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全国各地一夜之间出现无数裂痕, 宽度几米到几十米之间,有些裂痕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些裂痕则直接出现在了闹市区。
异变的情况也不一样,有些地区人类出现头疼发热晕倒的情况, 有些地区的人发狂咆哮精神出现了问题, 有些地区的人则明显异变成了怪物。
太多地方发生情况, 而特勤人员实在太少, 江凛川只能按小队将特勤人员分派去各地协助军方警方一起面对这次的灾难。
而这些地区当中兴城是最远的地方也是最严重的地方,兴城人稀地广, 但动植物特别多, 动植物异变后开始攻击人类, 而人类在接触到死亡的动植物后同样会发生异变,跟电视剧里被丧尸咬了一样传染性极强, 这与百年前有所不同。
百年前没有出现过类似丧尸传染的这种事情。
而在各地情况严峻时, 晋城和白沽镇竟然变成了最安稳的地方。
“那是因为渊主的气息还没散干净。”松鼠抱着小崽儿坐在沙发上, “等到渊主的气息彻底散了,白沽镇就完了,到时人类也完了。”
“能说清楚一些吗?”江凛川正在抓紧时间收拾东西,特勤人员都需要外出, 耿阳留守大本营, 他要带队前往兴城。
“有什么不清楚的?”松鼠看着他,“很难理解吗?”
“……”江凛川停了一下动作,“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渊主还在,它们是不敢放肆的。”
“……这还用说?”松鼠震惊。
江凛川:“……”
……
江凛川乘坐直升机从晋城前往兴城,从飞机上往下看,随处可以看到深不见底的裂缝和被风刮起的泛着黄的抑制剂。
抑制剂已经在失效, 人类的科技在发展,诡异们也在进化,不知道老将军有没有想到这一点。
“爸爸,我们会死吗?”小崽儿坐在盒子上侧身抱着江凛川的脖子往下看。
“不会,你不会死的。”江凛川摸着小崽儿脖子上的指骨,那个没有心的爹总归还是给小崽儿留了点儿东西的。
“你们人类为什么要把渊主关进盒子里?”松鼠问。
江凛川现在不允许小崽儿和盒子离开自己,所以带着一起前往兴城,松鼠不肯离开小崽儿和渊主,所以也一并带上了。
江凛川:“因为……是人啊。”
“哈?”松鼠震惊,渊主看上的这个人类男人说话都说不明白,难怪渊主要弄死他了。
还说自己伺候的好,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江凛川叹口气,你真不是人和你真是个人在某个程度上其实是一个意思。
……
刚刚从搅拌机里被放出来没多久的沈烬还没入睡,因为那个破指骨在挠他,而小废物坐在了他的脑袋上。
好气哦。
唯一让他觉得快乐的事情就是他看到了人类现在正在面临的惨状。
所以,他是不会出去的。
忍。
他,忍!!!
等到忍无可忍,他再去把这对废物父子捏死。
*
“现在的情况很可能都是禁锢渊主后产生的后患。”吴将军站在会议室里,双手撑在桌上看着下面的人,神情肃穆,“我们需要承认我们之前低估了渊主。”
“吴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庞中将脸色不好,“是说禁锢渊主这件事情是错误的吗?”
“禁锢渊主是我们共同作出的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完美没有错误的,当出现失误时我们要正视它,解决它,而不是硬着头皮继续犯错。”
“事实是我们没有失误。”庞中将直视着他,语气冷峻,“我们能将渊主禁锢,就代表着我们有能力解决这些深渊,如果不禁锢渊主,那我们现在要如何?答应渊主的要求,让异类进入人类世界一起生活吗?简直是在开玩笑。”
“但我们不接受渊主要求的后果就是现如今的情况。”吴将军用力敲击着桌子上的纸张,“这是各地报上来的数据,大家都看到有多严峻了,而现在只是刚开始,我们缺少有经验上过前线的特勤人员,我们的特勤人员的防护措施在失效,很多人在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被感染,我们需要尽快作出决定,减少人员伤亡,最大程度的保护人类,减少因为这个失误的决定造成的后果。”
“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老将军开了口,目光沉沉看着这个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一向温和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阴鸷。
吴将军也看着他,从他让特勤大队扣了船的那一刻,两人之间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我的想法是……”吴将军深吸一口气,“尽快想办法把渊主放出来,答应他的要求,最大程度减少人类的伤亡。”
“吴将军,我觉得你真的非常可笑,非常幼稚。”庞中将被他逗笑了,“你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说禁锢渊主就禁锢渊主,说放他出来就放他出来?”
“先不说那个盒子我们破不开,如果将渊主放出来他会不会报复人类?”
“而且现在的情况我们未必处于下风,渊主我们都能禁锢,还怕几个深渊?事实是我们坚持下去是有能力消灭它们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时间?你知道这些时间里会造成多少人类的死亡吗?”
庞中将有些不耐烦:“吴将军,你要知道,为了人类的未来,有些牺牲在所难免。做了决定就要坚持走下去,反反复复才是行军大忌。”
吴将军也懒得再跟他掰扯,眯了眯眼:“那投票吧。”
依旧十二个与会者,六比六平票,依旧没有结果。
老将军起身慢慢扣上军装外套的扣子,在吴将军肩上拍了拍:“小吴啊,我不在的这些年你做的不错,是我小看你了。”两次会议都是平票,在他疏忽的地方,以前的小吴已经牢牢占据了军部半壁江山。
从会议室出来,梁中将跟上吴将军小声道:“现在要怎么做?”
“我怀疑江凛川那个臭小子找到了渊主。”吴将军推开办公室的门,扯开衬衣扣子站在窗边捏了捏眉心,“我们要想办法把那个盒子弄开。”
梁中将皱眉:“庞肃有句话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渊主出来,恨上人类,到时造成无法估计的后果怎么办?”
吴将军手指在额上轻轻敲着:“现如今的情况让我觉得凛川那些话不是无的放矢,他可能猜对了,那个盒子很可能是渊主自愿走进去的就是为了惩罚人类,如果是这样,那就应该有的聊,答应他提出的条件,或许可行。”
梁中将喉头动了动,有些迟疑有些茫然:“这个决定关系着人类的存亡,如果……就是千古罪人了。”
吴将军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抵着额,声音有些艰涩:“很多事情都是唯结果论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全人类,至于后世如何评断,也得有人活下来,有人传承下去才能有史书去论断。”
吴将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站起身,整理自己的军装,平静道:“准备直升机,去兴城找江凛川。”
*
兴城的情况很严峻,被感染的人失去了神志,但他们并没有像电视里的丧尸一样变得血刺呼啦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他们还是人,只是变成了一个……疯子,而且是具有感染能力的疯子。
面对这样的人,他们不能任由他们去死,要救他们。
但失去神智的人类和动植物是没有分辨能力的,他们伤害别人的时候也在被别人伤害,整个兴城的街道像是角斗场一般随时都在发生打斗事件,不死不休。
而特勤人员上前去解救他们的时候有很大的概率会被感染,可即便这样,这些身穿军装的人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江凛川将两个抱在一起互相啃咬的人类分开,然后用绳子绑起来扔上卡车。
这样的卡车一天能装好几车,拉回去的已经没地方关了,而且受到感染的特勤人员也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全城沦陷。
“江队,吴将军来了,在你宿舍等你呢。”
“他来干什么?”江凛川皱眉,上了吉普车就往基地开。
……
基地里,吴将军看着抱着两只尾巴松鼠的小崽儿,有些诧异:“你是谁啊?”
“应该我问你是谁才对。”小崽儿仰着头看着他,软糯糯的小嗓音,“你干嘛随便进我爸爸的房间?”
“你爸爸?”吴将军若有所思,“你爸爸是谁?”
“我爸爸……不告诉你。”小崽儿噘嘴,“我很聪明的,我才不要告诉你呢。”
松鼠:“……哈?”
吴将军抬手想摸他的脑袋,被他躲开。
吴将军笑了笑,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
基地条件很艰苦,是临时搭建的,里面的摆设一目了然,两张床,两个椅子一张桌子……
桌子竟然还盖了一块碎花桌布,挺讲究啊。
吴将军看了一眼那桌子的大小,在椅子上坐了下。
江凛川进匆匆进来,就看到小崽儿正掐着腰瞪着吴将军。
“你怎么来了?”江凛川将小崽儿拎到身后,“你们不抓紧在军部投票表决找出解决办法,跑这儿来干什么?添乱吗?”江凛川已经几天没合眼了,一身狼狈,说话语气也冲。
“就是,干嘛来了。”小崽儿掐着腰学他说话。
“……”吴将军倒是没生气,只打量了一下江凛川,见他没什么事儿松了口气,然后开门见山,“渊主呢?”
“……我有那本事,能知道渊主在哪儿?”江凛川脱下作战服的外套抖了一下,扑了吴将军一鼻子灰。
吴将军转头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才继续道:“他不是你的爱人吗?”
“单方面的。”江凛川拿了瓶水拧开瓶盖放到桌上推到吴将军面前,“我把他当爱人,他不吊我。”
吴将军:“……”
“我知道你是在气我,但凛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吴将军叹口气,“我想要找到渊主把渊主放出来,我希望你能帮我。”
江凛川诧异地看他一眼,他想到军部最后可能会做这样的决定,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这么迅速。
“放出来?”江凛川不动声色地笑了一声,“为什么要放他出来?好不容易才关进去的。”
有些话心知肚明,吴将军对江凛川的阴阳怪气全盘接受,也不过多解释,只看着江凛川,等着他的决定。
江凛川抱臂靠在那里看着他,视线掠过基地内那一辆辆的卡车,良久后,他伸手扯下那碎花桌布,指着那透明盒子:“这儿呢,来,把他弄出来吧,我也挺希望再见他一面的。”
吴将军看着那盒子,伸出手轻轻敲了敲。
“不许碰我小白爸爸。”小崽儿跳上盒子蹲在上面护着,炸着毛,“不—许—碰。”
“好,不碰。”吴将军举起手,然后抬眼看着江凛川,“我们暂时没办法破开这个盒子,所以我需要把它带走,让研究人员研究一下。”
“不可能。”江凛川毫不犹豫拒绝,站在小崽儿身边摸着他的脑袋,直视着吴将军,“作为一个人,看到如今人类的遭遇,我很希望渊主能出来帮忙化解这次的灾难。”
“但作为一个伴侣,我不会允许他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更不会允许我的爱人被带走,被研究。”
“凛川,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意思。”吴将军眉头轻皱,“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办法把盒子破开,必须得想办法,不是用嘴巴说说用眼睛看看就能解决的,而且只是研究盒子,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江凛川双腿笔直地站在那里,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我只知道我可以为人类牺牲我自己的生命,但我的爱人不可以成为人类的祭品。”
两个人站在小小的宿舍里,空气陷入凝滞。
“是你把我们渊主关进盒子里的?”松鼠听明白了,跳出来指着吴将军,“原来是你!!!”
吴将军视线微转,对上松鼠冒火的眼睛。
松鼠怒气冲冲瞪着他,然后突然吐出一口气来:“是你就好,有希望了。”
“你好好求求渊主,他就出来了,他最喜欢别人求他了。”
第62章
求渊主?
怎么求?
吴将军看着盒子里的那团黑雾, 深吸一口气开始苦口婆心推心置腹:“关于之前的事情,是我们考虑不周,还请渊主大人大量莫与我们一般见识,我在这里为我们之前做的愚蠢决定跟您道个歉。”
屋内寂静无声, 盒子毫无反应。
松鼠睁着两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就, 这?
你管这叫求?
吴将军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这些话没什么分量, 站在那儿沉默。
江凛川抱臂歪靠在那里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探究。
他也想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吴将军看他一眼:“我应该怎么做?”
江凛川摆摆手:“我倒确实有丰富的经验, 但我的方法不适合您, 您还是自由发挥吧。”
“……”
犹豫再三, 吴将军起身开始朝盒子鞠躬,语气诚意十足:“渊主, 对不起。”
一鞠躬。
二鞠躬。
三……
江凛川一个箭步挡在盒子前:“……没必要啊, 您可别给他直接送走了。”
吴将军瞪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会不会求?”松鼠不耐烦了, 甩着尾巴跳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盒子前,零帧起手嚎啕大哭:“渊主啊,我错了,求求您, 求求了, 我错了啊,啊啊啊啊——”哭天抢地,悲愤难平, 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小崽儿学着它的样子扑倒在盒子上,拖腔带调:“小白啊……”
话刚出口,就被江凛川一手一只拎开了:“你们俩给我闭嘴。”
“这盒子隔音,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见, 要不说老将军厉害呢,这么牛逼的盒子都能研究出来,给他们点赞,棒棒的。”
吴将军面露尴尬。
江凛川:“其实我觉得当年与渊主做约定的是老将军,这件事情的症结还是在他身上,您求再多也无用,解铃还须系铃人。”
吴将军没说话,眉头紧紧皱起。
江凛川往盒子上一坐,吴将军眼皮忍不住跳了两下,又被当桌子又被当凳子,渊主脾气还怪好的嘞。
江凛川架起腿:“其实要是不把他哄高兴了,强行放出来不一定会造成什么后果,毕竟他的性子……嗯,不好说。”
江凛川说的有道理。
症结还是在老将军身上。
吴将军靠在那里,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松鼠瞥了一眼江凛川,用力推了他一把给他推了个趔趄,差点儿跪倒在地。
松鼠气呼呼:“不许坐在我们渊主脑袋上,只有小崽儿可以坐。”什么档次敢坐渊主脑袋,给你屁股打成八瓣。
江凛川爬起来:“……行,你说了算,渊主代言人。”
江凛川站直身体,疲惫地揉了揉脖子:“将军,请你们尽快给出解决办法,管管普通人的生死吧。”
江凛川看了一眼那盒子:“虽然您的很多决定我并不能苟同,甚至于很生气,但我知道,您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因为除了决断果敢理智冷静以外,您还有难得的……悲悯与善良。”
“难得的?悲悯与善良?”吴将军苦笑一声,“这话说得很讽刺啊。”
听出讽刺来了?
听出来就行。
“这是渊主留给我的。”江凛川将脖子上的指骨摘下来递到吴将军手中,“您戴着它吧,我希望您能平安,而很多人的希望都在您的身上。”
江凛川靠近他,低声道:“杀伐果决,当断则断,我看好您。”
杀伐果决当断则断。
回去的路上,吴将军看着下面水深火热的人类世界,慢慢攥紧了手。
是,一切的症结都在老将军身上。
……
没有了指骨的江凛川必须得穿防护服,他现在跟普通人一样随时有被感染的危险。
松鼠代言人非常生气:“你为什么要把渊主的东西给那个死老头???”
江凛川瞥他一眼:“人类要完了,人类现在的希望都在那个死老头身上,人类完了,我也得死,我要是想活只能指望他,不然还能指望你们家渊主出来救我狗命吗?”
代言人深吸一口气,想怒骂他,最后憋出一句:“……好像也是,渊主才不会管你死活呢。”毕竟崽儿他都能吃了。
呜呜呜,完了,都完了。
江凛川:“……”
江凛川单膝跪在盒子前,将脸凑近:“诶,你真不打算出来看看我是怎么死的,顺便踩上两脚,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百年后,你出来可没人跟我似的这么伺候你。”
江凛川叹口气,唇在盒子上贴了贴:“我要是还能活着,你就还得再进搅拌机,沈烬,还是那句话,咱俩不死不休。”
*
各地都在遭遇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但大家的网络还没断,一个神秘的博主出现了,向面临走向末世的全人类开始揭秘。
渊主这两个字从那些神秘论坛走到了全人类的面前,百年前的约定也被公之于众。
当百年前的人类面临巨大的灾难时,善良单纯无辜的渊主挺身而出拼尽全力将所有深渊镇压,并甘愿为了人类的未来退居白沽镇生生世世镇压那些作恶多端的深渊,只为能让那些被深渊感染的异类能有生存的一席之地。
但有人却破坏了这个约定,不止用异类来做研究,还惧怕渊主的能力想要彻底消灭渊主。
而这次的灾难就是因为禁锢渊主而引起的。
江凛川看完后忍不住啧了一声,看看这话术。
视频传播极快,下架一个又有无数个视频出现,一个博主倒下又有无数个博主站起来。
处于恐慌中的人类非常快的接受了事情的真相,舆论开始发酵,尚未遭到波及的地区开始组织游行要求释放渊主,遵守百年前的约定。
各地感染和伤亡的数据也被放到了网络上,民愤愈加压不住,因为再不自救,下一个就是他们。
而他们的亲人很多已经遭到了感染成为了怪物,所以他们愿意接受异类来到人类的世界生活,只要这个世界还能继续下去。
渊主的呼声越来越大,很多上了年纪的人甚至开始给他烧香建庙祈求他能保佑人类。
江凛川觉得这个走向越来越诡异,他把手机贴在盒子上:“你喜欢别人给你烧香吗?诶,醒醒,看一眼。”
松鼠和小崽儿每天拿手机给盒子看,按理来说不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吧。
江凛川怀疑他又睡着了,于是又去找了一台搅拌机过来,把盒子扔了进去。
先搅拌再看手机,这才是正确的顺序。
几天后一个拥有上千万粉丝的博主出现了,他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一只手是个鸡爪子,他站在那里振爪高呼:“让人类的罪人给我们伟大的渊主道歉赎罪。”
“道歉。”
“赎罪。”
“道歉。”
“赎罪。”
“……”
*
上头的博弈江凛川没空参与,他每天的任务是救护被感染的人类和搅拌他的渊主爱人。
而沈烬在睡着与被搅拌醒之间起起伏伏,愤怒与日俱增。
在他的愤怒当中,盒子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慢慢膨胀。
面前的手机上一头白发的老将军站在那里面对全人类向渊主鞠躬道歉。
沈烬听不见他的说的话,只能看到人和字幕。
与之前那次见面相比,这位苍老了许多。
“我在此为我对异类做过的所有事情向渊主道歉,希望渊主能够不计前嫌,对人类伸出援手。”
沈烬闭上眼,有毛病。
直播道歉的第二天,吴将军的直升飞机停在了兴城。
短短半个月内,兴城几乎已经全部沦陷,除了基地内,街上已经找不出一个正常的人类。
“这就是您想看到的吗?”吴将军沉声问身边的人。
老将军面无表情:“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的。”
“后悔?活下去才有机会后悔。”
“愚蠢,急躁,没有抗压能力,你不适合做一名军人。”
“确实。”吴将军抬手指向不远处那些因为疲惫席地而睡,防护服脏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一群人,道,“他们才是真正的军人。”
老将军并非一手遮天,当面临一边倒的舆论以及上面对他信任的倒塌以后,这是他必须面对的。
站在盒子前,老将军看着他筹谋百年亲手禁锢起来的那团黑雾,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是来道歉的?”松鼠绕着他转了一圈,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挥挥爪子,“先跪下磕三个头吧,流血的那种。”
“……”
吴将军手抵着唇轻咳一声。
老将军站在那里僵着身体一动不动,片刻后转头看着吴将军:“这个盒子是很多科学家花费了几十年的心血研究出来的,我们破不开,他也出不来,你不会真的以为跟他道个歉他就会走出来吧?”
“你觉得堂堂一个渊主会为了一句道歉而选择自己将自己禁锢在一个盒子里吗?”
“不知道。”吴将军平静地转身看着他,“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记得裂缝刚出现的时候,您是从来不穿防护服的,而最近这几天,您也穿上了防护服。”
“百年的研究在这些进化过的深渊面前已经渐渐失效了,是吗?”
老将军脸色一变。
吴将军挥挥手,身边的警卫员上前抬起了盒子。
松鼠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因为江凛川提前跟它说过,不要阻止他们。
一行人走出了宿舍,将箱子摆放在安排好的桌子上。
吴将军看着布满雾尘仿佛被黄沙席卷过的天空,面对着镜头的方向声音凛冽:“兴城是感染最严重的城市,今天就在这里,我要做一个实验。”
吴将军转向老将军:“我们在这里一同脱下防护服,看看到底是你的研究有用,还是渊主留下的这块指骨有用。”
老将军下意识后退一步,被防护服掩盖的脸看不出神色,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慌:“你什么意思?”
“人类正在面临生死存亡,你我应当为我们的每一个决断对全人类做出一个交代。”
吴将军挥了挥手,两个警卫员上前扣住老将军,不顾他的挣扎硬生生将他的防护服扒了下来。
吴将军轻轻呼出一口气,伸长胳膊,示意身边人帮他脱防护服。
警卫员有些不忍,吴将军沉声道:“脱。”
沈烬饶有兴致地托着腮瞧着,这干嘛呢?今天的剧情好像挺有意思呢。
被搅拌了一夜的怨气也有所消散,盒子微微膨胀,听听外面的声音。
防护服同时脱去,穿着军装的两人暴露在兴城已经严重污染的空气中。
吴将军从领口将江凛川给他的那块指骨扯了出来,面向老将军。
他希望渊主能看到,他此番是没有退路的,只要渊主愿意出来,到时全人类都会感激他敬畏他,没有人再可以随便禁锢他。
看到那块指骨时,沈烬眉头倏然蹙起,这块指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死老头身上?
松鼠听到轻微的震动,歪了歪头去看那盒子,上下左右打量着,动了?没动?
基地内突然冲进两个人,一个人踉跄着喊了一声:“江队掉进裂缝里了。”
“什么?”吴将军身形一晃,抖着声急切道,“掉进,裂缝?”
“对。”那人带着些哭腔,“裂缝突然出现,我们没有防备,江队将我们推出去,自己掉了下去。”
吴将军猛地攥紧手里的指骨,不等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老将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蜷缩着身体不停抖动,身边人想要搀扶,却见他猛地跳起来咆哮着开始攻击,赤红的眼珠明显是已经失去了神志,
吴将军早有准备,挥挥手让人将老将军绑起来。
这是他能想到的所有的办法了,就看渊主能不能接受了。
“将军,将军,你看……”
吴将军苍白着一张脸回头,却见那透明盒子里的黑雾不见了。
*
江凛川蜷缩着身体不停抖动着,很难受,像是骨髓在被人用力往外拉扯,脑子里的记忆在抽离,昨天晚上小崽儿睡觉时抱着他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记不起来了……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要发泄……
但左肩处的疼痛又在顺着血液将那些被抽离的东西努力拖拽回来。
江凛川狠狠咬住舌尖,妄想让自己清醒。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了一团雾气,有人用光洁的脚在他脸上轻轻踢了踢,仿佛亘古那么久远的声音响在耳侧:“还活着吗?我没来晚吧?”
“还能动,好的,现在你可以开始死给我看了。”
死?
他要死了吗?
果然是要死了。
死之前会看到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不舍得的人,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电视剧诚不欺他,他好像看到沈烬了。
他想再抱抱他。
他们在分开之前似乎没有好好拥抱过一次。
江凛川用最后的力气爬起来踉跄着抱住了眼前人。
沈烬被他抱得一个趔趄,身形一晃倒在了他怀里。
他现在有些虚弱,散去的力量正在汇聚,需要时间,而他刚刚为了飞奔过来看这个人类去死耗费了太多力气。
光溜溜的身体,犹如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夜。
那时候是被诱惑,这一次是因为……
“沈烬,我爱你。”
江凛川循着本能吻在了他的唇上,将他压在黑漆漆的墙上,在他的脖颈上虔诚地吻着。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沈烬,浑身像是被火焰在燃烧,他拼了命想要再见一面人,似乎再也见不到了。
怨愤不甘让他暴躁,他狠狠掐住怀里人的腰往墙上抵着。
沈烬回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这个该死的神经病……”
“喜欢听你骂我,再骂两句。”江凛川的唇抵在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些哽咽,“死了就再也听不到了。”
触手在不断地向外扩展,那些散去的气息争先恐后的奔涌而来,而身后,有个人在密密麻麻地亲吻着他。
沈烬软着身体躺倒在了地上,被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类搓圆捏揉。
人世间的灵气和那个人一起进入了他的身体。
沈烬抱紧了他,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左肩处的牙印终于再次迎回了它的主人。
第63章
江凛川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大脑一片空白,鼻息间浓烈的雨后青草味道比记忆来的更快更汹涌。
然后是身下压着的人。
他趴在一个人身上,那人没穿衣裳。
江凛川一惊,猛地起身, 嗯……甘蔗带着汁水。
卧槽!!!
江凛川下意识去扣裤子拉链, 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时记忆终于慢慢回笼。
趴在的那里的人也微微动了一下, 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沈烬耷拉着眼皮, 沉着一张冷漠脸,触手毫不犹豫在江凛川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江凛川彻底被打清醒了, 然后扑过来压住沈烬, 狠狠咬住了他的唇。
触手在江凛川背上噼里啪啦一顿组合拳,都没能阻挡江凛川不要命似的的啃咬。
沈烬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你疯了吗?”沈烬用力把他的脑袋拍出去, 咬着后槽牙, “允许你亲了吗?”
“没允许吗?”江凛川脑袋拱回来在他脖颈上用牙尖来回磨着, 含糊不清,“你说特别想我亲你,我才勉为其难亲的。”
几个月不见,江凛川疯了。
神经病。
沈烬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然后一脚把在他身上拱来拱去的人踹了出去。
滚。
江凛川靠在墙上, 手背抹了一下唇上的血,眼睛眨也不眨的笑看着他。
“死之前还能见一眼渊主大人,真是我的荣幸。”
“那见完了, 你可以去死了。”
“来,这儿。”江凛川偏了偏头,指着自己脖颈上的青筋,“你过来咬断它, 我肯定接着就死。”
沈烬瞥他一眼,没说话。
江凛川笑着凑过来:“咬不咬?”
沈烬抬手挥过去,被江凛川攥住手腕然后俯身抱住他用力搂进怀里:“好了,别闹脾气了,带你回家好不好,沈烬,我真的等了你很久。”
很久有多久?
几个月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怀里一空,人不见了,而江凛川则被尾巴拍到了裂缝上挂着,挂的地方离陆地只有一臂距离,江凛川一个纵身跳了上去。
黑雾溜达着在前面走,江凛川跟上去偏头看着他。
黑雾所过之地,那些空气中的尘雾皆都消散,天空都亮了不少。
江凛川看了看自己这边依旧弥漫着尘沙血腥的空气,侧身一步靠近沈烬:“行走的空气净化器。”
江凛川的话换来触手的一巴掌。
“打是亲骂是爱,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你之前看电视剧没看过吗?”
“杀了你呢?那岂不是爱到死?”
“恭喜渊主,学会抢答了。”
沈烬:“……”这个狗男人疯了,好油腻。
赏他一触手。
江凛川摸着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劫后,余生。
沈烬:“……”感染了脑子?
等他吃饱了就给他脑浆子拍出来。
好饿。
他太饿了。
大量的负面情绪汇聚而来,都是他不喜欢的,这样的情绪越多他越饿,他需要吃东西。
想小废物了呢。
基地前的人还没散,一众人正看着那个没了黑雾的盒子沉默。
盒子完好无损,只是里面之前能看得到的黑雾不见了,所以,是渊主出来了,还是彻底……消失了?
吴将军忐忑不安,也有些茫然无力。
“江队?江队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不敢置信,“江,江队,你没事儿?”
吴将军倏然转身,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的江凛川,也看到了那团人形黑雾。
周围人咽了咽唾沫,下意识让出一条路。
沈烬嗅到了小废物的香气,闪身进了宿舍,江凛川跟在后面往里进,门砰的一声贴着他鼻尖关上了。
“……”
吴将军一把扯住江凛川,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儿了?你不是被感染了吗?”
“我……”江凛川看了一眼这些人,沉吟一瞬,“我没被感染。”
“你没被感染?”吴将军此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落,他以为江凛川跟渊主一起回来,是因为渊主把江凛川给治好了,如果这样,那些被感染的人类就有救了。
“好,没被感染好。”吴将军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道,“里面那位就是渊主,对吗?”
这次江凛川点了头。
吴将军长长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只要渊主出来,一切就有的谈,而那个盒子……果然关不住他。
吴将军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敲门,语气温和且尊重:“渊主,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呜哇,呜呜呜呜,哇哇哇……”屋内突然传出小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别吃了,别吃了……住嘴啊……”松鼠吱哇乱叫,“那个废物男人,快啊,你的崽儿要被吃了……”
江凛川一愣,猛地推开房门进去,吴将军想跟,江凛川撑着门框转身:“那个什么,我先处理一下家务事,将军您先稍等一下。”
房门贴着吴将军的鼻子尖关上。
吴将军:“……”
渊主吃孩子了?
难道需要用孩子来作祭品?
宿舍内,触手抵着挂在墙上的小崽儿,正吃的开心。
小崽儿哭的撕心裂肺,这是江凛川见到小崽儿后听他哭的最惨的一次。
“诶诶诶……”江凛川上前,从触手上面把小崽儿摘下来,小崽儿哭着喊,“小狗爸爸,呜呜呜,小白太坏了,他吃我。”
说着,小腿挪动着来到扑到人形黑雾怀里,一边抽噎,一边问:“小白,我好吃吗?你还吃吗?我是不是这个世上最好吃的崽儿?”
“……”江凛川头疼地捏了一下眉心。
“是,你是。”沈烬给与了小崽儿肯定的答案,语气温和的像一个慈爱的父亲,然后嗷呜一口,狠狠吃。
江凛川一把拎起将小崽儿藏到身后,然后从怀里掏出小玻璃瓶打开递到沈烬面前:“先凑合吃一口这个。”
“这什么?”沈烬不悦。
“我之前专门给你制作的压缩情绪,想着如果你失去异能时可以有个后盾,没成想还没来得及给你……”江凛川叹了口气,想到之前种种,有些心酸,还好这臭小子自己从盒子里走了出来,不然这辈子怕是真的见不到了。
触手挑起江凛川的下巴,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脸:“你,竟然质疑我的能力?实在该死。”
江凛川:“……”什么心酸都没有了。
“给,吃。”
沈烬轻轻嗅了一下,然后诧异地扬了一下眉,还挺香,就是有点儿少,几口就吃没了。
他现在是团黑雾,江凛川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先警告他:“忍一忍,不许再吃小崽儿。”
沈烬不情愿:“凭什么?我生的为什么不能吃,你管我?”
“我……”江凛川几个月不见皇帝陛下,有些话术竟然生疏了,反应了一会儿后放轻声音,“让外面那些该死的人类给你研究一些比小崽儿更好吃的,好不好?”
“这个能研究?”
“能。”江凛川点头,“人类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放心。”
沈烬有些犹豫,江凛川适时在小崽儿脑袋上拍了一下:“快,去求求你父皇别吃你。”
小崽儿被吃了情绪正伤心呢,听到这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沈烬面前,开始嚎哭:“小白啊,求你别吃我了,呜呜呜……”
江凛川无奈,真想让吴将军进来看看这标准的跪求姿势。
见沈烬似乎歇了吃崽儿的心思,江凛川顺势哄着人:“你要不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休息休息?我给你好好洗洗好不好?之前没做措施也没那什么,我怕你难受……”
江凛川不提还好,一提沈烬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哦,是的,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人类男人再次把他给那什么了,还一直把那破甘蔗放在他身体里。
好,很好。
触手卷着人扔了出去。
滚远点儿吧,狗男人。
江凛川早有防备,落地时双手在身后撑了一下才没让自己太过狼狈。
吴将军忙上前:“怎么了?渊主说什么了?你把他惹生气了?”
江凛川轻咳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沉重:“我刚刚替人类跟渊主求情,渊主非常生气,觉得人类背信弃义,所以……”江凛川深深叹了口气。
“这事儿确实不好办。”吴将军愁闷地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凛川。”
“不辛苦。”江凛川身板挺直,一脸坚毅,“为了人类的未来,我愿意奉献我自己。”
旁边特勤队的人忍不住抽噎了一下鼻子,那个老将军太可恶,而他们江队实在是太伟大了,不仅奉献了自己的崽儿,还奉献了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中秋有事儿请几天假,大概两到三天。
祝大家中秋快乐,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爱你们呦。
第64章
宿舍内, 沈烬翻了一下江凛川那简陋的衣柜,里面有好几身没拆的防护服和几套作战服,作战服乱糟糟的堆放在那儿,沈烬嫌弃的扔开。
又往里找了找, 找到了一个小箱子, 沈烬毫不犹豫打开, 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里面都是小孩儿的衣服。
小崽儿走过来, 一边捡一边抽噎:“没事儿,小白你随便扔, 我不介意的。”
在里面还夹杂着一套干净平整的成年男人的衣服。
从内裤到笔挺的西装, 还有一副无框的用来凹人设的平光镜。
沈烬扬了一下眉, 哼了一声。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都是江凛川对付他用来保命的手段而已。
“小白, 你穿吗?”小崽儿把衣服抱起来, “你要不还是穿吧, 不然总光着也不好。”
“我光着吗?”人形黑雾垂眼看着他大放厥词的食物。
“光着呀,你可光了呢。”小崽儿歪了歪脑袋,“我能看得到你,小狗爸爸说人不能随便露小鸟鸡, 这样不好, 得穿小裤裤,我有带喜洋洋的小裤裤,你穿吗?”
小崽儿被拍上了墙挂着。
沈烬去浴室洗了个简单的澡, 因为这里条件太简陋了,不配让他洗更长时间的澡。
他想到了江凛川家里的浴缸和两百万的床垫子。
换上衣服出来,沈烬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倒:“我要睡了,都不许吵我。”
“好的。”松鼠一边爬上墙把小崽儿摘下来一边小声答应着。
小崽儿落地后瘪了瘪嘴, 看着委屈极了。
小白干嘛呀,总是拍飞他。
他可太伤心了。
小崽儿爬上床趴在沈烬胸口上小小声道:“我陪你睡,睡醒了让你吃我哦。”
沈烬甩他的手顿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哦。
沈烬很困,困的睁不开眼,卷着小崽儿缩在被子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松鼠打开门大摇大摆跳了出去,趾高气昂:“我们渊主睡觉了,你们都不许出声呦,出声吃了你们。”
外面一寂。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
因为就在刚刚,整个基地的雾霾都散了,像是空气清新剂围着基地画了个圈,圈里是久违的天朗气清,而圈以外则雾气沉沉一脚迈出去不知生死。
吴将军本来以为这个范围会不断扩大,但并没有,只有基地这一个圈是安全的,他不知道这是渊主故意的还是说渊主的能量有些跟不上。
但无论如何都证明了渊主是有这个能力帮人类解决这次灾难的。
被防护服层层包裹着的特勤人员忍不住扯开防护服深深吸了一口,他以为这样清新的空气再也呼吸不到了呢,以前司空见惯的,现如今倒成了奢侈,果然失去才知道珍惜,哪怕是一口空气。
天渐渐黑了下来,吴将军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现在很焦急,毕竟现在的时间很珍贵,每一分钟都有无数人在遭受着折磨。
但有些事情又确实急不来。
一个不通人性的渊主,一个被他们得罪死了的渊主,该怎么做呢?
吴将军的视线再次落到江凛川脸上,轻咳一声,低声道:“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做?”
江凛川看他一眼:“您问我?”
“对。”吴将军转身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可以为了全人类奉献你自己吗?”
江凛川:“……”
“你打算什么时候……”吴将军轻咳一声,“再去奉献一下自己?”
江凛川:“……”成大事者果然都不要脸啊。
江凛川看了看天色:“将军要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他这一觉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呢。”
“会不会一睡不醒?”吴将军有些慌,是真的慌。
“应该……不会吧?”江凛川说的有些犹豫。
……
吴将军找了个宿舍住下,将兴城基地当做了临时军部,连夜开会讨论如何与渊主“谈判”。
江凛川被迫坐在下首参会,吴将军时不时就要看他一眼,希望他能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毕竟那位是他的爱人。
江凛川低着头不出声。
他确实是猜不透沈烬的想法。
他自认为的对沈烬的了解,是基于那个在他面前装少年装斯文人的沈烬。
那时他对他“又抽又骂”的,沈烬也没把他怎么样,可现在不一样了,所有的伪装都撕了下来,那是渊主,是活在史书上百年前的渊主大人。
江凛川到现在都理解不了沈烬为什么自愿走进那个盒子,如果他想看着人类灭亡应该清醒着看,可他睡得死沉醒了后人类白骨都化成灰了了,兴奋点在哪里?
所以说,他还是不够了解这位渊主大人。
虽然很亲密的事情做过很多次还有了个废物崽儿。
很多人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不过是想活着而已,江凛川也想救他们,就像当年的自己被吴将军从那个幽暗的山洞里带出来再次看到阳光一样。
沈烬想要什么?
江凛川试着去想。
为异类出头?
那渊主也太善良了叭。
那是不可能的。
渊主似乎没有弱点,只有他愿意和不愿意,喜欢和不喜欢,有兴趣和没兴趣……
兴趣?
江凛川眼睛一亮。
沈烬的兴趣是什么?
让全人类成为他的奴隶?
那他会很快失去这份兴趣的。
但这个思路应该是没错的。
“凛川,你想到什么了?”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吴将军突然开口。
江凛川回过神,一本正经:“首先,之前答应过渊主的事情是要做到的,如何让异类与人类一起生活,这些都要拿出具体的章程来,不要让渊主觉得自己又被敷衍了。”
“嗯。”吴将军点头,“其次呢。”
“其次。”江凛川目视前方,“我还没想好。”
“……”说了一堆废话,吴将军指指他,“出去吧。”
“是。”江凛川滚了。
已经半夜了,江凛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呼出一口气。
宿舍门口,松鼠尽职尽责的守着,小短腿支着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江凛川也不行,毕竟这个大废物男人是被渊主甩出来的。
江凛川进不去,转身到了宿舍后墙那里翻窗进了屋。
床上一大一小睡得正香,江凛川打了个哈欠,脱了鞋上了床。
单人床并不大,睡一个人正好,睡两个人很挤,睡一家三口非常挤。
江凛川把小崽儿从沈烬身上撕吧下来怼到最里面,然后将沈烬半边身子压在自己身上搂在怀里,长臂一伸环住小崽儿。
姿势摆好,江凛川一秒入睡,他实在是太累了。
……
沈烬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没睁眼,这气息他太熟悉了,甚至于觉得被这种气息包裹着很舒服。
他向来随心而为,既然舒服那就要更舒服,所以他往这人怀里拱了拱,允许他伺候他睡觉。
但这个觉从这一刻起便不安稳了。
做梦了,他竟然做梦了。
梦里江凛川在爬悬崖,爬了又掉,掉了又爬,看得他眉头紧皱。
这个人类男人真的很神经,都不怕死的吗?
一个美好的睡眠是不会做梦的,尤其是渊主大人,他从来不做梦,所以他的睡眠质量特别好,一睡能睡一百年。
而现在他竟然做废物人类才会做的梦了!!!
实在是可恶至极。
烦躁至极。
火大至极。
*
吴将军开了一夜会,清晨迎着新鲜的晨雾走了出来,很清新的气息,是大自然里最常见的泥土散发出来的。
“将军,圈大了。”有特勤人员跑过来兴奋道。
“大了?”吴将军眼睛一亮。
“对,大了足足一倍。”
吴将军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喉头,然后抬头望去,果然,昨天的圈就到基地门口,而现在那个圈的范围已经扩了出去,基地外的地上蹲着几个异类。
他们要么是有着动物的四肢或耳朵,要么是没有人形但会说话,眼神懵懂,不知所措,仿佛不知为何天地换了个模样,他们也换了副皮囊
而他们旁边站着个小孩儿。
小孩儿穿着短了一截的背带裤,白白嫩嫩的,一双漂亮的蓝色大眼睛眨啊眨。
此时他正拿着面包掰给他们吃,边喂边用稚嫩的嗓音说道:“别急哦,每个人都有,吃光了我还有呢。”
就在这时,一个异类突然开始发狂躺在地上打滚,那是失智的前奏,很多人类就是这样失去神智的。
吴将军着急地大步往这边跑过来想要把小孩儿抱开,就见那小孩儿蹲下身摸着那异类安抚:“摸摸毛就不痛了,乖哦,你不乖小心小白吃你呦。”
那个异类猩红的眼睛竟然慢慢恢复了平静,然后爬了起来乖巧的坐在小孩儿身边冲他晃了一下耳朵,小孩儿开心地掰了一大块面包喂他:“真乖,棒棒哒。”
吴将军步子一顿,心跳陡然加快。
松鼠从一旁跳出来警惕地瞪着他,眼睛里全是炸毛的警惕。
吴将军的心跳随着理智又很快落了回去。
如果不能吃一堑长一智,那人类活该灭亡。
吴将军往后退了一步,朝松鼠安抚地笑了笑。
松鼠用尾巴卷着小崽儿跑进了基地。
吴将军平静的朝身后的人挥挥手:“把他们安顿一下。”
特勤人员出去时,吴将军看到那个圈又开始扩散,特勤人员也发现了,不由自主停下步子,就那么看着,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快。
渊主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
宿舍内做了一夜梦的沈烬已经醒了,沉着一张脸躺在那里,心情很是不爽。
而他身边那个人正手脚并用地抱着他打着轻微的鼾声,明显睡得很香。
沈烬胸口起伏,非常气愤。
这个狗男人是怎么做到睡得这么安稳的?
这个世上竟然还有人比他睡得香。
这是渊主无法容忍的。
沈烬伸手试了一下自己的鼻息,生气会让人呼吸加快吗?
沈烬翻了个身,手在江凛川脸上轻轻拍着,声音温和:“江凛川。”
好多天没休息过又因为沈烬从盒子里出来而松了一口气的江凛川现在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只循着熟悉的气息往沈烬身上又搂紧了一些。
沈烬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
然后就感觉被子底下这个男人的手顺着他窄瘦的腰钻了进去开始无意识地……抚摸他?
而且停在一个地方……开始做重复。
嗯……有些舒服。
于是,沈烬躺平了开始享受。
房门砰地一下被撞开,松鼠裹着小崽儿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
这一连串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江凛川,江凛川戒备地从床上坐起来,手也无意识抽走,他甚至不知道之前他的手放在哪里。
沈烬躺在那里,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松鼠气喘吁吁,眼睛里都是惊慌:“不好了,小崽儿刚刚……被那个人类将军看到了。”
松鼠将小崽儿身上的奇异之处噼里啪啦一顿说,然后很是害怕:“怎么办,被人类发现了呢。”
江凛川也很惊讶,他之前都没觉得小崽儿有什么不同,毕竟名字叫小废物呢。
小废物眨着眼睛看着他:“我这么厉害呢?哇哦。”
“他还能让人的断腿重生呢。”沈烬阴森森开口。
“什么?”江凛川猛地转头看向他,断腿?难道是云铮的腿?
沈烬死沉沉盯着他:“人类发现了又如何?嫌死的太慢了吗?呵。”
“滚出去。”打扰了他舒服的松鼠和拥有特异功能的小崽儿被扔出了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江凛川垂着眼思索,吴将军若真的对小崽儿怎么样,那确实是昏了头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是他疏忽了,竟然没发现小崽儿的特异之处。
现在很多人类被感染失智,有了老将军这种前车之鉴,江凛川有些不太敢信任吴将军。
江凛川翻身想要下床,被人从后面用脚踩住了背。
江凛川转头,沈烬瞪着他,眼睛里似乎冒着火气。
江凛川攥住他光滑的脚踝放到一旁,然后俯身抱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亲:“怎么了?是不是饿了?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江凛川飞了出去,落在了吴将军腿边。
吴将军惊得后退一步,看到衣衫不整的人时眼睑控制不住地跳了几跳。
江凛川这次没有防备,飞的有些狼狈,但他谨记“成大事者不要脸”的至理名言,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拍拍衣服,扣上扣子,整整腰带,然后双腿并紧朝吴将军敬了个礼,语气平静:“早,将军。”
比江凛川早拍飞早爬起来的小崽儿走过来学江凛川的样子敬礼:“早,将军。”
吴将军看着一大一小,好半天憋出一个字:“早。”
看样子似乎又奉献失败了。
吴将军忍不住想,江凛川是不是,不太行?
第65章
“渊主, 咱们以后怎么办呀?”又跳进宿舍的松鼠蹲在沈烬床边一脸迷茫,“还要回白沽镇吗?回吧,我跑出来的时候把老树丢了,我想回去找找他。”
沈烬靠在床上支着额, 是啊, 怎么办?
进盒子时他也没想着出来观赏人类的惨状, 毕竟这种惨状百年前已经看过一次了, 没什么意思。
他想着醒来后人世间已经翻天覆地进入另一个纪元,新的开始才会有新的玩意儿, 可惜……
沈烬眼神暗了暗, 他中途醒了, 才过了三个月而已。
而且他似乎很难再心无旁骛的入睡,睡觉如果不能毫无杂念, 那将不再具有吸引力。
而这一切都是江凛川那个该死的人类造成的。
宿舍门被打开, 穿着黑衬衣黑西裤带着无框眼镜的儒雅男人黑着一张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吴将军愣了愣, 虽然他从视频里见过渊主的样貌,但这样近距离看到,还是会有些怔然,一个比绝大多数人类都好看的渊主。
“渊主, 我们能谈谈吗?”吴将军上前一步开口。
沈烬目不斜视从他身边经过, 仿佛没看到他这个人,连个眼角都没给他。
“不谈。”松鼠代言人摆摆手,一脸冷酷, “渊主说了,人类死活跟他没有关系呦。”
“……”吴将军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上位者做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没皮没脸。
“诶。”江凛川上前, “你去哪儿?”
“滚。”沈烬冷冰冰,“离我远点儿。”
松鼠代言人:“让你离远一点呦。”
吴将军:“……”脸皮又挂回来了呢。
江凛川:“……”虽然有点儿没面子,但将军都这个待遇了,自己也没什么挂不住脸的。
小崽儿歪着脑袋左右看了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跟了上去,一言不发,只跟着走。
小白去哪儿他去哪儿。
沈烬在前面走,后面跟了一群人类的高官,那个防护圈随着沈烬的走动而变换着位置。
沈烬视线自雾蒙蒙的天空中扫过,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凛川不远不近地抱臂靠在一颗树上盯着沈烬的脸瞧。
他在想什么?
肯定不是在同情人类的遭遇。
所以此时此刻他会想什么呢?
“诶。”吴将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
吴将军年过六旬,一夜没睡的人脸色有些苍白,又因为这些日子的劳累看着憔悴的很。
“你领养的那个小崽儿……”吴将军眯了眯眼,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你给……渊主……生的吧?”虽然这个猜测很离谱,但离谱的程度在于男人生孩子和跨物种生孩子这件事情上,而不是小孩儿是他俩的孩子,因为仔细观察过那个小崽儿的脸就会发现,他其实跟这两位还挺像的,越大越像。
江凛川倏然看向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戒备,已经无暇顾及是谁生的这种事情了。
“别慌。”吴将军在江凛川肩膀上拍了拍,“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敢有别的意思,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次绊倒。”
“所以选择另一个地方绊倒吗?”江凛川眼神犀利。
“……”吴将军无奈,干脆也不再干巴巴的表明决心,而是换了个角度,“我只是在想,有孩子说明有七情六欲……”
只要有七情六欲在,那这个渊主就绝对不是铁板一块。
吴将军的视线在江凛川脸上若有所思地扫过。
“后宫佳丽三千人,从此君王不早朝。”吴将军喃喃。
“你说什么?”江凛川震惊地眼皮抖了几抖,也顾不上什么尊称了,“你再说一遍?”
有些事情吴将军是灵光一闪突发奇想,但却似乎是个剑走偏锋的好主意。
吴将军眼睛一亮。
江凛川警觉地看了他一眼:“将军,那叫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有些词不能错。”
吴将军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江凛川眯眼。
吴将军是有着难得的悲悯和良善,但他毕竟是个上位者,铁轨上的事情发生时,他一定会选择多的那一方,更何况眼前的事情不关乎生死,只关乎一个很抽象的词:爱情。
在人类的生死存亡面前,爱情算个屁,道德又算个毛。
吴将军不会真的这么干吧?
江凛川想象着一群美男站在沈烬面前“搔首弄姿”,自古至今,没有一位皇帝可以拒绝这个诱惑。
更何况,沈烬是个没有下限没有道德没有伦理的诡异。
江凛川头脑风暴时,一转头吴将军已经不见了人影。
“卧槽。”江凛川站直身体,“干别的事儿的时候不见他行动这么迅速……”
……
沈烬绕了一圈,打了个哈欠,很无聊。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人类世界的影子了,倒是与百年前的断壁颓垣有些类似,街面上几乎见不到人类,也没有炸鸡汉堡冰淇淋。
没什么意思。
其实跟花福蝶一起赚人类的钱还是挺有意思的。
但这样就遂了这些狗屎人类的愿望了,他是什么很贱的渊主吗?
沈烬背着手往回走,路过江凛川身边时赏了他两个字:“饿了。”
人类的饭还是很好吃的。
吃顿饱饭就再去找个风水宝地睡一睡试试。
百年时间白驹过隙,很快就能过去的。
江凛川:“……”选妃都快开始了,还指望皇后给你做饭?哪来那么大的脸?
小崽儿跟在沈烬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背着手挺着胸:“饿了。”
江凛川:“……”亲爹被废,你以为你这个长子还能当得长久?
渊主饿了,厨房开始锅碗瓢盆叮当响,兴城现在这副模样,已经没有新鲜瓜果蔬菜,都是些冷冻制品,厨师只能拼尽全力将菜做的好吃一些。
江凛川其实想亲手做,但没有人同意,因为这是渊主的饭,万一做砸了渊主生气怎么办?谁负责?
江凛川无言以对,穿上防护服带着特勤队的人走了。
除却这个保护圈以外的地方依旧在发生着很恶劣的异变,在渊主大发慈悲之前,只能救一个是一个。
*
会议室内,吴将军双手撑在桌上,看着几个研究人员:“怎么样?”
其中一个女人朝吴将军点点头:“监测到了。”
吴将军抬头看着大屏幕,屏幕上是各种颜色的线条波动。
女人开口:“红色的线条就是渊主总的情绪变化,有波动,但很小,且平复地特别快。”
“怎么说?”
“举个简单的例子,对于人类来说,遇到一件令自己特别气愤的事情,他的情绪波动是连续起伏的,而且在一定的时间内想起这件事情时会间歇性的激素飙升,即便很多人觉得自己处事冷静,但激素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有的情绪可能还会被压制很多年,喜、怒、哀、乐、惧、爱、恶都可能会引起这种状态,所以人类的情绪才会这么复杂。”
“但渊主的情绪跟人类很大的不同在于,在某一刻情绪起来了,下一秒又迅速落了回去,继而毫无波动,干脆利落,也就是说他拥有人类的情绪变动,但最终的落脚点都是无所谓的状态,说断就断,换言之就是非常冷漠。”
女人又想了想:“中医里说的肝脏郁结,心脉受损都是情绪引起的,但渊主没有,他的情绪流于表面,被风一吹就散不留痕迹。”
吴将军抱臂看着,若有所思:“正因为如此,渊主不在乎人类的生死,也没有在乎异类的生死。在这场灾难里,异类的苦难并不比人类少,众生万物都是一样的。”
“但……”吴将军眼睛微眯,闪着精光,“他在乎江凛川的生死。”
渊主之前突然从盒子里出来,大概率是因为凛川遇到了危险。
他不知道江凛川跟渊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江凛川在某个程度上一定是引起了渊主的兴趣。
“将军的意思是……”女人看向他,“江队可以彻底激活渊主的情绪?”
吴将军摇了摇头。
虽然渊主从盒子里出来可能是为了江凛川,但他进盒子之前没想过江凛川会死吗?
进盒子时他并不在乎江凛川的生死,至于出来也许只是情绪的一时变化,很快又就散了。
这就是江凛川的不太行。
“渊主因万恶的情绪而存在,所以老将军压制渊主选择切断情绪。”吴将军手指在桌上点着,“那现如今我们就可以选择释放渊主的情绪。”
“如果江凛川不行,我们可以换一个人来试试。”既然有人能引起他的兴趣,那就说明这个方面有漏洞可钻。
底下人点着头,赞同吴将军的想法。
美人计,古来有之,可行性百分之九十。
“等一下。”有个弱弱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