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羽神的皮囊圣经(1)……
这是……因为那件旧神遗物?!
短暂的失神后,元滦迅速恢复常态,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侯坚飛不知怎么竟触发了那件羽神的皮囊圣经,其力量影响让整个博物馆内的收藏品都复苏了!
但旧神遗物仅仅是让他们都活动起来了嗎?
正想着,一道破风声骤然划过空气,元滦本能地一矮身。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把铁剑呼啸而过,险之又险地擦过了元滦的头顶。
元滦愕然地抬眸一看,那赫然是一件和画像一样,原本挂在墙上的装饰性文物!
但与被固定在墙上的画像不同,这把铁剑像是正被一位无形的剑客操控着般,自行从墙上的剑鞘中跃出,带着凛冽的寒意,直指距離它最近的元滦。
一擊落空,那剑在空气中轻轻一挽,剑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再次朝元滦刺来!
元滦一个利落的侧滚翻躲开了这凌厉一擊,同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迅速对其扣动扳机。
然而那把剑竟出乎意料的灵活。
它只微微一侧剑身,用那不足半指宽的侧锋一面面对元滦,就在半空中轻巧地避开了飛来的子弹。元滦连续射擊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擊中对方。
这么看来,除非他能够预判到它的行动轨迹,并精准地击中侧边的剑锋,否则根本无法将其击落。
再一次以毫厘之差躲过了那把凌厉剑锋的袭击,元滦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展示柜。木质底座在大理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位移声。
元滦顾不得疼痛,迅速爬起身来,目光在四周急切地搜寻着,渴望找到一件能够抵御这把剑的武器。
在密集的攻击间,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施展神术,而手枪根本无法制服这把剑,他需要一个别的武器,即使是一根手杖也好!
但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在这座复苏的博物馆内,即使有,也和攻击他的这把剑一样化为了无法操控的活物。
元滦心急如焚,就在这把剑再次呼啸着朝他劈来时,他竟鬼使神差地一侧身,绕到那把剑的后方,猛地一把握住了剑柄,企图以此制止对方凌厉的攻势。
而出乎意料的,被元滦緊緊握在手里后,那把原本气势汹汹的剑,在元滦手中竟然骤然停止了攻击,仿佛被驯服了一般,乖乖地悬停在他的手中。
元滦心中一喜,情不自禁推测,难道只要握住对方,它就不会再朝他攻击了?
可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时,手中的剑猝不及防地剧烈震颤起来。
剑光閃烁,寒气逼人,剑身发出嗡鸣,如同一个被激怒了的公牛般开始在空中疯狂舞动,力道之大几乎要挣脱元滦的掌控,
元滦死死握住剑柄,想要控住这把剑,却仍被带着踉踉跄跄。
几秒后,像是为了和元滦作对,剑竟拖着他直接开始在展廳内横冲直撞起来!
“停,停!啊啊啊!”元滦在剑开始拖行他的时候就后悔了。
但说时迟,那时快,元滦风驰电掣,像只风筝般一路刮过整个展廳。
他被迫高举着手臂,双脚几乎離地,剑带着他飛掠过展区,一路向西。
但那把剑可不顾元滦周围有什么,直线地朝展廳的出口处飞去。
元滦被迫在途中撞翻了一个展柜,让那本就破了一个大洞的玻璃罩摔想地上时更是变得粉碎。
接着,“砰!哐!”
一个又一个在展廳游荡的雕塑竟也被元滦直接接连撞翻。
雕塑们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几秒后,地上的碎片蠕动地腾空重新组合回本体。
复原的雕塑们摇摇晃晃地爬起,空洞的眼眶齐齐转向元滦的方向,透露出一股无机质又虎视眈眈的意外。
元滦注意到这点,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苍白,虚弱地勉强打哈哈道:“……不是吧。”
在元滦怀有一丝侥幸的目光中,雕塑们发出一声不似人间的嘶吼,用一种和之前慢悠悠游荡时完全不同的速度,如同恶鬼朝元滦猛地冲过来——
“啊啊啊啊!”元滦凄惨地大叫。
剑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突然一个急转弯,拖着元滦堪堪避开雕塑们朝他伸来的手。
但这一转向,元滦又撞倒*了一排卫兵般整齐游行的彩色陶俑,被撞到后,他们也化为张牙舞爪的怪物,一同加入了追逐元滦的队伍。
元滦脚下几乎要跑出残影,极力跟上飞剑的速度,他握着剑的胳膊都快要脱臼,却不敢松手。
无数丧尸般的怪物正追在他的屁股后面,他一旦放手,就会被身后追来的怪物们生吞活剥!
元滦绝望得如同一个被疯狂蹂.躏捶打至Q弹的肉丸。
手中的剑还在飞,带着元滦将拦路的文物一路挥砍撞开,而元滦在创飞无数文物后,终于见到了属于活人的身影。
几名身穿防剿局制服的队員站在一个圆形的展厅中,他们互相背靠着背,周围围着至少有二十具活动的骷髏标本。
其中一人将手中的枪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一具骷髏,骷髏应声而碎,骨头散落一地。
但转眼间,散落在地上的骨架又重新组合恢复成原状,而周围的骷髅进一步朝他们聚拢过来。
该死,这些怪物根本杀不死,他们的弹药又已经所剩无几了!防剿員面色难看。
再这么下去,他们几个都要被困死在这!
“让…快让一让啊啊啊!”
蓦然,展厅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呐喊,这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和急迫感。
防剿員喘息着闻声回头,见状后紛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穿着学会制服的年轻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来,手中的剑閃烁着锐利的光芒。
“让开!”领队的防剿員急忙对身边的队员们厉声喝道。
紧接着,那名年轻人就如一个人肉炮弹,直直地撞进骷髅堆中,剑锋所指之处,白骨纷纷断裂。一具骷髅的头颅甚至被整个劈开,咕噜噜地滚到地上。
防剿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元滦挥舞着剑,犹如战神降世,他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命中骷髅的关节或脊椎,没有任何浪费多余的动作,简直就是杀戮的艺术。
元滦一路披荆斩棘,在展览厅中大开无双,所到之处,白骨如同麦秆般倒下,不一会儿,就将此地所有的怪物全都解决了。
“我的天。”一名站在原地的防剿员情不自禁喃喃。
可没等防剿员搭话,元滦就不带走一片云彩地与他们擦肩而过,马不停蹄地就冲向了下一间展览室。
而重新复活的怪物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追向元滦離开的方向。
防剿员们面面相觑,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半晌,一名防剿员开口,打破了沉默,怅然若失地感叹道:“这就是…学会的代行者嗎?”
“不。”另一名防剿员从震撼中惊醒,反驳道,“我认得他,他是元滦!”
“元滦?!他……他就是那个元滦吗……”一开始说话的防剿员大吃一惊,随即眼中闪烁起崇拜的光芒。
他有听说过关于元滦的传言,但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元滦本人比传言还要勇猛!
剛剛那场战斗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元滦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将他们从怪物的包围中解救了出来。
完了,甚至连一句感谢都不要,就赶往下一个展厅前去救援其他人!
领头的防剿员深呼吸了一下,冷静下来,忽地提起另一个话题:“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他指出剛刚他们在震惊中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奇怪之处:
“那些骷髅明明距离我们更近,却追着元滦离开了。而且在刚刚元滦发动攻击时,骷髅们也没有率先进行攻击。”
闻言,队员们也发现了问题。
“对!可他们不是会攻击离他们最近的活物吗?!怎么会……”他们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明白了!”一名队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突然叫道,“它们会优先攻击最后攻击它们的人!”
领头的防剿员颔首,表情隐隐喜悦:“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是真的,这样一来,只要我们被这些怪物发现,就可以采取策略,对着一个目标多方交换着进行攻击,让它们疲于奔命,无法准确锁定并攻击其中的任何一个!”
队员们的脸上也逐渐露出了恍然大悟与轻松的表情。在他们体力,弹药都即将耗尽的现在,能发现这些不死的怪物的弱点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首先洞察出怪物弱点的队员在短暂的喜悦过后,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元滦!他一定是一早就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才会攻击了所有的怪物后立马离开,故意吸引了仇恨,为我们创造逃生机会。”
他激动地补充道:“同时,他在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其他人这件事!”
领头的防剿员无不认可,他神色变得更为坚定,重重点头,又沉声道:“但光靠他一个人可不行,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一发现传播出去,让更多的人知晓!”
“是!”其他队友异口同声地应答,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与勇气。
而另一头的元滦抓着那柄癫狂的剑,心中泪流满面。
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跑得腿都快断了……
谁都好,快出现一个人救救他吧,只要能让他,让这柄剑停下来!
就在这份近乎绝望的祈愿刚刚落下的瞬间,奇迹般地,那柄癫狂的剑仿佛真的捕捉到了元滦的心声,猛然间静止不动了。
元滦喘着粗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解脱之光。
而他的眼前也适时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是学会的人——!
元滦的眼中顿时射出惊喜的光芒。
太好了,正好还可以让对方帮忙解决他身后的那群追兵!
元滦正准备开口求助,那位学会的成员恰好转过身来,目光与元滦相遇。
他回头看见元滦,脸上竟也露出和元滦如出一辙的惊喜之色。
元滦心中一咯噔,随着他习惯性向前冲刺的步伐,展厅的全貌展现在他的眼前。
展厅里,在学会那人的对面,还站着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
厄柏嘴边的冷笑还没有收住,余光就注意到了新到场的人,看到是元滦,他脸上的那抹冷笑情不自禁朝真情实意的微笑发展。
元滦缓下脚步,渐渐停下,这才发现,厄柏和对面的代行者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与狼狈。显然,他们在此之前已经有过一场激烈的交锋。
双方站在展厅中隔着三米互相对峙,眼神交汇间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而正是元滦的到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持。
元滦:……
糟糕,他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但显然对面那两个不这么想,两道声音在元滦的耳边炸响。
“快!”钟炎彬的声音如雷鸣般响起,朝元滦急切地大喊,“来助我将这个邪教徒抓捕!”
和钟炎彬说话的同一时间,厄柏也出声:“神……!”
他记起元滦之前对他的警告,硬生生将话吞了下去,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暗示,像是在期待元滦与他一起将眼前的代行者击杀。
钟炎彬&厄柏对元滦投来一模一样的激动眼神,用眼神用力说道: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站在两人中间,元滦惨然一笑。
第42章 第42章羽神的皮囊圣经(2)……
元滦高举着剑的手,如同被无形的重力牵引缓缓放下,两道炙热的目光炙烤着他,讓他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化作风中的一缕轻烟飘走。
剑此刻安靜得可怕,活像之前拖着他一路创飞无数阻碍物过来的不是它一般,在他手中沉甸甸的。
元滦的心也一样。
刚刚他还在祈祷手中的剑能停下,现在他宁愿手中的剑继续发癫,这样一来,无论攻击誰,他都能将此事推脱到剑上,或者直接帶着他走也是上上之选。
现在可好了,这把剑竟然欺软怕硬,将他帶到这个风口浪尖后就装死,讓他陷入了两难。
时间在元滦的沉默中悄然流逝,每一秒都如同被拉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緊张的气氛。
由于元滦迟迟没有反应,钟炎彬和厄柏原本期待的眼神逐渐向疑惑转移。
注意到这点的元滦更是头上冒出虚汗,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双方都会对他产生怀疑。
在此危急存亡之时,元滦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既能化解当前危機,又能保全自己的两全之策。
或许是那份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体内的肾上腺素,元栾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他身后还有着追兵,他们追上了就能将眼前的局势扰乱,而他自然也就不用做出选择了!
所以他现在只要拖——
等等。元滦倏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追在他屁股后面的怪物,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到了才对啊?
元滦用余光隐晦地朝身后扫去,但他的身后空荡荡的。
什么怪物?连个影子都没有。
元滦:……
你们竟然也欺软怕硬——!
元滦悲愤欲绝。
好吧,没办法,那他只能……
元滦给钟炎彬递了一个眼神,又仗着是视线的死角,也给厄柏递了一个。
钟炎彬&厄柏:!
钟炎彬原本欣喜激动的眼神,在接收到元滦的信号后變得惊疑,厄柏的目光也變得黯淡下来。
元滦沉重地点点头。
没错,我们……
撤退吧!!!
元滦用眼神理直气壮地回复:我看对面不像是好惹的,不如进行戰略性撤退,保存实力,回头我们再找回场子,用更加周密的计划来对付他们。
钟炎彬像是质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现了幻觉,完全没有想到元滦会退缩般,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厄柏也像是没看懂般呆呆地愣在原地。
緊接着,钟炎彬对着元滦的眼神變得炽热而愤怒,心中涌动着深切的失望与愤怒。
如此大好的機会,元滦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亏他还想向学会推荐元滦,没想到元滦竟然是这样一个懦弱的人!
连一个虚弱的邪教徒都不敢面对,冠冕堂皇地讓他逃跑。
是他看错元滦了!
钟炎彬拳头攥得紧紧的,要是元滦是学会里的代行者,他一定会让元滦后悔他的退缩。但元滦不是,也好在他不是!
此时此刻,即使元滦不提供帮助,他也不会撤退。
他和邪教徒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钟炎彬扭过头,再也不愿多看元滦一眼,见到对面的邪教徒似乎也对元滦的选择感到吃惊,不由感到一阵火辣辣的丢脸。
在邪教徒开口嘲讽前,钟炎彬率先道:“你要走你走吧,我是不会走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等与邪教徒的事情了结,此事他一定会禀报两位高级代行者大人,揭露元滦的真面目。与此同时,钟炎彬冷冷地想。
同样得到撤退指示的厄柏表情有些迷惑,不明白这明明是一件只要元滦稍稍动手的事,为何会叫他先行撤退?
该不会是不想杀对方?
厄柏正满心疑虑地想着,就听到,
“舊神遺物!!!”元滦大喊。
“什么?!”X2
钟炎彬和厄柏同时惊愕地回头,他们的眼神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跟着元滦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地面上的一本看似普通的书上。
那本书靜静地躺在那里,封面略显陈舊,边缘微微卷起,看起来毫不起眼。
那是舊神遺物?!
他们之前打斗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
在这份惊愕之中,一个更为紧迫的念头迅速占据了他们的心头:
原来元滦之前坚持让他们撤退,并非出于避戰,而是因为他早已察觉到这里隐藏着一件舊神遺物!
元滦朝他们投来的眼神,原来是在无声地暗示他们先跟随他撤离,待时机成熟再寻机返回,悄无声息地将这无价之宝取回!
可现在意识到元滦的良苦用心已经晚了,他们没能理会元滦眼神中的深意,元滦被迫说出了秘密,现在对方也知道这条至关重要的消息了!
如斯想着,他们的动作也没有停。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急速朝那件旧神遺物而去!
因误会元滦而有些后悔的事之后再提,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旧神遗物落到对方的手中!
钟炎彬一马当先,先一步赶到那本书旁,可他正要弯腰捡起时,头顶却突然传来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
他本能地抬头,瞳孔骤缩,巨大的水晶吊灯呼啸着坠落,朝他的头顶砸来!
“卑鄙的邪——”咒骂声被淹没在吊灯砸落在地板上的轰然巨响中。
钟炎彬朝后一个大跃,堪堪避开,飞溅的碎片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两米开外,厄柏炸断了吊灯的绳索制止钟炎彬拿到书后,急忙向前朝地上的书伸手。
拿到了!厄柏眼神一喜。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书皮的一瞬,一只脚踢向他手中的书。
一股大力直接踹飞了那本已经被厄柏举起的书。书高高地飞向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休想!”钟炎彬的声音在厄柏身旁响起。
厄两眼一眯,没有急着去勾飞起的书,而是朝近在咫尺的钟炎彬抬手。
一道无形的能量撕裂空气,直抵钟炎彬的咽喉。
厄柏一出手就是杀招,即使在之前两人的交戰中,双方两人都已损耗巨大,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他有信心能轻而易举地撕裂对方柔软的咽喉。
之前钟炎彬凭借着出色的身法与防御,让他始終无法近身,而现在,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危急之下,钟炎彬却不退反进,在厄柏吃惊的眼神中,他胸口的徽章闪烁出奇异的光芒,竟将厄柏施展的那股能量反弹了回去。
反弹的能量在厄柏躲避后击中了他们上方的穹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碎石随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两人不得不同时后撤,目光却都死死锁定在被滚落的碎石掩埋的旧神遗物上。
短短几秒钟,元滦目不暇接。他目光在钟炎彬和厄柏之间来回游移,两人每一次交锋都带起一阵能量波动,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也是刚刚惊鸿一瞥,发现了地上的旧神遗物。
在那电光石火间,他才醒悟,原来手中的剑和那些怪物安静下来并不再靠近,不是因为钟炎彬和厄柏,而是因为旧神遗物的存在!
但他的贸然出声却让原本陷入僵持,已经平息的战斗再次重启。
元滦焦急万分地观望两人缠斗,可这根本不是他能参与的战斗,先前他不想参与,现在他无力参与。
只是这么短短的一瞬后,钟炎彬与厄柏便再次陷入了激烈的对战。
【你在等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朝元滦问道。
【为什么不去将书拿回来?】
元滦下意识回答:“我拿不了。”
【那换我来。】
元滦:“你来?你怎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是誰在和他说话?!
元滦眼神慌张地抬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但这展厅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分明没有其他人!
而且这道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语调,音色都和他一模一样。
这分明是他自己的声音!!!
元滦心脏猛地一缩,是在他身体里的那件旧神遗物?!
【。】
脑海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嫌弃,仿佛元滦的猜测侮辱了他。
【不,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那种东西。】
【而且不是你想要?】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不满,
【既然你不想动,我来。】
“不不不,不用了。”元滦连忙拒绝,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谁知道会不会和在終末教的那晚一样,他眼睛一闭再一睁,厄柏和钟炎彬就已人头落地。
他们可和月神教徒不一样,不能被他杀了啊!
那道声音也不坚持,可有可无地说:【那你自己来吧。】
“我?我怎么来。”元滦顿时感到一阵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在心中回复,“你的力量在我离开里世界后就根本无法使用,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声音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回响在他的脑海里:【那就用你自己的。】
元滦:?
那个声音继续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昨天不就是吗。】
不等元滦质疑,声音慢条斯理地提示:【在小巷子里。】
小巷子里?元滦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昨天那个昏暗而狭窄的空间
但他仔细回忆,他昨天在小巷子里只见过厄柏和个被厄柏威胁过的邪教徒,根本没有用过什么神术啊?
声音带着点温柔的蛊惑:【试着回想一下那时的感觉,再试试看?】
回想……回想什么?
元滦顺着那道声音的话再次细细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还是没有发现自己有施展什么神术的痕迹,反倒因为过于详尽的回想而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都是厄柏,搞得什么送人头计划,直接要把他在防剿局里送出道了!
还有那些防剿员,也不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离谱的事!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也不靠谱,如今想来,他突然半夜出现在博物馆,很有可能就是对方搞的鬼。
现在厄柏和学会的人争夺旧神遗物,也不知道最终会鹿死谁手,他要是不小心靠近,很有可能就会被卷入战斗,命殒当场。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元滦内心的怒气又忽地一泄。
力量,他有什么力量?
没有那天喝下的旧神遗物,他连里世界都走不出。
就像此刻他只能干看着,忐忑不安地等待厄柏和钟炎彬之间争夺旧神遗物的结局。
强烈的挫败感,以及自从被邪教徒找上门后便一直如影随形纠缠着他的惶惶不得终日,再次缠绕上元滦的心头。
元滦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缓缓垂下头,垂下的发丝遮掩住大半面容,茫然若失地想着。
如果,如果他拥有力量,就能在一切的开始……
他瞳孔中不经意地浮现出一点猩红,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耳鸣。
在那繁杂声音中,元滦无意识地嘴巴嚅动,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杀了对方。”
“啪。”
周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元滦顿时茫然地抬头。
博物馆停电了?
像是线路不稳般闪烁了几下,几秒后,元滦的眼前恢复了光线。
元滦:……?
元滦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到博物馆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竟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周围环境虽然依旧保持着博物馆的外形,但光线明显变得昏暗,四周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雾气,厄柏和钟炎彬的身影更是消失不见。
这是……发生了什么?!
元滦懵然地站在原地,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猝不及防。
几息后,大笑声蓦然在元滦脑海中炸。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那是如此剧烈,以至于元滦几乎能感觉到笑声的震颤。
短暂的惊诧后,那道声音似乎变得兴奋,他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愉快地狂笑起来。
【这才对,这才有意思嘛!】
【真有你的。】
那道声音满意又狂傲地说:
【不错,不过是一件羽神的皮囊圣经,怎配越过我们,成为这片空间的主宰?!】
完了,他还不知道对谁,轻蔑地点评道:
【呵,不堪一击。】
第43章 第43章羽神的皮囊圣经(3)……
眼前一花,钟炎彬还保持着出拳的姿态,但拳头上却没有感受到属于人□□的击打感,而是落了空。
他迅速收拳,立即进入防御状态,警觉地环视四周,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然大變。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和邪教徒争夺旧神遗物,怎么下一秒却孤身一人地出现在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看上去依然是博物館內,但却是他没来过的另一处……是那个邪教徒使的手段把他传送走了?
钟炎彬冷静地分析着情況,心下却有些焦灼,如果真是如此,那恐怕旧神遗物已然落入邪教徒之手,他必须——
一阵古怪的声音倏然从背后传来。
钟炎彬猛地一转身,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是什么……”他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震惊与不信,“这不可能!!!”
那活动起来的文物突然浑身扭动了一下,原本光滑的表面长出了刺和犄角,竟然在他的视线中明晃晃地转變为了异种!
他作为学会的中级代行者,参与过无数次剿灭异种的活动,也经历过无数次紧急状況,但眼前的一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从来没见过活物转化为异种的情況,更何况这些“活物”还是因为羽神的影響才活起来的,原本不过是一件死物!
随着一声嗜血的嘶吼,异种朝他奔来。
钟炎彬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拔出枪,三发点射,精准地命中异种的头部。
异种应声而倒,钟炎彬松了口气。
但正当他转身要离去之时,那只倒地的异种摇晃着脑袋,又緩緩站起,继续朝钟炎彬扑去!
钟炎彬霎时感到一阵胆寒。
这些异种竟然还在受到皮囊圣经的神性影響,获得了复苏的特性!!!
此刻,整座博物館內已经大變样,原本只是活动起来的文物纷纷化为形貌骇人的异种,它们嗅闻着活人的气味,疯狂地扑了过去。
原本已经适应了如何应对活动文物的眾人没有料到如此异變,
一时间,
“快走!”“不要啊啊啊!”“别过来——!”“不,不不不!!” “放开他,衝我来!”“我和你拼了!!”
惊叫,惨叫,哭泣,愤恨声在各个角落此起彼伏,不变的只有异种没有停歇的嘶吼。
而死去的尸体在旧神遗物的影響下复苏,又变为新的异种扑向往日的同僚和伙伴。
博物館內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凶险残忍的屠宰场。
而另一边,元滦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觉得博物館内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黑纱,并且异常安静。
“你是什么意思?”元滦朝脑海里的那道声音惊疑地问道。
但那声音在狂笑,并说完那些意义不明的话后,便彻底不再作声,像是消失了一般。
元滦呼喊了好一阵,对方都没有再次出现。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个人摸索着寻了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朝外走去,希望能先遇到个活人,与其汇合一起探索博物馆。
他挥开薄雾,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展厅,耳边回荡的只有他自己轻轻的脚步声。
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迟迟没有遇到危险,元滦从一开始的紧张警惕,到放松,甚至开始有心思打量起这间博物馆来。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人,甚至连那些本该在展厅里活动的文物都不见了踪影。
这种情况反倒方便了他更自由地参观这间博物馆,欣赏其内部的装潢。这种一片寂静的无人环境甚至让元滦的心中涌出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一边前进,一边欣赏着立在各个破损展柜前的介绍牌,仿佛是一个真正的游客在参观博物馆。
元滦看着介绍牌上的文字,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哦哦。”
“原来如此,这件文物的历史背景是这样的啊。”他托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元滦仔细阅读着每一个他经过的介绍牌,都快要忘记了自己身处的奇异环境,完全沉浸在了文物的历史故事中。
蓦然,
“谁?!你在那边做什么!”
一道带着喘息和极力掩饰也依旧泛着一丝惶恐的厉喝远远传来。
元滦浑身一抖,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想起他原本的初衷。
“不好意思,我在看这边的立牌。”元滦急忙有些尴尬地回道。
在元滦出声后,那道观望的人影才重新抬步,朝元滦急速奔来。
“看立牌?!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昏暗的环境中,那个看不清的人影逐渐凑近,语气含着强烈的不满和指责。
他俨然将元滦当成了和他一样抛弃了队友,独自一人逃难的人,为元滦能独自一人躲在安全的地方悠闲地看立牌而充满愤怒。
他将自己的后怕和心虚化为怒气,发泄在了元滦的身上,怒吼道:“你竟然还在悠哉游哉地看立牌,那些异……”
因为博物馆内的光线不知为何变得幽暗,直到近前来,元滦才看清对方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学会代行者。
元滦友好地打听道:“你好,你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
元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惊恐的惊叫声掩盖。
那名代行者在抬眼看清元滦的下一秒,发出一声宛如是小姑娘般受惊的尖叫,转身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吗?”元滦说完未尽的话,怔愣地望着那道因过于惊慌,无法控制肢体而在地上摔了一跤,又迅速爬起,不顾仪态只为远离的身影。
“怎么了,你没事吧?”元滦见对方摔跤,下意识担心地追了上去,想扶一把。
那名代行者听到元滦追来的动静,肝胆俱裂,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哭腔,跑得更快了。
元滦追都追不上,只能缓缓停下脚步。
元滦:???
他回过头环顾,可他的身后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啊?
元滦又迷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脑门子的问号,不明白对方怎么会像见了鬼一样。
但既然对方跑了,他只能等等,看能不能再遇到下一个人。
元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不紧不慢地在这雾气弥漫的博物馆内,朝着一个方向漫步起来。
……
逃走的代行者即使小腿已经跑到酸痛,也不敢停下脚步,他甚至不敢回头去观察一下那个怪物有没有追上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如此邪恶,恐怖的身影?
他好不容易逃脱了那些不死异种的追捕,转头竟遇上了更恐怖的怪物,更可怕的是,那个怪物竟然还会用声音引诱他人过去!
他要逃,逃得远远的,快,再快点!
突然,他眼睛一亮。
是幸存者的大部队!只要和他们聚在一起,他就安全了!
代行者的眼白中爆出红血丝,他拼尽全力向前衝刺,却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上逐渐弥漫上青白的颜色,牙齿变得尖利,生长露出唇外,细长的角从头颅上顶起。
幸存者们注意到动静,纷纷回过头,看到了冲过来的代行者。
对于代行者的到来,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排斥或疑虑,向他敞开了怀抱。
代行者由衷地舒了一口气。
和同伴们站在一起,他再也感受不到恐惧了,甚至再也感受不到□□上的酸痛了!
一种油然而生的喜悦升腾而起,“代行者”不由露出一抹狰狞而恐怖的笑。
和他一样,“幸存者们”露出同样的微笑。
异种们纷纷欣悦地欢迎了这个新同伴的加入,一同朝最近的活人气息走去。
……
而真正的幸存者们还在咬紧牙关,苦苦抵挡着异种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杀不死,只能将眾多异种阻拦在一定区域外的萊恩終于搞清楚了目前的情况,罕见地露出凝重的表情:
“喂喂,开玩笑的吧。”
他拧眉道:“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书上说的竟然是真的。”
萊恩身后的一名代行者颤抖着声音,混乱道:“怎么回事?!它们……它们怎么会变为异种!死物竟也能变为异种?!”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
在最初的惊慌过去,学会和防剿局人员虽然组织起了有效的反抗,但还是不敌能无限次复活,并且还能转化死去同伴的异种,只能和还活着的同伴聚集在一起,共同抵抗异种大军。
刚与大部队会合的他本能地朝站在最前方的高级代行者求助,其他人也一同看向萊恩,渴望得到答案。
萊恩注视着那些被阻挡在光盾之外不得前进,张牙舞爪的异种,不怪对方表现得如此惊慌,毕竟连他在刚看到时都感到有些荒谬。
他沉默了一会,回答道:“这是传说中多重神性互相影响,叠加形成的现实干涉。”
“除了一开始的羽神影响外,还有一种未知的影响也参与了进来,并且占据了上风,致使现此地发生了改变。”
“还有一种影响?!”一名防剿员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你是说这里不止一件旧神遗物吗?”
莱恩:“不,恐怕情况比那要糟糕。”
防剿员露出迷惑的表情,比还有一件旧神遗物糟糕?
莱恩继续道:“多出来的这一种影响,极有可能是被直接施展的。”
“怎么可能!所有的旧神已经被新神驱逐,除非終末之神苏醒,但,”
但所有人都知道,终末之神不可能在此时苏醒,而即使苏醒也不会将目光放在这小小的一间博物*馆上!
“你们也看到了,如果是另一件旧神遗物,周围不会产生这种压倒性的骤变。”
莱恩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对被他护在身后的人们叹息:
“这里已经变为了高浓度神性领域,在没有解决影响的来源之前,我们都出不去了。”
他头疼道:“那名终末教所谓的神子,看来不只是个名头啊。”
终末教神子?!
是他做出的事?!!
莱恩身后,无论是代行者还是防剿员都露出震惊与恍然的眼神,随后变得晦涩。
是了,除了他还会有谁?为了他,防剿局开出了一亿的赏金,但没想到,如此还是小看了对方。
在众神离去的现在,此世间竟然还存在着一名货真价实的神子!
而此刻,为了夺取那本旧神遗物,并估计也是为了将防剿局和学会的力量全都终结在此,那名神子直接用神力改造并统治了这座博物馆,将他们都围困在此。
莱恩的声音穿透异种的嘶吼,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现在只有尽快杀死对方,不然我们都会死。”
莱恩说得对,但他们现在连汹涌而至的异种都无法解决,怎么可能杀得死能使用神力的神子呢?
这么看来,他们唯一能指望的只有……
众人抬起头,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充满希望的名字。
諸州!
莱恩像是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哼笑道:“小的们,在那之前,努力保住性命吧。”
……
諸州举着刀,一刀劈开面前的这堵坚固的墙壁。
碎石飞溅,他毫不犹豫地跨过碎石,继续朝前方前进。
而在他离开后,身后被切成碎片而迟迟无法复原的无数异种,以及所有墙壁都被劈开,一条直线,畅通无阻的通道显露了出来。
在空间发生异变后,他第一时间便冲出了展厅,但因为异变,博物馆内的空间变得庞大而错综复杂,一路上他除了异种,竟没有遇到任何一人。
而随着他的前进,出现的异种越来越少,甚至消失,諸州有预感他要找的那个人距离他已经越来越近了。
在这里,异种会主动避让的,只有一个人。
诸州脚步不停,面色漠然地急速穿过展厅,再次劈开眼前拦路的那堵墙。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墙后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一道漆黑的身影。
对方的全身隐藏在层层的薄雾之后,从中传来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诸州心中一凛,握紧手中的刀,调整着呼吸,让自己进入最佳的战斗状态。
那人似乎注意到诸州的动静,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露出被遮掩的面容。
诸州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顿。
元滦惊喜道:“诸州?”
第44章 第44章羽神的皮囊圣经(4)……
诸州看清前方的人確实是元滦,却没有放下戒备,反倒抿住嘴角,眼神紧绷地疾步朝元滦走去。
两人之间十数米的距离,诸州短短几秒便掠到了元滦的面前。
望着气势汹汹朝他而来的诸州,元滦原本惊喜的表情逐渐變得迟疑,下意识问:“怎么……了?”话猝然消失在他的嘴中。
元滦:!
猛地一下,元滦的臉颊靠在了诸州胸前衣物冰冷的装饰上。
诸州的动作虽然快但很克制,元滦没感到撞到硬物的疼痛,只觉得臉颊上乍然一凉。
就在刚才,诸州无言地一把揽住元滦的肩膀,将元滦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有力的臂膀牢牢将元滦困在自己的身前,仿佛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垒,将元滦与周围潜在的危险隔绝开来,形成一个极具有保护意味的姿势,元滦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衣物下肌肉绷紧的力量。
帶着震动的声音从胸膛中传出:“这附近很危险,跟紧我。”
说着,诸州宛如警觉的猎犬,凌厉的眸光警惕地朝四處环顾,苍蓝的眼眸在这片昏暗的空间好像发着莹莹的光。
元滦懵了一瞬,可开口询问前,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先呛上了他的鼻头。
那是诸州身上的气息,一种像是洗衣液,又像是他自帶的清爽好闻的气息。
元滦下意识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没能辨認出诸州用的是哪一款洗衣液。
诸州的动作突然隐晦地僵住,又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迅速地恢复了常态。
超乎常人的敏锐五感能够讓他在战斗中及时发现敌人的任何變化,但与此同时,也讓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元滦嗅闻的小动作,
但他没有低头看向元滦,而是出于本能般不想被发现地将目光投掷向远方,压低了自己的呼吸,试图听到更多来自元滦鼻腔间的吐息声。
但元滦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将手按在面前抵住自己鼻尖的胸膛上,将诸州推开,脱离了诸州圈在他身后的臂膀。
“这是怎么了?”元滦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再次问道。
诸州讓自己顺从地收回手,任由自己圈过元滦的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
“有新的神性影响笼罩并控制了博物馆,现在博物馆内四處游荡着异种。”
“异种?!”元滦的眼神立马變得吃惊与凝重。
“怎么会有异种出现,是谁……”他想到了什么,表情定在了脸上。
等等,根据之前脑海中那个声音在狂笑时说的话……这不会是他干的吧?
……不会吧?!元滦瞳孔颤动。
不不不,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
“是终末教神子。”
诸州清晰又笃定的声音在元滦耳边炸响,震得元滦的手登时有些发麻。
元滦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还按在诸州的胸膛上。他触电般收回手,没有注意到诸州的胸膛在他的手离开时不易察觉地起伏颤抖了一下。
“是,是嗎……”元滦吞吞吐吐地,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不与诸州那仿佛能穿透真相的锐利视线对视,用假装震惊的口吻,极度心虚地说,“竟然是他……”
可即使如此,元滦还是能感受到头顶的那道始终锁定在他头顶,无法逃避,宛如实质的视线。
真,真的是他做的?
元滦的心怦怦跳,要是他能听到自己体内运作的声音,他敢保证他已经能听到自己的身体在疯狂分泌肾上腺素了。
一时间,元滦都要喘不过气来。
“……你是怎么知道是他的?”过了一会,元滦忍不住確認道。
诸州盯着元滦头顶的发旋,发呆般久久不动,一心二用地回答:“出现的不是记录在册已知的任何一种神性影响。”
“……”元滦心下一沉,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细若蚊呐,几乎是在喉咙里打转,试探道,“那你知道怎么让博物馆恢复正常嗎?”
“知道。”
这两个字瞬间如同一缕曙光照亮了元滦心中那片阴霾,他终于抬起头,与诸州四目相对,眼神中充满了期望。
诸州声音平静:“杀了他。”
刹那,元滦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在说那句话时,诸州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他垂下的白色睫毛对着元滦,整个人就像一尊毫无情感的玉像,冰冷、堅硬,并且没有丝毫的温度。
元滦被钉住了般动弹不得,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诸州:“对方很有可能就在附近,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啊……”元滦胡乱地点了点头,“好的,好的。”
诸州:“我会尽快解决此事,不用怕。”
元滦:“嗯……”他心不在焉,之后诸州说了什么他都没记住,只是机械地点着头。
“哎呀,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诸州拔刀就劈!
刀光如电,划破空气,帶着凛冽的寒意直取那人的要害。
刚刚说话的那人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反应极快地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他的衣服还是被刀锋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一阵冷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柏星波:“是我,是我!”他急忙道。
诸州表情没有丝毫动摇,手中的刀尖稳稳地指向柏星波,随时准备发出下一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柏星波一愣,惊奇道:“你不是怀疑我吧?我可是你学会的同僚啊!”
虽然出现在这里的都有是那个邪教神子的嫌疑,但怎么说也怀疑不到他身上去吧?
听罢,诸州反而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刀,眼神冷淡,作势要挥出下一刀。
柏星波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他心里清楚诸州刚才那一刀只是虚晃一枪,并未真正用力,可要是让诸州再来一下,保不住的可能就不止他的外套了。
他冷汗道:“我说,我说,我和你一样,也是来找那个神子的!”
“路上看到你砍出来的那条通道,我就沿着那条直线过来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极力取信道。
闻言,诸州终于不置可否地缓缓放下手中的刀。
柏星波脱离了危险,立马故态复萌:“这不一过来就看到你难得竟然能说出这么多的话来。真是难得。”
他瞥了一眼元滦,感兴趣地问:“你当初说来S市的私事,不会就是和元滦有关吧?”
诸州神色冷淡如初:“与你无关。”
柏星波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
……还是那样不好接近啊。
“不过,我想到诸州会在,没想到你也在,元滦。”
他侧过身体,仿佛完全忽视了诸州那略显冷冽的气场,笑眯眯地对被挡在诸州身后的元滦说。
“你们之前在说什么呢?”
显然,在诸州那儿被碰了一鼻子的灰,他转而来找元滦了。
元滦倒是不介意柏星波的打听:“我们在谈论怎么让博物馆恢复原状。”毕竟他也有东西要问柏星波。
“除了杀死……终末教神子外,还有其他的办法嗎?”
柏星波干脆道:“有啊。”
“只要通过请神,将我们伟大的抗争与武器之神请至此处,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个封闭的领域破解。”
元滦:?!
请神?!
柏新波如果将抗争之神召唤来,对方不会直接就把他这个造成眼下局面的罪魁祸首,以及博物馆内的所有邪教徒直接捏死吧?!
元滦震撼地回视柏星波。
“开玩笑的,”柏星波受不了地笑了一声,“请神可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年纪轻轻,还不想这么早变成残废或智障。”
笑完,他正色道:“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名邪教神子,那我们只能考虑率先找到那本旧神遺物,利用其夺取此地的控制权,再解除整个领域了。”
但说完,他的表情又恢复了轻松,随意道:“不过有诸州在,何必舍近求远,我们还不如直接杀了那个神子。”
“而且当初旧神遺物是怎么触发的还未可知,极有可能是邪教徒……”
正说着,柏星波和诸州几乎是同时反应,倏然都扭头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有动静。”诸州蹙眉。
元滦慢了半拍地一同看去,目及处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是他们听到了什么吗?元滦仔细地聆听,才稍微捕捉到一点细微的嘈杂音,但那声音小得几乎让元滦以为是风声,要不是柏星波和诸州,他都要忽略过去。
这声音似乎是从极远的方向传来的?
可惜他没有像代行者们那样变态的体质,再怎么听也听不清。
正这么遺憾地想着,那道原本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却在元滦的耳边猛然间放大了无数倍,近得不可思议,就像对方正站在元滦的面前说话一般。
“你这个邪教徒,还敢狡辩!”
“我不是!!!”
在吃惊于他听到了声音之前,另一件事先一步夺取了元滦的注意力。
其中一道声音……好像是侯堅飛?
柏星波和诸州无需多言,便默契地朝着争吵声发生的地点奔去,元滦也一并跟上。
在穿过大约三个展厅后,三名身着白色制服的代行者和一名被围在中间的防剿员出现在他们眼前。
看到那名中间的防剿员,元滦眼睛微微睁大。
果然是侯堅飛!
发生了什么?
“千辛万苦卧底进了防剿局,没想到功亏一篑吧。”其中一名代行者嘲讽道。
侯坚飛面色不耐:“我没工夫和你纠缠了,放我离开!”
“那你先解释你为什么独自一人在外游荡,你的队友呢!”代行者步步紧逼,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在所有人都在奋力抵抗异种,和其他幸存者互相抱团的时候,独自一人在外晃悠,举止异常的侯坚飛自然引起了注意。
侯坚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我们不小心失散了。”
“失散了?哼,那你为什么不与其他人会合,而是朝着远离队伍的方向前进?而且看你的样子,分明是在找什么东西。”代行者显然不买账,继续追问道。
侯坚飞狡辩道:“……我是在找我的队友。”
“那这个呢!”代行者举起手中铜制罗盘,“这个你怎么解释?”
侯坚飞心中一紧,强作镇定:“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没人规定出任务不能带个罗盘吧?”
“带个罗盘?”代行者冷笑一声。
侯坚飞反问:“不可以吗。”
“那个是!”元滦认出来那个铜制罗盘正是帮助侯坚飞找到旧神遗物的东西。
这么说,侯坚飞是在触发旧神遗物之后一直在继续寻找,希望再次找到,只不过被代行者发现并及时打断了。
元滦的这一声呼喊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代行者们以及侯坚飞的注意力。
看到元滦身旁诸州和柏星波,代行者们不由露出安心的眼神,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更加有底气了。
而侯坚飞目光在触及元滦身上那件洁白的学会制服时,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元滦怎么会在这?还穿着学会的白色制服?他难道偷偷背着所有人,已经加入了学会?!
无数疑问瞬间挤满了侯坚飞的脑袋,要不是因为周围都是代行者,他就开口质问了,但他现在不得不将所有的情绪憋回胸膛。
一名代行者将目光转向元滦,话语中带着一丝探究与期待:“你知道这是什么?”
侯坚飞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
元滦怎么可能知道,这可是那位大人专门为了得到旧神遗物,给予他的。连代行者都看不出来异样。
任谁看都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罗盘,虽然说随声带个罗盘確实有些古怪,但没有切实的证据,一切怀疑都不成立!
然而,元滦的回答却出乎侯坚飞的意料,他微微一顿,说:“……我不清楚,但我确实见到过他拿着这个,偷偷摸摸地进过一间书库。”
书库?!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侯坚飞的脸色更是变得铁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根本都没和他遇见过,他怎么可能见到过我摸进书库?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还书库?他什么时候进过书库,元滦这分明是在编造谎言!
但对方竟然阴差阳错地将触发旧神遗物的嫌疑成功地栽到了他头上!
不行,他绝对不能引起学会这方面的怀疑!
想到在那个收藏室门口飘然路过的一片白色衣角,侯坚飞的心就一阵颤抖,只希望对方已经死在异种的口中。
至于元滦会不会是那个人,侯坚飞想都没想过,理所当然地认为如果是元滦,他早就会告诉其他代行者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代行者闻言朝侯坚飞眼神中射出危险的光:“你果然是前来夺取旧神遗物的邪教徒!”说着,他就要动手。
侯坚飞急急否认:“我不是!元滦根本不在此次进入博物馆的名单中,他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此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元滦:!
侯坚飞竟然知道他不在名单上?
侯坚飞继续道:“在这危机四伏的博物馆内,我们每一个人都经历了与异种的殊死搏斗,但元滦却浑身上下,一尘不染,这明显不对劲!”
元滦:!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白衣,惊愕地发现确实没有一点属于人类或异种的血。
啊这……他除了一开始撞飞了一些文物外,就再没遇到什么危机,哪来的脏污?
侯坚飞缓了口气,一口气道:“而且,我可以发誓,我从没进入过书库。不存在第二个证人可以证实元滦说的话,他是在污蔑我!”
元滦:!
他确实为了不被侯坚飞发现他曾在外偷看,故意将收藏室说成了书库,但他也确实没有第二个证人可以做证。
“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侯坚飞直直指向了元滦,他在心中冷笑一声,涌出的积怨和恶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你们看看他,”他保持着之前愤慨的表情,诚恳道,“联想到我刚刚说的,他不是才更像是邪教徒!你们千万不要被他那看似无辜的外表所欺骗了!”
“元滦才是真正的邪教徒!!”他恨声道。
元滦:!!!
元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么多的破绽,根本无法自圆其说,想到这,元滦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
这下有了这么多线索,诸州之前没想到,现在也能联想到他就是那个邪教神子了。
元滦不敢转头去看诸州的表情,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等待来自对方的刀刃穿刺自己的身体。
在一片沉默中,侯坚飞缓缓露出得逞的快意笑容。
众人:“……”
“噗。”先是一声喷笑,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低低笑声,随后,更多的笑声爆发了出来,像被传染了一样,代行者们纷纷大笑起来。
众人齐齐失笑。一时间,展厅内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诸州冷淡地撇过头,不再关注事态的发展。
侯坚飞:……?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侯坚飞面前的代行者抹去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嗤笑着注视着侯坚飞。
侯坚飞真是失心疯了,竟然指控元滦是邪教徒。
他是说身为高级代行者的柏星波,和人类最强的诸州都没发现元滦是邪教徒,就他侯坚飞发现了?
编也不编一个好一点的,真是又蠢又毒。完美符合教科书上邪教徒的刻板印象。
其他几个代行者从笑意中缓过来后,一步步逼近,就要压着侯坚飞跪下,侯坚飞自然不从。
几番纠缠下来,最后,还是柏星波站出来。
他打了个圆场,声音温和而有力:“既然你是防剿局的人,那么此事自然应由防剿局来处理。至于你是不是卧底在防剿局的邪教徒,我相信蓟局自有判断。”
侯坚飞面色不甘。
什么意思?这些人都是傻子吗?为什么看不出来元滦有多可疑?
他们竟然还要包庇元滦,让元滦继续待在防剿局?!
等他之后得势了,他必要……
柏星波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轻描淡写道:“但像你这种人,学会永不录用。”
侯坚飞刹那像被雷劈了一般,怔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露出扭曲的哭容。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愤怒与不甘的复杂情绪,仿佛在这一刻,他所有的坚持与信念都化为了虚无。
最终,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自柏星波发话后,代行者们无有不从,都接受了这番安排,也不再强迫着要绑住,缉拿侯坚飞,任由侯坚飞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元滦左右望望,见所有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应该还没狡辩过吧?
元滦:……?
……这对吗?
第45章 第45章羽神的皮囊圣经(5)……
柏星波从代行者手中接过罗盤,輕輕地将罗盤捏在手中。
稍微打量了一番,他的眉头不经意地挑起,仿佛发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这不是旧神遺物。”他肯定地下了定论,又接着道,“这是人造的神性道具。”
话音刚落,瘫倒在地上的侯坚飞吃力地抬首,惊愕之色从他灰暗的眼神中溢出,他嘴唇微微翕动,却只发出了微弱的喘息声。
那位大人明明告诉过他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为什么柏星波他会知道!
“有意思。”柏星波把玩了一下罗盤,拇指沿着边缘一摸,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那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开关,輕轻按下。
在侯坚飞震惊的目光中,罗盤上的指针疯狂旋转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罗盘上悄然涌现,这下,连旁观的代行者都能瞬间意识到这个物件的特殊。
柏星波露出像是解决了一个谜题般满足的笑容,低声自语道:
“原来如此,是利用神性之间的相斥性来进行反向指引的指向性道具嗎?”
“不错的想法。”他表情思索地认可道。
但这份认可很快就被一丝遺憾所取代,柏星波摩挲了下罗盘,指尖感受着其表面的质感,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还是太粗糙了,估计用不上几次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力量的冲击而完全报废掉。”
元滦的目光落在柏星波那只略显修长、正稳稳握着古老罗盘的手上,忽地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既然可以使用,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找到那本书!”
“不错。”柏星波笑道,回头说,“这真是意外之喜。”
“走吧,诸州大人。”他用戏谑的口吻对一旁抱臂而立、面容冷峻的诸州说,
“要是那本书正在那名神子手中,可就到您大发神威的时候了。”
诸州无动于衷地放下交叉抱在胸前的双臂,右手紧握刀柄,率先抬步。柏星波耸耸肩,快步了几步超过诸州,拿着罗盘站在前方带路。
元滦站着代行者们身旁,尚未构思出一个既能跟上他们又不显得突兀的借口,就看到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去,把他留在了原地。
代行者们则友好地朝元滦招呼道:“你是和其他人失散了嗎,之后就和我们一起行动吧。”
“啊……嗯,谢谢。”元滦一边回應,一边心中暗自思量,眼底露出了几分苦恼。
他能理解诸州和柏星波让他留下的举动,毕竟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普通的防剿员,他留下和其他代行者一起行动,无疑是最安全的。
但元滦不是,他并不清楚如果柏星波和诸州得到了那本书后,会不会在利用那本书来解除这个领域的同时也因此知晓另一道力量的来源,发现罪魁祸首就是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元滦就不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攀升。
保险起见,最好还是由他使用那本书来解除领域!
但他要怎么说服柏星波和诸州?
这时,两道逐渐靠近的身影,将元滦从沉思中惊醒。
元滦:?
只见诸州和柏星波二人步履匆匆地赶来,但见到元滦和代行者们,脚下的步子又蓦然顿住。
元滦看着回来的柏星波和诸州,不禁露出询问的眼神。
他们二人的表情有些凝重,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朝元滦和代行者们点点头,再次转身离开。
代行者们也有些疑惑,但只当诸州他们是有些不放心地回来查看了一下,转头就将其置之脑后,继续起和元滦之前的话题。
然而,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元滦再次看到了出现在他面前的二人。
原本还在懊恼两人第一次返回时没能及时开口,从而错失了加入機会的元滦不由感到一丝古怪。
无论是诸州还是柏星波,都不是做事拖泥带水的人,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们如此反复地回来?
代行者们也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但出于本能的敬重,没有轻易开口询问。
而柏星波这次没有再离开,而是站定,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糟糕了啊……”
诸州不由也阖了阖眼,臉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烦闷。
“这是怎么了?”元滦抓住機会,赶紧问道。
柏星波扶了扶额,挫败地说:“我们已经没有回头地穿过少说有几十个展廳,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回到原地。”
“即使有可以指引的罗盘,但再这么鬼打牆下去,走一辈子也找不到那本书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显然已经被这无休止的循环折磨得心力交瘁。
说着,他递出手中的罗盘,对元滦无奈地解释道:“看,距离那本书越近,指针就会旋转得越快。”
元滦低头一看,罗盘在面朝南面的墙壁时,指针明显地加快了。
“但一旦我们从这间展廳出去,尝试往南的方向走,指针的速度就会变慢,我们不知不觉又绕了回来。”柏星波继续道。
一个代行者闻言提议说:“既然如此,那不要绕行,直接将这面牆破坏吧。”
柏星波苦笑:“没有用,我们这第一次回来后便尝试了,一路将所有的牆壁破坏,走直線也还是回来了。”
代行者们哑然,顿时陷入了沉默。
难怪侯坚飞手握指向书的道具,却迟迟未能将其拿到手,反倒先一步被他们发现了疑点。
可如果连破坏所有牆壁,直接走直線这样极端的方式都无法突破这个循环,那么他们还能怎么找到那本书?
元滦迷惑地眨眨眼,眼神在四周徘徊,似乎无法理解其他人对话的逻辑。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众人,落在展廳南面的那堵墙上,又慢慢地收回視線。
迟疑了几秒,元滦还是开口打破了周围沉默的氛围:“……刚才就想说了。”
“为什么非要炸掉墙?”他奇怪地说。
“这四周,不都是敞开的吗?”元滦尴尬地指了指南面的出口。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展厅,不是一个四面都是路口的十字形展厅吗?四面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有路口啊?
语毕,柏星波臉色骤变,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望向南面,在他的視线中,这个展厅是T字形的,朝南面的就是一堵厚重又结结实实的墙。
整个展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诡异,代行者们齐刷刷地凝視着元滦,像是第一次见到元滦般,仿佛元滦突然间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一个不可理解的谜团。
柏星波没有多言,快步走到墙前,双手毫不犹豫地摁在了面前的石壁上。
他的手掌上切切实实传来了石头冰冷坚硬的真实触感。
元滦看到柏星波站在那摸空气的一系列举动,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朝南面的出口走去,
在他一脚跨过边界线时,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诸州看着元滦一半的身子没入石墙,又在他拉住元滦的手腕后,整个人完好无损地退了回来。
元滦表情平常地回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解,完全不知道其他人眼中,这是一个多么超现实的一幕,疑问道:“怎么了?”
“……”诸州的目光在元滦不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不,没什么。”
“走吧。”他说道,没有松开攥着元滦的手。
元滦继续往前走,柏星波眼睁睁看着诸州拉着元滦的手腕和他一起没入了墙壁:“等等!”
元滦回头,只见柏星波朝他伸出右手,示意元滦握住他的手,抱怨道:“别忘了我啊。”
诸州斜视了柏星波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柏星波握住那只在他视线中孤零零伸出墙壁的手,跟着一起进入了隐藏在墙壁后的展厅,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之后,元滦就这么左手牵着柏星波,右手牵着诸州,在两人的提示下,带着他们穿越一间间他们看不见的展厅,直到他们踏入一间书房。
在这间像是一人居的书房中,一本书正静静地躺在书桌上。
诸州松开攥在元滦手腕上的手,上前一步就想拿起书。
在下一秒被柏星波拽住了肩膀上的衣服。
“别急,书选的可是元滦,让元滦去拿吧。”柏星波拽着诸州的衣服,制止了他的动作,若无其事地说。
“不。”诸州回视柏星波,冷静地反驳,“元滦不适合使用旧神遺物。”
使用旧神遺物的人必会在精神上或是□□上留有后遗症,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解决处理旧神遗物之事,本就是他们的职责,不應该让元滦来承担。
而且越是威力强大的旧神遗物,对使用者造成的负担也就越重,一个中级代行者堪堪能使用的旧神遗物,如果换作普通人来可能会在顷刻间便被异化为受旧神遗物操控的怪物。
如果说有一个人必须使用这本书,那他是最合适的。
“诶,这可不一定。”柏星波笑吟吟地,不撒手,“你怎么知道元滦不行呢。”
旧神遗物*会选择最能发挥其作用的人选。而在所有人中,这本书偏偏选中了元滦,这不就说明了什么吗?
而且如果元滦是神秘人……那这件旧神遗物选择他就有道理了。
这个念头在柏星波的脑海中盘旋,他的眸色变得愈发意味深长起来。
他一直都想知道元滦到底是不是那个神秘人,此刻不就是一个大好机会?
但诸州俨然不认同柏星波的做法。
“放手!”他不假辞色地警告。
柏星波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让元滦试试。”
“砰——!”
诸州的反应比语言直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柏星波紧急收手,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刀鞘重重地击在胳膊上,痛得一下子面无表情。
诸州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根本不在意,宛如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插曲。
他冷漠地转过头,径直扭过头就朝书桌而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不知何时已站在书桌旁的元滦突然伸出手,轻轻拿起了桌上的那本书。
诸州:!
还在忍耐疼痛的柏星波猛地抬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元滦身上。
第46章 第46章羽神的皮囊圣经(6)……
元滦静静地翻看着手中的书,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有注意到诸州和柏星波之间刚刚发生的冲突。
在柏星波和诸州紧张的視線中,出乎意料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本书乖巧地躺在元滦的手中,仿佛是一本普通的书。
直到翻完了一遍手中的书,元滦这才察觉到诸州的柏星波紧绷的神情,奇怪地回过头,与两人对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柏星波&诸州:……
看着和平常一般无二的元滦,两人的气势瞬间松懈下来,几乎同时露出怔松的眼神。
他们想过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但就是没想到过眼前的这种。
那本书……真的是旧神遗物吗?这个念头不由在两人心头闪过。
诸州走到书桌旁,凑到元滦身旁查看。
柏星波揉了揉刚刚被剑鞘抽到,现在已红肿起来的臂膀,也像个没事人一般抬步跟上。
“快来看。”元滦随意翻开一页将书平铺在桌上,朝向正圍坐在桌旁的诸州和柏星波摊开,疑惑在他的眼神中弥漫,“这本书……里面竟然都是空白的。”
诸州随意翻阅了几页,确实如元滦所说,里面所有的页面都是一片空白,没有一个字,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柏星波表情若有所思。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怀疑这本书不是旧神遗物,那么此刻,这种疑虑已经烟消云散。
毕竟博物馆內怎么会收藏一本无字之书?
而且,罗盘所指示的确实也是这本书。
柏星波随手丢掉在他靠近书桌后便不堪重负,碎成碎片,顯然不能再使用第二次的罗盘,无奈道:“即使被我们找到了,也不行吗……”
这本书內自然不可能一片空白,那其空白一片的唯一解释只有这本书不想让其內容被他们看到,拒绝了他们的使用。
之前是不想被他们找到,现在更是直接将其內容隐藏了起来?
柏星波瞥向元滦,元滦是第一个提出书内一片空白的,他不可能提前预知般地说谎,也就是说,元滦和他们一样,所看见的也是空白。
嗯……现在怎么办好呢?
诸州拎起书的脊背,粗暴地抖了抖。
书页间发出轻微的哗哗声,除此之外,书里面原封不动,依然是一片空白。
柏星波哑然,殴打敌人可以让敌人开口,但这么对一本书?
他不赞同地看着诸州,像是老师在课堂中看到了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