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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滦:“?!!”

这出乎预料的一句话瞬间将元滦烫熟了,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冲向头顶,

元滦的整张脸连带着耳根都被染成了粉色,他色厉内荏,甚至还打了个磕巴地说:“说,说什么负责!!你在说什么啊?谁要你负责!你先给我快起来!”

元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搡着身上那具沉重的身体,把诸州推开。

他们又不是什么事后,要什么负责!不对!

在诸州顺着元滦推拒的力道和他一起从床上坐起时,元滦嘴中还在小声碎碎念着:“什么负责,真要说也是我对你负责才对!”

“那就你对我负责。”诸州从善如流,语气自然流畅地仿佛在讨论天气般接话道。

“你——!你竟然还是会顺杆往上爬的那种类型嗎!”元滦难以置信地瞪向诸州,当面腹诽。

诸州没有再次作声,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眸光带着一股几乎烫人的温度注视着元滦,其中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纯粹至极的喜悦,

元滦似乎还幻视到了他周围凭空开出了小花花。

被这样直白又温情的视线包裹,元滦所有到嘴边的话瞬间蒸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无声,却令人心跳加速的静谧。

半晌,元滦侧了侧脸,别开视线说:“你……不用问什么嗎?”

诸州这次醒来,應该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之前的不同才对。

更何况……被转變为眷属的生灵本能会对自己的神主产生眷恋,尤其是在被刚刚转變的时期。

诸州目光依旧穩稳地落在元滦的身上:“我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元滦的神经,“你要我实现幼时的诺言,一直陪着你。”

元滦抿住下唇,须臾后,声音情不自禁低了下去,“……抱歉。”

他垂下眼,不敢去看诸州,“擅自……将你拉入了漫长的永恒。”

对于很多人来说,例如仲年岱之流,永生可能对他们是一种恩赐,一种求之不得,但诸州……

他知道诸州不是那样的人。

诸州表情没有丝毫改变,没有元滦预想中的默然,或惊愕,相反,听到元滦这么说,他的眼神似乎反而变得更开心了。

他保持着之前平静的语气,像是对此毫不在意般继续道:“嗯,还听到了,你要陪我完成计划本上的事。”

“这你也听到了?!”元滦霍然抬眸,脱口而出,

诸州之前不是一直昏迷着吗?在昏迷期间竟然也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元滦下意识吐槽:“你真的是人类吗?!”

“现在不是了。”诸州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元滦被这过于坦然的回答一哽,忍了忍,还是小声问道:“……你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吗?”

诸州:“嗯,我是你的。”

元滦等待着后续的答案,但一秒,两秒……空气恢复了安静,迟迟没有响起诸州的声音。

元滦困惑又茫然地与诸州对视,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和诸州对此的真实态度。

迎着元滦的目光,诸州眼波平静地重复:“我是你的。”

元滦:……

他脸上原本冷却下去的温度又开始死灰复燃,元滦猛地一下捂住脸。

什么“眷属”,“永恒”,那些复杂冰冷的定义在这过于直白,过于纯粹,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宣告面前,轰然溃散。

什么啊……这不就在说他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的”吗……

元滦放下一只捂着脸的手,小小声说:“真的,受不了你。”

他瞥了一眼诸州,又一眼。

几秒后,他终究没有忍住,既是无法再忍耐面前的画面,也是为了掩盖自己声音里的不稳,元滦骤然提高了音量,道,“还有,你别光坐着了,给我把衣服穿好!!!”

诸州衣物早在夹缝的压强下就已变得褴褛不堪,尤其是胸膛,还破了一个大洞。

可此时,危机解除,他的身体恢复如初,那些衣料就松散地挂在他的身上,露出大片紧实的腹肌和胸膛。

诸州倒是听话,顺从地走下床,接过了元滦递给他的衬衫。

可等他手臂套进袖管,一颗颗系上扣子时,两个人都沉默了。

元滦只是随手从自己的衣柜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递给诸州,但从没有想到……

那件原本在他身上合适,还显得有些宽松的衣物,在诸州的身上变得局促无比,尤其是胸膛正中央那颗可怜的纽扣。

那个扣子绷得紧紧的,周围的棉布被拉扯到极限,呈现出一种即将撕裂的紧绷感,它悬在两边的白布之间,摇摇欲坠,而它上下合不上的口子,都在无声诉说着它已用尽了全力。

就在元滦迟疑间,一声布料的撕裂呻.吟响起,那颗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扣子,如被弹弓弹出的石子,脱了原本的束缚飞到了半空中。

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终落在了元滦的脚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瞬间春光乍现,大片美好的景色在元滦眼前敞开。

诸州露出了他宽广的胸襟。

元滦:……

诸州似乎也才反应过来,微微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无辜地抬眼:……

“对不……”诸州的声音刚起,

元滦猛地抓着诸州的手臂将他转了一个身,不由分说地朝门外推去,打断道:“是我没考虑周全!!你赶紧回你家去换衣服吧!!!”

门板在面前“砰”的一声撞上,将诸州推出门外后,元滦将自己的脸贴在墙壁上,试图借此冷却一下温度。

“可恶……”元滦咬着牙,声音闷在墙壁与唇齿之间,“有时候都怀疑他是故意的……”

刚抱怨完,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元滦赶忙弹离墙壁,站直身体,

就见换好了新衣的诸州推门而入——

元滦刹那间傻在了原地。

诸州里面换上了一件纯黑色,质地光滑的紧身衣,那薄薄的衣物如同第二层皮肤,无比妥帖地勾勒出他每一寸起伏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充满力量感的胸部轮廓……比方才的惊鸿一瞥,更加清晰,也更具冲击力。

外面则随意罩着一件风衣,将他浑身遮盖得严严实实。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覆盖了他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罩。

那个丝制面罩遮住了他所有眼睛下的皮肤,包括鼻梁,只留下那双沉静如海又如雨后天空的蓝眸。

他的头上还扣着一顶帽子,拉低了额发,整个人唯一暴露在外的,只有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元滦无声地在内心尖叫,表面上,他冷静地问:“这是……?”

诸州手指勾了一下脸上面罩与皮肤的空隙,垂首道,“我现在,不太适合出现在公众面前,被其他人注意到我来你家就不太好了吧?”

他的声音隔着面罩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嗡鸣磁性。

……这话怎么说的诸州是他的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一样……

不过,

元滦定了定神。

诸州说的话有理,先不提诸州在大众的眼中已经死去,如果有学会的人发现诸州,立马就能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而且……

元滦目光扫过那个面罩,它严丝合缝覆盖了诸州的面部,不止挡住了他的面容,还挡住了他脸上的那个神纹。

元滦的心中攀上一丝懊恼,

早知道他就不将符文画在诸州的脸上了。

这样的话,任谁一看都能立马发现问题,简直是明晃晃的靶子,为了隐蔽起见,他就应该画在……

思绪飘忽间,元滦目光下意识下移,停在那被黑色里衣绷紧而显得更大更饱满的……

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到,忙不迭移开视线。

不不不,画都画了,说这些也是于事无补。

不过说起来,他和诸州在夹缝中待了多久了?

元滦几步走到客厅,一把拿起遥控器点开电视。

电视屏幕应声亮起,一个熟悉的面庞展现在他和诸州眼前。

第106章 第106章防剿局总长候选人…………

“各位观眾,早上好,本台刚刚收到消息,学会第十七届全体会议于A市已胜利闭幕。”

女主持人身着得体,嘴角噙着职业的微笑直視镜头,

在她身体的左侧,竖着一个方形的光屏,正展示着柏星波带着微笑臉庞的标准证件照。

随着她的话,她身侧的那个小方框迅速扩大切换为整个学会的大堂会议室,占据了身后整个背景,

数名身着白衣的代行者们站在画面中央,依次和柏星波握手,似乎是在朝他道喜。

女主持人的声音继续响起:“这次选舉产生了新一届学会领导机构,原高级代行者,柏星波正式当选为学会会长。”

镜头应声拉近,定格在学会长与他身侧的柏星波臉上。

特写镜头下,柏星波那張老是挂着或漫不经心或轻挑笑容的臉显得格外谦逊可靠,看起来都有点不像他了。

与此同时,屏幕下方同步打出清晰醒目的白色字幕,列出了柏星波的职务经历和种种重大成就。

“柏星波成为学会长了啊!”元滦惊讶地放下手中的遥控器。

他已听说了学会内的风波,但没想到局勢的變化如此迅猛,他只是去了夾缝一趟,回来后,柏星波就已大获全胜,坐上了学会长的宝座。

惊讶之余,元滦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作为朋友,他自然希望柏星波得偿所愿,另一方面,比起守旧派,他的内心深处也确实更希望是作为革新派的柏星波上台。

诸州见状,表情却不似元滦,他脸上波澜不惊,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注意到元滦投过来的好奇眼神,诸州语气平常:“柏星波很擅长处理学会的事务,无论是文书,还是人事。”

“比起战斗,他也更喜欢和擅长这些。”

元滦不由失笑。

不,怎么说成为学会长也不是看这点吧?

不过柏星波年纪轻轻就成为学会长确实不是一件易事,好在他成功了,这样一来,他的理念就有落实的余地了。

元滦心下感慨。

電視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学会的领导人更迭已尘埃落定,但另一个备受关注的总长人选,以防剿局目前的局勢来看显得愈加扑朔迷离。”

“杀死仲总长的凶手厄柏仍不知所踪,而对于下一任总长的人选,各地分局似乎也有不同看法,由此形成了微妙的僵局。”

“在这胶着之时,除了原本的几位候选人外,坊间竟杀出了一匹意料不到的黑马,并在群眾中呼声极高,几乎形成了一股难以忽視的洪流。”

“此人在不久前的异种潮中以近乎殉道般的姿态力挽狂澜,悍不畏死,用一人救一城的英雄舉动,保住了整座城市民眾的生命安全,最终实现了全城零伤亡的奇迹。”

“其壮舉已被广泛传颂,他被民众誉为下一个‘诸州’,是冉冉升起,人类未来的守护神。”

元滦动作一顿,被勾起了细微的好奇心。

一般而言,总长离职后,都是其他某一分部的局长接任,并且大概率是一些繁华地区核心分布的防剿局局长,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有来自民间毫无体系根基的黑马。

元滦下意识凝神。让他看看,是谁这么厉害……

下一瞬,弹出的一張照片瞬间将元滦震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一个人高举着電锯,浑身浴血,道路两旁全是异种尸体,一看就有一种壮烈的气息扑面而来的画面。

“J市的无名電锯英雄据目前统计,支持率已高达57%,超过半数的人認为下一任总长的最佳人选是这位横空出世的黑马。”

随着讲述,画面动了起来,只见那人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狠狠将拦路的异种通通劈开,宛如一只巨鲨游进了沙丁鱼群,所过之处,瞬间清扫出一大片空地。

“接下来,让我们看一看对于此事的街头采访片段……”

女主持人絮絮叨叨的声音似乎變得模糊,元滦举着遥控器的手臂僵硬了起来。

他不会認不出那熟悉的街道,更不会認不出那个举着油锯的人是谁……

元滦:……

这不是他自己吗?!!

什么情况?!

元滦:!??

元滦目瞪口呆。

他…他只是去了一趟夾缝再回来,不是去了另一重历史吧!?

这次换诸州转过头来看元滦,元滦舌头都要捋不直,視线在电视屏上的自己和诸州之间来回转:

“我…它……这……”

“他们不应该说你是下一个‘诸州’。”诸州说的话却是元滦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眼神中隐隐不赞同,认真道,“你从不是下一个谁。”

元滦胸口的气一缓,在还没有意识到之前,嘴角就已经微微勾起,语气亲昵中夹着抱怨:

“说我是下一个你已经是极高的赞誉了,要知道,我可没有使用任何神术,在他们眼里我就只是个普通人。”

“我们堂堂的最强代行者,‘白昼壁垒’先生。”

他语調轻扬,带着显而易见的調侃,尾音温暖的室内空气中打了个旋儿。

诸州几乎是本能般俯身,想去亲元滦的侧脸,喃喃:“不是代行者,是你的……”

可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动作定格。

两人几乎同时向门口的方向望去。

有人,在门口。

诸州眼中的光迅速變为冷冽,直刺那门背后的那个不速之客。

“等等,我知道是谁。”元滦的手比诸州杀意凝结的速度更快,

他一把按住了诸州的臂膀,果断制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血案,拖着拖鞋,径直走向门边。

即使隔着一扇门,元滦也一眼透过那熟悉的刺眼光认出了是谁。

门一打开,不出意料,一张戴着面具的脸露了出来。

“元滦大人……”面具下,厄柏惊喜的眼神在触及到元滦身后跟过来的那个阴影时立刻发生了改变,厉声道,“你是谁!”

两人一高一矮,目光在空中相撞,激起无形的火花,是如出一辙的审视,厄柏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攻击性。

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元滦当机立断,抬手拉下诸州脸上的面罩,显露出那个鲜红的纹路。

“看!”他斩钉截铁,急忙展示道,“是我的人!”

厄柏的视线聚焦在那面罩之后的脸上,彻底……惊呆了。

他看着那个神纹,再看着那张绝不会认错,属于诸州的脸,数种情绪在他眼中不停碰撞,大脑中一时间似乎掠过了无数个想法。

电光石火间,他和诸州进行了一番无声的,却似乎饱含极度复杂信息的眼神交流。

足足过了好几息,厄柏眼中的惊涛骇浪彻底平息,变为一种拨云见日般,近乎悚然的恍然。

接着,厄柏猛地转向元滦,满眼“我都懂了”的郑重其事,还递给了元滦一个坚定的眼神,

随即,他又马不停蹄地朝诸州露出一种敬畏中又夹杂着艳羡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混合了恭敬和强作镇定的怪异腔调,说:“好好侍奉元滦大人!”

诸州也像是瞬间接到了什么信号,神情一凛,郑重地点点头。

元滦:“……?”

他刚才…好像什么都没解释吧?为什么好像两人一副了然于胸,默契十足的模样?

元滦欲言又止,但还是决心不为难自己,转而开口对厄柏说道:“关于那个视频……”他扭头下巴示意了一下电视。

厄柏顺着元滦的视线看去,就见到了正在报道“无名电锯英雄”的新闻,顿时心领神会,自信地说:

“放心吧,元滦大人,关于此事,我们已经在采取行动了。”

闻言,元滦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太好了,他就知道厄柏不会放任这个事情变得愈演愈烈。

厄柏和他当时都在J市,这个事情要是深挖下去,谁知道会扯出什么麻烦?

而且让他当防剿局总长?这不是开玩笑吗。先不提他完全无法胜任,光是想想因为被卷入其中而随之而来的各种探寻的目光,他就头皮发麻。

“而且,不知怎么,”厄柏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学会那边似乎也在对我们处理此事的举动推波助澜。”

这句话简直是如闻仙乐,这下,元滦彻底安心了。

这说明明眼人也是在的,防剿局总长的位置怎么能随随便便交给一个连局长都没当过的人?

有学会这个庞然大物在幕后悄然发力,这场由视频引发的舆论风暴,想必很快就会偃旗息鼓。

说到底,大众对于让他这一个无名之辈上台也是一时头脑发热,等热度冷却下来,再加上只要他不去相认,众人找不到这个人,这件事很快就会在大众的记忆中消失。

想着,元滦如释重负:“那就好。”

自觉提前一步猜到元滦想法,又将其完美执行的厄柏既是邀功又是恭维道:“一切都在您的意志推行,元滦大人。”

元滦哂笑,

厄柏说话风格还是那么浮夸,不过这次多亏了他反应迅速,他的生活不久后终于可以恢复平静了。

现在柏星波成为了学会长,学会在他的领导下自然也不会再企图进行什么飞升仪式,这样一来,他也不必在学会眼皮子底下躲躲藏藏。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轻盈,不过很快,元滦又想起了一件事。

在柏星波与他的那次通话中,柏星波想要邀请他加入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弥赛亚”……

柏星波排斥学会用大量人命造神的计划,也就不需要神键之体,那么,被他藏在图书馆二楼,还被称作“弥赛亚”的人……

究竟是谁?

又在他的计划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第107章 第107章时间……不多了

就在元滦还在思考“弥赛亚計劃”,心心念念着他的平静生活时,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言明,某种微妙的误会在他与厄柏之间产生了,由此,也更不知道……

厄柏与他告别的不久后,

某处隐秘的地下室,

“神子大人已然归来,并且给吾等下达了新的指示。”

厄柏站在一众邪教徒面前,庄严发表讲话,

“继续我们之前的行动,并且加大力度!”

“是!”教徒们齐声应和,汇聚在一起的声音在空间内嗡嗡作响。

但在短暂的狂热后,一个邪教徒迟疑地开口:“学会那边……”

厄柏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无须忧慮!这次学会也和我们站在同一陣线,放手去干,不必有任何顾忌!”

话音落下,教徒中顿时产生了一陣微小的骚动。

“学会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真的假的?那个学会?”

“他们会……?”

厄柏确认地颔首,低沉地说:“没错,一切都在神子大人的安排之中。”

他一开始也不明白学会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来,但在看到他道出学会的异常,元滦大人却满臉安心的模样,他就明白了。

元滦大人一定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不,说不定就是元滦大人全盘引导或安排的!

不然学会怎么会不仅没有派人去探查,或出来发言抵制这波浪潮,而是他们一起扩散并宣扬关于“无名电锯英雄”的事迹呢!

这一句话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教徒们眼中的疑慮被恍然和狂喜所取代,臉上洋溢着强烈的崇拜,点头如捣蒜,“是,厄柏大人!”

一个教徒更是难掩激动:“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除此之外,神子大人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厄柏微微仰头,眼中闪过一絲深邃莫测的光芒,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神子大人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微小的工作就可以了。”

回想起之前与元滦的见面,厄柏的嘴边难以抑制地挂上了迷之笑容。

除了他,谁都不知道他在元滦大人那见到了什么。

他之前的推测……果然是对的!

元滦大人,他早在一开始提出要卧底防剿局时,不,甚至更早,就将这惊天的棋局都計劃好了!

每一步落子都精准致命,每一个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都隐藏着元滦大人的身影,就连“失踪的诸州”也是他深谋远虑中的一部分!

光是想想一切的发生都讓他不寒而栗。

从最初的与柏星波结識,和诸州比邻,这么一步步下来,

再到最近的,元滦大人故意将自己暴露在镜头之下,精心塑造了自己英雄的形象,并借總长假死的机会将其彻底杀死,永绝后患,并且……

并还将那个人类最强收入了后gong……麾下,轻描淡写地夺取了学会的最强战力,

这还不够,连最关键的一步都被打通,拥有极大影响力,新上任的学会长都是他的人!

这一切环环相扣的布局,都指向了那一个终点:成为防剿局總长,将表世界的权力核心,掌握在自己手中!

厄柏的心跳重重撞击着胸膛,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现在,那些愚昧的表世界民众还不知那个“无名电锯英雄”是谁,只是盲目地颂扬着他的传说,当元滦大人的身份被揭开,那将会是另一场狂欢!

而除了他们,谁也不会知道,被奉为守护神的英雄,其真实身份是终末教的神子!

逐渐势弱的学会不足为惧,等元滦大人正式登上總长之位,表世界将彻底成为元滦大人意志的延伸,元滦大人的一言堂!

厄柏嘴边不由发出古怪的笑声。

而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这宏伟事业的其中一小步!

屏幕冷光映照出一张张专注的脸,一部分教众辛勤地从众多视頻中选取出最具有煽动性的图片,再配上他们精心挑选催人泪下的背景音乐,剪成一个个动人的视頻发布到網上传播,

一部分则投入到網络的汪洋大海,不断地,在各个地方留下关于异种潮的危险和伤亡,并在不经意间diss其他分部的防剿局局长的同时,提起J市发生的事。

还有一部分则在各个讨论下一个總长人选的地方浑水摸鱼,挑起争纷。

厄柏满意地环视四周,

“不必多言,继续你们的工作吧。”

“一切都是为了神子大人!”

……

而远在A市,学会那间俯瞰整个城市的顶层办公室内,一段类似的对话也在发生。

柏星波手中的手机屏幕幽幽亮着,那个在网络上被广泛传播的关于“无名电锯英雄”的视頻刚刚播放完毕,

而在这个视频加载到尾声后,系统便自动跳到下一个新的,但也同样是和“无名电锯英雄”有关的视频,又重新播放起来。

柏星波倚在宽大的皮椅上,刷着手机,一个接一个相关或衍生的视频被点开,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柏星波大人,恕属下直言,您为什么对民间这近乎狂热的呼声始终置若罔闻?”一旁的伊夫终于忍不住困惑地问。

民众对于下一任总长人选的意向不再是任何一地的局长,而是一个无名之辈的事已经发酵得有一阵了,而其事态的火花随着灾后的重建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远超正常舆情应有的周期,无疑是一件极其反常的事。

这绝非自发,其背后必有人在暗处推波助澜,故意造势。

作为学会,他们应该在第一时间站出来遏制住这种质疑官方权威,盲目追捧个人的不良风气的势头,

可柏星波却对这场潮席卷全网的运动视而不见,没有任何作为,听之任之,甚至亲眼目睹这一盛况依旧表情平静,嘴角还着一絲若有若无的笑容。

伊夫对此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正是柏星波本人一手造就促成了这个局面。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夫不解地在脑海中飞速盘算

……是为了向防剿局总长的候选人们施压?

可柏星波如今已贵为学会长,是可以影响总长人选的关键人物,只要是对总长的位置有野心*的人,都会争相交好这位新上任的学会长,不需要这种多此一举的手段才对。

“为什么要打压阻止?”面对伊夫的问询,柏星波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手机屏幕,口中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视频中的那个人确实是以一己之力守护了整座城市,这样的功绩,难道不配享有世人的赞誉吗?”

伊夫眉头蹙起,反驳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可……”

“而且……”柏星波没有抬首,平静地打断了他,轻飘飘地说,“我认識视频中的那个人。”

伊夫一怔,所有的质疑卡在喉间,他下意识看向柏星波,可只在他脸上看到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柏星波盯着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缓缓补充道:“他……应该会是我们计划中的一员。”

伊夫:!

刹那间,伊夫脑海中所有的疑惑都被解开了!

他面色恍然,正色沉声道:“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柏星波大人这是……

想将他们的人推上防剿局总长的位置!

他之前考虑过种种可能性,竟没有考虑到那个“无名英雄”可能是柏星波的一个暗棋!

伊夫对这件事再没有异议,转过弯回过味来,顿觉这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也是,比起和各地各怀鬼胎的分局局长周旋交易,甚至可能后续被反噬,讓自己人上位的举动更高效,直接,还一劳永逸。

虽然他们的计划已经即将到达尾声,但如果总长之位掌握在他们手中,无疑是为他们的计划套上了一层更加坚固的保险,让他们更加万无一失!

而为了尽快达成这个目的,他们最好在暗地里悄悄加一把火,并在声浪的最高潮时将此事落定,打其他候选人一个措手不及!

伊夫深吸一口气,豁然开朗,眼中只剩下敬佩和坚定:

“您说得有理,是我短视了。”

对于伊夫的反省,柏星波只是笑笑,他的指尖落在屏幕中的那个人脸上,轻轻一点,画面顿时定格。

他看着那张被血污浸满,看不清面容的脸庞,眼神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沉思。

少倾,柏星波指尖敲了敲木制桌面,还是下定了决心,转过身来,

“准备一下,接下来,我要去S市一趟。”

伊夫一惊,随即眼神中爆发出极亮的光彩,他声音中极力掩饰,企图保持镇定,但还是泄露出一丝激动:“是。”

柏星波垂下眼帘,喃喃自语,语焉不详道:“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遥远城市的另一端,厄柏倒抽一口冷气,有些哆嗦地说,

“你说什么?!”

通讯器那头,与他通话的主教声音中也罕见地露出一丝不稳,

“是的,根据检测到的异常神性影响……”

他郑重其事的口吻中带着溢出的欣喜和得偿所愿,再一次重复道:“虽不知为何,但吾神很有可能马上就要自行苏醒了。”

“离预言实现,吾主真正归来的时间……不多了。”

第108章 第108章唐僧肉

元滦目送厄柏离开了他的家门,直至厄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前一秒,仍在思考关于网络上的风波,关于柏星波……

大门輕輕地在眼前合拢,

下一秒,一双手毫无征兆地穿过元滦的腰间,环过他的腰际,一个温暖的躯体随之从背后贴了上来,緊密地,全然地将元滦整个拥在了怀中。

“……!”元滦猛地回过神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小声唤道,“诸州?”

身后的人没有回话,只是从背后抱着元滦,下巴輕輕抵着元滦柔软的发顶,平白透露出一丝撒娇的意味,沉默间带着沉甸甸的依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站在玄关处,热烘烘的感觉从身后包围了元滦,两道不同频率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四周一片寂静。

这份近乎凝固的静谧持续了片刻,少顷,元滦緩緩地醒悟到一件事,

他……好像自从厄柏来了后,注意力就全放在了其他事情上,自顾自将诸州撂在了一边?

刹那间,元滦的指尖微微蜷缩,一种混杂着赫然,歉意,懊恼,慌乱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糟糕!他第一次做神主,没有经验,竟不小心犯下了这种错误!

他现在比起考虑其他事情,最重要的應该是关注诸州的状态,多陪陪他才对。

诸州现在处于刚刚被转变为眷属的初期,正是最敏感,排外,黏人的阶段。

方才厄柏过来的时候,他竟能克制出本能,没有对其进行攻击,将其驱逐出此地,已经是極其隐忍的表现。

想到这,元滦几乎未经思考,安抚地拍了拍诸州锁在他腰间的手臂,一句夸赞脱口而出:“好孩子。”

“嗯。”

“汪?”

出乎意料的,有两道声音回應了他。

一道闷闷的回應自他的头顶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胸腔的共鸣,显然出自诸州。

他应完后,还将下颚更深地埋进元滦柔软的发顶。

而另一道……

毛毛摇着蓬松的尾巴,迈着小短腿,听到呼喊,从客厅急忙冲到元滦的脚下。

元滦感受到蹭过脚腕的毛茸茸的触感,以及头顶那沉重的压迫,尴尬地扭了扭头,小声又艰难地说:“……不是在叫你。”

“汪呜?”毛毛歪了歪头,叫声更加疑惑,尾巴的摇晃频率也慢了下来,似乎对元滦的这句话感到万分不解。

抵着在元滦头顶的重量动了。

诸州緩缓地,居高临下地垂下眼,宛如是在幼稚地宣示主权般,一本正经地对毛毛强调:“是在叫我。”

毛毛:“?!”

它昂着头,乌溜溜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望了望诸州,又扭头望向元滦。

在那张小小的小狗脸上,不知怎么,元滦竟从中看出了控诉和装可怜的意味。

“……咳,”元滦声音虚虚的,投降道,“这方面,还是饶了我吧……”

话未说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緊,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元滦整个人像一块被吸住了的吸铁石般緊紧地,毫无缝隙地贴在了诸州的身上。

下一瞬,属于面罩的丝滑的织物感蹭上了元滦的脸颊,蒙面的布料带着诸州身体的微温一同贴了上来。

诸州被面罩挡住,似乎是嘴唇的位置在元滦的脸上磨蹭了几下,鼻息拂到脸上,带来轻微的痒意,

他停留了几秒,似乎在顾及什么,又或只是单纯地沉溺于这样紧密相拥的感觉,不愿放开手臂,所以没有用手勾下脸上那碍事的面罩,只是维持着这隔着屏障的贴近,就这么不动了。

不更进一步,但也固执地不愿离开。

等到这宛如小动物般贴贴举动的元滦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拨了拨诸州垂下的发梢。

“没关系,”元滦温声道,喉间溢出纵容的气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他之前所说的负责,是认真的。

他擅自将诸州变为了他的眷属,作为诸州的神主,他自是会负起责任,包括帮助诸州度过一开始的不适应期。

这声应允如同一颗投入了平静水潭的石子,诸州的呼吸倏地一頓。

紧接着,环绕在元滦腰间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元滦脚下一轻。

诸州竟一把将元滦整个拦腰直直地抱起!

视野骤然摇晃,元滦只是眨了一下眼,他就已一路被抱回了卧室,放置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门能被诸州的脚跟带着合拢发出“咔哒”一声,将毛毛彻底拦在了门外。

元滦一屁股坐在床边,床垫微微下陷,一抬头,就见诸州高大的身影朝他俯身压下,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元滦。”他胸口起伏着。

“我想在床上……”诸州低声问,“抱你……可以吗?”

元滦顺着压下来的诸州躺倒在床上,更深地陷入床褥的包围,闻言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诸州的影子笼罩住他的全身,隔绝了房间的光线,将元滦的视野占得满满当当。

他俯视元滦,眼神专注得惊人,其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紧张,仿佛所有的感官都汇聚于身下这个人身上,而元滦即将出口的每一个音节都将决定他世界的走向。

元滦迟缓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在床上……?

是像他们之前那样吗?

是因为在床上互相抱着的话,会更有安全感吧。

这么想着,元滦微微颔首。

诸州:“……”

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变得幽暗,滚烫的呼吸落在元滦颊边:“好。”

诸州的手掌带着炙热的温度,沿着元滦的腰线,缓缓向下遊移,最终搭在元滦的裤腰带边缘,随即,修长而灵活的手指从衣料与皮肤间的缝隙轻轻探了进去。

在诸州深深的眼眸中,空气似乎变得粘稠灼热了起来。

被这極具蛊惑力的眼神所抓住,元滦慢了半拍,困惑的念头才如水泡一般迟钝地浮了上来:

唉?等等,为什么要摸他的……

“嗡嗡嗡!”

蓦然,一阵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地出现。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顾不上之前模模糊糊的朦胧想法,元滦扭过身,手臂一伸,便精准地将那部手机拿了过来。

“遊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元滦奇怪地嘀咕了一句,按下了接听键。

“喂,元滦。”属于遊石那沉稳温和的声音,不出所料地从電话那头传来。

“你怎么会……”元滦话还未说完,電话那头就道,

“防剿局已经查到‘電锯英雄’是S市的防剿员了。”

元滦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差点顶到诸州的胸膛:?!!

遊石声音没有停頓,语气平静地继续道:

“那个人是你吧?S市的防剿员也只有你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了。”

“为了此事,我们的大忙人局长都从外地赶回来了。现在,排查到你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元滦,你最好做好准备。”

短暂的惊愕后,元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第一时间反驳道:“不,只要我咬死不承认,凭什么认定那个人是我?!”

顷刻间,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一声极短的笑声:“果然是你。”

没等元滦反应过来他其实是被游石故意套了话,游石的语气从原本平静的紧迫变得轻松,既是感叹,又带着调侃道,

“你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夸张,竟然能做到那种地步。这么看来,下次见面,你说不定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我的上司了。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元滦大人?”

元滦哑然了片刻,随即打哈哈道:“怎么可能,你不会真的相信网络上的那些离谱的话吧?”

游石:“總长或许是远了点,但一个部长或者局长应该不难。”

“你不会不知道吧?各地的候選人都清楚你虽然呼声最大,但实际上是最不可能登上總长之位的人,你从来不是他们眼中的竞争对手。他们找你,除了希望吸纳你作为战力外,最重要的,是为了你的支持。”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峻的洞察,

“作为最近在民间具有广泛名望的你,如果公开说支持誰,那么属于你的那份庞大的名望,自然会理所当然地归于被你支持的那个人。”

“目前各地防剿局的候選人之间的实力大多都不相伯仲,没有明显的差距,而这也是总长的人选迟迟拖到现在没有决出的原因之一。”

“而你这个意料之外的搅局者,反而给这片鱼塘注入了活水,也就是说……”

“誰能率先找到并拉拢‘无名电锯英雄’,谁就能……”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提前锁定总长之位。”

游石淡淡总结道:“元滦,你现在就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香得流油,谁来都想咬一口。”

元滦听得一阵头痛,他之前竟然没有考虑过这方面!

他明明只是无辜路过了J市,怎么就被莫名卷进了这场总长之位的争夺中?

还好游石提前告知了他。

元滦明白,游石这通电话打来,自然不是专门为了来调侃他。

虽然可能怀着一定的小心思,但游石不仅将最新的情报告知,甚至还将其他防剿局的真实意图都细细地掰碎,拆解,生怕元滦听不明白其中的门道地讲述了出来,分明是怀着善意与担忧打来的这通电话。

“谢谢。”元滦轻轻呼出一口气,“当然,不只是为这通电话,也是为之前的那番……提醒。”

“……你已经证实我之前的那番话了吗?”

游石敏锐地从元滦的话中读出了什么,声音沉了下去,“看来这几天你那边发生了很多。”

元滦握紧手中的手机,脑海中迅速转过这几天的波澜,张了张嘴,最终只复杂道:“算是吧。”

“不过结局是好的”元滦咳嗽一声,旋即话锋一转,语调上扬,语气积极地分享道,

“放心吧,你的担忧不会发生!柏星波的主张和之前的学会完全不一样,他不会重蹈学会的覆辙,百年前的惨剧也不会再发生!”

闻言,游石对此却既没有表达欣喜或质疑,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一时间,只剩下通话中那特有的细微沙沙声:“……”

几秒后,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语调慎重地说:“柏星波……我看不透他。”

他解释道,“代行者们,特别是高级代行者,常年被极高的神性影响所浸泡,精神上早已远离正常。而为了维持自我的认知,他们大多会在某种特定的人或事物上倾注极端的欲望。”

“比如对战斗的渴望,对胜利的偏执,对保护弱者的迷恋……这些强烈到近乎扭曲的欲望,都是他们用于固定自身的锚点。”

“但柏星波……”游石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他从没有表现过对战斗或任一事物的特殊偏好。”

是柏星波的意志过于坚定,不需要额外的锚点,还是只是因为他对柏星波的了解太少,没能将其真正发现?

游石停顿了一下,没有选择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说道,

“……学会的腐烂不是一日造就的,但既然你这么说,”

他轻叹,

“希望他确实能带来改变吧。”

第109章 第109章你舔得明白吗?让我来……

S市防剿局,某个灰色的楼梯间,几缕光线从高处的通气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局长……真的要回来了?”一个略显年輕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帶着不確定的打探。

“那还有假?消息已经都传遍了,据说局长现在已经下飞机了,最迟下午,肯定会出现在局里。”另一个声音更明亮些,語气笃定地道。

“嘶——也就是说,”率先开口的年輕防剿员压低了声音,

“无名电锯英雄是S市防剿员的消息……也是真的了?”

“我看是。”另一人应和。

一段心照不宣的沉默后,

年輕防剿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八卦道:“那局长是打算支持‘那位’上位?”

与他一起小声讨论的另一个人語气中帶着看透一切的神气,“哼,我觉得他是打着借此自己往上爬的主意。”

“不会吧……”年轻的声音不認同地说,“我们S市可是出了名的小地方,再怎么也争不过其他地方的啊。”

“唉,怎么不可能?”另一道声音立马打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有了‘那位’的支持,他可不比其他人名正言顺多了?”

年轻的声音猛地拔高,又骤然压了下去:“啊?这…可这不就是想摘桃子吗!保护了整个J市的人又不是他!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他是局长!”另一道声音振振有词,

“上面的人不都是这副德性?像寇敦一样,即使你不想,可到时候你認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要知道,局长之前从未在局里出现过,可一听说无名电锯英雄可能是S市的防剿员,跑得比兔子都快地就回来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楼道口的门后传出,飘进路过的游石耳朵中。

游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眸光闪了闪,却没有推门插话或喝止议论,只是极其自然地调整了步伐,什么都没有听到般,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走去。

局长常年不在局内,新来的防剿员大多都没有见过他,但作为局里的老人,游石对局长自然不像他们那般陌生。

而他们的局长……

S市防剿局局长,严懷满面春風,意气風发地踏入防剿局。

一回来,他就目标明確地直奔蓟葉的办公室。

“吱呀——”一声,

严懷旋風般闯入蓟葉的办公室,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强行忍耐着喜色,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急迫,

“人查出来没?!”

他声音压得极低,不给蓟葉回答的机会,紧接着追问,

“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蓟葉整了整手中的一沓资料,瞥了严懷急色的嘴臉一眼,还是用一种平稳的语调道:“有。”

闻言,严懷嘴角再也忍不住地勾起,连声道:“好好好!”

他忍耐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地说:“人啊,有时候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这么多年来,终于讓我等到了属于我的……”

蓟叶立马泼了桶冷水:“但还不确定。”

严怀混不在意地摆摆手,自信道:“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些年来局里一直是你在管理,还管得井井有条,这次只是查个人而已,肯定也不会错!”

说完,他眼神便直勾勾地定在了蓟叶手中的资料上,宛如盯住猎物的鹰隼:“就是这个人是吧。”

最上面的那張A4纸上,赫然印着一个黑发黑眼,姓名为元滦的年轻人的头像。

严怀的眉头倏然挑起,刚才的志得意满被一抹货真价实的惊讶所取代。

他凑近了仔细去端详照片上那过分年轻的面庞,眼闪过审视的精光,少顷,吐出几个字:“真是后生可畏。”

蓟叶眉头紧锁:“但怎么说,他也不该能做到这种地步才对。”

闻言,严怀也陷入沉吟。确实,而且照上面的资料来看,元滦只是一名今年刚入职的防剿员……

可两秒后,

“——管他呢!”

严怀像是拍走什么烦恼般大手一挥,凭空带起一股风,大脑完全放弃了思考。

他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他是扮猪吃老虎也好,还是有什么奇遇也罢,反正现在都落我碗里了!”

“不枉我一得到消息,就赶了回来。”

严怀激动地踱了两步,肩膀抖动,克制不住的古怪笑声从喉咙间溢出,

“哼哼哼哈哈哈哈,这个破天的富贵,终于有一天落在咱们头上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扬眉吐气的快意,

“老子这些年天天出去打秋风给局里借钱,这下好了,你是不知道那些老家伙臉色都变了,现在巴不得给我送钱!”

想到这,严怀的脸都要笑烂,

“这财神爷,我可得好好供起来!”

蓟叶看着他这近乎癫狂的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严,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家小元给吓着了。”

“现在网络上风声那么大,他都没有站出来认领的意思,这还不够清楚吗?人家就是想低调,你这样怕是要把他直接吓跑。”

自家人知自家事,蓟叶和严怀共事这么长时间了,也深刻地知道他的德性,不如说,只要是局里的老人都知道,严怀他……

绝不可能去当什么总长。

她和严怀都是出身S市的人,当初在外面,他们也不是没有接到更好的橄榄枝,可兜兜转转,他们最终还是都选择了回来,回到了S市防剿局。

这里是他们的家乡,S市防剿局也是他们的理想和心血。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惨淡,想要发展防剿局,离不开人和钱,可这两点,S市防剿局都极度匮乏,光靠总部发下来的那点钱,杯水车薪,只能讓局内的人勉强混上一个最低工资,让防剿局苟延残喘。

为此,蓟叶留在局内,禅精竭虑地管理,发展人手,而严怀则一年到头飞往了各地,厚着脸皮,磨破嘴皮为局内拉来的资金和装备。

“无名电锯英雄”的豁然出现引动了很多人的神经,但对于对总长之位没有野心的局长,如严怀来说,

比起用那份庞大的名望去撬动总长之位,与之建立一份稳固的私人交情,对他,对S市防剿局才是真正的明智之选!

严怀顿时叫冤:“哪能啊?我现在抱他大腿都来不及,咱们这庙小,注定留不住这种神仙,能抱一天就一天!”

“不就是舔吗!”他撸起袖子翘起的大拇指,狠狠指向自己,无不得意道:“论舔,谁能比我更会舔!我可是为咱们局里舔来了多年的经费!”

“看着吧,我给他舔得服服帖帖的!”说着,他顺手接起口袋中震动的电话,

“喂?”严怀看也不看,嘴巴上嗯嗯啊啊道,“啊对对,什么?我才刚回来,我不清楚。哎呀,你也是知道我的,局里的事都是蓟叶在管,我哪知道那人是谁?”

“你说你要帮我找?”严怀眼睛眨也不眨,“这多不好意思啊,那先来给我打个100万,我分给负责调查的兄弟们,让他们加快点进度。”

“什么?不给钱给人手?喂喂?信号不好,听不清。我这边坐车进隧道了,好长一条,真听不见,就先挂了哈。”

“对了,想我的话就给我打钱,嘟——”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电话另一头的J市防剿局局长气极反笑,额头青筋暴起,狠狠一拳头砸在桌上:

“好你个严怀,竟然还给我打马虎眼?!”

他猛地站起来,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三圈,左思右想,霍然斩钉截铁地低吼:

“不对,那滚刀肉,他绝对是已经找到人了!!”

说着,他一把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要夺门而出。

旁边的副局忙阻止:“等等,局长,冷静一点!我看严怀只是想阻止我们的人手进入S市,不一定已经将人找到了,不必那么急就去……”

“我可太懂他了!严怀奸得很!”J市局长嗤笑一声,断然道,

“他要是没找到,可不会防止我们的人手进入,他巴不得我们的人帮他找呢,又不用出钱,又不用出力!”

他用力抖开外套穿上,动作带着一股狠劲,

“他现在这样只会是已经把人找到了,我再不过去,以他的做派,我们肉汤都喝不上!”

副局張了张嘴,脑海中闪过严怀上次来他们局里“友好交流”时,天天雷打不动在午休时间开鲱鱼罐头,熏得整个局内人仰马翻,

结果问就是没钱,他们S市防剿局的人就只能吃这个的令人窒息的无耻操作,顿觉有理,改口道:“我明白了!”

“我马上安排最快的车和人手!请稍等两分钟!”

“一分钟!”J市局长头也不回,步履匆匆地往外走去。

呵,严怀想一个人独吞这个馅饼,也不看他有没有那么大的嗓子,他那套死缠烂打,不要脸皮的招数对付他们这些碍于情面的老家伙还行,但对付小年轻可不好使!

就算真给他找到了又如何?给他机会,他也把握不住!

严怀懂个P的舔?!

他那叫骚扰,叫生化攻击!

真正的舔,讲的是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是恰到好处,是直击心灵!

论舔,还是他最会

让他来——!

与此同时,家中的元滦倏地浑身一个激灵,一股仿佛被什么盯上了,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从遥遥的地方传来。

元滦:?

元滦下意识扫视四周,

这是怎么……?

一道极具存在感,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幽幽地,无声无息地缠绕了过来。

元滦如芒在背,缓缓扭头。

就见诸州侧躺在床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神隐含幽怨,就这么直勾勾地锁在元滦的身上。

元滦:……

第110章 第110章计划有变!

翌日,元滦和诸州一同迈出家门。

阳光慷慨地泼洒在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气息,微风拂过,行道上的树叶沙沙作響,今天是个好天。

树叶的影子在地面上跳跃,摇曳,流淌过元滦与诸州的脚面,行走间,元滦装作不经意间用余光掠过身侧。

他身旁的诸州安静地走着,面容在光晕中显得平和。

他虽将自己包得嚴嚴实实的,但在周围的人也大多都裹着防晒衣,戴着遮阳帽的情况下,看起来也没什么违和。

元滦心弦稍稍松弛,可紧接着又绷起。

昨天他好不容易将诸州安抚了下来,可考虑到游石给出的情报,他曾提出过将诸州带去里世界避一避的提议。

但诸州却以想在他家中,只要和他两个人在一起为由拒绝了。

如果可以,他自然也是想留在表世界,但这样一来,除了随之到来的麻烦,诸州的身份也是一个问题。

像现在他们一起出来买个菜还好,但之后总不能一直金屋藏娇,让诸州当一个不能见光的影子吧?

两人交错的脚步声踩在下坡的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回響,元滦的思绪无声地在暖阳下沉浮。

就在这时!

一名迎面而来,即将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女士在上下一个台阶时,高跟鞋一瘪,一个重心不稳,

只听一声短暂的惊呼,她带着仓皇的风声,就朝元滦直直地,精准地扑来——!

“好!”J市防剿局局长在望遠镜后,猛地攥紧了拳头,“計划顺利进行!”

就在离这段阶梯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咖啡厅内,J市防剿局长躲在高处的一个包厢间,手中拿着一个望遠镜,从窗帘的缝隙中仔细地捕捉着元滦的一举一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心中暗喜。

就算嚴怀想要偷偷摸摸藏着人又如何?作为“无名电锯英雄”出名的地方,他才是掌握着最多情报的人!

其实他早就从手底下的人那拿到了情报,知道那个人是S市的防剿員,更知道对方叫什么。

之前是他给嚴怀面子,没有擅自去调查,可现在既然对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兵贵神速,看他今天就将元滦狠狠“拿下”!

J市防剿局局长的臉上泛起一丝运筹帷幄的狡猾。

呵,以他们局里对“无名电锯英雄”的侧写来看,他绝对是会对求助的弱者伸手援助的类型,那么比起直白的送钱送房,美人計加人情债,才是最佳的组合!

这么一个无伤大雅的英雄救美,交集不就有了?再来一个小小的人情,之后再这么一来一往,所谓的交情,就是这么产生的!

“哼哼哼……”J市防剿局局长梦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胜券在握的光芒,重新凑到望遠镜前查看,无不得意道,

“老严,你再怎么严防死守,这局,还是我赢了!!”

在望远镜的镜片中,那名面容柔美的美女摔倒的刹那,元滦几乎是本能反应地上前一步,手臂已经抬起,准备承接这份意料之外的冲击。

眼看因为不小心崴了脚的女士就要摔进元滦的怀……

没摔着?!

美女&J市防剿局局长:?!!

一道快得近乎撕裂空气的影子斜刺里切入!

元滦眼前一花,一只手就已牢牢地将那名女士的肩膀固定在了原地,将她下坠的身体定在半途,还顺道隔开了他与那位女士。

“小心,请站稳。”诸州冷淡道。

“啊…哦…好的。”美女愣愣站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她只觉扶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明明力度不轻不重,控制得恰到好处,并未带来疼痛,却有一股极其锐利,冰冷的气息,通过薄薄的衣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她的后脖颈细细地起了一层汗毛,臉上精心伪装的惊魂未定也變得真实,眼神不由自主地朝剛剛扶住了她的人看去。

他们明明是在猛烈的阳光下,可在元滦身后半步之遥的诸州却像是整个人被隐藏在黑暗中,只居高临下地露出一双寒星的眼。

那眼神锐利如刀,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审視猎物般的警惕与漠然。

巨大的压迫感如有实质般涌来,美女臉颊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作为防剿員的危机感正在疯狂地朝她拉响警报。

她强行保持住镇定的面容,像是怕不小心惊动什么大型野兽般,缓缓收回視线。

这是……

她眼波流转,眼底深处藏着训练有素的审慎,小心地打量了一圈元滦和诸州。

电光火石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站立之间那过于近的距离。

他们站立的姿态,身体微*倾的角度,甚至连衣角轻微的摩擦都在无声地宣告某种特殊,且排他的关系。

“不好!”躲在窗帘后的J市防剿局局长也没有错过这一点,他面色一肃,一改之前的轻松,

“計划有變!”

他之前可不知道元滦原来已经有一位关系紧密的存在!那这精心策划的美人计就非但不是个妙计,反而是一个险之又险的臭棋了!

在对方伴侣眼皮子底下施展这种手段,这不是存心在找晦气吗!

J市防剿局局长猛地按下联络器。

他无法实时与进行任务的下属实时对话,但可以通过微小的震动进行提醒!

阶梯上,伸手接了个空的元滦愣一下反应过来,随即关心道:“你没事吧?”

感受到腰间的联络器的微妙震动,美女眼眸闪动了一下,果断后退了一步。

她挣开了那只握着她肩膀的手也拉开了距离,稳住身形,方才那略带柔弱的姿态也切换成一副得体又大方的表情。

“没事。”她莞尔一笑,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欣赏:“真是太谢谢你对象了,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平时一定十分有安全感吧。”

肉眼可见的,诸州浑身冰冷的气場一缓,紧绷的下颚线条都柔和了,活像一台在呼呼吹冷风的空调被调到了温煦宜人的36℃。

“诶?”元滦措手不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我们……”

他下意识想去看身后的诸州,但又强行制止了自己,只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脸。

在这吞吞吐吐的羞涩氛围中,原本的危机感彻底消散于无形。

美女心底泛上隐秘的劫后余生,眨了下眼睛,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不动声色地继续道:“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好。”

“对了!我请你们喝杯奶茶吧。就在下面,很方便的。”

说着,她指了指楼梯下面的一家店铺,又仿佛生怕被拒绝般,迅速补充道,

“千万别推辞,只是一杯奶茶的心意而已,要不是你们剛刚扶住了我,我这一下摔实,现在肯定要去医院了。”

紧密关注着事态发展的J市防剿局局长暗自颔首。

他刚刚手心真是捏了一把汗,好在他们安排的人应对得当,临場反应堪称一流。

看来虽然计划有些微妙的变动,但大致上方向不变,只需要继续徐徐图之!

面对播放言辞恳切的邀请,元滦实在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好带着诸州和其一起前往了那家奶茶店。

到了店门口,这家店面前竟热闹非凡,一家小小的店铺门口排成了好长一条队。

元滦左右望了望,奇异道:“最近这家店这么火吗?”

闻言,美女脸上绽放出明媚而了然的笑意,分享道:“你不知道吗?最近S市游乐場进行五周年活动,和这家奶茶店进行了合作,只要买他们家奶茶,就能进行抽獎。”

她朝门口显眼的活动海报努了努嘴,“喏,听说能抽中游乐场的限定周边,甚至免费的门票,所以大家都跑来碰碰运气。”

“等会儿你们正好可以试试看,万一就中了呢?”

元滦一脸恍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对于对方所说的话,元滦却没有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他从来就没中过什么獎,经历过最幸运的事就是在毕业时被分配到了s市防剿局,中獎这种事情从来与他无缘。

抽这种獎项,自然也不例外。

包厢间,J市防剿局局长盯着元滦接过店员递给他的刮奖券,惬意地拿起桌上的奶茶大吸了一口。

很好,计划顺利进行!

虽然原计划是让他安排碰瓷的美女和元滦一起去游乐场,现在阴差阳错,换成元滦和他对象也不错。

至于门票?当然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奶茶店门□□发出一阵喧哗。

“恭喜!您中奖了!”店员激动地说,“您可是我们店内目前为止第一个中这个奖的人!”

元滦举着中奖的小票,站在人群之中,周围的羡慕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哇——!天呐,你竟然中奖了!”美女适时发出惊呼,“运气也太好了吧!”

“游乐场一日游……双人票?”元滦一字一顿地念出奖券上的字,眼神中还带着点懵。

“好人有好报,古人诚不欺我,你们刚刚帮助了我,这下立马就抽到奖了,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美女语气真诚无比,像是被这份幸运所感染到了,激动地说。

“而且还是双人票,这不是正好吗?”她暗示地朝元滦和诸州眨眨眼,促狭地说,“简直就是天意!”

元滦被她这直白的暗示弄得耳根有些微热,但心底还是不由自主为自己的中奖涌上一丝雀跃,下意识转头望向一旁的诸州。

目光相接的刹那,元滦的心跳漏了一拍。

诸州正直直望着他,不知已看了多久。

对视了几秒,元滦慢慢移开视线,最终,对于美女口中的“对象”和“天意”这一说法,元滦还是没有进行解释,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告别了热情的美女走出奶茶店后,元滦还在盯着手中的那张票不住地看。

去游乐场……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还未彻底来得及成型,

忽地,

“哎呦……”一道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在不远处响起。

元滦抬头循声望去,就见有一人蜷缩着倒在马路边,似乎是中暑了。

“你,你没事吧?!”元滦连忙把手中的票塞进裤兜,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去扶起对方。

举着望远镜的J市防剿局局长见状冷哼一声。

路边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中暑的人?

这一看就是刻意安排的!

能在这时候在元滦的身边,肯定是严怀干的好事。

不过,不好意思,这招他们已经提前用过了!

严怀的手段简直拉胯,既然都调查到元滦的性向,安排了一个男的过来演,就没有调查到他还有个对象吗?这不马上就要玩脱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J市防剿局局长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又美滋滋爽吸了一口奶茶。

在他的视线中,元滦小心地扶起软倒在地上的那个身影,那人扭过头,整个面容终于映入望远镜的视野。

“噗——!”

刹那间,J市防剿局局长嘴里的奶茶混合着珍珠,呈喷射状喷在了昂贵的镜片上。

他狼狈地一抹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镜头里那张熟悉到令他咬牙切齿的面庞,一连串的防剿局脏话脱口而出,跳脚地咆哮道:

“#^*@……无耻!卑鄙!不要脸!严怀你个老东西,竟然下场亲自碰瓷?!!!”

路边,严怀“虚弱”地靠在元滦身上,颤颤巍巍地握住元滦的手:“年轻人,谢谢你。”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小伙。”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仿佛刚才的摔倒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J市防剿局局长看得血压飙升,一股郁气从下往上直冲颅顶,他一把抄起通讯器:

“计划有变!!!”

“先来人给我将那个姓严的老匹夫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