
白缘一边让007查询这个人的资料,一边笑道:“我叫白……”
话音未落,白缘脸色微变。
只见一支箭羽从旁边阁楼的方向射出,直冲白缘而来。
“宿主,有危险!”007及时提醒,好险,白缘侧头躲过。
只是躲的太快,险些摔倒,好在他离墙很近,扒住了墙上的砖,支撑住了身体。
但立即又有几支利箭射来。
娄从山和鸿雁想护住他,奈何两人战斗力为零,鸿雁躲箭时摔倒了,娄从山看着人高马大的,却也不会武,情急之下还把自己绊倒了。
两人只起到了一点扰乱敌人视线的作用。
幸好沈柒正巧赶来,十几个人将白缘团团围住,就算是苍蝇也近不了白缘的身。
这些人只在暗处,见势不对,立即要跑,但这里是雍州城,到处都是雍王府的人,沈柒很快将人抓住了。
穿越到古代这么久,白缘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有这么多人保护他,他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在这个时间刺杀他,恐怕是其他势力的人,以为他与太子达成协议,狗急跳墙了。
不过,也正好给了萧沉一个查抄这些人的理由。
“天呐,殿下,您的手掌都擦破了!出血了!”鸿雁方才险些受伤,混乱中直接滚到了地上,爬起来后第一时间来找白缘。
她抱着白缘白嫩的手掌,眼泪汪汪:“您疼不疼?咱们快回府包扎吧。”
手掌后知后觉传来刺痛,白缘皱眉:“嗯,先回府。”
外头还不安全。
坐上马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小神棍待的地方。
已经空无一人了。
……
回府的时候,白缘仍旧有些心神不宁。
在看到萧沉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猫咪冲他走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为何心神不宁了。
第30章 狸奴 拒绝大夫
萧沉终于找到了一只合心意的狸奴。
小小的一只, 毛茸茸软乎乎,全身毛色纯白,眼睛如琉璃, 又大又圆, 漂亮剔透。它看上去有些高傲,总是懒洋洋的, 喜欢趴在一个地方窝着,偶尔被惹急了会亮出爪子, 走路时十足优雅。
它不太亲人,却在和人熟悉了之后, 愿意让人帮它摸摸肚皮。
萧沉瞧见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可爱。
于是顺理成章地带了回来。
正巧这几日蛮人也老实, 萧沉早早回府, 准备给白缘一个惊喜。
却在回来后, 迎面撞上了变得灰扑扑的少年。
萧沉震怒,以抓蛮族奸细的理由将那个小阁楼及周围翻了个底朝天,将刺杀之人悉数抓住后, 立即押入了暗牢,亲自审问。
之后, 又很快去了内院。
白缘似乎受伤了。
……
白缘讨厌医生,讨厌大夫, 即便受伤了, 也不想让大夫看。
况且他受伤不严重,自己也能痊愈。
可是鸿雁快急哭了, 娄从山也自责请罪。
白缘叹口气,正纠结时,007高高举手:“宿主, 医疗包里有消毒包扎的东西!”
“太好了。”白缘放松了一点,让007把东西拿出来。
一块纱布盒和一瓶红色的药水。
这药水他没见过,应该是未来时代的产物,效果看上去也不错。
只是他自己不方便动手。
白缘在屋子里扫视一圈,点了一个人:“长生,你来帮我包扎。”
“是。”
长生虽然胆小,但是做事很细致,他紧张地上前,在白缘的指导下,用棉签轻轻擦拭白缘破皮的掌心。
白缘痛的嘶了一声。
长生吓得立即放下棉签,哆哆嗦嗦跪下了。
白缘:“……”
“不必怕,不是怪你。”白缘轻叹口气,捏起棉签,打算自己动手,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进门来。
那人弯腰,在白缘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白缘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也不抬头,声音闷闷的:“你挡住我的光了。”
骨节分明的手掌将棉签接了过去,态度颇有些冷硬:“我来。”
白缘终于抬头。
萧沉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下颌线清晰锋利,透着一股野性的美感。
他不再说话,仿佛在做什么严肃的大事一样,认真握着白缘白嫩的手掌,帮他处理伤口:“是这样吗?”
白缘身边经常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习惯了,也没有多问。
他包扎伤口的经验丰富,看到棉签和药水,大概就知道怎么用了。
白缘点点头。
萧沉的动作干净利落,就是最后打得绳结不太美观,白缘还是比较喜欢蝴蝶结,但是显然萧沉没有让他选择的意思。
完全包扎好后,萧沉将棉签一丢,双臂环抱:“听闻你不愿让大夫来?”
白缘就知有此一劫,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愿。”
萧沉皱眉,但从白缘前几次的反应来看,正常手段是不可能让他同意看大夫的。
但是他的身体需要看大夫,外伤内伤一起,再这样下去,迟早出问题。
只能等他睡着以后,让大夫来把脉了。
就算把出他是什么妖魔鬼怪,他也不会让他出问题就是了。
白缘担心萧沉又劝,转移话题道:“那些刺杀的人,可查出是谁派来的了吗?”
萧沉道:“那些人一口咬定,他们是太子的人。”
白缘一口否定:“不是。”
萧沉自然知道不是,但还是语气淡淡地问道:“哦,这么信任他?”
“我为何信任他?”白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太子的人刚与我谈成合作,不会这个时候刺杀我,太明显了,多半是其他势力栽赃,你有头绪吗?”
“差不多能猜到。”萧沉略有些烦躁地握紧拳头,“你呢,有什么收获?”
“我将他们的密信都默了下来。”说起这个,白缘心情好了一些,“稍后我整理好给你。”
萧沉:“厉害。”
语气平平淡淡的,一点也不像夸人。
白缘不满:“我给你干活呢,态度好点。”
“这件事你不必插手了,本王安排别人来做。”萧沉皱眉道,“若你能保护好自己,本王态度自然会好。”
“这事只能我来做,别人不行。”白缘小声道,“受伤也不是我愿意的,怎能怪我。”
萧沉沉声道:“自然不能怪你,但那些人已经盯上你了,只好委屈你近日不要出门了。”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在通知他。
其实出不出门白缘无所谓,但是萧沉这个态度就很让人生气。
白缘扭头,不想搭理他了。
萧沉顿了顿,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大步出去了。
白缘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萧沉的回话。
回头才发现,萧沉已经离开了。
长生正好在屋内,小心又贴心地道:“王爷已经离开半刻钟了。”
“真走了?”白缘瞪大眼睛,磨了磨牙,“他行!”
“长生,今晚不许他回来了,让他自己去主屋睡!”
白缘吩咐完,又对007道:“把扫描的资料导出来。”
若是萧沉不对他道歉,他就不会把资料给他!
“好的宿主。”面对生气的宿主,007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它乖巧将资料做好,放在白缘的桌子上,又问:“云疏桐的资料,还要看吗?”
白缘喝了口凉茶,平心静气:“看。”
云疏桐这个人,应当与萧沉争夺皇权的主剧情线有点关系,他的角色资料,除了名字外,还有重要人物关系和特殊体质。
但都没有解锁。
这个特殊体质,白缘目前只在他和这个云疏桐的资料卡上见过。
没想到,还真有点意外收获。
白缘叫沈柒过来:“沈柒将军,你还记得方才在小茶馆门口,与我说话我那个小道士吗?”
沈柒那时候正好出现,看到了那个小道士。
“麻烦你帮我把他找出来,就说我想与他认识一下。”白缘想了想道,“不要大张旗鼓,惊动旁人。”
那个小神棍,似乎在躲着什么人。
沈柒领命出去了:“是。”
这一天才过去一半,却发生了这么多事,白缘有些累了。
他用过饭后,就打算休息。
但他睡不着。
还是好生气。
就在他翻来覆去的时候,一人悄然掀帘子进来了。
那人将脚步放的很轻,似乎不欲惊扰他,走到他床边后,还仔细瞧了瞧,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白缘一直没动。
直到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的时候,他才倏然睁开眼睛。
萧沉放大的俊脸出现在他眼前。
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萧沉比较淡定,只是慢慢直起了腰。
白缘险些跳起来:“你来做什么?不是不让你进来吗?你怎么进来的?”
而且,就算真的放他进来,长生也该给他个提示吧?
萧沉淡淡道:“翻墙。”
白缘:“……”无言以对。
白缘想让他快滚,还想背过身去拒绝和他交流,可是他的眼睛,突然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萧沉似乎刚刚沐浴完,此时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玄色绸缎中衣,那衣领不低,只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可他的身材不允许他这样低调,结实饱满的胸肌将光滑的中衣撑起一个诱人的弧度,微湿的发梢搭在胸前,洇湿了一道深色的痕迹,显得欲拒还迎。
简单来说,就是让人想扒。
白缘没有接种过这个类型的疫苗,完全抵抗不了。
萧沉本想趁他睡着将大夫叫来把脉,倒没想到他沐浴后,竟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唇角微微勾起,萧沉正要开口,就有侍从在帘外道:“殿下,王爷让人将狸奴送来了,您要看一看吗?”
白缘倏然回过神来,眼神立即瞥向别的地方。
大白天的,萧沉这是想做什么,过分!
他坚决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瞪了萧沉一眼,清了清嗓子,对外头道:“送进来。”
萧沉也不恼,顺势靠在床头,看着白缘将狸奴接到自己怀里。
许是同性相吸,一向不亲近陌生人的狸奴,竟然没有排斥白缘,还安安稳稳地窝在了他怀里。
雪白的狸奴,和穿着雪白中衣的少年,意外的搭。
看着像一幅画,赏心悦目。
萧沉的心情顿时舒缓许多。
侍从已经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经过方才的事,白缘略微有些尴尬。
他有意躲着萧沉,一直没去看他,也不管他做什么,只抱着小猫崽,哄着它翻过身来,露出小肚皮。
小猫崽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好在有侍从方才一同拿进来的小鱼干引诱,终于让它翻了身。
白缘身体冲着窗外,盘退坐着,看着外头的天,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撸着猫肚皮。
软乎乎的,让人心情愉悦。
他从前其实很想养一只猫,但是他一直没有机会,也一直没有条件养。
身体原因和家庭原因,都不允许。
只好喂一喂学校的小猫,聊以慰藉。
如今怀里这只,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他的,但是萧沉过的这么糙,怎么可能养好猫,多半是一时兴起,也许很快就不喜欢了,那最后就还是他的。
属于他的,小猫。
想到这里,白缘愉悦的眼睛弯起一个弧度。
但现在猫还不是他的。
白缘想起猫咪真正的主人,微微侧眸,问:“它叫什么?”
没有回应。?
白缘扭过头去,才发现,萧沉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的眉眼英俊锋利,平日里攻击性总是很强,白缘见过他训斥属下,能把虎背熊腰的大汉吓的发抖。
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嘲讽人,不然就是冷冷淡淡的不爱搭理人,总之是脾气很差,让人不想靠近。
睡着时,倒是柔和了很多。
白缘好心,丢给他一块毯子,免得着凉了影响他赚积分。
午后的阳光照的人暖洋洋的,白缘撸猫的动作渐渐停止,眼睛也缓缓闭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