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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原来也是官家公子吗?”王忻试探的问◎

入冬之后,北风一起,天便迅速冷了下来,雨已经停了半个多月,十天前采石的军队便调走了,石场不需要那么多人,场内的流犯也被陆陆续续带去别处。柳腰腰因为姜逸提前打了招呼照旧留在了石场,只是如今石场事少,他闲下来的日子便多了,今日听说姜逸要去河神庙拜庙施粥,便早早梳洗了一番,准备去衙门等着姜逸。

河神庙毗邻石场,她忙完肯定会过来的。

衙门山下的守卫见柳腰腰上山也是见怪不怪,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多问就放他上去了。

“姜大人都调离石场半个月了,今日还回来不成?”胖些的守卫等柳腰腰走远才低声问身旁的同伴。

“错不了,这小美人都上山了,自然是得了咱们那位提辖大人要回来的准信了。”高个子守军对着柳腰腰背影努嘴一笑,示意同伴瞧去,“肯定是铺床叠被去啰!”

“还是当官好啊,到哪都不缺美人。”胖守军目不转睛,“瞧瞧,腰是腰,腿是腿,屁股估计嫩的能掐出水来,啧啧啧,咱啥时候能睡上这样的男人。”

“下辈子好好投胎呗,找个官身的娘就差不多了。”

“嘿嘿!”

日头渐升,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二人扯了一通闲白,无非是那个花船上的倌儿滋味好,昨夜推牌九输了多少,办个事成之后便犯了困,靠着牌坊的柱子刚想打盹,高守军迷迷糊糊见一行护卫簇拥这一个年轻的小公子过来了。他忙肘醒身旁的人,“来人了。”

为首的小公子穿戴不俗,二人并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此处是凤鸣山石场府衙,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您是?”

“这是咱们衡州郡守家的小公子。”大山昂首站出,“此处是姜提辖驻府吧?你去通传一声,就是我们公子到了,请她相迎。”

二守卫面面相觑,这样熟稔的语气,看来二人关系匪浅啊,“回公子,可姜大人今日不在衙门呀。”

“难不成还没到吗?不要紧,本公子先上去等着。”少年的声音冷洌如清泉,通身有尊贵之势却无迫人之姿。郡守家的小公子亲自开口了,她俩哪里敢拦,忙不迭的就把路让了出来,“是,公子您请。”

她们看着王小公子领着两个贴身侍儿,身后跟着一群护卫浩浩荡荡的上了山,胖守卫眉头皱成一团,“柳氏还在衙门,这一照面,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男人之间最多争风吃醋拽拽头发,能出什么事情。”高个子守卫伸了个懒腰,“上官的事情哪里是咱们管得了的,不要瞎操心,再说,小公子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吃不了亏。”

石场山路不好走,王忻自小娇生惯养,哪里走过这样的路,一行人慢悠悠的才晃到半山腰,他脚上的鹿皮小靴上便沾满了泥点子。大山见他体力不支,便提议道,“公子,那边有个平整的石头,要不您歇息片刻吧。”

“也好。”

另一个侍儿小溪抽出腰间的帕子,垫到石头上,才扶王忻坐下。

王忻擦了擦鬓角的细汗,小溪顺势从怀中掏出小镜子捧到公子面前,见王忻瞧着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小脸皱了眉,笑嘻嘻的道,“幸好姜大人还没来,您不用担心她瞧见您累红脸的样子了。”

王忻心思被戳穿,面上的红晕更重了,板起脸低声训斥,“你胡说什么,谁在意这个。”

大山探路回来正好听见他二人对话,先是禀报了路况,“启禀公子,奴才去探了,山上的路平坦多了,再有半刻钟,咱就能到姜大人衙门了。”接着又对小溪道,“你懂什么,咱们公子国色,就是出了些许细汗,那都是香的。”

“那是,咱公子要相貌有相貌,要家室有家室,那小姜大人区区五品官,咱们公子能瞧上她,那都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大山说的理所当然。

王忻被他俩哄的心情大好,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浑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

“对了,我上次让你打听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小溪神色顿了一下,“奴才听得,姜大人之前在上京只纳了一名侧室,已有了庶长女。”

大山见王忻不说话,挠挠头,“不是说姜大人以前的官很大,比咱家主的官还大吗,这个年纪有个只有个侧室庶女都算是洁身自好了吧。”

王忻面色转圜,小溪才跟着附和,“是呀是呀公子,姜大人快三十了,这个年纪没正君都是极为难得的了。”

大山好奇的问小溪,“那个侧室什么脾气秉性啊?现在在哪呢?”

他话音刚落,就接到小溪飞过来的眼神,脖子一缩,明白自己问错话了。

小溪避重就轻,“估摸着被送到姜大人老家-淮阳了吧。”

王忻却也想知道姜逸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男人,“你说说,她那个侧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姓柳,听说出身低贱,但体态风流,颜色姝丽,很得宠,在上京艳名高炙,奴才没费尽就打听到了。”小溪苦着脸说罢,瞪了一眼边上的大山,都怪你!多嘴问这干什么。

大山缩着肩膀,我哪知道那柳氏是这么个货色,有这种妖妖娆娆的男人在前,那个女人还能对正经守礼的正头夫郎有兴致。

眼瞧着王忻眸间神色暗淡下来,一个以眼看天,一个以脚刨地,都不敢说话。

冷冽的山风拂过,吹散了王忻脸上的红晕额边的香汗,小溪大着胆子轻声开口,“公子,山腰上风大,咱们还是走吧,别燃了风寒。”

“走吧。”

余下的路平坦,到*了山顶后,王忻将侍卫留在了衙门外面,自己带着大山小溪进了明堂。

柳腰腰刚替姜逸换了一床新被褥,正理床单上的褶皱,听见外间的脚步声,以为姜逸回来了,嘴角抑制不住笑容,起身便去相迎。

内间门忽然从里打开,正在明堂左右打量的王忻被吓了一跳。

“姜……”四目相对,柳腰腰也是惊诧万分,怎么不是姜娘。

“大胆。”小溪见柳腰腰容貌昳丽,又从内室出来,就觉不妙,当即呵斥,“什么人,在这鬼鬼祟祟。”

几乎是在一瞬间,柳腰腰就有一个强烈的预感,眼前的少年只怕就是郡守府的王小公子。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知道我和姜娘在石场的事情,要做什么?

柳腰腰稳住呼吸,行了个福身常礼,“奴才是石场力工,不知贵人是?”

王忻的目光一直在柳腰腰身上,只一个眼神,身后的小溪向他低声解释,“流犯下放到石场,出力挖石伐木便是力工。”

一个力工腰不弯背不驼,行礼的时候优雅周正,像根翠竹。更重要的是,那张脸白净水灵,哪里像干体力活的。除了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长褂,活脱脱一副神仙天子的模样。

“你眼前的是郡守大人家的少爷,王公子。”大山高声道,“还不过来回话”。

果然是他,柳腰腰快步上前,在王忻身前两步之地站定,恭恭敬敬的行了叩拜大礼,“奴才参见王公子,奴才有眼不识泰山,求公子恕罪。”

大山将椅子放置身后,王忻缓缓坐下,也不着急叫起,只是淡淡的问,“即是力工,不在石场做活,跑到衙门重地是做什么?”

“公子,这还用问吗?一个贱奴,仗着长的有几分颜色,攀附上官。”小溪狠狠瞪着地上的柳腰腰,“不要脸。”

柳腰腰难堪的紧闭双眸,又听头顶上少年金声玉振之音响起,“好了,下站。”

“是,公子。”

柳腰腰跪着没动,他和姜逸暗地里的关系衙门上下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否认不了,却也不想坦言承认,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公子,总不至于满衙门的传人来问话,查姜逸的私隐。

“起来吧。”

“谢公子。”柳腰腰起身后垂手而立,这才看清了王忻,一身簇新的藕合长衫,外罩紫羯毡,面若珠玉眼似飞凤,秀发半挽,二八年华却通身矜贵之气,眉目之间天真懵懂,一看就是从小事事顺意,被人呵护着长成这般玉颜色。

比他想象的出色许多,不知怎的,柳腰腰脑中晃过一个个人影,小家碧玉的连翘,空谷幽兰的云峳,热烈又大胆的青枝,跟眼前这位矜贵的王小公子一比,黯然失色。

小公子也暗暗打量着他,柳腰腰大大方方的挺直的腰板,眼前的小公子心里怕是不好受吧。

“你……你叫什么名字?”小公子张了几回口,问出这么一句话。

“奴才姓柳,贱名恐污公子尊耳。”

“我瞧你周身气派不俗,像是好人家的儿郎,怎么沦落此地了?”

小公子身边健壮些的侍儿矮下身子,用手巾替他擦着鞋尖上的泥土,柳腰腰冷声道,“家母犯了朝廷法度,变故横生,所以流放至此。”

“你原来也是官家公子吗?”王忻试探的问。

是呀,我原也是官家子,和你一样,天真烂漫,不知愁为何物呢。不过我运气好,快熬出头了,你呢,你知道自己以后要走上一条怎样可怖的路吗?

见柳腰腰没有否认,王忻面露同情,“可惜,兄台这般人才,年纪轻轻飘萍至此当真可惜。”

“命运使然,公子见笑了,奴才身份低贱,不敢同公子称兄道弟,会累了公子清明。”柳腰腰淡淡的道,“公子若没有别的差遣,奴才先告退了。”

“等等,我并非惺惺作态,是真的觉得你一表人才,谈吐得当,同是一样的出身,自然多几分唏嘘。”王忻叫住柳腰腰,认真的说道,“家母在衡阳还算说的上话,你如果想脱离这个地方,我或许可以尽绵薄之力。”

柳腰腰抬眸对上王忻的目光,那双飞扬的丹凤眼中神色真挚,柳腰腰有些恍惚,是善良高贵的小王子见不得人间疾苦想要救苦救难,还是想借机把他从姜逸身边带走,亦或者二者皆为有之吧。

柳腰腰深看着眼前的小公子,“多谢公子好意,不过不用了。”

“你这奴才,真是不识好歹。”替王忻擦鞋的大山霍然起身,指着他鼻子骂。“公子别可怜他,他这种人,惺惺作态,指着攀高枝呢。”

柳腰腰神色也冷了下来。

“下官的衙门今日倒是热闹。”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柳腰腰扭脸看去,门自外推开,一女子着暗红色官袍,身长玉立,背光而来。

姜娘,他只敢在心里唤,椅子上的小公子却像一只百灵鸟般飞了过去,“姜大人你来了,我等你许久啦。”

声音婉转爱娇,完全不同于刚刚和他说话时的模样。

92

第92章

◎矫情◎

“这时辰公子不是该去河神庙上香吗,怎么屈尊到石场来了?这里山高路滑,又无奇景。”

女人虽在问王忻,一双丽目却落在柳腰腰身上,关切的目光极快的上下打量,确认他没什么差池,才将神色从他面上移转到奔向她身前的王小公子。

“我听下头的人说,你常往这里跑,今日顺路,所以好奇过来看看。”王小公子心思敏感,女人注意力上细微的差别他自然捕捉到了。不用别的证据,心中的猜想在此刻被印证,心里酸酸的,语气都低了几分。

柳腰腰的腰背却挺直了些。

王忻再也不想和这个漂亮的男人呆在一处,冷声道,“已经看过了,山秃路崎,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他回身扫了眼柳腰腰,“这么贫瘠的地方能养出这样一朵娇花,倒令人咋舌。”

“多有打扰,告辞了!”

大山瞪了一眼柳腰腰跟上了自家公子的步伐,经过姜逸身前时,只胡乱的行了个礼。

姜逸听他语气不善,眉头轻皱,如今在衡州,眼前的少年身份特殊,不能出什么意外,便追了出去,“王公子,山路难走,下官送您。”

小公子面色冷俊,一路前行,并不搭理人,姜逸便错后他两步,跟在他身后。

王忻听到姜逸追上来,心中软了一瞬,终于知道追出来了,脚下却别扭的加快了步伐。

一路上他等着她来赔罪,来说些软话,一个色奴而已,只要她愿意打发了,自己难道还会揪着她的前事不放吗?可走呀走,都到半山腰了,也没个动静。难道自己表现的太过生气,她被吓着了不敢开口?王忻只觉好笑,故意放慢了脚步。这般胆小,以后也不怕人传你惧内。

姜逸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前面的小公子或许累了,步伐渐慢,越来越慢。姜逸展目望着蜿蜒的山路,这样磨蹭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今天答应了陪柳腰腰的,刚刚一声招呼没打就追出来送这个小公子,他那种小心眼的人肯定不高兴了,我还得回去哄夫郎,哪有心思和你在这磨。

然而她又不好催,就这样一直走,到半山腰,前面的小公子忽然停下来,跟在他身侧的小奴才立马上前,“公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你们俩先走!” 声音带着几分气恼。

又怎么了,姜逸看不见王忻神色,只觉烦闷。

大山面露迟疑,回头看了眼姜逸,又附耳同王忻说了什么,山腰多风,姜逸也无心探听,只见小公子面上浮起两团血色,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让你们走就先走,啰嗦什么!”

俩小奴才悻悻退下,这是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了。

寒凉的山峰吹过,王忻面上血色不褪却转深,声音也软了下去,“姜大人心思通透,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自打姜逸来衡州,这位王小公子就找各种理由在她身边转悠,她多少猜到了他的心思。姜逸拱手,“公子说笑了,下官鄙薄之身,粗陋之人,怎敢揣度公子心思。”

王忻面色稍愉,“你……”我当然知道你只是一个五品的小官,又是被贬斥到衡州,这辈子在仕途上没有什么指望了,可我不在意这些啊。我见过许多官宦子弟,她们或倨傲或放纵,白净的面皮下胸无点墨,珠玉满手执的不是判官笔,而是揽上了红郎的腰肢。

你与她们天壤之别。

“我娘就我这一个儿子,从小千疼万爱。”只要你娶了我,在衡州,你还怕没有进身之阶,没有荣华富贵吗?他抬眸瞧了一眼眼前身长玉立的女人,极快的移开了目光,“五日后便是衡州山神庙会,你……,你想同我一起去逛吗?”

衡州的山神庙会就相当于上京的上元灯会,定了亲的,亦或者两相有意的男女可以在这一天相约游玩。既然对方把话挑的如此明白,她也不再打太极,“公子或许不知,下官在上京是已纳侧君,并育有一女,实在辜负公子厚爱。”

“这个我知道。”王忻咬咬唇,“你别觉得我骄矜,男四书我认真学了,我……,我也不是那等不能容人的人。”他像是想到什么,往山顶看了一眼,极快的补了一句,“只要是正经出身,品性端正的人。”

我说怎么今天如此反常,原来是被柳腰腰刺激到了。他就见了柳腰腰一面,怎就知道他品性不端,姜逸面上的笑也淡了下来,“王公子自然是知书达理,江某也说了,江某粗陋之身不敢攀附。”

“你……”王忻满脸不可置信,两颊的娇怯顿时褪了个干净,“你就那么在意那个贱奴。”身躯轻颤,说出的话也是口不择言,“为了……你连前途也不要了吗?”

“公子慎言!”姜逸语气冷冽。

眼前的小公子胸膛起伏不定,或许是这辈子没受过委屈,竟不知会被一个身家前途都配不上自己的女人当面拒绝,白净的面庞登时充满血色,抬手指着她的脸,“你,你不要后悔。”

可是养在笼中的金丝雀,身上又怎会有气势呢。

姜逸轻笑一声,“公子慢行,恕不奉陪。”

“姜逸,你敢这样羞辱我,你等着,你等着我告诉我娘……”

姜逸无心搭理身后带着哭腔的威胁,快步上山,心中后悔不迭,就不该在他身上这浪费了半上午的时间。

柳腰腰在内室熨姜逸官袍,听见外间推门声,心中一喜,以为她会被那小公子纠缠许久,没想到能这么快回来。放下手中熨斗迎出门去,果然是她。

“等久了吧,在做什么?”女人声音温润如玉,柳腰腰将自己的手递到姜逸掌心之中,低声道,“就做些杂活,打发时间罢了。”

“哟,这是埋怨我来晚了。”掌中的小手暖呼呼,软绵绵,姜逸笑道,“罪过罪过,为妻该如何赔罪是好呢?”

美人面颊立马浮起了红晕,看向姜逸的一双丽目神色羞恼,“人家哪有生气,你别老是拿老眼光看人。”

掌心的手在挣动,姜逸捏紧了那只素手,笑盈盈的道,“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为妻今日定无半分隐瞒。”

柳腰腰见她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眉目间的郁色舒展一空,嘴上却控制不住的矫情,“我哪里管的了你外面那些事情,姜大人仪表堂堂,走到哪里都是招蜂引蝶。我不过是大人脚边一株小草,仰赖大人遮风避雨,尚且还有自知之明。”

姜逸转眸瞧着身侧之人,别开眸子噘着嘴,一副你赶紧来哄我的模样。明明刚刚进门的时候还一副温柔可意的贤惠模样,你越是关切,他越是矫情。知道再在这个事情上纠缠,只怕会越说越起劲,便转了话题,“今儿我没什么事情,一整天都能陪你,你想怎么过?”

我想在榻上过,柳腰腰咬咬唇瓣,这话他说不合适吧。

“要不然换了衣裳我带你出去转转?”姜逸转头看着身边的人提议道,“今天河神庙有祭祀很是热闹,你不是最爱热闹吗?要不咱们去看看?”

“……”你半个月才来找我一遭,人家那里想去看什么劳什子的祭祀,偏远之地,有什么可热闹的。

“姜娘公务繁忙,好容易休沐不如修养一二吧。”柳腰腰将姜逸带到塌前,推她坐下,“我给你按按肩吧。”

榻上还铺着她那熨了一半的中衣,被褥换了新的,一股暖暖的梨香味飘入鼻间,清甜好闻。姜逸弯腰嗅了嗅,床榻之间味道最盛,但身侧的人,身上貌似也沾染了浅浅的香味,自己刚刚一门心思担忧他的情绪,倒是忽略了。

像是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她取笑,柳腰腰抬手抚上女人的一侧肩膀,双手轻轻捏着,低声解释,“我是想着冬日山上潮焖。所以用香炉烘了烘床褥,自然身上也免不了沾染上一些香气。”才不是故意要勾引你的。

然而话一出口,垂眸对上女人了然的目光,才发现自己这番说辞不过是欲盖弥彰。

姜逸将身侧的人揽入怀中,下巴搁他肩头,鼻尖探入温热的脖颈之中深嗅,越是靠近皮肉,梨香之味越发浓烈。

“鹅梨帐中香吗?”暖香的梨味纠缠着肌肤的温热,醉人心脾,他身上像是有一股魔力,让人一旦沾染就撒不开手。让人想要顺着那香气,脖颈的肌肤一路探寻。

“姜娘怎么……知道这个香?”脖颈之间女人深吸慢吐,痒痒的,满室梨香,气氛正好。随着女人的灼热的呼吸,柳腰腰觉得浑身都开始燥热。“姜娘,呜……,是在哪里闻到过吗?”

“久闻此香大名,今日一闻,就直觉是这个,不过,你从哪里弄来的?”

到底是烘被褥沾上了香味,还是精心在自己的身体上做了文章,她已经无心在去分辨,她只想往深处去探寻。

怀中的人仰头挺胸,双手柔柔攀附在她肩头,娇娇怯怯却予取予求,每一个动作都是方便她更进一步,驯顺乖巧至极。

他真的是一个完美的情人。

鼻尖分开衣襟,里面的香味更浓了,手中的芝兰早成玉树,姜逸一下子寻到了香气最为浓烈之处。

“石场边上有一颗梨树,结的果子酸涩难以入口,没人愿意吃,我便摘来蒸熟晒干,研磨成粉,然后用手炉焚香。呀……,姜娘,别,你,别碰那里不干净啊。”

依照姜逸对他的了解,他事前定会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的干干净净,然后熏上香,只是她没弄明白,他是怎么将自己这个地方弄的这样香的。

被那浓烈的香气吸引,情不自禁的轻轻一吻,一瞬间的好奇心下去之后,她对那处生理上的膈应发作,偏头离远了一圈之隔。

其实柳腰腰这里长得还算不错的,颜色粉白,没有凸起缠绕的经脉,该修剪的地方也修剪的齐整疏淡,但是同他那张精巧的脸不同,他那物件可算是极具天赋。

所以要说好看的话,倒也算不上。

姜逸从来没这样过,就是天下女人,只怕也没有愿意在榻上这样对夫郎的。柳腰腰心中激动万分,垂眸见女人盯着自己,直勾勾的盯着,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柳腰腰又羞又急,他自认自己腰细腿长,肌肤如缎子,眉目如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然而那里肯定算不上好看,不仅不好看,粗犷的模样甚至有些丑陋。

夏日他从不敢穿软薄的衣裳,行动之间只要有一丝弧度让人瞧见,都足够他这辈子抬不起头了。

“姜娘。”柳腰腰捧起她的脸,胡乱的亲上她的脸颊,唇瓣,眉眼,“姜娘,我想再给你生个女儿,好不好,让我再给你生个女儿。”——

93

第93章

云销雨霁已是午后,榻上二人踽踽私语,柳腰腰长发如瀑布,枕在女人肩上,轻声道,“姜娘刚刚说可以带我出去看庙会,我如今这身份就能出去了吗?”

“怎么,你还有力气出去逛?”姜逸指尖在怀中人精巧的眉心处轻轻抚弄,闻言手背滑过那张明媚的小脸,捏起柳腰腰下颌,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目光,“看来腰腰刚刚没尽心,那你一边哭着一边求饶,竟是在哄着我玩了?”

“不……”人家摇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我说的不是今天呀。”

姜逸从他汗津津的小脸上下视,肩颈青红斑驳的痕迹沾染在凝脂白玉的肌肤上,一路延伸至胸口的锦被之下,最后一次确实是稀薄的没有任何汁水了,他咿咿呀呀的哀求,通体湿滑的模样,实在是撩人至极。

“快了。”

“什么?”柳腰腰搂住了姜逸脖颈,把自己往她身体里挤了几分。

“最多十来日吧,你就不用呆在这里了?”

女人声音寻常,落在柳腰腰心中却激起了千层浪,“真的,我可以跟在你身边了吗?”

“嗯,开心吗?”姜逸抚了抚她因为开心而弯起的眉眼。

“嗯嗯,开心,太开心了,姜娘你真好,腰腰这辈子跟着你真是三生有幸。”

少年热烈的吻上了她的手心,乖巧的像一只驯顺的幼犬——

然而脱离石场的日子比姜逸口中的四五日来的还要早,在第三日的时候,云英便带着一顶软娇来接他。

“大人吩咐您随我进城。”

青色的官轿停在木屋前,轿子上精致的白鹤云纹同破败的木屋形成鲜明的对比,周边慢慢聚拢了看热闹的人,又因为云英一行人身上的官袍不敢近前。

骦雁呆呆的看着眼前这顶轿子,上面的白鹤云纹他很熟悉,官身之人才能用这样的纹饰。他看了看轿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好友,他面上欣喜的模样不似作假,压下心中的失落,勉强勾起笑容,“哥哥,既有了好前程就快走吧,离开这是好的。”

柳腰腰看了看骦雁,又将目光转到云英面上,客气的俯身行了个常礼,“云大人,这是我的好友,我曾同家主提过的,可不可以让他和我一起走?”

还真是麻烦,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麻烦,云英眯着眼,瞥了一眼他身旁那个男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也是个妖妖娆娆又楚楚可怜,会蛊惑人心的货色。她客客气气的还了个礼,公事公办道,“大人只吩咐属下来接您,并没有别的指示,请恕属下不敢做主应允您。您要是还有别的顾虑,属下也可先回去替您传达了再说。”

骦雁不可置信的看着柳腰腰,拉住好友的手,“哥哥,算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别把自己耽搁了。”

柳腰腰知道这个云英一向不喜欢自己,让她帮忙肯定是不成,他拍了拍骦雁的手,“家主让你来接我,也没说不让我带人回去啊。”他笑盈盈的望向云英,“家主那边若有罪责我一人担着。”

“呵呵”云英第一次见柳腰腰有骨气的样子,不由的多看一眼,“那您自便。”

马车上,摇摇晃晃已经离开了石场,骦雁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来,“哥哥,看刚刚那情形,你带我走真的没事吗?”——

94

第94章

马车摇摇晃晃离开石场,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后驶,车内的骦雁慢慢从梦中回过神来,“哥哥,看刚刚那情形,你带我走真的没事吗?”

身下坐垫柔软干净,一看便是有专人用心打理,再瞧瞧自己这一身粗布褴褛的衣裳,衣袖处被石头树枝刮破了又缝,脚上的鞋子也沾满了泥点子,骦雁窘迫的缩了缩脚。身侧的柳腰腰却是一派淡然,他随意的撩开车帘,偏头展目望向车外,轻声道,“放心,没事。”

青葱似的指节拢起藏蓝的曼帘,细腻如凝脂的肌肤,让人很难相信,这双手会是一个被流放到石场,整日搬石抬木,劳作不休的流犯的手。自己的同伴漂亮他一直是知道的,以前各自忙着挣一口饭活命,白天埋头做工之余还要担心监工的鞭子会不会落到自己身上,夜里累的恨不能倒头便睡,哪里有心思关心身边的人的皮相。

如今想来,自打他跟了那位姜大人便没再受罪,自己跟着还沾了不少的光,他总是会在夜里带给他精致的吃食,从此摆脱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那个破漏的小木屋里的‘家具’也慢慢多了起来,小到梳子镜子茶杯碗盏,大到被褥枕头,名贵的伤药,以及难得一见的新鲜果子,都是在一个一个漆黑的深夜里,他提着一盏小灯笼,抱回来,欢欢喜喜的和他分享。

也就是那些日子,他知道了自己这个伙伴传奇的过往。一直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人,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命数也能天差地别,菩萨都会对漂亮的人多些垂怜。

骦雁顺着柳腰腰的目光看向窗外,正瞧见兰英打马而过,女人身高面冷,他心里隐隐有生出一丝不安,小声对柳腰腰腰说,“可是我刚刚看那个领头的女人凶的很,只怕她到那位姜大人面前添油加醋说些什么。”

“你说兰英啊?”柳腰腰转回目光落到骦雁面上,嗤笑一声,“呵!她一向就是冷心冷脸的臭德行,从来就没给我什么好脸色。”

“不过你放放心,姜娘听我的话,她就是再看不惯我她也没法子。”

少年得意一笑,眉飞色舞,脸上尽是傲娇,骦雁看的呆了,‘姜娘’这种爱称他随意就敢唤,他们私下里,姜大人已经这般宠他了吗?

一路急行进城,他们走的官道,亦或者这辆马车有什么玄机,倒不觉得颠簸。进城之后又换了一顶软娇,街边的商贩越来越多,越走越繁华,最终停在一座朱红的大门前。

骦雁是认识字的,抬头看那雕花镂空的牌匾,‘王邸’,心中生出一抹疑惑,扶着柳腰腰下轿后小声问他,“为什么不是姜邸啊?”

柳腰腰摇头,“不知道。”

眼前的高门大院,门口侍卫腰间的刀剑让人本能的害怕,骦雁见他面色沉稳,自己胆子也大了几分。偏门自内打开,走出几个年长的老仆,躬身笑迎,“郎君一路受累了,您请进。”

“免礼。”柳腰腰跨过中门一路往内,一路上亭台水榭环绕,是个极为气派恢弘的宅子,便问身后的老仆,“这是个什么所在?”

“回郎君的话。”老仆小跑着上前答话,话未开口笑脸先至,“这是前郡守王薇大人的私宅,前几日上京来了钦差,将王大人下了大狱,这宅子便被抄捡出来,现在是姜大人暂住。”

王忻的母亲下狱了,这么快吗?柳腰腰神色一凛,“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郎君抬举小人了,奴才哪里知道大人们官文上的事情,这些都是听外院的女人说过几句罢了。”

“知道了。”

穿过两个庭院才进了内院,“郎君,到了,姜大人今晨吩咐,您到了之后在正寝安置。”

和姜娘一个院子呀,柳腰腰仰头打量着正寝的院子,眉眼之间藏不住的舒展,进了门环视了一圈,屋内处处规整雅致,妆台上摆放了男子常用的首饰钗环,他愣了片刻,拿起一对碧玉耳珰。

柳腰腰手上的耳珰碧莹莹的,就算是外行也能一眼瞧出,那是既少见的玉石料子,骦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却是狐疑,女人屋子里怎么这么多首饰。

身后老仆见状凑上去笑着解释,“这些都是姜大人昨日吩咐奴才们准备的。”他见柳腰腰面露喜色,接着将边上的衣柜打开,一张老脸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郎君您瞧,一应衣裳鞋袜都给您准备妥当了。”

“都是姜大人吩咐你们办的?”

“是是是,大人早早吩咐了,不拘花多少银子,郎君的东西要照着好的采买。”老仆点头哈腰,眼中的谄媚快要溢出来了,“您看看还缺不缺什么,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尽管吩咐奴才们去买。”

眼前的老仆看衣着应当是个管事。骦雁在底层讨生活久了,以前遇上这样的人都只有他磕头行礼的份,此时他站在柳腰腰身后,看着他点头哈腰极尽讨好的模样,浑身上下毛毛的,不自在的往他身后又挪了几分。

他的伙伴却泰然自若,抬手轻柔的抚过那一件件柔软的衣裳,停在一件鹅黄色镶狐狸毛的衣裳上,眼中软成了一滩水,“大人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大人没留下话,大抵忙完了就回府了,郎君不若先沐浴更衣吧,奴才们早久备下汤水了。”

“好,你们有心了,多谢。”

老仆极有眼色的捧起那件鹅黄色出狐狸毛的衣裳,领着四五个小侍儿拥着柳腰腰进内室,骦雁不知该不该跟进去,捏着侧边的衣边站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正是尴尬的时候,就见他伙伴回首吩咐,“这是我朋友,你们找个屋子给他,让他沐浴更衣拾掇一番。等我和大人禀明之后,再作具体安排。”

“遵命。”老仆知道眼前这位小郎君颇为得宠,没有不依从的——

姜逸回来的时候正寝外的小侍儿们正在忙活着升灯笼,见她进门便远远的请安,屋内的柳腰腰听到动静,高高兴兴的迎了出来,矮身行礼,柔声道,“参见大人。”

姜逸笑着将人扶起来,“好端端的弄这套虚礼做什么?又不是在外面。”

“知道啦”柳腰腰顺势将手塞进她掌中,轻声问,“饿了吧,我准备了一些你喜欢的饭菜,要先用膳还是先换衣服?”

“先换衣服。”

“好。”

垂眸看着在她身前忙活的人,这种久违的温情重现,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柳腰腰系好她腰侧寝衣的带子后,扬起脸温声道,“姜娘,我先去看看饭菜妥当了没有,你等我嗷。”

“嗯嗯,去吧。”

姜逸转了转内室,原本简洁色泽单调的衣柜,添了柳腰腰的各色的衣裳,妆台上除了她的玉冠,环佩之外摆满了柳腰腰的首饰。她以前竟没发觉,房内热闹鲜艳一些,会让人的心情都变的明媚。

对着镜子,她仿佛看到了柳腰腰清晨整妆的模样,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转出内室之后见那个鹅黄色的身影正在桌边忙活,姜逸落座招手让他过来,“菜已经够多的了,坐下吃饭,别忙活了。”

柳腰腰笑着柔柔答应,手上却将侍儿手上的汤捧到她面前,“这个山菇汤可鲜了,我亲自看着他们炖的,还加了你喜欢的火腿,姜娘尝尝看味道如何?”

“好,你也吃。”

“嗯嗯。”柳腰腰这才坐下,拿着汤勺搅着碗里的菇汤,偏头看向姜逸,想起了别的事,便趁着这个机会娇声问,“我整日里也不出门,姜娘怎么给我置办了那么多衣裳首饰呀?”

“你不是喜欢这些东西吗?”姜逸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满头乌压压的头发就用一根黑木簪子别着,“怎么偏选了这么个不起眼的簪子?”

还不是你不喜欢我满头金灿灿的,以前还为我和小雁乱花钱的事情发了好大的脾气,男孩子哪有不喜欢好看首饰的。柳腰腰心中吐槽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小声道,“自打上次得了姜娘指教,又来衡州受了这趟罪,加上姜娘如今在外任官,人家知道还是该节俭低调做人才行。”

话说的再漂亮,眼里委委屈屈的神色却骗不了人,加之自己太了解他的本性,也许有几分真心,只怕更多的是在表演卖乖,面上无奈一笑,“是担心我如今落魄了,养不起你了。”

“不是不是。”美人连忙抱住了自己手臂,着急道,“姜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柳腰腰心里后悔不迭,好端端的说外任的事情做什么。

姜逸抬手捋了捋他鬓边的碎发,顺着青丝的纹路抚上了那柄黑木簪子,轻轻一抽,青丝如瀑落下。缎子般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黑润的光泽,随意的垂散在身后。在柳腰腰疑惑的目光下,姜逸将手中的木簪随手一扔,温声道,“以后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打理你自己就行,美人不配金玉宝石,岂不白白糟蹋这绝世容光。”

靠在姜逸手臂上的柳腰腰呆住了,直愣愣的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你,升官发财了?”

不对啊,就算升官了,也不至于连喜恶都变了,再说以前她任参知政事的时候就不缺银钱啊,不说她的俸禄,单说宫廷年节的赏赐,淮阳老宅送来的稀罕东西,将内库塞的满满当当。随便找出来赏人都镯子都是春三彩,那时候她还不准他和小雁招摇,如今外放了,倒突然改了口风。

魔怔了?难不成自己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狐媚子,迷了光风霁月的姜大人心智不成。

不过说起那个春三彩的镯子,他就一阵心疼,当时姜府被封,他身上但凡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下来了。

姜逸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我还没魔怔。”

“那……,会不会对你的官声*不太好啊?”怎么办,他已经快压不住嘴角。

柳腰腰靠的越来越近,整个人都快挂到她身上了,姜逸手也不自觉的摸上那纤细又有韧劲的腰肢,挑眉道,“且不说我父母在淮阳的家产,我自己这些年的俸禄,但就说我身边这么些年就你一个男人,你穿戴些好东西我官声都会不好的话,那这世界上怕是没清官了。”

“啊,姜娘你太好了。”柳腰腰的楼主她的脖颈,激动的献上了一枚香吻,“我好喜欢你呀姜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好,我以前还老是惹你生气,我保证,以后我都乖乖听你的话,再不会给你闯祸了。”

“嗯”姜逸淡淡的回应,但愿吧。

柳腰腰高兴的忘乎所以,对姜逸的冷淡不满足,挤到她膝上对着她嘴唇又啄了几下,“真的真的,姜娘我说真的。”

看来这顿饭是不可能正正经经的吃完,姜逸按住身前一顿乱亲乱扭的人,眯起眼问他,“听兰英说你从石场带了个人回来?”

柳腰腰腰肢一僵,“是……呀。”

果然不出所料,兰英在姜娘回府前就告黑状了,柳腰腰伏在姜逸胸前,抬眸悄悄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没有生气的意思,寻常的像是在和他谈论眼前的菜好不好吃。

空气中静了片刻,柳腰腰放开女人的腰,在她怀里端坐好,低声道,“他叫骦雁,我以前和你提过许多次的,一路来衡州我们相互扶持,他帮过我许多次。而且上次你不是派人查过他的底细了吗,我知道没问题才将他带回来的。”

“我在衡州没有亲近的人,现在又需要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照顾,所以才将他带上了,应该没给你添麻烦吧?”

姜逸眉头轻皱垂眸看他,“需要个信得过的人照顾?”

柳腰腰稍稍犹豫,“我,我有了……”

“有什么?”那修长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小腹,姜逸目光所致,一瞬间便明白过来。

“怎么会!”钰钰还没满周岁,她们来衡州也才三个多月,这就有有了,柳腰腰这个体质也太好了。

“怎么不会。”怀里的人不安的楼上她的脖颈,“人家从始至终可就跟过你一个人,石场里虽乱些,可我都规规矩矩的,姜娘你说话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逸安抚的拍拍他的背,“我就是有些诧异罢了。”

“那就好。”柳腰腰放下心来,头靠在姜逸胸前,又有些闷闷的道,“以前怀钰钰的时候大夫交待过,前三个月帷幄之间要少些恩爱。”

“那是自然。”姜逸拍了怕他的后背,也有些怅然,嘴边的肥肉要飞走一段时间了。“一切以你的身体为先。”

“不过。”怀里的人扬起脸,笑的羞涩,“我还有别的法子。”

【作者有话说】

[吃瓜][吃瓜][吃瓜][吃瓜]

95

第95章

◎交情◎

“不过。”怀里的人扬起脸,笑的腼腆,“我……还有别的法子。”

与此同时,柳腰腰的双手慢慢环上了她的腰,灵巧的指头轻轻抽开了腰封的系带。姜逸只觉腰上的束缚一松,分坐她膝上的人便已试探的轻啄她的唇角,一双杏目染上了点点水汽,迷蒙的寻上她的视线,无声的请示,可不可以?

姜逸捉住了攀附在腰间的手,反剪背到他自己身后,警告,“你老实点,等明天请个大夫来给你把完脉再说。”

“不嘛……”他最讨厌姜逸在这种事情上拒绝他,无论什么原因,总让会让他惶恐不安。柳腰腰晃了晃肩膀,想要挣脱女人的控制,可身后的手腕被锢的更紧了,像是无声的警告。

几下振动,姜逸的衣服由于失了腰封的束缚,衣襟便有松动之势,柳腰腰眸中狡黠之色一闪而过,俯身埋首,鼻尖分开衣襟,一路吻了下去。

“哎……你。”心口的湿漉引得浑身热切,姜逸极力克制着,改为单手控制柳腰腰剪在身后的手,另一只手撩起他腰间的长发,轻轻一扯,胸前的那个小脑袋便被迫扬了起来。

因着头皮被发丝绷扯,疼的瘪嘴,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失落的望着她,满脸的委屈。

姜逸松了手,眉头随即皱起,“柳腰腰,你什么毛病,回回和你说不行的时候你都不听。”

被她这么一凶,柳腰腰脸上更挂不住,眼睛立马就湿了,但见她生气了又不敢哭,小声道,“好几天不见了,姜娘没有想腰腰吗?”

但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人家都拒绝了,还多问什么。

“……”三天不见而已!

柳腰腰已经自己从他膝上起来,低着脑袋垂着手站在她手边。姜逸见他这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心中多少也明白他的顾虑。这个时代用隔着礼教书籍来教导规训他们的言行,身体要贞洁,性子要矜持,打理内宅要贤惠大度、勤勉奉上,对外交际要温润得体、进退有度。

像柳腰腰这些行径,可以说的上是轻浮放浪至极。

其实他刚来她身边的时候不这样,慢慢的就变了,他像是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被他吸引靠的是他的皮相,所以只要她对他的身体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无兴趣,他都会焦躁不安,即便是因为他怀孕初期的身体这样正常的缘由,他都任然还会焦躁不安。

姜逸无奈的牵起柳腰腰垂在身侧的手,解救了已经被他捏皱了的衣边,“好啦,刚刚不是故意要凶你,还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她手上轻轻用劲,将人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两人抵足而立,温声安抚,“况且现在毕竟还在衡州,山高路远,大夫的水平肯定和上京没法比,你现在正在特殊时期,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眼前人那低垂的脑袋总算慢慢抬起来了,贝编咬着下唇,声音却还是低低的,带着几分执拗,“那,大夫也说过,我用……的话,也,也不妨碍啊!”

说不通,真的说不通。一上了塌,你什么风情什么德行我还不了解吗?那一回是能收的住的。但是这话说出来怕是又要伤了他那别扭的自尊,姜逸便换了说辞,“有这样美貌佳人在眼前,让为妻如何克制的住?郎君就别折磨我了。”

“你……”柳腰腰被她逗的笑出了声,“你现在也会油嘴滑舌哄我开心了。”

“天地可鉴,都是真心话。”

“哈哈哈……”

将人哄好,抬眼扫了一眼桌上饭菜,几乎都没有热乎气了,姜逸正准备唤人换些宵夜,就听门口传来侍儿的声音。

“大人,王公子在府外站着不走,说有重要的事情求见您。”

柳腰腰心中一凛,下意识的看向姜逸,抢在她前头开了口,“他一个男子能有什么急事,再说都这么晚了,哪有男子还大刺刺跑到女人门前的,也不怕人见了笑话。”

姜逸见他像是炸了毛的刺猬,只觉好笑,“少见你嘴上这么不留情面,上次在石场他不是也没怎么你吗?”

糟糕,忘记收敛了,柳腰腰咬住了下唇,“那,姜娘要去见他吗?”

“不去。”姜逸对外朗声吩咐,“就说我睡下了,请他回去吧。”

“遵命。”

柳腰腰勾起了嘴角,姜逸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两人用了些点心,更衣的时候,柳腰腰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姜娘,那个王忻找你什么事啊?”

“大概是她母亲的事情。”姜逸随口答他,“他娘牵扯在河道贪污的案子中下了狱,朝廷派了三司过来彻查,或许他让我帮忙走走关系也说不准。”

柳腰腰矮下身子替姜逸褪下鞋袜,小声嘀咕,“姜娘和他交情那么好吗?”

姜逸坐在床沿,目光下视,嘴角微勾,“正因为交情不好,所以才不见他,这个答案腰腰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码子没什么手感,只写了这么点,先发上来吧,明天再找找感觉。

96

第96章

姜逸坐在床沿,目光下视,嘴角微勾,“正因为交情不好,所以才不见他,这个答案腰腰满意吗?”

“你不过哄我开心罢了,要真是没有交情,人家能眼巴巴的跑到石场去找你?”柳腰腰将姜逸鞋袜褪下下,眉眼微挑的看了她一眼,“如今遇着事情了,他在衡州这么多故旧不去寻,偏求到姜大人门前了?”

“哎呦,真酸!”姜逸啧啧摇头,“幸好没去见那王小公子,这没去见你都这般矫情,要真去见了,只怕回来我连柳郎君的门都进不了了。”

“人家那里敢,人家所有都是姜娘所赐,您是一家之主,当然想睡那个屋子就睡那个屋子。”柳腰腰够着姜逸的手起身,然后倏的将自己的手抽离女人掌心,又慢悠悠的扭身往外走去,只给她留下一个曼妙的背影。

姜逸瞧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上面还残存着一丝美人的香韵。生气了?不至于吧,姜逸郁闷的倒进身后的床上。这几天忙着和三司的人审河道的账目,明暗几套账,看的人头晕眼花。不躺下还好,一沾上枕头就困的要命。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她还是坚持着常年累月的习惯,将白天的大小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差池和疏漏。

想到了王薇,作为衡州郡守,河道总经略首官,如今案发,她当首责,免不了一个满门皆灭的下场。然而三司抄家查账却发现,其人在位十年,河道上下的银两她自己却一分没往腰包里揣。观其人,白丁出身,文采斐然,初为官时还有治世救民的报复。先帝也是看中她心智,将其拔擢为衡州郡守。然而河道上下贪腐成风,朝廷年年下拨的银两就像一块肥肉,谁看着都眼馋。上面吃肉,底下的指着喝汤,一起贪了那大家都是‘自己人’,但有洁身自好着,必将为上下不容,不管在哪个位置,都干不长久。

然这个王薇,独开了一条道,她像一个推太极的角色,上面的人挪用了,她闭嘴不言,下面的人巧立名目,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治理河坝也算的上兢兢业业,官场上左右逢源,将郡守这个位置做的稳稳当当。

如今对她的定罪倒成了三司钦差最头疼的事情,若如实上禀她这河道经略总官没贪污治水的银子,陛下如何取信,天下人只怕都会怀疑此次清查的公正性。

柳腰腰带着骦雁回来的时候看见姜逸已经仰倒在榻上,光洁的两足垂在塌沿,这几天她公事尤为繁忙,眼底都有淡淡的青痕了,心底便有些后悔,自己这些微末小事,不该再拿来烦她。

接过骦雁手中的舆盆,挥手示意他先回去,但是这轻微的动作还是让榻上的人察觉。

姜逸只道柳腰腰使完性子回来了,睁眼起身准备说两句软话,便瞧见一个生面孔,“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