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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娘晚上应该会召他过去的吧,院子里安安静静,只他一个人,柳腰腰越等心里越慌乱。她会说什么呢,我要说什么呢?说我知道错了吗?不行不行,她最烦我反反复复说这些了。我笨笨的,还是不要先开口了吧,等她先说话。她肯定要骂我吧,我就老老实实跪着。

柳腰腰的心一会上一会下,荡在空中没个着落,院子里没个人能给他说说话,他只能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呆呆看着天上的日头,等着姜逸散朝回府的时辰。

好在今天没让他等太久,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正寝的小侍儿过来传话,让他立刻过去。柳腰腰有激动又紧张,进了正寝后,姜逸刚换完衣裳,正在净手,侧身对着他,面上没有任何神色。

屋里的侍儿捧手巾的捧手巾,叠衣裳的叠衣裳,井然有序,见他来了也没有任何反应。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此时却觉得无所适从。思虑片刻,他便远远的跪下了,姜娘心里有火气,我姿态放低一点总没错的。

姜逸转过身子,看到柳腰腰的时候目光楞了一瞬,然后随意的在身便的小塌上坐下,右手一挥,“都出去。”

小侍儿们从柳腰腰身边一个个走过,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在府上的时候管过家,当上了侧君,这些人曾经都是跪在他脚边。如今又反过来了,让人极不好受。

柳腰腰极力让自己忽略心中那份难堪,专心去琢磨姜逸的心思。她刚刚说话的时候语气柔和,她平时这个调调说话证明她心情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一会对自己还有没有这个好声气。

姜逸今天见到柳腰腰心情确实不错,以前他在自己面前也常做小伏低,但那都是私底下,外人面前他还是很端庄要面子的。

姜逸坐下后,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是个好声气儿,柳腰腰却心中一紧,对上小塌上人玩味的眸子,呼吸都乱了,怎么过去?刚刚叫我起来了吗?好像没有吧。柳腰腰难堪的咬了下唇,朝姜逸投去了犹豫的目光。

姜逸嘴角带笑,好整以暇。

没有拒绝的胆量,柳腰腰双手提着下裳的裙边,膝行了过去。他为了博同情,也为了好看,来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三步远的距离,已经将他的膝盖磨的生疼。心里难过,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情愿,离小塌半步远的时候停下,麻利的理了理下摆,跪端正,等着姜逸发话。

“怎么,以前脑子笨,出去一趟嘴也变笨了?不会叫人,不会说话了?”

她的话很温和,还带着笑意,是柳腰腰做梦都不敢期待的语气,可她说出来的话又那么糟践人,她以前从不糟践人的,即便是对奴才,有过罚,有功赏,从来没有用言语折辱过他们。现在却这样对自己,在她眼里,自己已经连奴才都不如了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电脑卡了,我用手机发的,格式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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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这身子肌肤如缎,许久未碰,倒叫人想念◎

在她眼里,自己已经连奴才都不如了吗?

柳腰腰咬着唇垂下了脑袋,目之所及一双鹿皮短靴,黑色的鞋面上银线勾勒麒麟兽纹,靴子主人周身威压压的人喘不上气来。‘姜娘’二字想也不用想,他无论如何不敢叫出口。

思虑片刻,心中便有了答案。柳腰腰抬手交叠于身前,手心贴地,额头触于手背,行了个府上小奴才见主人时候的大礼,“见过家主。”

他平生第一次行这样的礼,腰肢僵硬,动作生疏。不同于他自小学到大的‘福身礼’,他早就练得得心应手,抬手屈膝颔首时都是翩翩公子,最优雅的姿态。

此时塌腰低肩俯身在地,地砖的冰凉透入掌心、膝盖,原来奴颜婢膝是这种感觉啊。

“脱衣服。”

啊!柳腰腰猛地抬头,小鹿般惊慌的眸子对上姜逸下视的眼睛。上首那双漆黑的丽眸慵懒的俯视着他,她的神情轻松自然,嘴角甚至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极了以前随口吩咐他磨墨或者上茶的一幕。他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呆呆的仰着头,想要从那张日思夜想的面上重新求证。

然而上首的人没有往日的好性子,双目微眯,薄唇轻启,“听不懂话就滚出去。”

落日还未完全沉西,最后一丝绚丽的日光照在大门的菱花格上,青色的地砖上映着菱花格的影子。正寝的大门被刚刚退下的侍儿随手带上了,东西相对的窗户却大开着,屋里里那么静,甚至能听到外面侍儿挂灯笼,火匣子点燃烛芯爆出火花的噼啪声。

这是她第二次让他滚出去了。

柳腰腰ren着心里的难过,强行忽略她语气中的冰冷,仰首对上她同样冷淡的眸子,脑子里想着她以前对着自己温柔缱绻的模样,勾起了嘴角,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努力笑的好看一些。

然后扯开自己腰间的系带,脱下缠枝纹的蓝色外袍,接着是中衣,里衬。最后一件小衣,也只是犹豫片刻,便在她戏谑的目光下褪去。

轻软的衣裳围在身后在腿边堆成一圈,屋子空旷,柳腰腰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堪堪在腹下遮挡了片刻,还是慢慢分开,无力的垂在两侧。

膝盖跪在地砖上太久,越来越痛。

这具身体被她里里外外探索了那么多次,早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可被这样对待,任谁也没有办法坦然处之,心理和身体的双重难堪,柳腰腰保持了几息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又怕姜逸看出什么,于是轻轻低下了头。

温热的指尖抬起了他的下颌,柳腰腰被迫又对上了那双戏谑的丽目。榻上的人俯下身子,两个指节捏着他的下颌,在他面上认真的端详了一阵,然后抚上了他的脸颊,脖颈,肩头。她的动作很轻,然指尖所到之处总能激起一小阵的颤栗。

“你这身子肌肤如缎,许久未碰,倒叫人想念。”

玩弄,这两个字在柳腰腰脑中浮起,尽管极力在ren着心中的酸楚,眼里还是聚起了泪花。

“怎么,觉得委屈?”姜逸重新捏住他的下颌,掰正他偏开的脑袋,迫使他对上她凉薄又染了几分欲念的眼睛,淡淡的开口。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尽管今天的局面是我自己蠢出来的,可是姜娘,你这样对我,我的心真的很难受。

“柳腰腰,你不用觉得委屈,当年你在天牢若没遇到我,若不是我救你出教坊司,你会是什么样子呢?”鹿皮的短靴分开他跪着的双膝,脚尖顺着光洁的大腿内侧轻轻向上,一点,“你说,这个东西会被多少人把玩?”

“啊……”

只是被鹿皮的鞋垫绷着劲一点,不痛,却让芝兰成树。柳腰腰再也跪不住,身子一个趔趄便坐在了地上。下颌脱了女人的掌控,榻上的人也不恼,眉尖轻挑,悬着的手轻轻向前,抚上了他嫣红的唇瓣,拇指轻捻慢拢然后抵开牙关,悠悠的问,“这张嘴又要伺候多少人?”

曾经最不想回忆的过往被最亲密的人提起,柳腰腰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呆呆的望着姜逸,哭不出来,笑不出来。她说的话他没有任何言语能去反驳,如果没有遇到她,他会烂死在教坊司吧。

“过来吧,别矫情了。”榻上的人坐正了身子,朝他勾勾手。她身上的衣裳妥帖周正,连一丝褶皱都无。

是呢,矫情什么呢,他不仅不能矫情,还要让她高兴。此刻柳腰腰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为何自己能回来。这副身躯是唯一能让她念念不忘的东西了。

所以他明白,他现在要ren,不仅要ren,更要让她高兴。柳腰腰只能一厢情愿的觉得,只要自己能让她高兴,她气顺了,他们又能慢慢回到从前。

因此他压下心头的难堪,重新扬起了笑,重新爬回了她的脚边。

“哈哈哈哈……”榻上的人笑的开怀,难得温柔的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温声夸奖,“这才对嘛。”

即便像逗弄爱宠一般的语气,可久违的温声笑容还是晃了柳腰腰的心神,他忽略掉她语气中的不尊重,张嘴寻上她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轻轻口口,然后对上她笑盈盈的眸子,娇声道,“谢谢主子教诲,腰腰以后知道该怎么伺候了。”——

今日的姜逸动作着实不算温柔,又或许是这副身体久未敦伦,姜逸从他身上离开的那一刻,柳腰腰觉得自己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尤其是腰上和膝盖,huola辣的疼。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落山了,夜色四合,屋子里没有蜡烛,屋檐上高悬的灯笼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些。柳腰腰偏头瞧见姜逸已经迈腿下床,夜色中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胸高腿长,足以让人脸红心跳。

思绪一下子就飞偏了,脑中浮现了那双有力的长腿搭在他肩上,绞着他脖颈的一幕。柳腰腰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往一侧偏头,鼻尖蹭上松软的锦被才反应过来,早不在她的桎梏之中。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些的气息又乱了,柳腰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口鼻,重新调整呼吸,压下脑中的旖旎。

脑中纠结着要不要起来伺候。今时不同往日,还是起来吧,他ren着周身的不适,刚支了手臂,还没爬起来,就见姜逸弯腰从一堆凌乱的衣裳中随手捡起一件长衫,披到身上,一边系这腰间的带子一边迈着修长的腿,绕过屏风出去了。

好吧,用不着了,柳腰*腰一头倒进柔软的床铺中。用柔软的被子将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贪恋的呼吸着这熟悉的味道,让人心安的气息。

远处传来木门开合的吱哑声,他隐约听到姜逸在朝下人嘱咐什么,不消片刻就听得一串有序的脚步声,正寝伺候的侍儿鱼贯而入,先是点燃了外室各处的蜡烛,摇曳的烛光投过琉璃屏风照进了内室,脚踏歪了,地上散乱了一地的衣裳,地上还有泛着银光的斑驳。

日冕见怪不怪,小心绕过地上的衣裳来到床边,轻俯下身子,轻声道,“家主吩咐,您以后还在胭脂苑住,公子,请吧。”

饶是有心理准备,姜娘不会留下他,可腹下还疼着,柳腰腰还是ren不住垂了眼眸。

“快些吧公子。”日冕出声催促。

柳腰腰裹着被子慢慢坐起来,盯着鸦青色被褥上的福纹出了会神,才轻声问,“家主呢?”

“在偏间沐浴呢。”主子收拾的动作一向快,说话就要回来了,日冕不敢让他再磨蹭下去,又出声催促了一遍,“公子,就是家主的意思,您快起吧。”抬手准备扶他。

柳腰腰裹紧了被子,“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这……好吧。”日冕讪讪收回手,躬身退下,转出屏风在外面外等着。

柳腰腰穿好衣裳,捋顺一头秀发,从内室出来之后,日冕朝他一笑,然后挥手让早等在外面的小侍儿们进去。他们捧着被单褥子,毛巾水盆,从柳腰腰身边经过,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日冕,家主又没有吩咐我别的事情。”比如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一见宝宝。

柳腰腰难为情的垂下眸子,毕竟他今天表现的还可以,总不至于一点恩赏不给他吧。

“这……没有。”日冕移尴尬的移开了眸子。

“好吧。”

日冕要在内寝当差不便相送,点了个身边的小侍儿——小板凳,命他提了灯笼替柳腰腰引路。

他是今年才入府,因为性子伶俐,有幸被日冕管事相中,挑在身边,早听府里说了不少柳腰腰令人唏嘘的过往,此时见到真人,便ren不住的悄悄偏头打量。

柳腰腰只作不觉,到了胭脂苑后朝他轻声道谢,“多谢相送,你回去复命吧。”

“公子客气了,奴才告退。”

“嗯”

小侍儿走出几步还在回头张望,柳腰腰不再管他,抬手推开了院门,满院的寂静,连一盏灯都没有。接着一点朦胧的月色,柳腰腰摸到方火折子,一一点燃了屋里的蜡烛。

关上门,褪下衣裳,两个膝盖青了一大片,腰上股间都是青红交叠的指痕,越往腿间抚,越是黏腻一片。还没沐浴梳洗呢,可这只是一个偏院的院子,里面住着无足轻重的人,没人会殷勤的奉上热水,就连伤药也没有。

不擦药的话,身上这些斑驳的痕迹要半个月左右才消,都在衣服下面,柳腰腰倒也不担心被人瞧见,就怕过两天姜娘又要传他,到时候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怕是要败了兴致。

他难过的掩上衣襟,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腿间,毕竟自己只有这副身体了呀。

【作者有话说】

文案情节。

77

第77章

◎今晚要好好表现◎

他难过的掩上衣襟,双手抱膝,将脸埋进腿间,毕竟自己只有这副身体了呀。

翌日,随着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亮起,柳腰腰便准时醒了,这是一个多月来在庄子上养成的习惯。一个从府上赶出来的人,没人会金尊玉贵的惯着他。日升织布,日落断机杼,表现的好,才能吃上热乎的饭菜。他从小养尊处优,即便是学习针线也只为怡情修性,所以那双弹琴弄花的手很快就磨起了茧子。

昨天,姜娘素手在他身下拨弄把玩的时候,绵软温热的触感,几息之间他便抖的不成样子,口中吟哦破碎不绝。她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十指纤秾合度,和从前没有半分差别。他暗地里摩挲着自己指腹上的小疙瘩一般的薄茧,不着痕迹的将手背到了身后,抬眸就对上了女人玩味的视线,‘你如今倒是乖巧。’

自己极快的转开眸子,看上别处,紧接那绵软温热的指腹却撵上了他的唇瓣,将玉露轻轻涂抹,‘出了这么多汗,嘴角都干了,正好给你润润。’

他都不敢想,自己当时在她面前是一副怎样糜烂的场景,可能是熟烂了的蜜桃,轻轻一捏就汁肉横流。亦或者浪潮上的小船,被潮水裹挟着起起伏伏不能自控。

越想呼吸渐渐急促,双腿不自觉的绞紧了被子,越绞越紧,一丝快意自腹下像电流流窜到大脑的时候,柳腰腰霎时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心中暗骂自己浪荡龌龊,长长呼出几口浊气,才将脑子里那不该起的旖旎心思吹散。

柳腰腰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妥当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这个时辰姜娘肯定上朝去了,他在院门口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守卫。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远处偶尔会有小侍儿经过,但也只是递来好奇的目光。他终于确认,姜娘没有禁他的足,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在府上随意走动。

宝宝就在正寝旁边的梧桐榭啊!柳腰腰心里一阵激动,迈步就往正寝的方向去了。日冕不敢担干系让他见孩子,那自己偷偷去,即便远远的瞧一眼也好啊。一想到能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宝宝,一路上柳腰腰脚步都是飘的,好容易摸到正寝。

才发现梧桐榭和正寝在一个院子里,要去梧桐榭得走正寝的院门。

门房的小侍儿见他来了之后脚步神色逡巡,便上前问他,“柳公子,是要找日冕哥哥管事吗?可要奴才通禀?”

“哦,不了。”柳腰腰摆摆手,“我就转转,你们当差吧。”见了日冕也没用。柳腰腰不死心又鬼鬼祟祟的绕着正寝院子转了两圈,只要有守卫见他想要靠近都会请他离开,别说宝宝的面了,连一点丁点哭声都没听见。

正寝进不去那能不能出府呢,父亲所在的别院与姜府就一剑之地,能去看看父亲也是好的。心里拿定了了主意,柳腰腰便转身往外走,他没敢走正门,绕到了昨日进府轿子走的偏门夹道。然而偏门上的府卫也一眼认出了他。柳腰腰表达了自己想出府,并很快就回来。府卫很干脆的告诉他,“公子,请回吧。”

“为什么?家主并未禁足于我。”接连两处碰壁,柳腰腰语气带了几分烦躁,想拿银子打点,可自己两手空空,抬手在头上摸索了一阵,取下一个银钗环,递了出去,“请二位姐姐行个方便,我很快就回来,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沾染上你可是最大的麻烦,上次你被赶出府上时候,书房伺候的侍儿们都被牵连调出府,丢了差事。个子高些的府卫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后撤一步抱剑拱手,“家主也未明言您能出去,请公子别为难属下们,公子想要出府得出示家主手令,否则属下万死不敢放您出去。”

姜逸的手令,他知道,是一枚小小的私章,府上或者庄子上财物调动,人事任命,信件传令都要盖她那枚私章。就放在正寝内室桌案的匣子里,偶尔她也会带在身上。

柳腰腰泄气收回钗环,闷闷回了胭脂苑。倒是遇上了给他送膳的侍儿,柳腰腰吃着简单的清粥早膳,算是摸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府上重要的地方像正寝,书房,库房,他不能去,也不可以出府。

有个自己的偏远小院子,府上管着他一日三餐,衣食用度,家主高兴了召他过去侍奉,这算什么呢,算个通房小侍吧,比奴才多几分体面。柳腰腰看着刚刚放在桌子上,那根没送出去的钗环,苦笑一声,毕竟衣裳首饰没缺他的。

用过早膳,他便也歇了再出去转的心思,小侍儿来收拾碗筷的时候,柳腰腰淡淡的开口,“我想要一柄小锄头,一些花肥,能不能给我找来?”

那小侍儿愣住了,大概没想到,这么不受宠还能这么自然的支使他。这院子这么偏,自己要先回厨房送碗筷,再去杂房取花锄然后送过来,再跑回去当值,这得费多少功夫,而且还讨不到赏钱。

“是,奴才有空就去替您找找。”有空又顺路的时候再说吧。

柳腰腰等到太阳偏西的时候,也没等到自己要的东西,去外面找了个趁手的树枝,将海棠花圃的土松了一边,又将海棠花的枯枝都折去。没有趁手的工具,他干的很慢,太阳偏西的时候才将这方海棠花圃拾掇规整。

柳腰腰抚腰擦汗,对自己一天忙活下来的成果很满意,人总要找点事情做才是呀。

小板凳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美人面上浮上两片云霞,檀口轻喘,鬓染香汗。美人听见动静回眸看来,轻声道,“小板凳?”

“啊,是,公子眼力真好。”昨晚夜色那么暗,他居然能记住我。

柳腰腰看看天色,这时辰,姜娘应该回府了,心中不由生了几分期待,“有事吗?”

“哦,家主让您过去,奴才特来通禀。”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柳腰腰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矜持的忍着,仍开手上的树枝,“好,我这就去。”

美人面上含羞,妩媚天成。怪不得家,主一回府就让他过去伺候呢,昨儿才要,今儿又放不下。也是,这样的美人谁能放下。想到此处,小板凳心中一紧,瞥到柳腰腰手上的泥土,面上更是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公子,得收拾一下才能去。”

柳腰腰顺着小板凳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顿时懊恼起来,怎么就忙忘了时辰。

小板凳急慌慌的去传水,等送来胭脂苑,柳腰腰再沐浴更衣擦干净头发天都黑了。柳腰腰还想擦香膏,小板凳赶紧出言阻止,“公子,不能再磨蹭了,快走吧,不能让家主久等。”

小板凳脸都皱成了一团,他已经预见到一会要挨师傅的训了。

“哦,好。”确实磨蹭太久了,柳腰腰红着脸赶到正寝的时候,姜逸正坐在桌案前,右手捏着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在指尖挫动,面色冷凝。

日冕将人送进去后退出正寝,关上门,捏上了小板凳的耳朵,低声骂,“小狗崽子,让你去传人,你在磨蹭什么?”

“啊……,师傅,我去的时候公子在弄花圃,一身的泥巴和汗水,沐浴更衣耽搁了时辰。”小凳子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敢喊疼,压低着声音解释。呜呜呜呜,他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变故啊。

“你不会午膳之后就送水过去,让公子早早沐浴更衣等着嘛?”日冕恨铁不成钢,“我今儿出去一趟,你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篓子,平时的机灵劲去哪了?”

“是是是,师傅,徒儿知道了,徒儿以后就这么办。”

日冕这才松手,小凳子小心翼翼扯了扯师傅的袖子,低声问,“师傅,家主是不是动怒了?”

“你该庆幸这火不会烧到你头上。”日冕戳了戳他脑袋,“家主面前办差,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伺候,再有这样的事,你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是,师傅,徒儿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滚的远远的,今天我亲自上夜。”——

内室,柳腰腰垂着脑袋站在屋子中央等了半天,也不见姜逸有什么反应,心里也开始慌了,犹豫了片刻,亲手沏了一杯清茶,磨蹭到姜逸身侧屈膝跪下,双手奉茶举过头顶,停在上首人最方便取的高度停下,温声开口,“主子请用茶。”

很快手上一轻,茶盏被姜逸取走,柳腰腰心中松了口气,慢慢收手抬眸,去寻姜逸脸色。看到的就是姜逸放开茶盏,一脸冷冽垂眸下视,“让你过来,你在磨蹭什么?柳公子好大的架子!”

“不不不,我,奴才不敢。”柳腰腰想要细细解释,可看姜逸脸色,估计她也不耐烦听,还是直接认错好些,于是低声道,“奴才沐浴更衣耽搁了些时辰,下次不敢了。”

姜逸面色稍愉,他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趁着姜逸喝茶的机会试探开口,“主子在下棋吗?奴才陪您手谈一局可以吗?”

“就你那臭的没边的棋艺。”棋艺差就算了,还爱悔棋,和你下棋简直添堵。

柳腰腰面色一红,自然想到了自己以前耍赖的棋品,不好意思再提这个话题,见姜逸心思仍在棋盘上,便安安静静替她揉腿。

他来的路上就打算好了,今晚要好好表现,或许姜娘高兴,让他见一见宝宝呢——

【作者有话说】

哦哦哦,一章,下章估计九点-10点

78

第78章

◎好好表现◎

姜逸垂眸一瞥,伸手掐了掐他腮边的软肉,白皙的脸上立马浮起两道红指印。

好痛,柳腰腰ren着痛抬眸无畏对上了姜逸的目光。

姜逸,不想费工夫琢磨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让他一搅和,也没了研究棋谱的心思,随手将手上的两子扔回棋篓,脑子里想起了青枝。上次在书房搂也搂了,抱也抱了,衣襟的带子也扯开了,箭在弦上,可自己临时刹车。他面上挂不住,自己也别扭,自己这几日故意没往书房去,青枝也告了假。刚刚日冕过来禀报,说青枝今儿去书房当差了。

各自冷静了一段时间,再见面只怕还是别扭,怎么补偿他呢,再送他些衣裳首饰?如果他哭着嚷着要个名分,我只怕也没法拒绝。

算了,库房里还有一个春三彩的镯子,先送他吧。

“日冕”姜逸朝着门外高声唤道。

“主子,有什么吩咐吗?”日冕没料到,都入夜了,柳腰腰在里面伺候着,主子居然还唤自己,心中不免纳闷,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库房有一只春三彩的镯子,去给我找出来,明儿拿给我。”

“主子,是去岁淮阳老家送来的那只吗?”库房镯子多,日冕不由多问一句。淮阳盛产玉矿,那只春三彩是几十年难得出一件的珍品,老家主想着主子在上京,有许多上下关系需要走动,于是高价竞得之后特意送来了。那只镯子的成色顶顶好,就是上贡都是使得的。日冕不着痕迹的望向了捏腿的柳腰腰,要赏赐他的吗?不太可能吧!

“就是那只。”

“是,奴才知道了,明儿一早就给您送来。”日冕领命之后,琢磨着姜逸没别的吩咐了,便轻声退下了。

柳腰腰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竖着耳朵听,春三彩的镯子是指黄紫绿三色齐聚一身,听说很漂亮,姜娘应该要拿来送礼吧。柳腰腰暗地里瘪瘪嘴,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以前好的时候,姜娘也没特意从库房里挑东西送他,现在更不可能是给自己了。

脚边的人手法还是好的,姜逸享受于他的讨好,放松了身心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天公务上的事情。

柳腰腰捏着捏着却没听到上首人的动静,抬头一瞧,姜逸居然靠在椅子上闭了眼。冷冽迫人的眼睛合上,那张脸变得温润多了,没有急言令色,她也没有冷冰冰的看着自己,在静谧的夜里,屋内暗香浮动,熟悉的屋内只有他们二人,一如从前。还能回到从前吗?

奖姜逸面上的神情越来越放松,柳腰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姜逸睁眼的时候才察觉到他还跪着,挺长时间了吧,比从前更乖顺了几分。她抻了抻脚,淡淡的道,“起来吧。”

“是。”,脚确实麻了,膝盖也痛,他早暗地里将身子的重心放到左腿,ren不住的时候又换到了右腿,来来回回好几遍,重心的变换越来越频繁,若是姜娘再不睁眼,他都快坚持不住了。

姜逸已经起身,径直往内室去了,柳腰腰赶紧跟上,血液一通,腿上像小针扎般的疼,走路是跌跌撞撞的。

“我伺候姜娘更衣就寝吧。”

姜逸没有答他,只是自然的张开了双臂。柳腰腰心中一喜,快步上前。

熟悉矫健的身体展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柳腰腰还是ren不住的脸红。看着姜逸于塌沿上坐下,他便矮下身子替她脱靴。

抚上那双鹿皮的短靴,柳腰腰便ren不住的思绪乱飞,昨日一幕历历在目。在所有的情爱时光中,姜娘好像更钟情……。这不是正经儿郎在榻上该有的规矩,自己最早之前也放不开,顾忌着面皮,所以那般恩爱少有。

柳腰腰不着痕迹的在脚踏上跪好,仰头对上姜逸目光,红着脸小声道,“主子,今天让腰腰伺候好吗?”

难得有他主动的时候,姜逸勾了嘴角笑道,“好,你来。”

他可以精准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感觉,真的不怪自己三翻四次栽到他手上,优柔寡断狠不下心来。美人关英雄冢,古来如是啊!——

有了这个开场菜,后面的敦伦比以往都要畅快,柳腰感受到了她的尽兴,最后双双脱力的时候,柳腰腰乘机枕着女人的小臂,小声道,“主子,我能不能求一个恩典。”

“说吧,你忙活这一晚上想要什么?”

语气平平,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柳腰腰决定先小小的铺垫一下,“之前的事情我知道错了,您怎么罚我我都认。我知道你不想听我再啰嗦以前的事情,腰腰以后不提了,姜娘你看我以后的表现,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再不敢违背的。”

“说完了?”还是那老一套,姜逸准备起身下榻。

柳腰腰着急的揽住她的腰,“还没有,还没有。”他看姜逸面上已经有了不耐烦的表情,暗悔不该话多,死命抱着她的腰急道,“我,我想见见宝宝,从她出生起我还没见过她呢,让我见见好不好,求你了。”

一说到宝宝,柳腰腰的眼泪就跟开了闸,腹上一阵湿哒,姜逸嫌弃的推他要起来。

柳腰腰以为她拒绝了,一时悲从中来,再也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啊……姜娘,求你了,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见一见宝宝好不好。呜呜呜……”

这回鼻涕也出来了,眼泪和着鼻涕,粘在腰腹,像是无骨的虫子在爬,让人恶寒,姜逸一向讨厌这种感觉,用力的想把他推开。

奈何柳腰腰铁了心,双手抱的死紧,“呜呜呜,求求你了……”

他浑身口口,刚刚又出了汗,就更加的滑不溜手了,姜逸无从着力,几下用力居然没将人推开,只得冷呵一声,“柳腰腰!”

柳腰腰被着严肃的语气吓的清醒,害怕的松了手,姜逸赶紧片腿下榻,拾起地上的衣裳擦小腹上那一滩污浊(眼泪和鼻涕)。

床上的柳腰腰自暴自弃的抱着被子哭。

姜逸无奈的看过去,“你明天去梧桐榭,日冕会让你见。”

“呜呜呜……,啊!”柳腰腰本哭的起劲,猛然得了这么一句,瞬间止住了哭声,不可置信的看向姜逸,“真的?”

他也没好到那里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滑稽的很,又呆萌的看着他,姜逸差点没笑出声来。ren了半天才板起脸,“没听见就算了。”

“听见了,听见了。”柳腰腰欢喜的拿被子擦眼泪,忙不迭的道,“我听见了,我明天就要去梧桐榭看宝宝,你答应我了,一言九鼎,你不能反悔。”

姜逸系着腰间的扣子,ren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有名字,姜珏。”

“哦”柳腰腰小声应着,正在脑子里琢磨珏字的意思,就听姜逸不耐烦的道,“听明白了就滚回去。”

“我……”柳腰腰不想回去,没底气的嘟囔,“我,我没力气了。”

塌边的人半响没说话,柳腰腰抱着被子埋着脸也不敢看,猜也不用猜,姜逸肯定被他噎的面色铁青。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了,也不看他今儿为了见宝宝有多卖力,真是一滴汁水都没了,她还是下了塌就不认人,柳腰腰心里酸酸的,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我腿软,走不动了。”

说完把头整个头缩进了被子,有本事你就让日冕把我抬出去,只要你面上挂的住。我反正无所谓,我在他们眼里早就没脸了,再丢这回也无所谓。

姜逸当然丢不起那个人,想起刚刚确实弄的狠,他身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面上也心虚的热了。

“滚到碧纱橱去睡。”姜逸留下这句话,拔腿就走。

耶!柳腰腰藏着脸偷笑,等外面脚步远去,他估摸着姜逸去偏殿沐浴了,便朝外面轻轻喊,“日冕。”

“公子。”日冕绕过琉璃屏风进来了。

柳腰腰也不避讳,召他过来帮自己穿衣服,笑道,“送水进来,我要沐浴。”

刚刚主子走的时候确实没吩咐他进去请人回去,那具风流体格落入眼中,看上那么一眼就让人面红儿热,不敢深看,日冕不仅佩服他,昨儿主子还一脸淡漠的让他滚回去,今天就留下了,真真一身好本钱,一身好本事。

“是。”

水是早早就备下了的,且有多的,柳腰腰很快就泡上了暖洋洋的热水,柳腰腰高兴的在浴桶里踢起一阵阵水花,‘姜珏’,‘珏’双玉为‘珏’,是珍宝的意思,宝宝是姜娘的珍宝,嘻嘻。

日冕指挥着小侍儿们换床单被褥,收拾被二人弄的凌乱不堪的屋子。

柳腰腰ren不住向他分享心中的喜悦,“日冕,我明天可以见宝宝了呢,姜娘答应啦。”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撒泼的时候下意识的唤了两声‘姜娘’。好像她并没有什么反应诶,那下次床榻之间我是不是也能悄悄叫几句。

柳腰腰摇头,还是算了,今天已经得了大便宜了,姜娘吃了噎,估计气不顺,我后面一段时间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吧。

“恭喜公子,盼了这么久,得偿所愿了。”不仅能留下,还能见孩子了,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明明主子昨天还是一副极为嫌弃的模样,“您真厉害。”吾辈楷模,当真是吾辈楷模。

“那个日冕,你来帮帮我。”他太了解姜娘了,沐浴快的很,要是回来看见他还在这大刺刺的沐浴,肯定生气。

“好,奴才这就来。”日冕红着脸庞过去。

两人一阵忙活下,柳腰腰粗粗洗完就卷进了碧纱橱,果然他前脚进去,后脚姜逸就回来了。他霎时屏气凝神,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几息之间,里间的呼吸声就平稳绵长,这一夜,柳腰腰睡的格外心安。

第二日日冕捧着镯子进来的时候,见柳腰腰从碧纱橱探出身影的时候,神色错愕了一瞬。

柳腰腰不以为意,披了外衫下榻,见日冕正伺候姜逸更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79

第79章

◎可怜兮兮,又着实可恨◎

柳腰腰不以为意,披了外衫下榻,见日冕正伺候姜逸更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她很想像以前一样,替她抚平肩上的褶皱,抚正腰间的玉珏。深紫色的朝服衬得她身子格外挺拔,柳腰腰目光落在她肩上威严的麒麟爪印上,心中打起了退堂鼓,一会就能见到宝宝了,这会还是别招惹她了。

柳腰腰站在远处,默默看着他们在姜逸身前忙活。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日冕奉上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主子,这是您昨儿要的春三彩镯子。”

“好。”姜逸抬手打开盒子,对着窗户的光,“三彩交辉,质地清透,是个好东西。”这样好种水的玉镯在现代也得大几百万吧,姜逸心里滑过一丝心疼,不过转念一想,青枝那双手配这镯子也不算辱没。

柳腰腰手削而不柴,莹润白皙,带上应该也好看,姜逸下意识的往碧纱橱那边瞥了一眼。对上柳腰腰的目光,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几分难以抑制的期待和惊喜来。

姜逸故意将镯子往他那边晃了晃,然后将镯子放回盒子中,高声对日冕道,“一会将这镯子给青枝送去。”

“是,主子。”

日冕收回捧着的盒子,余光同情的往碧纱橱看去,果然,柳腰腰脸色立刻就白了。

让你昨晚上泼皮无奈的噎人,姜逸心情一片大好,甩袖出门上朝去了——

柳腰腰屈膝相送,拢在绣中的手搓着自己指节上的薄茧,心里酸的要命。

日冕过去安慰,“公子,主子不是同意您去见大小姐吗,大小姐每天早上醒的很早,这会保父正抱着他逛园子呢,您正好过去陪她玩。”

“嗯”柳腰腰点点头,见宝宝不能耷拉个脸,他勉力压下心头的苦涩,对日冕道,“走吧,现在就去。”

“小板凳过来,”日冕招来小徒弟,转头对柳腰腰道,“奴才还有差事,让小板凳带您过去吧。”手上的春三彩玉镯金贵无比,日冕不放心低下的人去送。

柳腰腰目光在他手上的盒子上顿了一下,极快的移开目光,假作不知,“嗯,你去忙吧。”

出正寝的时候,柳腰腰心里都是堵着的,可转过两个游廊,进了梧桐榭的小门,柳腰腰心中就开始激动的砰砰跳。又进了一个月亮门,就见一个四十上下的男子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孩子,小小的一个,带着虎头小帽,就那么一眼,柳腰腰眼泪就下来了。

父女感应,那就是自己的孩子,柳腰腰快步上前。

保父是后来进的姜府,没见过柳腰腰,忽然见一个陌生男子踉踉跄跄扑过来,抱着孩子侧身躲开,冷声,“你是谁?大胆!”

追上来的小凳子连忙解释,“这是柳公子,家主同意他见大小姐。”

哦!这就是大小姐那个生父呀,保父上下打量着柳腰腰,长得真好看,和大小姐足有七分像呢,听说犯了事,出了月子就被家主赶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了,这么快又回来了吗?

柳腰腰心思全在眼前的小人儿身上,宝宝对他似乎也有感应,咿咿呀呀的伸手让他抱,柳腰腰心都要化了,接过女儿又是亲又是抱,“呜呜呜……对不起宝宝,爹爹来晚了。”

“咿咿,咿……”小宝宝第一次见人哭,觉得有趣,一双肉乎乎的小手高兴的直扑腾。

这一日,柳腰腰都在梧桐榭带宝宝,让鸨父教他怎么换尿布,怎样哄睡,拿拨浪鼓逗女儿开心。他笨拙却又耐心的照顾着她,但是这样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姜逸进来的时候,柳腰腰正拿着一个画中福娃的拨浪鼓,逗得怀里的孩子咯咯直笑。余光瞥到姜逸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抱紧了手中的宝宝,心乱如麻。

眼前的拨浪鼓不动了,宝宝不高兴的要瘪嘴,准备开哭,姜逸拿过拨浪鼓,“咚咚咚”又转了起来。

小孩子见到熟悉的面孔,立马笑了起来,张手就要母亲抱抱。姜逸熟稔的接过孩子,抱在手里拿拨浪鼓逗她,“珏珏今天想娘亲了吗?”

“呀呀呀呀……”

柳腰腰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以前,姜逸回府第一件事情永远是先更衣,现在她穿着官袍,迫不及待就来看宝宝了。她抱孩子的动作那么熟练,宝宝对她那么亲近,必然是她时时来陪伴了。

大昭很少有女人会亲自带这样小的宝宝,她们只会在孩子笑的时候,乖的时候逗一逗,抱一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会交给保父。

柳腰腰看着姜逸给宝宝喂清水,替她拍嗝,半照顾半陪伴的带了宝宝半个时辰,直到宝宝开始打哈欠,揉眼睛,她才将孩子递给保父,温声吩咐,“带她下去睡吧。”

“是,奴才告退。”

柳腰腰依依不舍的看着宝宝被抱走,眼泪忍不住在眼中打转,一路浑浑噩噩跟着姜逸回了正寝。

姜逸换了衣服,见柳腰腰还杵在屋子中央,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皱眉问他,“你杵在这干什么?”

“啊……”柳腰腰茫然的抬头,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今天不用他伺候了吗?

“出去。”

声音冷冷的,还不耐烦,柳腰腰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好歹没让他滚出去了,柳腰腰自己默默安慰自己。

“我,我明天还能见宝……珏珏吗?”他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染上了哭腔。

姜逸挥挥手,日冕等人行了个礼都退下。

“柳腰腰,你觉得呢?”

柳腰腰心里有了答案,但不愿意接受,默默跪下,垂着脑袋也不接姜逸的话。

姜逸见他又是这一套,冷嗤一声也不管他,自顾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今天有些公务没处理完。

那声嗤笑砸在柳腰腰面上,眼中的泪啪嗒一声就掉下来了,但他倔强的不想起来。

夜色四合,外面的灯笼升了起来,日冕带着小侍儿们鱼贯而入,默声点燃了屋里各处的蜡烛,见到屋子中央跪着的柳腰腰也见怪不怪了,忙完各自的差事后,无声的退下。

等姜逸从繁复的公文中抬头放松脖颈的时候,见柳腰腰*还跪在地上,面色都白了,垂在两侧的手也在抖,眼中滑过一丝不忍,冷声道,“起来。”

柳腰腰垂着脑袋没动。

姜逸看的火大,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柳腰腰膝盖下身又麻又痛,根本站不稳,只能往姜逸身上扑。

一泡泪眼怯生生看着姜逸,想抱她的腰,又不敢。

姜逸心头的火对上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霎时就哑火了,将人搂着,粗鲁的扔回碧纱橱,“歇一会,然后滚回去。”

柳腰腰抬手抓住她挥开的衣袖,“呜呜,主子,要怎样才能让我再见宝宝。”

可怜兮兮,又着实可恨,姜逸真想一拳锤死他。

“呜呜呜……嗝……”

姜逸扯开衣袖,后撤一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要看你表现。”——

80

第80章

◎明月高悬奴不敢心生绮梦◎

逸扯开衣袖,后撤一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要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塌上的表现吗?那我一向表现的很好啊!柳腰腰双颊一红,拿手暗地里揉揉膝盖,现在血液通畅了,虽然摸上去还是有些痛,但也并非不能忍受,就是连着两天闹的太凶,腰上有些酸,咬咬牙的话,应该不耽误今晚上表现。

柳腰腰心里拿定了主意,刚准备起身去拉姜逸衣袖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小板凳碎步入内,朝姜逸轻身一福,“主子,青枝哥哥在外求见。”

他瞬间缩回了手,天都黑了,这样晚了来做什么,柳腰腰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的去寻姜逸脸色。对上姜逸从小凳子身上转回来的目光,冷冰冰的打量了他两息,不留情面的开口,“你还准备赖到什么时候?”

“还不快滚!”

这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着人抽在他脸上,柳腰腰面色立刻烧了起来,不敢磨蹭,立马片腿从碧纱橱的塌上下来,“是,奴才告退。”

姜逸对下面的人一向和蔼,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只是神情严肃,周身淡漠,虽伺候的时候让人不由的心惊胆战,但她却从没对他们疾言厉色的训斥过人,更别说像这样完全不留情面的让人滚。小板凳第一次见这阵仗,一颗心砰砰跳,心里慌得厉害,垂手缩肩,一双眼睛盯着脚下的青石地砖,不敢看二人的表情。

“让他进来。”

“是”小板凳松了一大口气,还好还好,没有被殃及池鱼。

柳腰腰失魂落魄的走到了门口,看到青枝的那一刻,魂才回来,但是面上还是臊的火辣辣一片,也不知姜逸刚刚那两句话外面的人听没听见。他们俩身份都尴尬,他也不想和这个青枝客套,没有什么打招呼的必要,柳腰腰错身就准备走,谁知青枝却向他颔首行礼,“青枝来的不是时候,不知公子在里面,是不是打扰您和家主叙话了?”

一副笑盈盈的模样,落在柳腰腰眼里尤为刺眼,柳腰腰眯着眼看他没说话,青枝继续道,“今日家主赏赐了奴才一个玉镯,奴虽眼力浅,不识货,却也知道这镯子实在名贵。心中惶恐忐忑,惴惴不安,所以不敢耽搁,求见家主想要奉回玉镯,搅扰到您实在抱歉。”说话间还将手上的檀木小盒打开。

呵,我不搭理你,你倒来膈应我。柳腰腰停下脚步,二人相对而立,他比青枝高出半头,垂眸正好看到他捧在手中的玉镯,流光溢彩当真美极。

“这品相,一看便是淮阳那边的玉呢,去年同家主回淮阳的时候,在灯火节上见过许多出彩的镯子,都不如这只成色好。”柳腰腰一边往前走俯身仔细端详他手上的玉镯,一边轻轻在自己后腰处揉了揉,语气也是笑盈盈的。

“额……”

柳腰腰在他面前一向是没好脸色的,此时居然没发火,甚至面上没有一丝嫉妒的神色,他还引人遐思的揉腰。一直听说他缠着家主厮混的时候没脸没皮,可听是一回事,被当事人演到眼前又是另一回事了。青枝那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呆呆的抱着盒子,无所适从。

满府上下都知你在榻上受宠,可谁会这般做派的炫耀啊,这是能大庭广众下能拿出来炫耀的!

一看你就像个青瓜蛋子,果然是个青瓜蛋子,缠了三个月了还没把自己送出去,得个镯子傻乐个什么玩意。柳腰腰轻声一笑,“回见呀。”说罢便扬长而去。

今天这正院可真热闹啊,小凳子出来又看了一场好戏。可惜师傅今儿病了,没能看上这出好戏,我晚上一定仔仔细细给师傅讲讲,师傅肯定爱听。他心理美滋滋的盘算着,面上却不显,恭恭敬敬的将人请进去。

青枝来正寝也就两回,此时暮色四合,心中难免紧张起来。

瞧见姜逸盘腿坐在东边窗下的小塌上,面前摆着一盘棋局,见他进来,姜逸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先开了口,“听日冕报说你病了,现在好了吗?”

哪里是病了,是那日在书房的事情太过丢人,太过伤心,回去狠狠哭了一晚上,眼睛肿了没法见人,所以告假了。可这话他更没脸说出来,于是低声回话,“劳主子挂念,就是染了风寒,歇了两天就大好了。”

“哦”再见面,她仿佛也没有那么尴尬,姜逸甚至觉得还挺从容。她将这种感觉的原因归结于送出去的那个镯子,毕竟她已经支付了极为丰厚的补偿。

“坐吧。”姜逸声音落地,就有小侍儿搬来绣凳放到青枝身后。

“谢主子。”

等他坐下姜逸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回棋盘,随意问,“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刚落座的青枝得姜逸垂问便立马起身跪下,将手上的盒子双手举过头顶,轻声道,“主子赏赐的镯子实在太过名贵,青枝卑贱之躯不敢承受,请主子收回去吧。”

姜逸早就注意到他手上的盒子,以为他是来谢恩的,没成想得了这么一句,属实让他有些意外。是在客套还是觉得这个赔偿方案不满意,姜逸指尖捏着棋子,目光落回了青枝身上。琢磨了一息,很快便开了口,“既给你了,你安心收下就是,喜欢就戴着,若是想换些银钱也可去当铺当了,怎么处置都随你。”

其实给银子补偿银子是最直接了当的方式,但是姜逸觉有些轻贱人了,所以选了这种方式。

“奴才知道主子赏赐这个镯子是对青枝的补偿。”他见姜逸已经点的很明白了,也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主子应该也看出来了,奴才早就对您心生仰慕,上次的事情是奴才心甘情愿的,且您平时对奴才已经足够好了,不必再赏赐这样贵重的东西。”

姜逸没料到他就这样直接了当的说出来,搓着棋子的手都顿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青枝膝行两步将手上的盒子放到姜逸面前的棋盘边上,垂首道,“奴才知道自己的本分,那日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还求主子留着奴才的差事,让奴才照旧在书房伺候。”

好吧,不要补偿想要名分,虽然没有直接了当的说出来,但是意思大差不差了。此时的自己像个负心人,将人调戏了,占了人家便宜不想负责,确实理亏。如果真的再将他从书房挪走,那就更薄幸了。姜逸想不出任何能拒绝他请求的理由。

“你先起来。”姜逸扔了手中的棋子,抬手将人扶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认真的问他,“你想好了?”镯子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能保你一生荣华。找个门当户对的妻主,总好过来为奴为婢,顶破天也是做小,何必呢。

我早就想好了。青枝知道,发生这种事情,上头给了赏赐就是想打发人了。若是换到别家,遇上脾气稍微不好的主上,他这种给脸不要脸的行为,就要吃罚酒了。可是他了解姜逸,她心善,不会把他赶上绝路。但是自己这样可能会惹她厌烦,随着时间的流失,这点愧疚慢慢被磨灭之后,名分和镯子两头都占不上。

可是他就是不甘心,他的一颗心早就丢在了她身上,那日在书房,她将他揽入怀中,扯开他腰间带子的那一刻,他欢喜的快要疯掉了,他期待了,盼望了那么久,终于在那一刻要成真了。

“奴本是井底蛙、路边泥土,明月高悬奴不敢心生绮梦,可明月照亮了奴才残破的世界,奴才做了这场美梦,又怎么舍得醒过来,不管前路如何,奴才都心甘情愿,不悔今日抉择。”

青枝第一次直视那双漆黑的眸子,以前不敢看,以后或许没机会看,今天大胆一回吧。

四目相对,姜逸也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坚毅的神色,以前他看自己眼里虽有爱慕,但更多的是胆怯,试探。他这份勇气和坦荡倒是叫人欣赏,只是姜逸实在拿不准,自己能不能回应他这份感情。

“你还想在书房做事就留下吧。”

“是,谢主子。”青枝没有得到姜逸的回应,闷闷低下了头,“奴才今日胡言乱语,不守规矩,让您见笑了。”

“你很勇敢,并不可笑。”姜逸朝他安慰一笑。

青枝见姜逸眼中的笑不像作假,心中一喜,“柳公子珠玉在前,奴蒲柳之姿,奴自知不配,只求能伺候在主子身侧就知足了,哪怕只是做些粗使的活,奴才都心甘情愿的。”

“他算哪门子的珠玉。”姜逸嫌弃的道,“他毛病一大堆,不知给我惹了多少祸事,但凡他有你一半懂事,何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要不是看他是珏珏生父,早让他自生自灭了。”

她说着嫌弃的话,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纵容和宠溺,他毛病一大堆,给你惹了很多祸事,可您还是放不下他。大小姐还不记事,愿意给她当嫡父,品行淑均的大家公子多的是。可您偏偏就是放不下他,他到底哪点好?

青枝勉强笑着没应声。

一提起柳腰腰,姜逸就觉得气不顺,不想再和青枝周旋,轻声道,“行了,天色晚了,你回去吧。”

“是,奴才告退。”青枝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棋盘上那只玉镯,天下间那个男子能拒绝的了漂亮又贵重的首饰呢,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名正言顺的拥有它,而不是出于对他的愧疚和补偿——

【作者有话说】

一更,还欠四更[粉心]接下来键盘要冒火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