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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返回防剿局

元滦一步步朝接头人走去,有些担心地想查看一下接头人的状态。

单单从表面上看,接头人的手臂上只有数道浅浅的血痕,看来对方曾抓挠过自己,但还是凭借较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像那些彻底癫狂的人一样将手臂抓得皮开肉绽。

这点伤只是皮肉伤,并不算什么大碍,只要给予适当的治疗和时间,很快就能痊愈。

但对方此时眼神发直,冷汗不停从额角划下,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浑身颤抖的模样怎么看都不算好。

月神仪式的效果已经消退,按理来说接头人应该恢複了清醒才对,但他却这么一直跪伏在地上迟迟不起来,是不是被留下了什么其他的伤害?

想着,元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在走到接头人身边的第一时间进一步探查对方的脉搏和体温,以判断他的状况。

可就在他朝接头人抬手的下一秒,元滦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惊叫。

元滦下意识回头,

一名不知名教派的教徒正失控地冲向缓缓站起的终末教徒们。

他因彻底陷入疯狂,某种意义上已经精神死亡,即使仪式效果消失也无法恢複原状,像个异种般嗜血地朝距離他最近的活物扑去,不顾局势,毫无章法地谁近就攻击谁。

还没从缓过神的终末教徒们不巧就成了他的目标。

但终末教徒们畢竟已渐渐恢複了过来,他们反应迅速且团结,再加上还有厄柏存在,那个进行袭击的“活死人”很快就被牢牢制服,挣扎的四肢逐渐失去了力气,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

无人因此受伤。

元滦见身后的小骚乱很快就平复,又扭回头想继续自己之前的动作。

可这一扭头……

原本接头人跪伏的地方竟变得空空如也了?!

元滦愕然抬首,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狂奔的背影。

那是接头人拼命到仿佛身后有狮子在穷追不舍般奔逃的身影,每一步都仿佛踏出了生死之间的决绝。

元滦:???

……你没事?

不是……

元滦徒劳地伸着尔康手,傻眼地看着接头人一头扎进浓黑的森林,头也不回地将他远远抛在了身后。

一阵风吹过,元滦在原地风中凌乱。

你跑什么啊?

……

接头人一路夺命狂奔,在心中拼命祈祷那个邪教神子不会追上来。

好在,他的祈祷似乎成功了。他逃到一处无人的环境,扶着膝盖,喘息地回头查看,

他的四周都是漆黑焦枯的树木,周围安静得没有鸟鸣,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没有可疑的动静,也丝毫不见邪教徒们追来的身影。

他警惕地四处环顾,緊张的心情微微平复。

差一点,他就要死在对方的手中了……可他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他将那个重要的情报带回之前!接头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决心。

不过,终末教竟然出现了一名实力如此莫测的神子!

回想起剛剛的一切,接头人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嘴唇,心情愈发凝重。

这件事他也必须尽快告诉防剿局!

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在接头人的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接头人猛地看去,只见两名面容普通的男人穿过枯树,在朝他快速靠近。

可看到他们,接头人緊绷的神经却放松下来。

早在他被月神教徒擒获,关押在地牢时就已与这两个男人碰过头,这两名面容普通,丢进人群中,就像一滴水混入大海消失不见的人,就是防剿局为了营救他而专门安排的同伴。

在那时,他们就已经计划好要在月神仪式上制造混乱,借此将他营救出来。只是没想到,邪教徒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疯狂,竟然不顾在场的其他人强行开启了无差别的攻击。

他们也不免中招。

好在现在虽然中途出了点差错,他也还是成功从邪教徒的手中逃脱了。

成功汇合,三人都松了口气。

“剛刚真是谢了。”接头人抹了把汗,心有余悸道。

就在刚才,也是两名同伴趁机刺激了一名发疯的教徒,制造了混乱,他才能从那个恐怖的邪神神子手下逃脱。

防剿員摇摇头,“不。”他语气凝重,“是对方没有追来。”

按照那邪教神子的实力,如果他想,只需轻轻一挥,就能让他们灰飛烟灭。

但可能是因为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对方没有赶尽杀绝,他们也由此幸运地活了下来。

语畢,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那时眼见对方将一位主教秒杀的恐惧和荒谬感,又重新笼罩回他们的心间。

终末教本就是防剿局的心头大敌,竟又凭空冒出了这样一位神秘莫测的神子。

他们谁都没有看到对方到底是如何出手的,又是如何轻而易举地将那名主教杀死。

但毋庸置疑,防剿局和学会内重点关注的名单需要立即更新了,终末教神子赫然在列。

不过,那都是他们回去后的后话,他们眼下虽然都暂时安全了,但新的问题也油然而生。

虽然他们可以凭借在地牢汇合时给予对方的定位器来找到彼此的位置,但此时他们身处幽深的黑森林,四周都是焦枯的树木,头顶的月亮又过于巨大,不能让他们用以辨认方位,树林中还游荡着危险的异种。

经历过诡谲的月神仪式,他们的身体状况完全不足以战斗,而接头人更是身心俱疲。

他们该如何安全地離开?

想要回到表世界,那么至少需要找到一处安全的位置开启狭縫。如果在狭縫开启间遇到干扰,那他们都将被吸入狭缝,瞬间死亡。

接头人心事重重地眺望了一下远方,可他的视线被黑压压的枯树所遮挡,只能看到在月影下如鬼怪般的枯枝,和如迷宫般不断重复的场景。

忽然,一道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三人立马提起戒备,紧张地看向那道声音传出的方向。

一个浑身笼罩在斗篷之下的人影一点点从那片黑暗中走出,直直地朝他们走来。

“谁?!”两名防搅局的隊員连忙拦在街头人面前,喝问。

那道身影在距離三人面前两米处站定,闻言轻轻揭下了兜帽。

一张年轻的面孔显露了出来,他赧然地笑了笑:“是我。”

见到来人,三人皆是一愣。

那两名防搅局的隊員迟疑道:“你是……元滦?”

元滦点点头,缓缓靠近,走到近前来:“我之前也在那场仪式上,见到你们跑了,我赶紧就找了过来。”

“幸好你们没有跑出太远。”他庆幸地长舒一口气。

完了,他又精神一振,说:“走吧,我带你们離开。”

“你?”接头人也知道除了防剿局派出的那两名隊員外,还有一名正在执行臥底的隊员也会来营救他,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来人。

和另外两名队员不同,元滦看起来太年轻,也太人畜无害,透露着一股学生般的清澈,不仅和这片黑森林格格不入,也和臥底这两个字搭不上边。

“……你知道怎么离开黑森林?”顿了一下,接头人还是没有直接质疑,而是问道。

“啊……”元滦食指挠了挠脸颊,“算是吧。”

“我有一些……”他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说,“独特的小技巧。”

闻言,防剿局的两名队员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还是不由露出了怀疑。

与接头人不同,防剿局的两名队员知道元滦是意外接下这个任务的,在此之前甚至才刚加入防剿局一个多月。

这样一个没有经验,没有被培训过的人,怎么会有什么独特的技巧?说实话,他们看到还安然无恙的元滦,就已经很惊讶了。

但此刻显然不是动摇军心的时候,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三人跟在了元滦的身后。

毕竟即使元滦没有出现,他们也没有退路可言,还是要摸索着想辦法离开黑森林。

但出乎意料的,这一路上,他们竟然连一个异种都没有碰到。

元滦走在最前,步伐坚定,仿佛对这片森林了如指掌,引领着他们十分顺利无阻地从黑森林的内部来到了树木稀疏的外围。

在这里已经几乎不会出现什么异种,也就意味着,他们真正地安全了。

三人的心情顿时既复杂又感激,还掺杂着一点羞愧。

要是没有元滦,他们此刻说不定还在黑森林内盲目地打转,或是因为与异种的战斗而负伤或死亡。

元滦不愧是被接下臥底任务的人。看对方这么年轻,说不定是防剿局暗地里秘密培养的人才,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才假称对方接下卧底任务是一场意外。

就连防剿局派出的队员也不由这么暗想。

脱离了危险,防剿员连忙拿出局内专门交给他的旧神遗物开启了夹缝。

进入狭缝,完全无光的黑暗再次包围了他,几分钟后,元滦眼前一亮。

熟悉的室内布局映入眼帘,这里看起来是防剿局内的一处空房间,似乎就是专门用来接待他们的回归的。

回到防剿局内,无论是接头人还是那两个防剿员,为了保持警惕而一直紧绷的肌肉立马松懈下来。

防剿员扶着接头人赶紧朝医务室走去,接头人即使表面上看上去还好,但他不仅经历了那场仪式上的影响,之前还被关押在地牢中折磨,需要立即接受治疗和检查。

被他们落在身后的元滦慢了一拍地走出那间房间。

自然的阳光从窗户斜照在走廊上,元滦怔怔地看着那束阳光,恍如隔世

他明明只是前往了里世界几天,却觉得似乎离再次见到阳光已经过了许久,许久。

缓缓回过神,元滦沿着走廊往外走去,随着他的步伐,空无一人的走廊渐渐出现了人影。

他循着标牌,成功来到了熟悉的特遣部。

既然回来了,那他得和他的上司汇报一下此次的任务才行。

想着,元栾朝寇墩的辦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一个特遣部队员步履匆匆地与元滦擦肩而过,他刚走过几步,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又回过头看向元滦,表情十分吃惊。

随着元滦和寇敦的办公室越来越近,出现的特遣队队员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他们看着出现在局里的元滦,眼神在元滦身上来回扫视,纷纷露出惊诧的眼神。

直到其中有一个人率先开口了,他试探地招呼道:“元滦?”

“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元滦停下脚步,迷惑地回头:“辞职?”

那人说:“你都好几天没来了,大家都说你从防剿局辞职离开了。”

“不,我只是,”元滦斟酌了一下,回答,“出了个差。”

关于卧底的任务自然不能广为告知,元滦想了想,借用了他说给邻居的借口。

那人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元滦所说的话,含混地点了点头。

他盯着元滦,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少顷,他还是开口道:“你这是要去找寇部长吗?最近他不知怎么回事火气很大,脾气有些暴躁,你现在去找他,恐怕……”

他语气隐含担忧,俨然是在提醒元滦现在最好不要去找寇敦。

火气很大?元滦条件反射地苦笑了一下,即使火气再大,他也得去找寇敦。

毕竟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回来的还有其他二人,如果寇敦在之后知道了元滦没有第一时间朝他汇报,必定又要借题发挥。

之前他甩了寇敦脸色是想着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更何况这份工作,但现在,他似乎还有继续领工资的希望,这样的话,接下来他还要在寇敦的手底下混,不能不去啊……

元滦叹息一声,又想到了那个如果寇敦能出现意外,或他能换个上司的想法。

可这也只是想想了,寇敦作为一个关系户,可没那么容易失去他屁股下的职位。

元滦转念一想,又想到了那条忽然间变更态度,不知是谁用寇敦的手机对他发的短信。

说起来,寇敦不高兴……难道是因为那个吗?

寻思着,元滦继续朝寇墩的办公室前进。

路上,竟冤家路窄般正好碰到了侯坚飛。

侯坚飛见到元栾,像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再次见到元滦,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元滦:“……我完成任务前来汇报。”

“完成任务?”侯坚飛稀奇地重复了一遍,他笑了一声,表情古怪,“就这么几天,你说你将卧底任务完成了?”

元滦不想和侯坚飞纠缠,说着就想越过侯坚飞继续前行:“不是卧底的任务,是另一个。”

闻言,侯坚飞的脸色更加古怪。

他一把拦下元滦,无奈道:“元滦,你编也要编得像一点吧。”

他摇摇头,看元滦的眼神俨然已经是在看一个可怜虫:“你这是何苦?没有完成任务就没有完成任务,何必为了弥补自己的谎言再编上另一个新的谎言?”

还另一个任务,寇敦可没和他讲过这件事。

元滦连前往里世界的媒介都没拿,失踪了几天就回来说自己完成了另一个任务要和寇敦汇报?

原本元滦一开始接下卧底任务的时候,他还担心过,但几天下来,元滦那都没有动静,他一打听,元滦竟连夜离开了S市,不知所踪,竟直接逃跑了。

他真是高看了对方,他还以为元滦至少会采取什么行动,但其实只是放放狠话,结果什么都做不到。

元滦现在这是完不成卧底任务但为了保住工作,左思右想,又觍着脸灰溜溜地回来了吧?

“你说你有另一个任务,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侯坚飞微笑着讥讽,“谁又会没有眼光到给你这种人发布任务,委以重任?”

元滦眉头蹙起,对侯坚飞感到厌烦,不耐烦道:“我确实有另一个任务,让开。”

侯坚飞不让,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决心要将元滦之前施加给他的耻辱尽数返回:

“你想编造是谁给你安排的?不会是你自己……”

“是我安排的,怎么了。”另一个声音倏地接话,威严道。

副局长蓟叶面容平静地站在走廊的路口,望着他们。

第32章 第32章“我要寇敦彻底不能再出……

侯坚飛震驚地回首,扭动间,脖子像是无形的绳索拉住般无法轻易回头,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个他不想看到的人。

蓟副局是什么时候站在那的?不,她刚刚是说……?!

意识到这一点后,侯坚飛心中猛地一沉。

他的表情管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极其自然地将表情从讥讽变为疑惑,好似他刚刚对元滦所说的话都只是出于一种单纯的好奇,而不是刻意为之的恶意攻击。

侯坚飛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无辜,吃驚道:“原来竟是蓟局!元滦你怎么不早说,你竟是幸运地得到了蓟局专门的指派,是我不小心误会你了。”

他此刻和之前那咄咄逼人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解释道:“哎,我也是一时心急,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那副懊恼的模样,看起来就差做作地一拍脑门了。

但元滦可没看到侯坚飛“精彩”的表演,他在回头望见蓟葉身影的那一刻,露出了愕然的表情,呆立在原地。

他也第一次知道那些短信竟是蓟葉发给他的!

而看到表演的唯一观众,蓟葉既没有对侯坚飞的解释买账,但也没有拆穿对方的谎言,只朝他嚴厉道:“管好你自己的事,以后少打听同事的情况。”

她话语简洁,隐含着一丝警告。

侯坚飞再怎么表演,也不过是个20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瞒过年过40,坐在副局位子上的蓟葉?更何况她早就将对方说过的话听得完完全全。

但她也不至于为此专门计较,希望对方也能闻弦知雅意。

闻言,侯坚飞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挂不住。之前在特遣部,由于他本身的天赋加上寇敦的看重,无论是寇敦,还是特遣部的其他人,凡事都会给他一个面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落到如此尴尬的局面。蓟叶好似什么都没说,也好似什么都说了。

侯坚飞脸皮火辣辣的,还是在元滦和蓟叶的面前,才强撑着装作没有听懂蓟叶的言外之意。

说完,蓟叶就轉头看向元滦,原本威嚴的表情渐渐舒展,眼神也随之和善下来:“我已经得到其他人安全返回的事了,你这是要去找寇敦汇报吧,正好,我和你一起去。”

元滦忙不迭点头:“是。”

他连忙抬步,等蓟叶走近,就和她一同朝寇敦的办公室走去。

留在原地的侯坚飞目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勉强维持住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不甘与嫉妒交织在他的眼中。

他攥紧了手,心中燃起一团无名之火,却又无处发泄。

……元滦!

……

元滦和蓟叶来到寇墩的办公室。

站在门前,元滦想到之前隊員警告他的话,停顿了一下,才一把推开门。

听到门响,寇敦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元滦。

瞬间,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嘴角微微下撇,开口似乎就想劈头盖脸一顿骂。

可下一秒,元滦微微一侧身,身后的蓟叶就显露了出来。

寇敦浑身一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背在身后的手也连忙放到身前。

他迈开大步,几乎是小跑着迎向了蓟叶,微微讪笑着:“蓟局……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您打个电话,我立马就过去,怎么能让您亲自跑一趟呢?”

寇敦眼神闪烁地打量蓟叶的脸色,希望从中得到提示。

自从他前几日不巧被蓟叶发现了他竟将蓟叶派发给他的卧底任務交给了一个新人,还在那之后不管不问后,他便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也知道这事是他冲动了,但他也没想到元滦竟真有胆子,还不知从哪搞到了方法,进入了里世界。

要他说他也冤啊!他又没有接头人的联系方式,怎么知道元滦都和接头人成功搭上了呢?

哎,这事搞的。他本来就因为是关系户,不上战场的原因一直没能和副局真正地打好关系,现在蓟叶更要对他不满了。

现在蓟叶过来……是有什么指示?

寇敦赔着笑脸,心提到了嗓子眼。

蓟叶沉稳道:“你手底下的隊員前来找你汇报,正巧我找他有事,不耽误,就一并来了。”

“关于营救接头人的任務情况,我也想听听。”说着,她看向元滦。

元滦接收到蓟叶的示意,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一板一眼地朝寇敦汇报起此次任務的情况。

当然,是删去他成为邪教神子后涂涂抹抹的版本。

在元滦口中,他来到里世界后,一落地就機缘巧合地加入了一个只有寥寥几人,彼此抱团取暖的小教派,之后被邀请至月神仪式,正好发现了作为任务目标的接头人,紧接着成功与其他隊員会合,并顺利地回到了防剿局。

简单来说,就是此次任務的完成全靠队友带飞,他纯靠躺。构思着语言,元滦猛猛将锅往队友身上甩。

别问,问就是队友厉害!

寇敦蹙眉听着,好几次,他都想要开口打断,质疑其中的疑点,但余光瞟到元滦身旁的蓟叶,他又将话头咽了回去。

等元滦汇报到后半段,寇敦的心思已全然不在元滦的讲述上了,而是时不时地将目光从元滦身上移开,偷偷关注着蓟叶听得专注的神色。

等元滦最后的一句话落地,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宁静。

寇敦半天没等到蓟叶开口,悬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蓟叶之前对他贸然将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而大发雷霆,现在元滦回来了,蓟叶也该消气了吧?

几秒后,蓟叶不紧不慢地开口,沉吟道:“寇部长,我看你实在是没心思听,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此事以后就由我接手吧。”

这句话刹那打破了原本的平静,砸得寇敦眼冒金星。

“蓟局,此话怎讲?!”寇敦提高了声音,但还是难掩其中的慌乱。

开什么玩笑?如果他手中的权力就那么轻易被副局接过,等此事传出去,局里谁会看得起他?

蓟叶目光如同冬日里锋利的冰刃,不再有任何犹豫地骤然发难。

她沉声厉喝道:“寇敦!你草菅人命,不重视上级任务,将个人的情绪凌驾于職責之上,这些理由还不够吗!”

“防剿局是用于守护人民的庄严機构,不是让你肆意妄为的场所!”

她声音铿锵有力,强而有力地穿透了墙壁,连办公室外的人都能听到这道声音,不由驚疑地驻足望过来。

寇敦被斥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活脱脱像是被撕下了一张脸皮。

几天下来,蓟叶都没有作声,他还以为雷声大雨点小,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但没想到蓟叶是在等元滦回来后再清算他!

可就算他将这种重要的任务交给不适当的人又怎么了?人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寻思着,寇敦的脸色逐渐由气虚变得不满起来。

况且他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寇敦语气质疑:“蓟局,你这样一言不合随随便便剥夺属于我的職务,不太好吧?局长知道吗?”

蓟叶面色毫不动摇,她没想到寇敦如此顽固不化,还扯起了局长的大旗。

她抬了抬眼皮,盯了寇敦一会,忽地缓缓开口道:“我听说你最近火气很大,身体不怎么好,这样的状态如何能继续工作,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

言罢,蓟叶不容置疑地补充道:“你回去休息几天吧,等状态调整好,合适了再回来。”

寇敦立马坐不住了,说什么让他休息,这是变相地让他停職!

他惊怒地看着蓟叶,在他提起局长后,蓟叶竟然没有服软!

蓟叶这么做就不怕局长回来追究她的责任吗?蓟叶也只是暂代局长一職,又不是真的局长,凭什么这么对他?!

面对寇敦的怒目圆睁,蓟叶只淡淡道:“此事我已经和局长沟通过了,他也觉得你最近有些太累了。”

寇敦:?!

顿时,寇墩感觉天都塌了。蓟叶竟提前和局长打过了招呼,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才朝他发难的。

他慌得立刻改口,试图挽回局面:“蓟局,我只是这一次疏忽,看在我之前都勤勤恳恳的份上!”

蓟叶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我本来之前还有些犹豫,但你连手下的队员都管不好,是时候该休息了。这对你、对大家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侯坚飞为什么敢针对局里的同事?又是谁给他的权利?归根结底,不过是狐假虎威。

所以和对方计较有什么意思?罪魁祸首还是眼前的这个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寇敦一眼,不顾寇敦灰白的脸色,轉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手下的队员都管不好?寇敦的脸色阴晴不定,蓟叶说话肯定不会放无矢的箭。

这是什么意思?

……是谁让他被迫停职的?!

元滦跟着蓟叶走出办公室,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下一起来到一处无人的走廊角落。

蓟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元滦,表情认可,轻声说:“这次的任务办得不错,辛苦了。”

“关于之前寇部长将卧底任务强行施加在你身上的事,我已经调查过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朝元滦微微低头,诚恳地说,

“这件事我要向你道歉,是我失职,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寇墩的肆意妄为,平白让你去参与了如此危险的一个任务。”

元滦不禁微微一愣,他从未想过蓟叶会向他道歉,这分明是寇敦的错,而他也是自己接下这个任务的。

“但说实话,有你是局里的幸运。”蓟叶话锋一转,注视着元滦的眼神中尽是赞赏,

“本来我派去那两个队员,除了营救接头人外,还有一部分是想着将你带回来,但最后竟是你平安无事地将他们带回。”

元滦刚想反驳,就被蓟叶不赞同的眼神打断,她语重心长道:

“另外的那两个人都将事情和我说了,今天以后,你也不必再担心寇敦的打压,为了不招寇敦的眼而故意藏拙。”

元滦:!

啊?藏拙?他吗?

“您误会了!”元滦急忙找到机会,强调地否认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所以寇部长才会看我不顺眼的!”

蓟叶不置可否,似乎认为元滦是不相信她的话才会否认,但迟早会不再遮掩,继续道:“那么,接下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问你。”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一字一顿说:“你愿不愿意继续这个卧底任务?”

“帮助防剿局掌握邪教的动态,同时在关键时刻给予邪教致命一击!”

“当然,如果你现在选择退出,也无可厚非。”

在那一瞬间,元滦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低声说:“我愿意。”

他本来就因为成为邪教神子而暂时摆脱不了里世界,继续卧底任务反而方便了他往返两个世界,保住表世界防剿局员工的身份。

想到这,元滦心情有些复杂。

而蓟叶严肃的表情瞬间舒缓下来,她绽放出笑容,拍了拍元滦的肩膀:“因为这是一件秘密任务,所以明面上我可能无法大肆宣扬你的功绩,也无法将你升职。”

“但待遇上不会亏待你的,”她暗示性地眨眨眼,偷偷朝元滦比了个个“三”的手势。

元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眼底顿时闪过惊喜。

三?她是说三万,还是……三十万?

蓟叶用嘴型无声地说:“三百万。”

元滦:!!!

三百万?!!

惊喜来得太快,太突然。

元滦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数字,一时不禁有些头晕目眩。

蓟叶见状理解地笑了笑,又说:“这个任务九死一生,你进入过里世界,应该也体会过其中的危险了。”

她叹息一声:“上了一个卧底死得不明不白,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你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在知道寇敦搞出的事后,她自然也调查了元滦的情况,知道元滦是个一穷二白,独自成长的孤儿。

但即使如此,他刚来防剿局就独自杀死了一种异种,救下了遭遇异种的同事和无辜民众,连部里的老队长游石,和性情直爽的米云对元滦的评价都非常好。

同样从底层奋斗出来的蓟叶自然十分欣赏元滦这样的年轻又有本事的人。

蓟叶郑重道:“我个人愿意满足你的一个愿望,谢谢你对s市防剿局的无私付出。”

元滦:!

蓟叶:“不要急,好好想。这个承诺什么时候都有效。”

蓟叶理解元滦可能一时想不到想要什么,这毕竟是个不大不小的机会,如果元滦有更大的期望,这个机会用得好甚至对他未来的路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出乎意料的,元滦很快就抬首。

他开口,眼神中没有丝毫纠结或迟疑:“我想好了。”

这下换作是蓟叶露出惊讶的表情了,她顿了一下,就听到元滦说:

“我要寇敦,彻底不能再出现在防剿局。”

元滦的声音不高,却在这个无人的角落*很清晰。

停职?不,停职不意味着寇敦不能再东山再起,既然寇敦离开了,那为何还要回来?

寇敦……可能想不到他这个底层的职员会让他彻底失去他最看重的东西吧?

说着,他的视线缓缓越过蓟叶落到走廊尽头的一处拐角。

拐角后,一个身影在元滦的话语落下后,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彻底僵住了。

专门侯在办公室,等元滦他们出来后就一路跟踪,正偷听他们谈话的侯坚飞脸色异常难看,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慌!

第33章 第33章重逢

蓟葉闻言叹息一声:“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宽慰道:“此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放着这如此之好的机会,只为了讓寇敦不再在防剿局出现,想也知道元滦之前在他手底下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

蓟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也好,趁此机会将寇敦请离房防剿局也不妨是一桩好事。

而在拐角后偷听的侯堅飞却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他转身,迫切地想将此事告诉寇敦。

如果寇敦被驱逐出防剿局,在他剛剛不小心得罪了蓟葉,而元滦一跃成为蓟葉眼中的大红人的情况下,他的处境将会岌岌可危!

时间不等人,他现在只能尽快提醒寇敦,讓寇敦做好准备,想辦法先发制人!

想着,侯堅飞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了寇敦辦公室的大门,面色严峻:“部长,我有一件急事找您!”

“好你个侯堅飞,我还没来找你,你倒反而找上门来了!”几乎在看到侯堅飞的一个照面,寇敦就仿佛被点燃了的火药桶一般,怒气冲冲地跳了起来。

他气急败坏的怒吼完全掩盖了侯坚飞说的话。

侯坚飞被寇墩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愣住,一时竟不知所措。

寇敦眼冒火光,咬牙切齿道:“好啊,终日打雁,竟讓雁啄了眼,我平日里待你如此之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就是你讓蓟叶剥夺了我的职位?!”他像是恨不得对侯坚飞谈其肉喝其血地指责道。

侯坚飞只觉得荒谬,下意识道:“怎么会是我让你失去了职位?是元滦……”

“你竟敢还想推卸责任!”

侯坚飞没开口还好,他一开口寇敦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四散而落,疾言厉色道:“蓟局本来念及旧情,打算放我一马,要不是你冒犯了她,她也不会对我追究到底!”

“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寇敦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都已经问清楚了,蓟局来时的路上就是遇到了你,你还想抵赖?!”

他指着侯坚飞的鼻子,恨恨道:“还想当什么小队长?!你也配?!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侯坚飞从那种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回过神来,只觉得怒意从心中迸发,险些都要被气笑。

他好心好意赶过来想要提醒寇敦,寇敦却翻臉不认人,将锅都甩在他的头上?

自己被蓟局勒令反省,转头将气撒在他身上。

当初是谁计划将这个任务交给元滦,又是谁在他提醒后依旧不放在心上,不以为然的?

“回去反省?”侯坚飞冷笑,“有这朝我发火的心思,你还是想想你保不保得住你屁股下的位置吧?”

“你什么意思?”寇敦被气了个仰倒,元滦对他耀武扬威也罢,毕竟对方一直如此不驯,蓟局他无法说什么,现在连侯坚飞竟然也敢给他甩臉色?

见状,侯坚飞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深深的失望,他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寇敦竟然都毫无察觉?

他摇了摇头,在心中冷静地给寇敦判了死刑。他也不再听寇敦无能狂怒下所说的话,转身大步流星,自顾自地离开了办公室。

寇敦这艘船要沉了,不行,他必须尽快想想另外的办法……侯坚飞心下盘算起手中的资源,果断地放弃了寇敦,打算另谋出路。

但他没看到,在他毫不犹豫离开的那一刻,寇敦的眼神变得异常阴冷,直到他消失前,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紧紧缠绕在他的背后,久久不散。

……

而另一头,得到了蓟叶承诺,自觉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的元滦顿感前路豁然开朗,一片光明。

不仅获得了一笔300万的巨款,连讨人厌的上司也马上要消失不见。

这么一想,莫名其妙被误认为神子,还接受了危险重重的卧底任务竟还是一件好事了。

元滦剛想朝蓟叶表达谢意,就看到她身后的窗边倏地冒出了一个脑袋。

元滦:?!?!

厄柏在窗户后目光炯炯地盯着元滦,见元滦注意到他了,似乎还想抬手朝元栾打个招呼。

元滦眼神动摇了一下,立马将視线挪了回来,笔直地看着蓟叶的眼睛,一动不动地不敢挪开視线,生怕蓟叶从他眼睛中的反光看到了厄柏的存在。

“蓟局,真是太感谢你了,”元滦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激和几分急切,“但我刚回来,还有很多急事需要处理,所以……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回应,元滦急急忙忙地转身,背影有些僵硬地离开了蓟叶的視线。

蓟叶还想说什么的话一顿,臉上浮起一丝迷惑。

但她转念一想,元滦刚从危机四伏的里世界回来,是她不该急着拉着他说话才是。

而且年轻人嘛,第一次成功解决掉了一直针对自己的敌人,一时有些激动,不敢置信,想庆祝又不想被其他人看出,也很正常。

想当初,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啊……蓟叶回想起当年,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唏嘘。

而元滦在脱离了蓟叶的视线后,立马朝防剿局大门口狂奔。

一踏出防剿局的大门,厄柏就迎了上来,带着微微兴奋的笑:“神子大……”

元滦头皮一炸,窒息地一把捂住厄柏的嘴,动作快到闪出残影,成功没让厄柏将剩下的话说出。

而他的另一只手拉着厄柏,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其带到距离防剿局有一段距离的小巷中。

躲在巷子里,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确保不会有任何人看到他们后,

元滦压低了声,仿佛怕驚扰了什么,焦急道:“你怎么敢这么明目張胆!那可是防剿局!!”

还好他已经在里世界锻炼出来了,不然在见到厄柏的脸从窗口冒出的那一刹那,他就要驚叫出声,引起蓟叶的注意了!

“唔唔唔唔。”厄柏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元滦这才反应过来,将捂住厄柏嘴的手放下。

厄柏舒了口气,微抬下巴,用一种坚定的口吻说:“防剿局又如何?区区一个S市的防剿局,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将其夷为平地!”

“更何况有神子大人您在,防剿局又有何惧?”

不知何时也一起涌入这条小巷的几个教徒闻言也纷纷赞同地点头,似乎丝毫不觉得差点引起防剿局的注意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元滦搓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了一下,质问:“你们忘了吗?我是来卧底的!”

不是来攻打防剿局的!!!

没错,为了能顺理成章地和接头人成功会合,在接头人逃走后,元滦灵机一动,假说他要用表世界的身份借机博取信任,去防剿局卧底,让邪教做大做强。

对于元滦的决定,教徒们自然无有不应。

在黑森林,也是一众教徒们一路保驾护航,偷偷给元栾指路,他们才能一路顺利地到达森林的外围。

但元滦没想到,在他返回防剿局后,教徒们竟也跟了上来。

元滦凝眉盯着他们,疑惑地问:“你们为什么要跟来?”

不会是要监视他吧?

厄柏:“?”

厄柏不理解地说道:“我怎么能离开神子大人您左右?”

“没了我们,谁来服侍神子大人您?”他理所应当道。

“不需要——!”元滦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元滦万万没想到他们跟来是要服侍他,拜托,先不提这一堆邪教徒在表世界活动会引发什么骚乱,专门有一群人伺候他,他只会感到不自在。

“我不用你们服侍,你们赶紧回去吧。”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催促道。

天知道他在窗户口看到厄柏时有多肝胆俱裂,要是被防剿局发现了怎么办?

“可是……!”厄柏不假思索地就想反驳,可看到元滦抗拒的脸色,他声音立马低了下去。

“真的不行吗?”厄柏低下头,不敢直视元滦的眼睛,“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还想在您身边再多待一会儿……”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哀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就再待一天……不,半天”

“只有几个小时也好。”厄柏不甘又依依不舍地说。

元滦刚想坚持让他们赶紧离开,就看到厄柏在昏暗的巷子里低垂的眉眼。

巷子里,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脸,一如里世界一般。

元滦心中一动,他这才想起,厄柏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来着。

但与他不同,厄柏一直生活在里世界,这恐怕是他第一次来到表世界,也是他第一次有机会接触这个和里世界完全迥异的地方。

元滦回首望了望巷子外,阳光下,街边的绿植生机勃勃,粉白的小花随风摇曳,和里世界的风貌截然不同。

“……”元滦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捏着鼻子认命地吩咐道,“不准出现在我的身边,也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你们的身份。”

“而且几天后你们必须返回!”他强调。

厄柏惊喜地抬眼,激动地保证道:“我知道了,神子大人!”

元滦对自己感到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

摆脱并嘱咐好教徒们注意事项,元滦终于可以一个人独自回到他的小家了。

他离开这几天,不知道毛毛怎么样了?

本以为他去了里世界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它了,但没想到峰回路转,他又平安地回来了。

元滦一想到他的小狗,内心就涌出一股说不上的期待,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回到房门前,元滦迫不及待地打开门,想收拾一下屋里,就从隔壁将毛毛接回。

可他刚用鑰匙打开门锁,另一隔壁那扇紧闭多日,据说即将迎来新主人的门,竟像是听到了他的动静般,也在同一刻缓缓开启。

元滦回首,在敞开的门缝间看到了一張眸光锐利,面容冷淡的脸。

“啪嗒”一声,

鑰匙从手中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元滦双眼圆睁:諸州?!!

他的新邻居,竟然是諸州?!

諸州微微低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静静地凝视着元滦,元滦也呆呆地回望。

良久,都没有人说话。

“……我,”諸州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元滦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说。

两人的声音在空气中交织,又因为这份巧合的一同开口而同时戛然而止。

这一下让元滦从震惊中猛地回过神来,他有些尴尬地朝诸州笑笑,接着弯下腰,想先捡起落到地上的钥匙。

借着捡起钥匙的时间,元滦整理起纷乱的思绪。

诸州竟然搬到了他隔壁?

为什么?

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吗?

糟糕,都说在诸州面前,掩饰隐藏得再好的邪教徒也难以遁形,诸州不会是有什么辨认邪教徒的特殊方法吧?

他可刚和邪教徒见过面……

学会对邪教徒的零容忍态度众所周知,诸州杀死的邪教徒更是不计其数,一旦他有了嫌疑,对方可不会听他的狡辩。

而且,即使眼下没出问题,之后要是终末教的教徒找来,他和找上门的教徒都会被当场击毙!

想着,元滦的背后都要渗出一层冷汗。

不行,无论如何,他不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捡起钥匙,元滦缓缓站起身,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笑着对诸州说:

“没想到我们竟然做了邻居……”

“我有事要问你。”诸州的声音在元滦耳边响起。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和冷峻。

元滦:!!!

元滦的手下意识一紧,冰冷的钥匙隔着掌心传来阵阵寒意,直透心底。

元滦:“……”

登时,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竭力攀登一座高山,艰难而沉重。

没有给元滦太多思考的时间,穿着一身常服的诸州推开门,彻底站在元滦的面前。

他身材过于高大,腰背挺直,肩膀宽阔,站在那甚至挡住了阳光,将元滦笼罩在他身下的一片阴影之中。

在这巨大的压迫感下,元滦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危机感从尾椎骨刺入,他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加深诸州的怀疑。

在元滦难掩紧张的视线中,诸州开口: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元滦:…………?

“你……”诸州欲言又止,那张俊美的脸庞上,表情愈加冰冷,像是在强迫自己开口,“不记得我了吗?”

元滦迷茫又无助地回望,像是突然患上了听障。

诸州垂下眼帘盯着元滦,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

“连带着我们的婚约?”

第34章 第34章男大十八变

元滦:“……啊?”

诸州眉头緊锁,形成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川字,嘴角緊抿成一條直線。

那淬了冰的眸子直直地、毫不退缩地盯着元滦,像是在审问犯人般,不放过元滦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變化。

“不,等等等等!”元滦慌乱地摆着手,混乱地说,“你说什么?”

“消息?你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了?”他努力地回忆,试图从記忆中捕捉到一丝線索。

可緊接着,元滦意識到一个问题:“不对,你为什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诸州的表情冷静如常,解答道:“我从S市防剿局的系统里调取的信息。”

“原来如……”元滦说,然后瞬间反应过来,“不对!问题是这个吗?!”

诸州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脸上没有丝毫的戏谑之色,仿佛正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作为学会的高级代行者,我有调取各地防剿局内人员名单信息的合法权利。”

元滦扶额:“……都说了问题不是这个。”

元滦欲言又止,又慢慢地回过味来,终于想到了诸州所说的消息是指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喃喃:

“所以……那两條消息是你发的?”

元滦迷惑地望着面前的诸州,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给他发那种莫名其妙的骚扰短信?

还说什么忘了他的话,可元滦自始至终就从没有和诸州有过接触才对。

诸州依旧是那副面色不善的表情,眉眼间帶着强烈的压迫感,语气强硬:“和我约定好婚约,现在却不認账吗?”

他緊紧地盯着元滦,仿佛要将元滦看穿一般,但浑身又平白透露着一股快碎了般的倔强。

快碎了?那个诸州?怎么可能?

元滦猛地打消自己内心那股莫名升起的感觉,忍不住为自己叫屈:“我什么时候和你订下过婚约了?”

“2008年12月4日。”谁料诸州毫不犹豫吐出,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仿佛这个日期早已无数次地被他默念。

2008年?

那时候他才6岁!

先不提他那时那么小怎么定下婚约,他还是待在一个孤儿院里的孤儿,整天待在孤儿院里,哪里都出不去,哪来的机会認識诸州?

元滦的眼神更加困惑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那时我根本不認識你,连朋友都只有唯一的那一个,怎么会和你有婚约?”

……甚至连那唯一的一个朋友也在不久后离开了。想到这,元滦的心情不由有些低落。

然而诸州脸色却随着元滦的话立马缓和了下来:“不。”

他突然抬起手,宽大的手掌随意地插进发丝,将额前的发丝往前一捋,打乱了他原本整洁的发型,碎发纷纷垂落在他的额前。

他微微低下头,任由那些凌乱的发丝半掩着他的面容,只露出他的鼻尖和下巴。

冰蓝色的瞳孔从发丝间透出,静静地看向元滦。

元滦听到诸州的声音平静而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就是你那唯一的朋友,廿七。”

元滦:“……”

元滦:?!

面前男人的面庞和記忆中那道幼小的身影逐渐重合了起来。

诸州是廿七?!

那个瘦骨嶙峋,头发总是凌乱不堪,而且由于被厚厚的发丝遮挡住,而看不清面庞的廿七?

“你是小七?!”元滦驚叫出声。

有什么比号称人类最强的诸州搬到他隔壁,还令人驚讶的吗?

有的。

小时候脏兮兮,灰不溜秋的幼驯染长大后在找上门来时,竟男大十八變,转身變成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大帅哥!!!

原本的困惑,迷茫以及迟疑一扫而空,元滦驚喜地看着诸州:“你竟然是小七!我一直都很想你!你的變化好大!”

诸州重新将头发捋到后方,为了方便元滦打量,后退了一步。

见元滦认出了他,他浑身的气场立刻产生了变化,肩膀微微放松,连帶着紧抿的唇角也缓缓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眼神中透露出罕见的喜悦,回应道:“我也是。”

元滦目光在诸州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一一补回,满怀歉意道:“是我的错,我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你。”

“你的头发怎么变白了?天呐!你竟然加入了学会,成为了最强的代行者,这也太酷了吧!”

此刻,元滦才将小七和诸州这两个词联系起来,语气如梦如幻。

闻言,诸州虽没说什么,但嘴角又悄悄地上升了一毫米,元滦似乎看到了他背后绽放出的小花花。

元滦也被感染得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在得知诸州竟然是小七后,元滦对诸州的印象一下子被颠覆了。

小七因为据说是遗腹子而没有名字,所以院长便将小七到来孤儿院的那天,2月7日,定名为他的姓名。

由于其遗腹子的身份,再加上很多真真假假的流言,讓小七在孤儿院中备受排斥,但好在元滦也半斤八两。他们两人相识后,可以说是在孤儿院中互相抱团取暖。

不过小七很快就被领养走了,所以元滦又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但无可否认的是,与小七在一块的那段日子是元滦在孤儿院中最美好的时光。

能见到长大后的小七,元滦喜不自胜,无数回忆在記忆深处翻涌。

等重逢的喜悦渐渐消退,诸州忽地认真地说:“我现在已经具备好了和你结婚的一切条件,前来见你履行我们之间的婚约。”

他说得煞有介事,元滦一愣,随后控制不住地笑出声:“哈哈哈,我们小时候说要结婚的事,你还记得啊?”

他现在明白诸州是在说什么了。

对于这件事,元滦也有印象。

在资源贫瘠的孤儿院,自然是没有什么玩具可供把玩的,仅有的娱乐活动也就是和孤儿院的其他同伴继续角色扮演的游戏。比如扮演代行者和异种进行战斗,比如扮演家庭成员的家家酒。

但作为孤儿院里两个被排挤的邊缘人物,这种玩乐自然不会帶他们俩,但好在他们还有彼此。

有一次,他们便互相扮演了夫夫的角色,约定以后一直要在一起。

“难为你这么多年后,还一直记得这件事。”多年后回想起来,元滦的心中还是有股温暖的感觉。

他本以为在对方离开孤儿院后,他们再不会有相见的机会了。

没想到小七还记得他,记得他们童年时的玩笑。

元滦想着,亲昵地拍了拍诸州的臂膀。

顿时,诸州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的信号,迫不及待地表态:“是的,一直以来,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元滦的话打断:“怎么不早说,你变化太大,我一开始都没认出你来。难怪你会搬到我的隔壁,还以为你是发现邪……”

元滦浑身一激灵,将差点脱口而出的邪教徒几个字咽回去。

诸州:“?”

诸州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字眼,表情猛地变得警觉而锐利,多年来的条件反射讓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检查附近有没有危险。

元滦在心中暗暗叫苦,完蛋,见到好久不见的童年好友,他竟一下子放松了警惕。

别忘了,眼前的人除了是他的童年好友外,还是学会的代行者!他可不能赌对方看在童年情谊上就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元滦干笑了两下,若无其事道:“不,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搬来。”

没有在周围发现威胁,诸州闻言也没有追究,转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元滦说:“关于你接到的那个卧底任务,不去也可。”

尽管元滦没有理会他的短信,但他还是自己调查到了元滦的去处。

他当初在系统中将元滦调到S市,就是看在S市的安全,但没想到元滦竟还是一不留神淌入了浑水。

这是他的错,他理应负责。

如果元滦担心拒绝这个任务会得罪他局里的上司,他会解决。

“啊?”元滦眨眨眼,拒绝道,“不,那还是要去的。”

诸州:“?”

“我知道了。”诸州咽下剩下的话,迅速调整计划,“竟然如此,我有东西要给你。”

元滦有些好奇:“东西?什么东西?不过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是时候该聚聚了。”

他期待地说:“我收拾好家里就来找你。”

诸州眸光深深地凝视元滦,颔首:“我等你。”

说完,他一直目送元滦用钥匙打开大门,并关上那扇门之后,才转身回屋。

……

元滦回到家,惊讶地发现家中的四处依旧干净整洁,没有落灰。

是邻居一家在帮他打扫吗?

元滦没有多想,简单地逛了逛,发现没有什么需要他整理的地方,就转头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邻居的女主人打开门,见是元滦,露出惊喜的目光:“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快进来坐坐!”邊说,她边侧身让出通道。

元滦含笑地看着听到动静的咖啡和毛毛一股脑地屋内飞奔而出,直奔向他。

比赛般赶到他脚下,咖啡摇着尾巴,抬首注视着元滦的眼神中满是亲昵与期待,

而毛毛则显得更加激动,它左蹦右跳,小小的身躯几乎要跃起老高,鼻子不停地拱着元滦的脚边,这儿嗅嗅,那儿闻闻,一刻不停地不知在闻些什么。

“进去坐就不用了,我主要是来接毛毛。”元滦有些好笑地将毛毛捞起,抱在了怀中,毛毛的小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还时不时发出“嗯嗯”的声音。

简单的寒暄后,女主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询问道:“你知道新搬来的那家是什么人吗?”

她担忧地说:“长得虽然好看,但浑身冰冷冷得吓人,咖啡和毛毛也总是避着那个人。只要那人在,就不敢出门。”

“而且啊,”她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被什么人听见,“平时也神出鬼没的,从没见他与人打过招呼,不会是……”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在这种光看着对方就会产生无形的压力,下意识噤声的情况下,那份与众人迥异的绮丽样貌也失去了原有的魅力,转而变得令人心生畏惧。

在丈夫经历过一次危机后,女主人似乎对危险就变得异常敏感,本能地向元滦这个防剿员,同时也是她丈夫的救命恩人打听情报。

元滦一讶,随后笑开来,摸了摸怀中小狗的绒毛:“不用担心,他是我一个朋友。”

“他是……”元滦迟疑了一下,想到如果诸州住在这的事情传出去,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说道,“学会的人。”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杀气,才会被动物避让吧。”

一听到学会这个词,女主人露出恍然的眼神,目光扫过隔壁时表情变得敬畏,喃喃:“难怪,难怪……”

和女主人说好他之后可能还出差,并以金钱为报酬约定好之后继续拜托她照顾毛毛后,元滦带着毛毛敲响了诸州的门。

几乎是元滦的手指刚触碰到门板的第一下,门就迅速而无声地打开了。

诸州动作流畅而熟练,仿佛练习过无数次般,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干净的拖鞋,轻轻地放在元滦的脚边:

“你先休息一下,饭马上就好。”

元滦:!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诸州身上那条略显突兀的黑色围裙上。

那条围裙似乎有些小了,穿在诸州的身上,每一寸布料都绷得紧紧的。

刚刚诸州俯身伸臂地去拿取拖鞋时,元滦还没发现,只看到诸州的背肌群如收拢的伞骨般绷紧,皮肤的颜色隐隐从白色的衬衫下透出。

但在他起身后,他的胸肌顿时将围裙领口撑出危险的弧度,围裙的细带在腰后紧紧勒住,毫不留情地掐出他腰线的轮廓,与上方宽阔的肩膀和胸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元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又在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小心造成冒犯时心虚地收回。

等等,诸州这个意思是说他来做饭吗?

他还以为聚聚是指他们两人一起出去吃,他刚得到300万的巨款,还想好好用这笔钱请诸州吃一顿呢。

但诸州既然做了,他也不好拒绝。

元滦带着几分踌躇,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进门。

但下一瞬,毛毛像受惊了般从他怀中跳了下来,缩在门框后不愿进来。

诸州的目光随着运动的物体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过去,

当他的视线定格在毛毛身上时,原本平静如湖泊的眸色骤然变冷,像是见到了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玄关的鞋柜,在那里,他的刀正挂在鞋柜上方的墙上。

毛毛的喉间发出恐吓的低吼,凶恶地与诸州对视。

它森白的牙齿露出,身体紧紧地贴着门框,身上的绒毛如触手般在空气中扭动,逐渐变长,并显露出丁点的红色。

它四肢腿曲起,每一寸肌肉都蓄势待发!

电光石火间,

元滦回过头。

第35章 第35章旧神遗物的下落

“不好意思,它可能有点怕生。”元滦帶着一絲歉意道。

他看着毛毛倚靠在门框边瑟瑟发抖,小小的身体还在虚张声勢地发出威吓声,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凝视着他,不由软下嗓子:“乖,别怕,我在这。”

见毛毛还是不肯踏入门內,元滦无奈地摇摇头,扭头对诸州解释道:“毛毛是我最近刚养的,可能第一次见你,还有些不习惯。”

“……你养的?”捕捉到关键字,诸州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或是误解了元滦的话,确认道。

元滦为诸州語气中的微妙有些不满:“别看毛毛长得有点丑,但其实是个很乖的小家伙。”

“你可别欺负它啊。”元滦开玩笑道。

诸州的脸上闪过一絲惊讶和迷惑交织的神情,似乎不理解元滦为什么要养,但还是顺从地移开了视线,原本伸向鞋柜的手也放了下来。

“不会,”他沉吟片刻后,語气坚定,像是接受对象帶来的不属于自己的孩子般,下了什么决心,“我会接受它的。”

元滦没有注意到诸州收回手的动作,但毛毛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整个就抖了起来。

它像是赢得了什么比赛般,昂着头,在诸州眼皮子底下,擦着他的裤腿趾高气扬地踏入了房间,仿佛它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诸州说是讓元滦等一会儿,但元滦一进入大厅,就眼尖地瞥见了餐厅桌上已经摆放得整整齐齐、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

元滦见状,赶忙去厨房帮忙拿筷子,当他再次回到餐厅,就看到诸州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将腰间的系帶扯下。

他一边扯,一边盯着脚下的毛毛,一副像在思索什么世界難题般的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而毛毛……正在啃诸州的拖鞋?!

只见那小尖牙已经将那棉质的拖鞋表面咬得凹凸不平,活像在拿对方的鞋子当作磨牙棒。

元滦哭笑不得,不知道毛毛对诸州态度的改变怎么比翻书还快,之前还恨不得避退三尺,现在竟然还能亲昵地和诸州玩闹了。

连他都没被毛毛啃过拖鞋呢。

元滦不禁有些酸溜溜的,暗自感叹了一声,坐到了餐桌边。

诸州也抬步,一步步拖着咬着他拖鞋不放的毛毛坐在了元滦的对面。

两人就座,元滦也不客气,举着筷子就将手伸向了面前的佳肴。

一筷子将*菜夹进嘴里,元滦就眼前一亮。从孤儿院出来后,他独自打拼,自然也是会做饭的,但与诸州此刻做的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诸州捕捉到元滦因惊艳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心中一定。

耳边传来元滦毫不吝啬的夸赞声,他镇定地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就连脚上那只异种毫不留情地又长出了一排锋利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他的动作,也不能打扰他的好心情。

诸州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饭桌上,灯光柔和,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那一切似乎都成了背景。

元滦絮絮叨叨着,讲到兴起时,不自觉地放慢了筷子,手勢也跟着丰富起来,和诸州说起他们在孤儿院时的过往。

诸州坐在对面,认真地倾听着,时不时点头,和元滦一起确认那些记忆的真实与美好。

元滦讲着讲着,不禁想到邻居家的话,他望着诸州,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释然。

虽然模样变了,但果然,小七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对了,”元滦话锋一转,“你说要给我个东西,是什么?”

闻言,诸州早有准备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件物品递给元滦。

元滦定睛一看。

这不是学会的胸章吗?!

精制的徽章靜靜地躺在诸州的手心,上面的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绚丽的火彩。

诸州淡淡道:“这个徽章是学会出品的防具之一,可以抵御一次大祭司实力以下的攻击。”

“你既然要去里世界,就把这个带上吧。”

元滦吃惊道:“这个东西给我不太好吧?”

学会的胸章,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权利的凭证,相当于一张通行证。

诸州手上的这个还是一名高级代行者的胸章,他拿走了怎么行?

诸州不以为然,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用不上。”

作为学会的门面,人类最强代行者,某种意义上,诸州确实用不上。

他本人就是他自己的通行证。

但正因为拥有者是他,这反而讓这枚徽章的含金量更高了。

然而,对于诸州而言,这个胸章所代表的荣誉,胸章本身的高昂金钱价值,以及其防御攻击的作用都微不足道。

只有在此刻,它勉强还有些价值。

元滦小心地拿起那枚徽章,反过来一看,果不其然,徽章的背后刻有着诸州的姓名。

元滦心情复杂而微妙,但在诸州的坚持下,还是收下了他的好意,郑重道:“谢谢,我会尽量不会有用到它的机会的。”

他想了想,将他在里世界的事删删减减地告诉了诸州,接着说道:“明天我想去探望一下接头人,接头人之前一直在里世界活动,从他那,我应该也能得到一些关于里世界的情报。”

诸州言简意赅:“我和你一起去。”

……

翌日,防剿局。

“快看……”

“不可能……!”

“那是诸州和元滦?!”

“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低语声暗潮涌动。

防剿员们像在玩“123木头人”般,脖子以下一动不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肩并肩一起走进防剿局的诸州和元滦。

直到诸州和元滦的身影走过一段距离后,他们才像是突然解冻地和一旁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没有看错,就是诸州和那个特遣部的元滦!”

“他们为什么会一起来防剿局?”

“是碰巧遇上了?”

“即使是巧遇,诸州大人也不可能和对方挨着这么近吧?”

“而且据说有人看到他们一起从一栋楼里出来的!”

“什么?!”

“難道元滦这是要加入学会了吗?”

“有可能,不然怎么会有勇气和那个诸州站在一起,还一起来防剿局?”

“那之前元滦失踪难道也是因为被学会看重,被秘密邀请去了?”

“能站在诸州旁,天赋肯定不低吧。”

“元滦可是刚加入防剿局就独自杀死了一只异种!天赋怎么可能会差?”一名加入了对话的特勤部队友情不自禁插话道。

见他作为元滦特遣部的队友,有內部消息,防剿员们纷纷围了过来,朝他打听元滦的情报。

而正好是前后脚,晚了几分钟来到防剿局的寇敦,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目眦欲裂。

他已经得到了薊叶的通知,讓他这几天收拾收拾回家,但还是左思右想,不死心地想挽回一下局势。

他寻思着要么从元滦那里下手,让元滦为他求求情,可刚到防剿局,就听到了这震撼人心的消息。

那个又没背景,又没实力的元滦……和诸州有交情?!

他自然不会信什么是因为学会看上了元滦,诸州才会与他亲近的话。

别说是学会只是看上,即使是面对学会会长本人,也不见得诸州会有个好脸色!

诸州能默许元滦站在他身边,就已经极大程度地说明了什么。

寇敦脸色煞白,他怎么不知道这两人有交情?

早知道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与元滦打好关系,不会愚蠢到想办法将这位潜力无限的下属驱逐出防剿局!

想到这,寇敦脸色由白转青,仿佛身体里的血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悔意抽干。

对,对了,侯坚飞呢?

侯坚飞不知道吗?还是说他故意没有告诉他,眼睁睁陷他于不义之地?!

而另一头,亲眼见到了元栾和诸州并肩而行的侯坚飞面无表情。

但在他无波的表情下,他内心的震惊无以言表。

元滦怎么会和诸州在一起?!

柏星波就算了,诸州可是学会金字塔的顶端,有了诸州的一句话,元滦即使是个天赋零的废物也能一路扶摇直上,还愁什么?

但在负面情绪爆发之前,他心中首先泛起的是一丝庆幸。

还好他反应快,已经将最近的情况反馈给了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也已经明确承诺会保下他。

侯坚飞暗暗松了口气,即使元滦和诸州有些关系,但他还不至于会被防剿局扫地出门,失去一切。

……

终于抵达了接头人休息的房间,关上背后的房门,元滦大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路上,他就像是行走在无形的枪林弹雨之中,那些锐利如子弹般的视线穿透人群,直直射向他。

元滦面上淡定,心中默默流下一滴汗。

也太可怕了吧——!

原来平日里诸州感受到的就是这样一种目光吗?要是一直如此,他完全能理解诸州平时为什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了!

元滦心有戚戚焉。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靜,半躺在床上的接头人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转过头来。

从里世界回来后,可能是因为失去了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接头人很快就倒下了,但经过防剿局内部的检测,他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只需要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慢慢调养。

在他的床边,除了摆放着一些必要的医疗设备外,还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女性。

薊叶的目光在元滦和诸州脸上掠过,思考了一瞬,说:“你们来了,正好,他正有重要的情报要汇报。”

她语气沉稳:“我们从里世界带回了关于那件据说在S市的旧神遺物的具体下落。”

元滦:!

原来如此,接头人手中竟然掌握着如此重要的信息,难怪防剿局要尽快将人营救回来。

诸州则显得更为冷静,眼神静静地瞧向接头人。

接头人尽管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但还是一口气说道:“关于S市旧神遺物的地址,”

“就在圣约学会博物館。”声音回荡在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

元滦的眼神顿时变得讶异。

怎么会在圣约学会博物館?!

圣约学会博物館是属于学会的私立博物馆之一,被学会管辖,偶尔会对公众开放,赚取门票。

这个博物馆虽然是学会旗下的,但既然能对公众开放,也就意味着其中并没有珍藏任何包含神性影响的物品,只是个单纯的博物馆而已。

但旧神遗物在博物馆,而且还是学会旗下的?!

这是在说那个旧神遗物一直悄无声息地隐藏在学会的眼皮子底下,多年以来都未曾被任何人发现,

还是说学会的内部有邪教徒,邪教徒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旧神遗物偷渡进了学会的博物馆?

听到这个地点,诸州的眉头轻轻一挑。

蓟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复杂难辨,她先是愕然,随即转为深深的思索。

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尤其是在得知遗物所在的那个敏感的地点后,她的内心无疑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知道了。”她闭了闭眼,“我先联系学会。”

接下来,接头人又细致地交代了一些关于里世界错综复杂、鲜为人知的情报,直到他有些精力不济,才缓缓停下。

既然已经得知了最重要的那个情报,其他自有剩下的时间再一一道来。

蓟叶见接头人面露疲惫,也不急于这一时,温柔地说:“你先休息吧,身体要紧。”

接头人感激地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元滦和诸州见状,也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迈出房门的那一刻,

“等等,元滦。”

元滦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他转过身,只见接头人神色肃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有一些关于上一任卧底的事要交接给你。”

于是,元滦独自一人留在了房间。

随着房门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合上,接头人沉默了许久,才道:

“关于上一任卧底的死亡……”

“其实是自杀。”

元滦心中猛地一震。

自杀?!

接头人却没有继续谈起上一任卧底的死亡,而是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说道:

“他在死前留下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因此,请你务必前去拿到它。”

元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我知道了。”

信息?是因为那条信息对方才自杀的吗?

能让接头人如斯慎重,定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元滦知道,这将是防剿局派给他的第一个卧底任务的目标,也是对他的第一个考验。

如果他迟迟无法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防剿局定会选择让其他人顶替他继续这个卧底任务。

为了度过防剿局对他的考验,他一定得成功将上一任卧底留下的那条信息带回!

接头人看着元滦坚定的眼神,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那条信息……”

他郑重地说:“是从终末教探听而来,是那名邪教神子,也就是预言中将会复活邪神的人的真实身份!”

元滦:“噗——!!!”

第36章 第36章防剿局与学会的合作

早上10:00,防剿局会议室。

在圆桌两侧,分别坐着防剿局人员和学会的来人。

两端的黑色製服与白色风衣黑白分明,如同棋盘上对峙的黑白两军般对比鲜明。

坐在众多防剿员最中间的薊叶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指尖与桌面碰撞发出规律的轻响:

“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旧神遺物的下落。”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学会代行者们,最后停留在柏星波的身上,声音低沉而克製: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身旁的防剿员们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身体,眼神紧紧盯着对面,手指若有若无地靠近腰间的武器。而学会方面,几位代行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薊叶将关于这条情报告知学会后,学会高度重视,连夜派出了学会的数名成员赶往s市。

不过是一天的时间,他们便已成功抵达s市的防剿局。

钟炎彬接话道:“此事本是你们S市防剿局的一面之词,旧神遺物是否在聖约学会博物館还有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