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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处置◎

姜逸话音一落,几道目光齐刷刷的汇聚到柳腰腰面上,只有姜逸不动声色瞧向下首跪着的连翘,那泪水涟涟的眸子中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原来是狼狈为奸,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逸儿问他作甚,这屋子里,难道还有他一个侧室说话的份吗?”姜父瞪圆了眼睛,霍然起身。

柳腰腰面色一白,小声道,“主君说的是,家中大事还是妻主同婆母公爹决定即可。”

姜父瞧着柳腰腰那怯懦的模样,面色稍愉,但心中的气不顺,嫌恶的横了他一眼。见柳腰腰将头垂的更低了,哼了一声,甩袖复又坐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冷不丁却见女儿脸色更冷了,姜父身子一僵,心中暗骂,就这样宝贝这小狐狸精,亲爹都说不得两句了。

姜父这种甩脸子的行径*,柳腰腰不知经历了多少,早就见怪不怪,他低眉顺目,不敢多说什么,却听身前姜逸冷声道,“那父亲,您说,此事如何处置?”

语调慢,声音沉,以柳腰腰对姜逸的了解,她已经在压着火了。此时就像个炸药桶,但凡谁在扔点火星子,就该炸了。上次在书房,她看到金枝阁的账单的时候,就是这样。那时候自己还不知轻重,只一味哭哭啼啼的可怜样,以盼着她念着平日的恩爱情分饶他一回。

柳腰腰心中叹气,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傻傻的。

姜父先是瞥了柳腰腰一眼,转而看向地上的连翘,“若不是这贱蹄子品行不端,放浪妖治,家中怎会出这样的事情。我还是那个意思,如今在上京,人多眼杂,不易生事发落。先将这贱蹄子严密看管起来。”姜父又瞪了眼柳腰腰,“上次就是让他派人看管,他是怎么办事的?”

关在一方小院子里,二人又搅和到一处,真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姜父眼见着自己女儿护着柳腰腰的紧,只在心里啐了一遍,继续道,“等回了淮阳,或发卖,或打死便都不要紧了。”

柳腰腰暗自摇头,这法子您一早就说了,姜娘要是同意,怎会再问呢?

姜父的话音落地,一屋子没一个接的,越等他面上越觉得挂不住,眼神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姜逸面上,讪笑着问,“逸儿觉得呢?”

姜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语气淡然,“父亲大人!常言道爱之深责之切。母亲有今日的行径,一个是她品性所致,另一缘由不是父亲这十几年来的放纵包庇吗?”

姜父得了这话,满面惊愕,捏着帕子立时就反驳,“逸儿何出此言,怎是为父包庇?哪回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不劝你她。”姜父指向身侧的姜母,越想越觉得委屈,“可她是一家之主,我哪里劝的动,每每刚收拾了房里的,她又带了新鲜的回来。要是我闹得凶了她就索性在花枝巷(姜母安顿外室的巷子)安家,十天半个月的不会来。”

“呜呜呜……,这是我能管的住的吗?”姜父边说,十几年来桩桩件件的心酸事便在心中浮现,越说越觉委屈,情难自抑,眼泪在眼底打转。当着柳腰腰和连翘的面,他自恃身份,只抽噎了两声便立刻扭过脸去,拿手上的帕子胡乱抹了。

姜逸看在眼里,“我说的不是这个,您每每劝慰不假,可每次板子高高举起,都打到了那些男子身上去。怨人家勾引,骂人家放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姜逸越说越气,“您二人的事情我打小就看在眼里,可为亲着讳,女儿甚少插手。但是我不是没管过,我真正插手的时候,父亲您又是什么态度呢?”

姜父似是想起了什么,原本直直盯着女儿的眼睛,心虚的挪开了。

姜逸目光追了过去,“每每吵得不可开交,您就跑到我面前哭哭啼啼,可当我真正管的时候,您又像变了个人,变了立场。说什么你母亲操劳一生也是不易,家长偌大的家业靠她一个人撑着。外面上有官差奶奶要打点,下有豪绅同僚要应付。有个宴饮,一时被外面那些狐狸精迷住了也不要紧。”

姜父面上羞愧,脖颈都红了,姜母坐椅子上也是浑身不自在,嗓子里像是有猫挠,小声咳嗽着。

这些事被女儿当面拿出来,一个别脸看向一旁,一个垂头清嗓子,两人端的是尴尬万分。姜逸掀着眼皮,目光在二人中间转了一圈,丝毫不准备给他们再留情面,冷笑着问,“这次任旧打算这样办,这就是父亲您用了十几年的好办法?”

姜父老脸通红,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姜母眼瞧着女儿这眸中的那团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一度缩着肩膀,大气都不敢踹。

姜逸收回目光,“既然二老没话说了,那就换人说吧。”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柳腰腰。

柳腰腰迟疑片刻,将早就打好的腹稿轻声说了出来,“儿婿觉得,连翘聘进姜家已有三年,在主君身边尽心服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次的事情虽说闹得不甚光彩,可也是酒误人误事,婆母无奈,连翘无辜。儿婿觉得不宜再加刀枪,将事情进一步扩大。既然木已成舟,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不如将错就错,反正咱们姜家也不会给不起连翘一口饭吃。”

意料之中,姜母听着他的口风,慢慢的抬了头,看向他的眼中满眼赞同之色。姜父愤愤瞪着他,胸膛起伏不定。柳腰腰不理会他们,拿眼去看姜逸神色。姜娘是秉公持中之人,连翘身份再低微,她再未看在眼中。可一个男子被入室强了,她肯定是不会同意将屎盆子扣在男子头上的。

可姜娘面上的神色没像意料中的软下来,柳腰腰有些不知所措,袖中的指节瞬间捏紧,匆匆回忆自己那番话是否有不妥之处。

“你倒是慈悲。”姜逸回眸深看了他一眼,柳腰腰心里毛毛的,轻声道,“到底是花一般的年纪,我,我也是不忍心。”

姜逸目光转到连翘面上,瞧见一脸的期盼。

“母亲也到了该修身养性的年纪了。”姜逸淡淡的道,“在淮阳,母亲院内院外不下百十口子,于自身保养不宜,实在不宜多添,连翘就算最后一个吧。”

“啊!”姜母嘴都张圆了。

“母亲觉得不妥?”

“啊,这这,”姜母一脸的肉疼,淮阳郡守五十多了还纳十八的小侍呢,我才四十出头,正是英姿勃发的年纪,做哪门子的保养啊!姜母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又不敢反驳,还得违心附和,“没有,没有,逸儿安排的甚好,我年纪大了,确实要保养,确实要保养。”

大不了偷偷养在花枝巷,不往家带就不往家带吧,就是出去宴饮的时候要叫同僚取笑了。哎,为了个小连翘,真真有些不值得。

事情朝着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柳腰腰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中。只是淮阳山高水远,这会保证连连,不知能作数到几时。

“我将丑话说在前头。”姜逸像是看穿了姜母心思,眸光一扫,冷声道,“母亲既已亲口承诺,还请严于利己,若是再叫我知道添了一个半个的,不管是府里的还是花枝巷,淮阳的生意母亲也就不用做了。届时就带着阖家老小回乡下插秧放牛,便再没这些乌糟事了,彻底清清静静。”

“呜,那是,那是。”最后一条路都被堵了,姜母想哭不敢哭,想笑笑不出来,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姜父面色稍愉,冷哼一声,“早该如此了。”——

春光盎然,杨柳依依,院子里各色的花开的正艳丽,柳腰腰走在姜逸身侧,二人并肩穿过垂花游廊,一路走回正寝。

连翘如今过了明路,再有三天便是良君千秋宴,宴后主君一行便要回淮阳。听姜娘刚刚的口风,这两三日她是要休沐的。和煦的春风拂面,一切都是那么美,柳腰腰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姜娘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柳腰腰轻声问。

“没有,”姜逸转眸,“你有事?”

“姜娘之前不是答应小雁要给他建一个跑马场吗?我想着今日左右无事,不如咱们在府上转转,划出一片地方来。”

声音娇软如黄鹂,姜逸听着,心境却不似往昔,“湖心亭的北边那片空地正合适,划出来,你着人修整即可。”

“哦,好。”难不成还没消气?柳腰腰偏头,目光落在姜逸侧面。神色淡淡的,看上去确实不大高兴。

“咱院子里的桃花都开了,我前几天刚学了一首琵琶曲叫《桃花诺》,应情应景,我给姜娘弹一首好吗?”

踏入正寝,院内一树桃花还得正盛,风拂过,扬起纷纷扬扬的花瓣。树下弹琵琶,清音送春风,确实极美。姜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柳腰腰,温声道,“呀,我想起来了,还有一道折子没写。怕是不得空陪你了,你自己玩吧。”

以前,姜逸休沐,就算不得已要处理的公务,只要不是要召见僚属,都会带着柳腰腰一起去书房。她忙着公务,柳腰腰磨一会磨之后就会在她的书房东瞧瞧西转转。二人相处一室,不不打扰,也觉得甜蜜非常。此时她先一句话就拒绝了他相陪。

那双好看的眸子中神色一点点暗下去,少顷又扬起了笑意,“啊,公务要紧,我这没什么,姜娘你去忙吧。”

“嗯,若是无聊就去找小雁玩。”姜逸温声叮嘱。

“好……”——

书房内,姜逸没坐到书案前,而是在随手抽了一本书,在窗根边的小塌上躺下。窗外燕子划空掠影,云卷云舒,手上的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那双丽目中失落的神色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书房内静悄悄的,她有些不习惯。以前柳腰腰就是再安静,也会有动静,翻书的沙沙声,在屋内乱逛的脚步声,找到稀罕玩意的惊叹声。还有,有时候他想引起自己的注意,故意弄出的动静。

只要自己在繁杂的公务中抬眸,瞧上他那么一两眼,他就会得逞般的偷笑。

半年多的朝夕相处,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身侧有这么一个人,那以后呢,要像上次一样,将他迁出正寝,撵到胭脂苑去吗?

心里空落落的,刚刚云英提议提审他身边的人,她不假思索的否定了。她当即就找好了理由,要钓一下他和李静训到底在谋算什么事情。到底是想要查明原委,还是她自己内心不想面对,不想打破。

不得不承认,她已经不能像上一次那般,从容的面对对于柳腰腰的剥离。

“姜娘,我可以进来吗?”熟悉而又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拉回了姜逸的思绪。

他总感觉姜逸今天有点奇怪,身上绷着一股劲,像是为连翘和婆母的事情不高兴,但他又隐约觉得不太像。柳腰腰提着食盒,在门外等了好一会了,才鼓起勇气轻声叩门。

“进来”

嘻嘻,还肯理我呢,柳腰腰心中一喜,推开房门便进去了,转身合门的时候,对门口守着的两个小侍儿低声吩咐,“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

两个小侍儿交换了眼神,“遵命。”。柳腰腰已经是侧君了,虽说是书房重地,可家主常带柳腰腰过来,他有吩咐他们自不敢违拗。只是为什么要打发他们走,两人心照不宣,这位靠什么上位府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以前在正寝当差的彩环说,动静之大,情状之乱,但凡听上那么一耳朵,羞都要羞死。

他们一直想象不出来,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但肯定和彩环说的一样,听上那么一耳朵,臊都要臊死了。

其中一个面皮薄的,躬身后退的时候,耳尖立马就红了。

柳腰腰自然看见了,自认最隐秘的心思一下被人窥中,他呼吸一紧,心跳猛的加速,双手极快的合上了房门。

“啪”

菱花门隔绝了内外视线,柳腰腰轻轻吐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晚一点还会有一张,估计要到一点半,宝宝们不要等,明天起来再看吧。

62

第62章

◎挤一挤才暖和嘛◎

他先是瞧向书案处,没见着本该端坐在书案前案牍劳形的人,心中诧异,转了眼珠寻着,目光最终落在窗边的小塌上。她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执了本蓝皮书,悠闲的靠在小塌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悠悠的望着窗外,里面有他看不明的情绪。

柳腰腰握紧了食盒的提手,慢慢靠了过去,也没靠的太近,立着小塌半步之遥的位置站定,轻声问,“姜娘在看什么?”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去,除了风中飘扬的柳条,偶尔滑过空中的燕子,便什么也没有了。

姜逸回神,目光转回他面上,淡淡的说,“发呆而已。”

发呆?他没见姜逸发呆过,她公务交际的时候忙的不得闲,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笑笑闹闹。她脑子里更是装了万千事情,有许多人等着她接见,有许多事等着她裁决,在他眼里,日理万机的姜大人,同发呆这两个字是挂不上勾的。

这半年细算起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被翻红浪这种风月之事占了很大一部分时间。然后就是在一起用膳,下棋,弹琵琶,这些细算起来也是风月之事吧。唯独谈心的时候很少,她有什么事情从不喜欢和他多说。

“哦”柳腰腰提着食盒没话找话,“那姜娘忙完了吗?”

书案整整齐齐,一看就没有动过,难道她就发了一个时辰的呆吗?柳腰腰心中升起一丝酸涩,她宁愿在书房发呆,都不想听他弹琵琶,和他呆在一处。

是觉得他烦了吗?

“没呢,想了半天没有头绪,索性就先放下了。”姜逸温柔的说,“先放放吧,等有头绪的时候再说。”

“哦,好。”原来是这样啊,真的是这样吗?姜娘笑的很温柔,可他总觉她眼中得缺了点什么。

“你怎么来了?”姜逸虽然在问,目光已经落到他手上的食盒中了。

“我看你午膳没吃几口,担心你饿了,所以挑了几样姜娘喜欢的点心送过来。”柳腰腰笑着说,“没打扰姜娘公务吧?”

话一出口,柳腰腰就皱了眉,好生分啊。

小塌上的姜逸神色一顿,仿佛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怪,坐直了身子,将手上的书放下,“没有,正好有些饿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小塌边上另配了小案几,柳腰腰将食盒放上去,打开,将三样糕点依次摆了出来,他已经有些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姜逸打起精神,捏起一个糖油果子,笑道,“哎呀,看着就馋人。”囫囵丢进口中,“嗯,味道也不错,你也尝尝?”

精致的小磁盘推到了他手边,柳腰腰很喜欢吃这种甜糯糯的东西,但是容易发胖,自打到了姜逸身边,他腰上都有一圈软肉了。年前新做的衣裳,从淮阳回来再穿竟然有些紧了,当时他郁闷了很久,从那以后,他平时都刻意节制着。

柳腰腰在塌沿边坐下,手贴了贴腹部上的软肉,还是拿小银筷夹了一颗。气氛怪怪的,在这节骨眼上,还是不要扫兴了。他小口吃着,又拿眼去瞧姜逸神色,见她用的很香,便大了几分胆子,暗自蹬了脚上的鞋,双脚一抬,身子一转,人已经挤上了姜逸的小塌,“姜娘要午睡吗?”

“……”

书房的小塌本只是供累了的时候倚靠一下而已,一个人躺尚有富余,柳腰腰一挤上来就显得挤得慌。外侧的人自顾说着话便躺下了,一双大眼睛瞧着她,双睫颤个不停。

“你……”姜逸看他半个肩头悬在外面,担心他掉下去,往里让了让位置。

柳腰大喜过望,整个人都缠了上来,“嘻嘻,姜娘,你看着天多好呀,空气宜人,草长莺飞,最适合小憩了。”

这形容,是最合适出去踏青吧。柳腰腰像一只八爪鱼,一只脚搭在她腿上,手臂拢着她脖颈,脸儿往她颈间贴钻,腰腹往她身上贴,恨不得整个身子都靠到她身上。

“挤一挤才暖和嘛!”柳腰腰笑嘻嘻的。

姜逸被他这么死皮赖脸的一闹,心中的闷气一下子就消散了,又愤懑,又无奈,拿手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一戳,“你这脑瓜子真是跳脱,想一出是一出。”

这才对嘛,这才像平时和她笑笑闹闹的姜娘,柳腰腰捂着额头,夸张的叫唤,“啊,好疼。”

“我看看。”姜逸眸色一紧,抬手就要将他的手拿开,去看‘伤’势。

他见姜逸伸手来查看,便顺势一阵扭动,不出几下就完完全全扭进了姜逸怀中,脑袋枕着女人的手臂,娇嗔,“姜娘真的好狠心,将人家都戳痛了。”

姜逸这下终于看清楚了,光洁的额头上就一个淡淡的红印子,目光下视,他撅着嫣红的唇,作委屈状,眸中狡黠神色一晃而过。

可恶!这个男人当真可恶。姜逸一个利落的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俯身就咬上了那鲜艳的唇肉。

“呜……”女人吻的又凶又急,仿佛裹挟山岳之势,像是在泄愤,柳腰腰得偿所愿,仰着脖颈回应。

胸膛的气息都要被掠夺干净了,上首的人才堪堪放开他,柳腰腰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吸着气。四目相对,柳腰腰坠入那猩红的眸子中,那眸中的火像是要将他燃尽。

扯他衣带的动作不如以前温柔,掐上他细腰的手也变得粗鲁。

“啊……疼,”

身上的人埋头在他身下研究,闻了这一声,抬头看来,笑着说,“这不是你巴巴想要的吗?叫唤什么?”

心思被正主当面戳破,柳腰腰别开头,不想让姜逸看到自己面上的羞愤。这要人怎么答话,他觉得自己的面上都要烧透了。

柳腰腰张张嘴,“姜娘,不……”

“不?”姜逸会心一笑,“既然腰腰不喜欢,那就算了。”她说着话就撤了手。

柳腰腰整个人像绷成了弓弦,蓄势待发,骤然离了女人掌心,哪里受的住,着急的道,“不是,姜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腰腰什么意思?”女人好整以暇,单手撑着头,对上他热切的双眸,假作看不懂他的意思。

呜呜呜,姜娘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坏了。她一身正襟常服,收腰束袖,还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柳腰腰垂眸瞥了一眼自己,青丝铺了满塌,什么都落入她眼中,偏生她还只欣赏,不动弹。

女人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柳腰腰咬咬唇瓣,纠结半响,也没能豁的出去脸面,他想了想,然后自认风情万种的扭了几下,可她还是笑盈盈的望着他,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榻上的人扭着,姜逸也不急,笑盈盈的等着,看他能挨到那一步。不过惊喜比预想中来的要快,几个呼吸间,便有人往她手上贴了。

“哈哈哈”

“呜……不准笑,不准笑……”——

柳腰腰从姜逸身下爬上来,姜逸抬手擦了擦他唇瓣,柳腰腰痴痴的瞧着姜逸的动作,看着她漆黑瞳孔中自己小小的影子,轻声问,“姜娘,你高兴了吗?”

被他察觉了,姜逸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刚刚手下没轻没重,将人掐出了几滴眼泪。

“对不住,适才心中有些不痛快,弄疼你了。”

“不要紧的姜娘,我,是我自己想,是我自己愿意凑上来的。”柳腰腰急急的说完,又觉后悔,咬了唇瓣,偷偷看了姜逸一眼,见她面上并没有轻视之色,这才小声问,“那,那我这样姜娘喜欢吗?”

“嗯”姜逸点头,“有这样shan解人意的夫郎,怎么会不喜欢。”

柳腰腰得了这话,面上莞尔一笑,情难自持,脑袋就要往姜逸颈间贴。毛茸茸的脑袋在蹭的她脖颈发痒,夫郎的热情和爱意姜逸感受了个十足。她往他身下瞥了一眼,“刚刚我一时失控,下手没轻没重,都青了,一会回了正寝,我给你擦药。”

“上次从淮阳带回来的那罐伤药挺好的,还在的吧?”

“日冕收着呢。”柳腰腰点点头,将红成云霞的脸埋入姜逸颈间,一会还得让她把弄着上药,多羞人啊!

“走,回去吧。”身边的人出了一身的汗,连身下的单子都渗湿了许多,整个人就跟水里捞出来似的。脑中浮现起刚刚的情形,他情动之时,浑身热滚滚的,细密的汗珠从缎子似的肌肤往下淌。发髻早就散了,及腰的头发丝丝缕缕放任粘在身上,妖治美艳。

“出了一身汗,该渴了,回去喝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身侧的人不仅没动弹,还抿了呡唇,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姜娘,人家确实还渴?”

“……”

姜逸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立刻抬手抓他的肩膀,柳腰腰却滑的像一条泥鳅,她一个滑手没抓住,他又重新钻进了薄毯之中。

“柳腰腰,你,你真的……”

薄毯之下的柳腰腰,脸贴着姜逸小腹,先是亲了亲,并不着急下一步动作,而是为得逞而暗自窃喜,真好呀,他的姜娘又回来了。不管她心里为什么事情憋着气,自己能为她纾解就好了。只要她能畅快,些许疼痛又有何妨?

想到一会她还要替自己上药,如珠如宝的呵护这,心中就ren不住的泛甜——

姜逸在家闲了几天,日子过得轻松惬意,直到千秋宴这日,才携着家眷入宫贺寿。

这场宫宴遍邀上京官眷命夫,端的是热闹非凡,上京城虽大,但是官眷命夫之间时常走动,所以很是相熟。今儿大家都只对两个人感兴趣,一个是寿宴的正主,良君千岁,另一个自然就是柳腰腰了。

两人都是现下的风云人物,多少年了,上京没出过一个痴情种子,如今竟然出了两个。一个是君临天下,富有四海的皇帝,一个是年轻有为,前途一片光明的姜大人。大家都想瞧瞧,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女人一心一意。

酒过三旬,场中的歌舞继续,良君伺候陛下更衣去了,姜逸又被一干同僚拉走喝酒去了,首席这一桌就只柳腰腰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四周的目光更为热切了,他未出阁的时候日日呆在自己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来跟了姜逸,也没机会参加过什么宴饮。因此席上的命夫他一个也不认识,眼瞧着有两人离了桌,朝他这边笑着走来,柳腰腰瞬间打起了精神,准备见礼寒暄。

“柳郎君有礼了。”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乌黑的头发盘着高发,头戴一柄月牙金簪,朝他轻轻颔首,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其实按照规矩来说,他是姜逸侧君,人见了他是该唤一句柳侧君的。可这场宫宴,能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家中正君才,像他这样的偏房能来,完全是因为姜逸还没迎正君。别人过来寒暄,照顾他的颜面,不好将那个侧字提在嘴边,于是就抬了一截,唤他一声柳郎君。

柳腰腰听着烫耳,接过宫奴递上来的酒杯,轻轻福身,“请恕腰腰眼拙,不知该如何称呼?”

“好说好说,侍身大理寺少卿内眷,张氏。”

大理寺,柳腰腰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好感,当年他和父亲深陷牢狱,大理寺以他年岁难以自证,借题发挥,牢中欺辱他。幸好有姜娘救了他,那时候他在教坊司噩梦连连,都是因为在牢中被吓的太厉害了。后来到姜逸身边后,慢慢就将这事放下了,夜里再没做个噩梦。

可如今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提起大理寺,他可以忘掉的那一幕又重新浮现。他们说他脸长开了,身子风姿楚楚,不像是没满十六的小牙子,要脱了裤子验身。

那时候自己和爹爹没有任何依仗,总觉的到底是天牢重地,她们是吃着皇粮的官差,总不敢将事情闹得太大。他们幻想着,忍着一时的屈辱,被人瞧总比去漠河丢了命强。

想到此处,柳腰腰身子发颤,她们看了,笑了,又说哪有十六岁长那么大个雀儿的,要上手验了才知道。

“柳郎君怎么了?冷吗?”张氏眼带笑意,柔声关心他。

那些人是怎么处置的呢,姜娘说打残了,流放了,永远不会回上京了。那眼前这个人,知不知道一二?

“柳郎君?”张氏见他神色古怪,欲伸手拉他手臂。

柳腰腰下意识的躲开了,“见过封君。”

来之前他做个功课,虽然不认识人,但是该了解的人际关系他都认真同何夫子了解了,谁家有的正君是谁,孕育几女,是否有封诰,有什么忌讳和喜好,他都背的烂熟于心。张氏荣封五品诰命,他该尊称一声封君的。

63

第63章

◎宫宴◎

正宴之上,他怎么呆呆愣愣的?虽说曾下过天牢,流落过教坊司,移人心性的乌糟之地,可到底是官家公子,怎地这便没有礼数风度!李曼青压下心中狐疑,轻身一福,回了个男子相见的常礼,“我宴中无聊,想同李郎君把酒闲话几句,郎君万务拘礼。”

柳腰腰余光瞥向四周,陛下和良君离了席,众人不在如先前般守礼拘坐,而是穿插敬酒,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好不热闹。多有目光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身上瞟,一落既散,刻意压低的笑闹声他听不甚清楚。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极为不适。

他身后的小宫奴懂规矩的替柳腰腰斟满清酒,柳腰腰双手捧杯来敬,“封君,请。”

两杯一碰,二人掩袖各自饮下。

李曼青将手中空杯置于身后侍儿捧着的漆盘中,目光却飘向了宴席末尾,“听说姜大人替令慈(姜父)请了封诰,这算喜事一桩呢,如今令慈来上京,柳郎君不乘此机会办个欢宴吗?上京的官眷贵夫可都盼着瞻仰令慈风采,更盼着和柳郎君亲近呢。”

柳腰腰心中一动,姜逸给他侧君的名位已有月余,然他还是一如从前,深居简出。但为自身计,他其实应当交际宴饮,打点应酬才是。官场上的交际往来,和后宅的人情打点密不可分,相辅相成,上京贵眷这个圈子里面藏着消息、人脉、裙带姻亲甚至是党派,轻易是进不去的。而自己在上京除了姜逸,一人不识,若没人在其中穿针引线,就如今日这般,枯坐案前,瞧着别人把酒闲话。

这些都是上京有头有脸的人,每个人身后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重臣,这个圈子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只怕早将他查了个底掉。那些目光似有若无的在他身上掠过,他们面上一副寒暄叙旧的模样,却掩盖不住眼波流转间的揶揄和笑意。他心知肚明,他们瞧不上自己的出身,暗笑他的过往。

那这个人呢?提点他设宴,动的什么心思?柳腰腰目光落在李曼青面上,那眸子璀璨光华,瞧出去的目光气势迫人,那是生来就是尊贵人的底气,此时笑盈盈的瞧着他,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有劳封君挂怀。”柳腰腰面露难色,轻声道,“只是此等事情该家中主君操持,我不宜僭越。”

“嗨,姜大人这个正君磨了多少年了,也没个影。”李曼青左右瞧了瞧,又朝柳腰腰靠近一步,二人比肩而立,他小声道,“姜大人爱重郎君,又有何事不可为呢?况且我听说姜大人身担要务,这些往来打点的事情,若有你帮她费心周全,想来你家妻主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觉得僭越。”

“这……”理是这么个道理,也戳中了自己的心思,可姜娘深知自己父亲的秉性,是个得势便张狂的性子,且家中出了连翘那档子事情,定不会同意他张罗这样的事情。

李曼青见他迟疑,以为他没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便朝上首的位置一努嘴,提点的更加明白些,“你瞧,良君这场千秋宴办的多气派。”李曼青一偏头,凑到柳腰腰耳边,“李家的嫡子李容音是未来君后,如今又出了良君这样的宠君,李阁老在朝中如今风头无两,时常送珍玩入宫以浓母子春晖之情。这人啊,都喜观望,你得势,自会有人亲近。”

可不就是吗,在教坊司的时候,他只是扯了姜太傅的虎皮,言辞稍显暧昧,便可免去验身的屈辱,在那胺脏地侥幸寻得一方清净。如今宴上这些人或戏谑,或退避,大概就是觉得他不过一宠侍。利益和人脉是交换出来的,只有于他人有用,在这名利场中,才有人愿意亲近。

若他能替姜府设宴就等同于姜逸默认,他是姜府后宅的话事人。

柳腰腰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照旧扬起了笑意,“多谢您费心,只是淮阳还有家业,婆母公爹已经定了返程的日子了,就在这两日。”

“哦。”李曼青若有所思,“那真是不巧了。”

柳腰腰转了话题,“李家出了未来君后这轮明月,良君殿下这样的明珠,实在是令人羡艳。听说封君也出李家,父家显赫,难怪封君通身气派,原来是家风使然。”

李曼青听着受用,眼露一份得色,笑道,“我不过李家旁支,哪里敢同未来君后和良君攀附。”

席上众人见他们并肩而立,窃声私语,形状亲密的模样,若有所思的瞧了过来。怎么李曼青会同一个侧室交际?

绕了半天,这人也没表露来意,加之柳腰腰心中对大理寺膈应,便也不想继续客套,他将手中酒杯探出,立刻就有身后的宫奴执酒壶斟满。柳腰腰提着酒杯,用眼神示意宫奴替李曼青也满上。

“今日得见封君风姿,三生有幸,再敬封君一杯。”

这是催他有话快说,没事就走啊,李曼青有些诧异,他在这宴上举目无友,自己主动亲近,他竟不领情,小小年纪,防备之心这样重,看来吃过亏啊。也对,家逢大变,又在教坊司那样的地方混迹过,肯定不天真了。

“柳郎君美风*姿,若神仙君子,让人见之难忘,同幸,同幸。”李曼青饮尽杯中酒又道,“下月是我公爹寿诞,虽不是整寿,但六十六是个吉利寿辰,我家家主说不宜大操大办,所以只设了薄宴,请了些私交好些的亲友。届时我亲写请柬一封送入府上,不知柳郎君同姜大人是否能赏光呀?”

这意思是准备替他引荐,融入上京贵眷的圈子了。之前管家的事情姜娘就不大乐意他掌管,后来出了纰漏,俩人关系降到了冰点。后来姜娘给了他名分,他却不敢再提这些事,这种交际的事情姜娘没有明示放权,李曼青的这封请柬倒是可以替他试探一下姜娘系心意。柳腰腰放下酒杯,“封君抬爱,侍身私心欣喜备至,只是您也知道,我家家主琐事繁忙,请容侍身请示,才能回您准信。”

或许是想借他的手,来约见姜娘吧,李静训是这样,大理寺少卿也是这样吗?春闱二字在柳腰腰心中滑过,李静训想求姜娘指点文章,大理寺少卿又不用科考,她想干什么呢?

“那是,那是,谁不知姜大人正忙着春闱。”李曼青话音一转,笑道,“不过柳郎君去说,姜大人定能拨冗前来的,即便是姜大人被公务绊住了了脚,也请柳郎君能光临。”

果然,他提春闱了。

柳腰腰客套了几句。

“那就盼能再见。”李曼青告辞。柳腰腰错眼已看到门口姜逸的身影。

柳腰腰迎她回座上,姜逸扯过桌上的布巾擦手,问他,“刚刚和谁闲话呢?”

“大理寺少卿的正君,李封君呢,”柳腰腰跪坐到姜逸身边,陛下和良君更衣未归,姜逸一回来,周边的目光便都往他们这聚了。他刻意歪了身子,朝姜逸身边靠近,在她耳边小声答话。“他说下个月要为高堂办个六十六的寿宴,问我可愿意过府同乐。”

“让我最好能拉着你一起去。”柳腰腰噘着嘴,这句话说得俏皮。

大理寺啊!姜逸脑中转了一圈,上回柳腰腰的案子牵扯出大理寺不少欺上瞒下,滥用职权的乌糟事。她可是找了大理寺好大的麻烦,宋墨徽为了遮掩,将犯案的包庇的,裁撤了七八人。她同大理寺本就没什么交情,自那之后更是冷淡了。

再说这宋墨徽同李阁老是姻亲,走的是李阁老那边的路子,怎么忽然要同我亲近。

姜逸转眸,目光落在柳腰腰面上,轻声问,“那你是怎么答复的。”

“姜娘朝堂上的事情,我不了解其中曲折,不敢随意应承。”柳腰腰将自己刚刚答的话同姜逸再讲了一遍。

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眼神亮晶晶的,活像只求夸奖的猫儿。案桌下,姜逸轻轻将柳腰腰的手握在掌心,笑道,“你做得对,你没接触过这些宴饮,还没理清楚这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不随意应承是应当的。”

“嗯,我知道啦。”还好有桌案挡着,柳腰腰垂眸,他们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握在一处的手,他耳尖忍不住泛红,旁人应该看不出来什么吧?

“那姜娘你要去吗?”柳腰腰试探的问。

“我就不去了。”身边人不假思索,又道,“不过你去一趟倒也无妨。”

我能去呀,这意思,她默认我代她出去宴饮交际了。柳腰腰心跳的砰砰的,“好,我只身去的话定然是李封君接待了,他若有露出什么意思我向姜娘转达。”

“嗯。”

众人虽看不见她二人相合的十指,但见二人坐的极近,肩膀相接,手臂相贴,私说小话。柳腰腰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粉面含春的模样。猜测那手怕是牵到一起了。

在场皆是正君,大多同自家妻主礼敬有余恩爱不知,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热心烦。

“陛下驾到。”,门外传来宫侍高喝,姜逸随即放手,起身正衣迎驾。

待众人行礼起身后,就听上首良君道,“这位是柳侧君吧,上前来,本宫瞧瞧。”

【作者有话说】

哦哦哦,宝宝们这个情节写的卡卡的,这章暂时写这么多吧,周二码字机双更,周三也能双更。宝宝们,更新有点慢,但是最少一周保持15000字的更新,这个码字机每一周都是完成了的,按照叁仟一章算的话,其实就是一周五更,只是码字机总是爱凑到星期三的时候猛更。但是宝宝们放心,这本肯定是不会坑的,预计还有七万字左右完结,大概在4月底完结。爱你们。

64

第64章

◎朕不可不耕耘◎

“这位是柳侧君吧,上前来,本宫瞧瞧。”

“是”柳腰腰顶着众人目光,细步上前,于阶前站定,双手于身前交叠,屈膝叩首,行了个标准的参拜大礼,“臣侍柳氏参见陛下,恭请陛金安。参见良君,贺君上千秋永乐。”

额头触在交叠的手背上,膝下铺了羊绒的地毯,面对天下之主,柳腰腰心中紧张的要命,脑中一遍遍回忆着在家中练了无数遍的礼仪,还好,还好,刚刚没出什么差错。

“平身”皇帝第一次见柳腰腰,同良君一样万分好奇,垂眸下视,视线一直在柳腰腰身上。面若珠玉,青丝浓密,腰身若素,行动时步快身轻,明明是一样的行礼姿势,他抬手塌腰的姿势就是比旁人好看。艳丽却不庸俗,是个标准的美人!

“谢陛下。”柳腰腰起身后垂手而立,颔首垂眸,冰洗凝神,并不敢乱动乱看。

场上的歌舞已停,良君见着了这位和他一样名盛于上京的柳腰腰,见他一张小脸卡白,端的是拘谨万分的模样,便笑着说道,“柳侧君第一次见驾想来紧张,不过不用害怕,多几次习惯了。”他朝下首的人招招手,“你往前来些,让本宫瞧瞧这名冠上京、咱们姜大人心尖尖上的人儿是什么样的风姿。”

良君说话倒是直言大胆,声音又清脆,柳腰腰早就好奇这良君了,依着规矩轻轻抬头。余光囫囵瞧见了上首的二人,皇帝如意料之中的气宇轩杨。良君嘛,怎么说呢,算个美人,但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动人心魄。

“确实名不虚传,姜大人好福气呀。”良君笑道。

柳腰腰得了这话,玉面泛红,复又跪下道,“臣侍蒲柳之姿,不敢承您夸奖,君上才是天上明月,清辉高洁,乃天下男子的表率。”

他倒是没有和那些人一样,违心的恭维,说什么面若神宫仙子,倒是个实诚人,长得也惹人喜爱,良君稍加思索,取下头上一只累丝并蒂金钗,递给身边的宫奴,“今日一见,本宫觉得同柳侧君投缘,这一支并蒂钗就赐你了,祝你和姜大人并蒂美满。”

柳腰腰内心惶恐,下意识的去寻姜逸的眼色,稍稍偏头才回过神来,这是御前,容不得他左顾右盼。他双手接过宫奴递来的金钗,又叩首谢恩,然后才退回座位上。

席上歌舞又起,柳腰腰这才仔细看手中金钗,两朵并蒂莲的花瓣是用极为细小的金丝累出,精美异常。果然,宫中的东西比金枝阁好多了——

紫宸殿

千秋宴散去后,皇帝携良君回了自己的紫宸殿。

二人相携入内,便有宫侍拥上前来,伺候皇帝更衣。昭帝展臂,任由奴才们在身前伺候,见良君近至身前,矮下身子要替她除去腰间玉带,抬手将人拉了起来,温声道,“这冠带了一日了,该压的头疼了,你先去整妆更衣,朕这里有人伺候。”

良君心中一暖,撒娇般的揉了揉自己的鬓角,“那好,臣侍先回宫了。”

昭帝手下用力,握住了想要抽出去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几分,“就在朕这儿就行,你去边上的温室殿沐浴,朕让下人去你殿中将衣裳娶来就是了,何苦劳你再跑一遭。”

“陛下”良君一双眼亮晶晶的,声音婉转,“紫宸殿乃天子居所,臣侍怎敢在此整妆,不合规矩吧?”

“别人不行,但容椿可以。”

李容椿极爱昭帝情意绵绵的唤自己的小字,此时又有这份偏爱在,心中感动,扬起欢喜的脸儿来,点了点头,“谢陛下,那臣侍先去了。”

“嗯,不急,好好洗,朕等着你。”

“陛下!”她这话意有所指,李容椿立马红了面庞,不自在的抽开了手,后撤行礼,“臣侍告退。”

宫侍眼观鼻鼻观心,假作看不见听不见的木偶人,李容椿一退他们便又重新矮身上前,伺候皇帝更衣。

紫宸殿的温室早备了汤泉,又在四周的条凳上摆了各色鲜花,水汽氤氲合花香阵阵,李荣椿的瞧的呆住了。

内侍总管的小徒弟小戒指扶住容椿的手,笑着解释,“陛下说君上喜欢花香果气,早吩咐了奴才们准备,陛下可是将君上的喜好都放在心上了呢。君上可是能在紫宸殿沐浴整装的第一人呢,可见陛下多在意君上。”

“谢陛下隆恩。”李荣椿眼中已有湿意,望着满池的花瓣,喃喃的道。

“嘻嘻,这谢啊,君上得一会亲自向陛下言才是呢。”小戒指低低的笑着。

“就你贫嘴,”李容椿斜了小戒指一眼,“你师傅那样不苟言笑的一个人,怎么调教出来你这般滑头的小徒儿?”

“嘻嘻,君上慈心沐下,奴才才敢斗胆玩笑,逗您一乐呢。陛下龙威面前,奴才可就不敢放肆了。”小戒指一边伺候容椿解衣,一边说几句奉承话,逗他一笑。

李荣椿粉面含春,轻声问他,“你这样鬼头,可知陛下要送本宫什么礼物?”

小戒指可不敢提前说出来,跪下讨饶道,“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哪敢揣测陛下圣意。”

李荣椿瘪瘪嘴,知道问不出来。如今后宫君侍不多,但无论位分高低,过生辰的时候,陛下总会挑一份生辰礼送去,想来自己也不会例外。不过自己的会是什么呢?容椿在心中隐隐期待了起来。

汤泉一直热着,容椿第一次沐浴汤泉,快活的像一尾小鱼畅快的游了许久,一会用脚踢起水花,时而用手拂过水面的花瓣,直到觉得自己肌肤都被花香浸润,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出浴。

他在暖阁擦干了头发,只用一个束带,将及腰的长发拢在身后,又在镜子面前作移右照,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处,才施施然的出去。

昭帝坐在窗边的暖塌上,手上拿着一本棋谱,对着手边的棋盘正研究的入神。

容椿上前行了个万福礼,柔声道,“臣侍参见陛下。”

昭帝抬眸,朝他伸手,“来,过来。”

容椿将手递了上去,任由她将自己带入怀中,又听她吩咐侍儿,“将棋盘撤了,东西摆上来,你们就退下吧。”

“遵命。”

下人快手快脚的撤了棋盘,又捧上来了各色精致的点心和瓜果。

“来,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李荣椿闻着樱桃煎的香气就垂涎三尺,也不客气,捏了几颗就扔进了自己嘴中,“好吃诶。”容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偷吃到了美味的松鼠。

他尝了樱桃煎,又去掰那个溜溜圆的蜜瓜,“真甜啊,皇上也尝尝。”

昭帝不甚爱吃甜的,此刻也将一小块蜜瓜接了过来。一刻钟不到容椿就啃完了手上的蜜瓜,又选了桌上其他小点心尝了个遍,才扯过巾子擦手。

昭帝笑吟吟的瞧着怀中的容椿,想起了那份调查的密报,他以前在李阁老府上的时候,虽不缺吃穿,但永远只有老一套的三餐,除了年节上,没机会吃到瓜果糕点。

昭帝看他吃的畅快,自己心情也跟着舒畅了,抬手替他擦去了嘴角的汁液。

容椿抿着唇,不好意思的道,“臣侍吃相难看,陛下见笑了。”

“朕觉得椿椿大口吃蜜瓜的模样很可爱呢。”

“陛下逗我开心呢,人家都说男子要贞静娴雅,吃饭饮茶要慢条斯理,举手投足之间优美如画,才叫有教养,有德行呢。就像柳侧君那样,陛下今天不也看了他许久,赞他言行合度,丰神俊朗吗?”

昭帝闻之一笑,“人人都那个样子,千篇一律,像画中人,有什么意趣,还是椿椿这种虎实的才有趣。”

“虎实!”饶是李荣椿没读过几本书,也知道这句话不是书中赞男子容貌德行的高雅之词,这就是个俗的再不能俗的俗语了。哪有夸男子虎实的!

李荣椿撅了嘴,满眼幽怨的盯着昭帝,“陛下,人家身板是好些,没生过病,不若柳侧君那般风姿楚楚,你也不能说人家虎实啊!”

“哈哈哈”昭帝被他逗笑了,搂着他柔韧的腰肢,亲了亲他羞红了的小脸,耐心朝他解释,“朕这一生,四岁就上了上书房,寒来暑往从不间断,太傅是大儒,言行持重。和母皇在一处的时候,被问的最多的是功课,父后倒是慈爱些,但对朕也是含着殷殷期望,多教导,少玩笑。身边的仆从更是小心奉上,不敢有丝毫逾越。你都不知道,朕这日子过的有多乏味。”

李荣椿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昭帝听他说这些,他以为龙子凤孙这些世间最高贵的人,拥有任何奇珍异宝,掌天下人的生杀大权,是最快乐舒坦的,原来陛下的过往是无趣的啊。

容椿扭过身去,抱住昭帝的肩头,用前几天刚学到的一句宽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ren性,曾益其所不能’。正因如此,陛下才才能卓干,是明君、贤君,将天下治理的富庶安康,百姓都感念陛下圣恩呢。”

昭帝眉头一挑,“呵,这几句摘言倒是说的顺溜,最近读书有长进了?去写几个字来朕看看,要是还像狗刨一般,今晚照罚不误。”

“啊……”容椿瞪大了眸子,“今天,今天还要查臣侍功课吗?”

不要哇,过生辰怎么还要查功课。

这段啼笑皆非的遭遇要从半年前说起,那时候还在东宫,陛下还是太女。一个清晨,她兴致勃勃的来了他的小院,说写了一首诗要赠他。犹记得自己当时面色红如血,双手捧着那张簪花笺,在太女期待的目光下,垂下了涨红的脸,许久在憋出一句话来,“殿下恕罪,奴才……奴才,不认识字。”

他父亲不识字,他是庶子,没人着意教他。七岁的时候,他偶然捡了一本容音(李阁老嫡子,未来的君后)发脾气扔掉的千字文,宝贝的要命,自己藏起来偷偷看,又看不明白。后来机缘巧合,得知下厨一个烧火的老仆认字,他便悄悄去问。还好那老仆愿意教他,不过他也就学了个儿童的千字文,囫囵认得一些常见的字。

但是太女殿下捧来的这一篇诗文,他是怎么也读不明白的。

那一刻,羞愤,自卑占揪住了整个心间。哥哥自小被养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吟诗作赋信手拈来,以后入了府,太女和他谈诗作画,才是神仙眷侣吧。

那时候眼泪不争气的就下来了,也真是奇怪,打小他就不爱哭的,就算是受了委屈挨了打,心里再难过,他都是不没有眼泪的,爹爹说他性子奇怪,没心没肺,连哭都不会。

但那次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他记得他哭的好伤心。

太女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脸也涨红了,指着他的脑袋‘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然而当天下午,她就带了个四十出头,颜容肃穆的男子过来,对他说,“你在本宫身边伺候,居然大字不识一个,本宫丢不起这个人,从今日起,除了睡觉用膳的时间,你都跟着他读书认字,要是敢偷懒,本宫就让你试试戒尺的滋味。”

师傅夸他天资聪慧,于学问上一点就通,但是唯独那一手字让师傅摇头叹息。没办法,写字应当是童子功,日积月累才有成效,他已经足够努力了,还是和狗刨的一般。

“逗你的。”昭帝的话将容椿神思拉回。

李荣椿暗暗吐一口气,小声道,“谢陛下。”

昭帝松开他腰间的手,推了推他,容椿顺势就从她怀中出来,下站在暖塌前。看着昭帝从身后的暖塌上捧出一个长条的盒子,漆盒上彩绘莲花,很是精美。

“这是朕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昭帝拍了拍那个长盒,笑着说。

容椿眸光一亮,“谢谢陛下。”

打开盒子的那一刻,李荣椿呆住了,怎么是个鞭子?他张着圆嘴看向榻上的人,“陛下,鞭子?”

打我的吗?以前还用戒尺,以后改用鞭子了!

“嗯嗯,你以前在家(娘家)的时候还能上树下厨的疯跑,拿着小木剑乱挥,像小马驹一样活泼,现在拘束的都不如以前虎实了。”昭帝不理他被戳中心事的惊恐神色,继续道,“你腰韧腿长,最适合练鞭子了,到时候舞起来肯定虎虎生风。”

“怎么样,喜欢吗?”

“喜,喜欢啊。”容椿已经将鞭子抓在手中把玩了,却也抓住了重点,“陛下,陛下怎么知道我,我上树的事?”

昭帝没答,朝他努了努嘴,“你耍一个试试。”

容椿用指腹摩挲着鞭柄,鞭子是上好的犀牛皮所制,通体黄白,柄尾上镶嵌了一刻鸽子蛋大小的水晶石,晶莹剔透,好看极了。李荣椿越看越觉得喜欢,这挥起来,不比小木剑有气势多了。

昭帝斜靠在榻上,看着容椿在殿中转圈挥鞭,他身姿灵动,动作又快又准,将短鞭挥舞的如银蛇一般,果然室虎虎生风。

紫宸殿虽然宽敞,可殿中尽是名贵器具,容椿也怕一不小心碰坏了哪一个,于是舞了两圈,也就收了手,拿着鞭子重新回到了塌前,福身道,“多谢陛下赏赐。”

殿外,小戒指跟在师傅身边,见内务府的人来了。

内务府总管黄超朝师傅行了礼,小声道,“张总管,到陛下翻牌子的时辰了,不知这会方便进去吗?”

“黄公公稍后,咱家去通传一声。”

小戒指不明就以的拉住师傅的手,小声问,“师傅,今儿是良君生辰,陛下都在紫宸殿赐浴了,这不明摆着是良君侍寝,还用得着翻牌子吗?”

“你懂什么,皇上圣意定了是一回事,这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岂容你个小奴才敢擅自改?你别仗着皇上偶尔纵容你的性子,就不知天高地厚了,那天闯出大祸,咱家可救不了你这猢狲。”

额头被师傅戳的生疼,小戒指也不敢揉。片刻师傅出来了,笑着请了内务府总管入内,小戒指这才后怕,弓腰跟在师傅身边进去伺候,暗暗在心中告诫自己,以后要多长个心眼,小心惊醒。

良君立侍在昭帝身侧,看着帝王那只修长的手落在他的绿头牌上,毫不犹疑的翻过,心中高兴之余还是有一丝怅然。

随即内务府总管高声念道,“良君”然后跪转了身子,向他道喜,“奴才给君上道喜。”

容椿回过神来,屈膝像榻上的昭帝磕头谢恩,“臣侍谢陛下垂爱。”

今年哥哥也要进宫了吧,为什么自己的生辰偏偏是四月十五,逢了初一十五,她该留宿中宫的日子。这是她陪自己过的第一个生辰,一整日都陪着他,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还没见过哥哥呢,哥哥比他漂亮多了,身份也是那样尊贵,她或许会很喜欢吧。

昭帝挥退了宫奴,身后的殿门轻轻合上,容椿才被她喊了起来。

起身的时候,容椿已经压下了心中万千思绪,扬起了明媚的笑脸,柔声问,“陛下,要更衣了吗?”

昭帝一偏腿便从榻上下来,搂着人就往内室的拔步床上去,“嘿嘿,朕知道椿椿等急了,这就来慰郎君心意。”

容椿涨红了脸,还惦记着君侍的本分要替陛下更衣,然刚进了内室,皇帝就将他扔到了拔步床上。

“陛下,啊……”容椿双手被提起按在头顶,让人吻的七荤八素。

昭帝将人轻薄够了,才放开他头顶交叠的双手,然后坐起了身子。容椿红着脸,咬了咬自己嫣红肿胀的唇肉,爬起身来,跪在床上,替昭帝更衣。

君王的的衣食起居床榻之下奴才伺候,床榻之上君侍伺候,从来用不着她亲自动手。昭帝也很喜欢容椿这副羞答答替她解衣的模样,所以向来都是让他来。

这事做了许多次了,容椿总是会ren不住的面红耳赤,他自己的衣襟刚刚被揉开了,此时也不用徒劳的去拢了。伸手环过昭帝的腰,取下那条白玉腰带。然后一件件褪去衣袍,昭帝的身材很好,胸高腰韧,腿长手长,配上那张极有帝王威严的脸,可以说是俊美非常。

将昭帝最后一件寝衣扔下拔步床,容椿便跪着不动了。

昭帝在榻上恩爱的时候,是喜欢他身上穿些小衣的。要么两袖虚虚挂在双臂上,要么堆在膝弯处,亦或者堪堪一颗纽扣系在脖颈上。人晃,衣服晃的更厉害,已经被折腾的浑身无力,左右颠簸了,还得分处一丝清明来,管着身上的衣裳不被晃掉。

此刻没吩咐他褪自己的衣裳,容椿咬了咬唇,小声道,“请陛下垂询。”

昭帝抬手捏起了容椿的下颌,盯着他春水盈盈的眸子问他,“今儿是椿椿生辰,椿椿说想让朕辛劳几遭?”

这事问他干什么,容椿都不敢对上昭帝那双火热的眸子,看向了帐子挂钩上静垂的流苏,声音细若蚊蝇,“三,三次吧。”

“那怎么行,”昭帝目光锁在容椿面上,指节轻轻用劲,将人脑袋偏了回来,迫使容椿目光对上自己,“三次怎么能让椿椿尽兴,朕可是很了解椿椿的。”

“……”容椿不说话了。

昭帝也不急,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游移,她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身体,几息之间,便如愿听到了断断续续的轻哼细喘。

“椿椿既说三次,那咱们就先试三次吧。”

“唔……”——

折腾了三遭,昭帝甩了甩额头的汗珠,片腿下榻,唤宫奴奉茶。

两个年轻的小宫侍端着一直晾的适宜的茶水,埋头进了内阁,刚尽兴了的昭帝此时赤着矫健的身子。他们脸红了个底掉,但御前的人,即便是小宫侍都是层层选上来,心里素质极强。屈膝奉茶,声音一点没乱,“请陛下用茶。”

“嗯”昭帝抬手端过茶盏,润了嗓子才叫起,“平身。”

两个小侍儿面上的红晕已经染上了脖颈,昭帝将茶盏递回去,那个大胆些的侍儿接茶盏的时候,还敢含羞带怯的了抬了眼皮,拿眼神勾了她一下,眸中端的是仰慕之意。

昭帝此时心情本就舒畅,被人倾慕更添了几分得意,她在人前一向有威严,少言语,此时也难得好声气的多问了一句,“你是新来的,朕以前没见过你。”

那小侍儿猛然得了昭帝垂询,心中激动不已,软着声音回话,“奴才进紫宸殿伺候月余了,之前都是在外间伺候,无福瞻仰陛下天姿,今儿第一次到内寝当差。”

“茶沏的不错。”

“写陛下夸奖,伺候陛下,奴才不敢不尽心。”小侍儿声音已经带了一丝雀跃,连同伴都听出来了,更遑论昭帝。

她觉着有趣,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禀陛下,奴才姓花,单名一个逢字”花逢此刻无比庆幸,自己老娘给自己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嗯”昭帝端过另一个侍儿手上的茶盏,没在说什么,“退下吧”

“遵命。”

两个侍儿躬身退下,其中一个扭脸看向花逢,目光夹杂了几分羡慕,自己刚刚怎么就那么胆小呢,哎!

拔步床上,小衣仍然挂在容椿臂弯之上,他趴在锦被之中,小衣半遮着腰臀,露出了光洁的颈背。外面的动静全都落入了他耳中。刚刚昭帝问那个宫侍名字的时候,他心都提了起来。

他一早就知道,陛下是天下共主,因为刚刚登基不久,现在身边的人少,十有八九都是和他恩爱共卧,但早晚有一天,这宫里会住的满满当当。他从没奢望过她身边只有自己,于是他在心中祈求神明,至少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眼中只他一个的。

还好,还好她没有让自己难堪。

听到转过屏风的脚步声,容椿当即坐起了身子迎驾。却见昭帝手上端着一盏茶,稳步向他走来。

“来,椿椿,喝口水润润。”

“谢陛下。”

昭帝抬着眼皮,在他身上打量,他这身子真是健康,折腾了这么久,衣裳还能挂住,抬手稳稳的就将茶盏接过去了。

容椿慢慢品着茶,察觉昭帝目光又带了热气,腹下一紧,他并腿遮掩,一个分神,便被茶水呛住了。

“咳咳咳……”他惊慌的用手捂口,“陛下,咳,陛下恕罪,臣侍失仪了,咳咳咳……”

昭帝接过他手上的茶盏,随手扔到了边上的小案几上,然后上塌,在他身后用手帮他顺着后背,“多大的人了,喝个茶还能呛着。”

语气不乏宠溺之情,容椿听得心中暖暖的,小声道,“是,下次臣侍小心。”

“嗯。”

不消几下就顺了气,可身后的手却没停下来,顺着顺着就到了腰上,逡巡了一会便更往下了,容椿无奈的斜了昭帝一眼,嗔道,“陛下!”你怎么每个够!

“椿椿现在还生龙活虎的,一看就是还有余粮,朕不可不耕耘。”

什么余粮什么耕耘,容椿心中愤愤,还说自己没学问,她倒是学富五车,还不是说这些粗俗话,皇帝私下里可以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嘻嘻,这一章是补昨天欠下的双更哦,晚上还有一章,也是肥肥的。爱你们

65

第65章

◎怀孕◎

大理寺少卿宋府。

宋老太君爱听戏,正院中的戏台上,几个当红名角正唱着一出《南柯记》,锣鼓敲打,竹板长短相击,没一下都卡在戏腔的高调上,好不精彩,好不热闹。

正位上的老太君笑声连连,柳腰腰坐在主桌,右手边便是宋家主君李曼青亲自作陪,一杯冷酒下肚,辛辣之气窜上喉管。男子饮的酒度数都不会很高,但是柳腰腰自小没怎么喝过,成亲后有少有宴饮的机会,所以一杯下肚,胸口就觉得灼热。

他呼出一口浊气,放下酒杯之后立刻就用筷子夹了一块白玉蹄花,准备压一压口中的辛辣。

可那鼻尖刚闻到白玉蹄花的味道,胃里就是一顿翻腾,柳腰腰赶紧拿帕子捂了口鼻。

“柳郎君,怎么了?”李曼青关切的问他。

柳腰腰摆摆帕子,轻声道,“失礼了,我不胜酒力,让封君见笑了。”

“不妨事,不妨事。”李曼青笑道,“官眷命夫应酬多,你以后应酬多了,喝的多了就习惯了。”

“嗯嗯”柳腰腰点头。

“这果酒度数不高的,吃点菜压一压就没事了。”李曼青说。

“好”那吃点白玉蹄花吧。好奇怪,还没吃呢,怎么脑子里一想这四个字,胃里又开始翻腾了,这也太失礼了。

柳腰腰强自压住,拿手帕擦嘴以作遮掩,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从心中冒出来,他,他不会有孕了吧?

这念头一出,台上的戏文他便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捏着手帕的手,都无意识的轻颤。真的吗?会是真的吗?

“封君”柳腰腰心跳的砰砰响,待李曼青将目光从戏台上移过来时候,他才道,“封君,实在是抱歉,我身子忽然不舒服,要先离席了。”

“啊?这是怎么了。”李曼青扶着他上下打量,眸中也露出了几分担忧,“怎么个不舒坦啊,要紧吗?我让人请大夫过来瞧瞧吧。”

“没事没事,不必劳烦了,我就是觉得心口闷,歇会肯定就好了,今日先告退了,改日再登门赔罪。”

“谁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呢。”李曼青见柳腰腰起身,便也起身搀扶,“今儿不巧,咱们都还没好好说说话呢,不过不要紧,都住在上京,过几日我下帖子去你府上,再邀你过府就是了。”

“好”

柳腰腰又同宋府老太君请辞后,才离开了宋府。

刚上马车,柳腰腰撩开车帘,吩咐随车走在外面的日冕,“日冕,你派一个护卫,让她立刻去请何大夫来府上请脉。让她动作快些,我回府之后立刻要见大夫。”

“遵命。”日冕得了令,转身去了车驾后面,点了随行的侍卫头领,吩咐了下去。

柳腰腰见一人一马飞驰而去,才放下车帘。

隔着马车,日冕担忧的问,“侧君,您怎么了?要不要直接去医馆?”

“不用。”

日冕不好再言了。

马车内,柳腰腰一只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一只手捂着心口,默默在心中祈求,观音大士,求您保佑,一定让我心想事成呀。

回去的这条路仿佛比来时漫长多了,好不容易挨到了府上,进了正院,大夫也到了。

大夫枯皱的指节隔着垫巾搭在柳腰腰雪白的皓腕上,柳腰腰双眼盯着大夫诊脉的指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半盏茶后,太傅撤手,柳腰腰紧紧盯着大夫面庞,问,“是什么脉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