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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想要一个女人,还被小皇帝抢了去。

岐王走后,林锋冷脸呵斥禁军远远包围此处,附近闲杂人等一应驱逐,而先前骗了赵清仪的那名宫女也被禁军揪出,当场处死。

偏殿朝西,背光而建,应是后宫末尾嫔妃的居所,赵清仪被捂住口鼻带进去后,瞬间陷入一片灰蒙。

“是我。”楚元河附在她耳后,表明身份。

赵清仪扭动挣扎的动作一顿,泪水瞬间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嫩葱般的细指覆上男人的眉眼,用指腹描摹他的五官。

的确是他,真的是他。

“你怎么才来?”一开口,就带着不可抑制的哭腔。

逃跑的过程中,赵清仪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她甚至都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和岐王拼命,同归于尽。

直到此刻,楚元河出现了,她勉力维持的坚硬外壳骤然破碎,露出她深藏的柔弱与不安。

楚元河从未见她崩溃大哭的模样,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安抚,没一会儿林锋就带着禁军围住偏殿。

赵清仪听到禁军口口声声要抓刺客,信以为真,拽着楚元河走到窗下,“快、快跑……有刺客……”

楚元河抵着紧闭的窗哭笑不得,“你慌什么,我又不是刺客。”

赵清仪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刺客意味着危险,她已经自顾不暇了,万一刺客闯进来拿她们开刀怎么办。

“我们……快走……”

她的情况不太好,脸红气喘,昏昏沉沉,剩下的只有本能,一举一动,暗香盈室。

楚元河从她身上嗅出了不同寻常,那股香气侵入鼻端,也勾得他腹中一热。

糟糕。

一滴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屏住呼吸,“这衣裳不对,熏的香有问题,快解了!”

第56章 第56章“方才弄得不舒坦?”……

紧束的腰封被他用力撕扯,赵清仪猝不及防,柔弱无骨的娇躯径直扑向他怀里。

腰封委地,衣襟散乱,早已沁入肌理的异香愈发甜腻浓烈。

赵清仪本能感到羞耻,她知道楚元河是在救她,这身衣裳有问题,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这样袒露人前。

她慌忙拢起衣襟,气息急促不稳,“先、先走……”

她推他,催促他快些走,可掌心一触及对方的身体,那坚实的触感便让她浑身一软,非但没能推开,反而不受控制地靠了上去,细指蜷起,死死攥住对方肩头。

楚元河只能环住她,“我去叫太医。”他将人打横抱起,快步送至偏殿软榻。

异香过后,赵清仪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松香气,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不由自主循着那丝凉意,将滚烫的脸颊埋入他宽阔的胸膛。

楚元河试着将她放下,她却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脖颈,不肯撒手,“你别走……”

体内热浪翻涌,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太难受了,从未有过的煎熬,她觉得,她是等不到太医了。

“楚……楚天霸……”她低唤,希望他能留下。

楚元河目力极佳,即便殿内昏暗,他依旧看清她酡红如醉的面颊,含烟笼雾的杏眸,如此惹人遐想的她,口中却唤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楚元河深觉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忍不住低叹一声,“我叫楚元河,你记住了?”

“楚……元河……”

赵清仪意识有些模糊,下意识低喃,重复这个陌生的名字。

那娇娇颤颤的嗓音钻入耳中,楚元河只觉骨头缝里都透着酥麻,无比受用,恨不能让她多唤几声,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这样,得尽快叫太医,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心一横,强硬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塞进被褥里,随后燃起殿内的烛火,以免她看不清磕碰受伤,做完这些,便隔着殿门吩咐禁军去传廖院判。

再回到殿内时,赵清仪已然掀开被褥滚落,跌在脚踏上瑟缩着,繁琐的宫装彻底散开,七零八落地挂在她莹润的臂膀间,摇摇欲坠。

楚元河心头一紧,疾步上前,掌着她的白皙的肩,“太医即刻就到,再忍忍……”

粗糙的掌心触及她细腻如脂的肌肤,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赵清仪突然就想哭。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带着惊惧,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覆上他的唇。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纷乱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为何要等?为何要忍?

“吻我……”她低低的哭了,跪在脚踏上,攥住男人的衣襟用力下拽。

楚元河不得不俯身,离她更近了,近得能看清她眼尾的绯红与泪光,近得能嗅到她身体里散发的暖香,更为致命。

他定定望进她眼中,分明看到对方眸底的渴求,他却匆忙扭过头去。

“地上凉,我扶你起来。”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

赵清仪顿觉不可思议,他竟拒绝了她?

还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拒绝了她?

楚元河扶着她慢慢站起。

被他触碰的肌肤愈发滚烫,焦灼的麻痒感仿佛要融进他的掌心,也融进她的骨血里。

她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向前靠拢,脚下却是一空,踩脱了脚踏,整个人顺势跌入他怀里,这次她不会放手了,玉臂自他腋下穿过,用力环住他的肩背。

楚元河生平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何为投怀送抱的滋味,可……

可她分明是药力催发下的本能索取。

非她心甘情愿。

他深吸口气,试图扣住她的双臂分开。

赵清仪却抱得更紧,细指在他紧绷的后背上无意识的摩挲,感受着隆起的肩胛骨,如此强悍的力量,此刻竟敌不过她娇弱的蛮横。

“你不愿吻我,也不抱我了……”她啜泣着埋怨。

楚元河闭上眼,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恨不得立刻将下药的岐王千刀万剐了,这药性何其霸道,才会让赵清仪理智全无。

他最知她的娇羞与矜持。

“看着我。”楚元河声音嘶哑,捧起她的滚烫的小脸。

她到底是否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

她根本不在意眼前的人是谁,只是想要而已。

“看看我是谁。”楚元河试着唤回她一丝清明,“你看清楚了再说。”

赵清仪微微蹙眉,只觉他啰嗦得紧。

懒得理会,她的手从他肩胛骨处缓缓上移,扣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低下头。

还差一些,她惦记脚尖,献上了自己唇,也省得他再多话。

与初次强吻时不同,楚元河明显感觉这一次的她更热烈,更急切,且毫无章法,可他偏偏被她降服,面对她笨拙的亲吻毫无招架之力。

唇瓣相触的刹那,二人调换了位置,她将他推倒进软榻覆了上去,结结实实,严丝合缝。

楚元河陷进被褥里,滚动的喉结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似压抑又似畅快。

赵清仪占据上风,俯身,红唇掠过他的下颌,落在他耳垂,呵气如兰。

小衣下的玲珑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柔软又散了形,如水一般覆开。

楚元河侧过脸,纵容她肆意亲吻自己的颈窝,往日含笑不羁的桃花眼,逐渐变得深沉晦涩。

只须微微垂下视线,便可将满园春色尽收眼底。

不难想象,那该是如何的绵软,如花如云,绮丽艳冶。

赵清仪浑然不觉他逐渐深入的探究目光,红唇微张,轻轻咬住他的脖颈上隆起的喉结。

命门骤然被噙,楚元河十指猛的攥住身下褥子,“唔……般般……”

他动情地喘着,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女人张开锋利的细齿,刮过他颈上的皮肉。

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铁。

赵清仪欺着他,对他的变化了如指掌,染着薄红的细指顺着他青筋凸.起脖颈轻抚。

楚元河闭眼闷哼,沉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克制又性.感。

赵清仪听着他动听的喟叹,莫名生出一丝虚荣的满足,仿佛掌握了他的一切。

他的生与死,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的舌尖重新回到他颈上缠绕,这是他教过她的本事,如今学以致用罢了。

她埋头,细密的吻拱开他的领口,露出他壁垒分明的胸膛。

一阵香风侵入他的胸膛,与他体内汹涌澎湃的热浪相冲,难受至极,不知不觉间,他也吸入了不少。

“般般……”楚元河抵着她如云的发鬓,略抬起头颅,朝怀中的女人看去。

他低估了她的胆量,她高估了他的忍耐。

“好了,我们等太医。”

他抬臂揽过她柔滑的肩,艰难分开二人相贴的躯体,可彼此胶着已久,情热如沸,恨不能融为一体,强行剥离,势必招来血肉淋漓的疼痛煎熬。

赵清仪被他拨到一旁,当下便哭了,她又哪里做的不对吗?

她抓住他即将抽离的衣袖,他是她的外室,是她的人,解毒自然也该是他的义务。

他凭什么拒绝?

他不是心悦她么?

那就趁现在啊,得到她,事后她也不会怪他的,毕竟形势所迫,她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因此一哭二闹三上吊。

如此良机,他到底在等什么?

太医一把年纪了,唤太医做什么?

“楚元河……你……”赵清仪又急又气,脱口而出,“你怎么……中看不中用了?”

楚元河如遭雷击。

她说什么?他中看不中用?

那小嘴仍是喋喋不休,“你……你是不是不行?所以……所以你要召太医……”

楚元河脸都黑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心爱的女子如此挑衅羞辱。

眼看赵清仪又要缠上来,他眸色骤暗,反客为主将她压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真是没良心,我怕吓坏你,你倒好,说我不中用?”

说话间,他一手枕着她的细颈,一手捉住她的脚踝,虎口用力收紧。

赵清仪疼得哼出声来,她自幼娇养,一身皮肉养得欺霜赛雪,细嫩如玉,被他这一捏,白皙脚踝瞬间泛起一圈红痕。

楚元河狠狠堵住她的唇,将她破碎的细吟吞入腹中。

赵清仪呜咽着,情不自禁张开双臂抱住他的宽肩,臂弯上欲坠不坠的纱衣彻底滑落。

滚烫黏糊的吻几乎落遍,留下点点殷红的印记。

赵清仪被他吻得神思恍惚,热,香气也散发得愈加浓烈,充斥在二人鼻尖,此刻耽于情海的,又何止她一人。

楚元河不想抵抗了,闻了就闻了吧,从她说出“不中用”三字起,男人的尊严便彻底碾碎了他的理智,他要她后悔此刻的不知死活。

他专注地亲吻着她,攥着她脚踝的大手渐渐松开,试着探索。

赵清仪全然沉溺其中,她必须承认,楚元河是不一样的。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触碰,一切都令她目眩神迷,情难自抑。

灼痛骤然侵袭,才让她从飘飘然的云端惊醒,抱着他肩头的素手用力一掐,指尖险些隔着锦衣嵌入他的紧绷的肌肉里。

她躬起身子,婉转低沉的细吟陡然嘹亮。

楚元河绷着脸,面上再无戏谑的笑意,只有严肃的克制。

“忍一忍……很快就好。”声音喑哑,又冷又沉。

赵清仪太弱了,驾驭不了那股香气在她体内催发的药性,如今唯有此法可为她纾解一二。

赵清仪吓坏了,陌生的侵袭让她又惊又怕。

她踢踹,试图挣脱他的手,“楚元河……你、你拿开……”

她泪眼朦胧看他,摇曳的烛火间,男人沉着脸,面无表情,脖子发红,只有胳膊在小幅度摆动。

赵清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勒令他停下。

他从前说过的,只要她喊停就会停的。

可他骗人。

在她面前伪装极好的恶兽此刻终于露出獠牙,不会再听主人的任何一声命令。

赵清仪哭着喊着,肢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不由自主的迎合。

渐渐的,那惊惧消散了,另一种陌生,却让她快意翻涌的情愫席卷了所有感官。

她的哭音也变了调,依偎在他怀中沉.沦。

楚元河始终分神关注着她的感受,看她那股难受的劲儿一点点消磨下去,如同含羞艳娇怯的牡丹,渐渐在他指尖摇曳,盛放出惊心动魄的艳丽。

一滴冷汗顺着男人的坚毅的下颌滑落,没入她的心口,从起伏的雪岭滑过。

楚元河盯着那滴冷汗,神色发僵。

她是痛快了,他还痛苦着,不得不做回不中用的东西。

赵清仪哭得厉害,比那嫣红的牡丹更添三分娇美脆弱。

如此情态下的她,他又怎能趁人之危,如今已是冒犯。

他闭了闭眼,任那高山流水泛起涟漪,蜿蜒而下,又如攀上顶峰。

赵清仪脑中一片空白,失神的哭声穿透殿门。

廖院判火急火燎赶来,刚巧在外头听见这声动静,吓得扑通跪地,官帽都歪了。

禁军副统领林锋亦是脸色骤变,赶紧提着廖院判的后脖颈,将人拎出老远,其余禁军默契十足地跟上,包围的圆扩大数倍,确保耳根清净,什么也听不见。

廖院判哆哆嗦嗦,向林锋请示,“这这这……还用的着微臣吗?”

林锋略一沉吟,殿内都那般光景了,应当是用不着的,此时太医过去,反倒搅了主子好事。

“不必了,今日之事,不许传扬出去,若有一字泄露……”

廖院判冷汗涔涔,连忙应是,抹着额汗快步退下,走时又忍不住揣测,也不知是哪位贵女得此荣幸,改明儿,后宫就要有女主子了吧?

会是谁呢?王家小姐,还是张家小姐?又或是……

廖院判想到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宸华县主,再想想陛下不惜伪装身份也要接近她……

唔,廖院判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殿内,楚元河还在苦海中沉浮,太医怎么还不来,他快坚持不住了!

他一手维持住抱赵清仪的动作,另一手慢条斯理在她裙摆上擦拭。

赵清仪已经缓过来了,懒散无力地歪着,鬓发散乱,脸色潮.红,眼尾还有未干的泪痕,像是雨打的海棠楚楚可怜。

看清他的动作,以及他玄色袖摆上明显濡湿的深色痕迹,她恨不得原地消失,死了算了。

他居然……

赵清仪羞愧难当,小心翼翼望向楚元河。

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在她身上擦干了手,哑声问,“这会儿好些了吗?”

赵清仪紧张地脚趾都蜷缩起来,刚恢复一丝清明的脑袋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混沌,她难耐地瑟缩着,拢起散乱的裙摆。

“好、好多了……”她言不由衷地推开楚元河,扯过被褥挡在身前。

楚元河眼神一暗,并未言语,也未纠缠。

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两人都没说话,赵清仪等不到他下一步动作,索性往软榻另一头挪去。

她抱着被褥,半靠在软榻一侧,极力忍耐再度汹涌的湿热,她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都好了的,突然又不受控制……

藏在裙摆的双腿开始颤抖,她拼命压着,不让对方觉出异常。

先前都那样了,他也没有动她,可见他对自己的喜欢或许只是留于表面,不然她想不到什么理由,能让他抵死不从。

既然他不愿,那便算了,她还强求什么。

实在不成,那也是保命要紧,清白……反倒是其次了。

楚元河并不知她在想什么,僵在另一头,“……般般?”

她看着脸色很不好。

“怎么了?”他焦灼不已,“又难受?”

他不问还好,一问,赵清仪便觉羞耻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并非纵情之人,先前种种,只是中了药,无可奈何,顺势而为,毕竟她不排斥楚元河。

当他只个解药就好了,赵清仪都安慰好自己了,只等水到渠成。

可他的拒绝,让她此刻的无措煎熬显得格外难堪,似乎这一切成了她的一厢情愿。

况且,方才他勉强为她疏解过了,自己若再开口索求,岂不是把她高高在上的贵女体面扔在地上。

回头还不知他要如何嘲笑自己。

楚元河哪儿知她心中这许多弯绕,他亦有他的顾虑。

但看她脸色不好,还是靠了过去,“要我再帮你……”

“不用!”赵清仪冷声拒绝,语气里带着赌气的怨怼,“死不了的,你可以走了。”

还“帮”?说得这般勉强。

“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楚元河想触碰她的裙摆。

赵清仪怒了,“我说了不用你!”

许是身子难捱,又或许是她奇怪的自尊作祟,喊出来的瞬间,泪水不争气地滚落。

楚元河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怎么突然就哭了?

这么难受吗?

……也是,他也难受,更遑论赵清仪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恐怕更难捱。

他薄唇紧抿,思索她拒绝翻脸的理由,“是我方才……弄得不舒坦?”

他觉得自己还是掌握了分寸的,仅在边缘试探,并未伤及内里。

赵清仪不想搭理他,扭过身去强忍着,散乱的青丝铺洒在她白皙的后背上,与汗湿的肌肤和小衣细带交缠,别样的旖旎。

楚元河极力压抑的恶念呼之欲出,极限了,他不想忍了。

他侧躺在榻上,灼热动人的吐息,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赵清仪也在忍着,猝然听到这动静,她耳根通红,酸麻的感觉笼罩全身。

他……是不是闻到她衣裳上的熏香,也……

赵清仪咬着唇,忍了又忍,到底按捺不住,慢慢转过头去。

就见他仰躺着,半截身子靠着床柱,一只长腿自然舒展,另一只膝盖微曲,大喇喇的姿态坐着,单手随意摆弄着,气焰嚣张。

赵清仪脑子轰的一下,脸瞬间红得滴血。

他这是在干什么!

这大概是她此生见过最震撼的画面,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挡住眼睛转过头去,可身体却像被定住,她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楚元河长长吁一口浊气,兴许是打破了底线,开始无所顾忌了,还在拨弄着,含情的桃花眼直勾勾迎上她的目光。

不再是从前的戏谑肆意,取而代之是浑浊的郁色,毫不掩饰对她的渴求,俊美似妖的容颜布满红晕细汗。

赵清仪不知所措,惊骇之余,暖流涌动,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她想逃,被他按住了手腕,“躲什么?”

他强行将人拽回来,从软榻的另一头,拽回自己怀里。

赵清仪趴在他心口,觉得自己先前的念头还是草率了,现在才是真的……死了算了。

“你快……收起来……”她声音都在抖。

男人周身散发出诡谲的邪气,音色喑哑,“你舒坦了,就不管我?”

什么意思?

赵清仪宕机了,半晌反应过来,是要她……

对方已然握住她发汗的小手,代替自己,“我帮了你,你也帮帮我……好吗?”

滚烫潮湿的掌心抚上她绯红的脸颊,他低头,薄唇擦过她耳廓,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热度惊人。

赵清仪紧紧闭上眼。

“和之前一样,很简单的,你这般聪慧,一学就会了……”魔音入耳,她听得直摇头。

这种时候,她并不想被夸。

这次她的真不行,浓重的哭腔哀求,“还是叫、叫太医……太医帮你……”

楚元河唇边的笑意凝住,呼吸因张痛与气愤而变得沉重。

大掌裹住她的手,引着她慢慢适应节奏,亦是不允许拒绝的强硬,“般般,你就行行好吧……”

“只有你才能帮我。”他亲吻着她的唇角,可怜的卖弄,“与你一样难受,你该感同身受才是……”

赵清仪确实难受,可如今不再是脸面自尊的问题了,而是她的羞耻心正被眼前的男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已经无法直视这一切。

另一只手也被.操控着,合力勉强圈住,细嫩的掌心几乎要烫出一层皮来。

楚元河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通红的脸印在胸膛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肆意释放他的野蛮。

横竖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伪装的必要?

声声快意在偏殿中回荡,将气氛搅和得格外黏稠。

药力再度翻涌,赵清仪又哭了,她想不通,既然双方都难受,为什么不直接一点。

楚元河是专门闹这一出,要看她羞愤欲死的吧。

一念及此,她气不过朝他施压。

头顶的骤然传来一声沙哑的低吼,疼痛与极致并行。

体会过这其中滋味,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反而覆住她的柔夷小手,更加焦躁肆意行事。

然而终究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那异香还是太过霸道。

赵清仪也从一开始的羞愤,再度被情愫支配,还是过了眼前这关要紧。

管他怎么想的。

赵清仪重新夺回肢体的掌控权,按住他的肩,努力用镇定的声音,“……别白费功夫了。”

她需要解药,楚元河是她此刻唯一的,最佳选择。

第57章 第57章泛红的指尖扣住浴桶边缘……

只是坦诚相见易,合二为一却难,先前她只顾羞,临到紧要关头,才发现面前简直是座不可逾越的险峰。

她容不下,攀不过。

她低着头,移开视线,慢慢下来。

楚元河扶着她的腰肢,已然蓄势,却发觉她萌生了退意。

“……怎么了?”他气喘得厉害。

赵清仪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份临阵的怯懦,两*世为人,她并非全然懵懂,光目测,便觉凶险万分。

比起那未知的,必然的疼痛,她觉得此刻的煎熬……还、还是可以忍的。

她灰溜溜地准备爬开。

楚元河却摁住她的细腕,沉吟片刻,声音低沉地可怕,“……你后悔?”

他的眸色深沉如墨,翻涌着难以压抑的狂澜。

“不、不是……”

赵清仪莫名心惊,今日的楚元河于她而言,还是太陌生了,强势野蛮,不讲道理。

似乎她敢退却,他就会扑上来将她撕咬粉碎,根本没有后悔的余地。

赵清仪死死咬着唇,找了个体面的借口,“是……我不太会。”

楚元河一愣。

大概也没想到,毕竟她有过一段婚姻,至于是否圆过房,他从未过问,私心里,他不在意,也不想知道。

可是她跟他说,她不会……

位置再次对调,他的掌心在她腰腹处慢慢安抚,他语气缓和,格外温柔,“那你放轻松……”

“你会?”赵清仪下意识问出口,旋即又觉问得太傻。

他可是平西郡王,即便尚未娶妻,但长这么大,身边总有几个伺候晓事的美婢吧。

她又何必多此一问,徒添烦心。

楚元河却怕说了实话,会让对方笑话自己不中用,遂反问,“这个……须要教了才会?”

他自出生起就被父皇母后寄予厚望,身边并无莺莺燕燕扰他心智,后来十六岁登基称帝,便在西北征战,一心只为开疆拓土,倒没功夫想女人。

直至遇见她,才萌生了娶妻的念头,只可惜晚了一步,以至于后来的几年,想到她难受时,他都是靠自己硬熬……

但这些若叫赵清仪知晓,怕是会招来嫌恶,毕竟那时的她已经嫁给李彻,他却还在午夜梦回时,觊觎她,亵.渎她……

彼此藏了心事,谁也不敢多言。

楚元河放缓节奏,先吻她的面颊,极尽轻柔与缱绻,掌心打着圈,慢慢团住雪岭。

那一刻,赵清仪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险些喘不上气,眼睫上悬挂的泪珠又一次滚落。

她紧张地扶着他的肩,指尖几乎要嵌进男人虬结的肌肉里,随着细而密的亲吻落下,渐渐的也不难受了,她慢慢放空思绪,倒也尝出了些许舒坦。

融入瞬间,疼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冲破她的心防。

她微睁着眼,看着半空中轻晃的足尖,随着他的冲锋呜咽颤乱。

……

傍晚,西斜的金色透过朦胧的窗纸散入偏殿。

赵清仪艰难地从软榻上起来,玉足踩在脚踏上差点没稳住一头栽下去,凭着短暂休整后恢复的一点力气,堪堪稳住。

赵清仪屏息凝神,扶着颤抖的腰慢慢挪动自己的腿,如云的乌发从耳后垂落,遮住身前无边春色。

鬓边早已湿漉,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抱着胳膊,视线在殿内逡巡,那身宫装早被撕扯成碎片,鞋袜也不知蹬去了何处,只剩一件绯色小衣歪歪斜斜挂在床头,勉强能穿。

赵清仪撑着身子,将小衣抽回来慢慢系上,又找到一只落灰的箱笼,从里面翻出一套陈旧的衣裳,许是过去哪个妃嫔的常服,样式过时了,但胜在齐整,足以蔽体。

忍着酸软,她匆忙换好衣裳,在一堆混乱不堪的衣裳里,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钱袋子。

头一回结束时,她感觉自己好转许多,药性也解得七七八八了,那会儿她就准备离开,孰料刚爬到床头,就被男人捉住脚踝拖了回去,梅开二度,好一番折腾。

看在这一点,她都不打算把钱袋子全留下,只抽出两张银票丢在榻上,便蹑手蹑脚打开偏殿的门。

两个时辰过去,花神宴早已结束。

赵清仪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的环境,确定无人才闪身出去,刚走出一段距离,就撞上了巡逻的禁军,酥红的小脸瞬间吓得苍白。

脑中飞快闪过无数个借口,在想一会儿被禁军抓住要如何解释。

然而看到她的禁军副统领就跟瞎了一样,直接忽略她,到别处巡逻去了,跟在后头的禁军们也目不斜视。

赵清仪:“……”

不懂,但是好事,于是她低下头,踉踉跄跄地走了。

在她走后不久,禁军们齐齐松了口气,还是有人朝赵清仪的背影投去好奇的目光,原来陛下临幸的女子,是宸华县主啊。

但想到县主的身份,众人不约而同噤声,谁也不敢多嘴。

林锋面上的冷意淡了些,召集在外围巡逻的禁军,汇聚在偏殿门前恭候圣驾。

楚元河从睡梦中醒来,一脸餍足,然而一回头,偏殿里空荡荡的,原本枕在他臂弯上的女人不见了。

他下意识伸手摸着她躺过的位置,那里只剩不堪入目的痕迹,却没有半分温度,显然走了有一会儿。

楚元河骤然清醒,坐起身才看到枕边的一叠银票。

他抓起银票怔了许久,气笑了,一百两?

就一百两,把他打发了?

……不对,这是多少银票的问题吗?而是赵清仪她怎么能一声不吭地走了?

把他当什么了?一味解药?

用完就扔?!

一口郁气忽然堵在胸口,气得他头昏脑涨,还是太克制了,才让对方有力气逃脱,早知道……

罢了,赵清仪已经占了他的身子,是不可能再逃出他手掌心的,他们还有很多互相领教的机会。

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区别。

楚元河忍下那口气,抓起衣裳慢条斯理地穿上,系腰带时才注意到榻上遗落的凤钗,支离破碎的画面是霎时涌入脑海。

她的细腰在他掌中摇曳,鬓边的凤钗也随着他的动作努力振翅,却到底不堪承受,从她绸缎般的乌发间滑落……

黑沉的眉眼总算舒展开来。

楚元河将凤钗和银票一同揣进怀里,让林锋进来,询问赵清仪的情况。

林锋进殿后便恭敬垂首,不敢乱瞟,如实回禀动向,“长公主已经派人送县主出宫了。”

这个时辰,前来赴宴的命妇小姐早已陆续离宫,是张婉琰迟迟等不到赵清仪的人,才央求长公主留心寻找。

长公主也不傻,估摸着人应该是被自己那满肚子坏水的皇兄哄走了,便派心腹留意,一旦找到赵清仪,就先护送出宫。

有长公主打掩护,楚元河的心也稍稍安定几分。

林锋想了想,还是把岐王的事说了一遍,正好楚元河有气没处撒。

虽然对方此举是为他做了嫁衣,可万一呢,万一他来得不及时,万一让岐王得手……

岐王还是该死,不提赵清仪,对方胆敢在皇宫里如此放肆行事,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江南一带乃朝廷赋税重地,是国之命脉,实在不宜成为哪个藩王的封地,岐王却偏偏占着这块地,享了三十几年的荣华富贵,是时候让他吃些苦头,历练历练。

楚元河当晚便召集内阁,下旨改封,将岐王的封地迁至宁夏贫瘠之地。

圣旨送到岐王跟前时,他气到火冒三丈,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说他正值壮年,适宜镇守边关,勒令他举家搬迁至宁夏,却连半分兵权都不给他。

这算什么镇守边关?没有兵权,西北真乱起来,要他提着脑袋去冲锋陷阵吗?

不过是通过这种方式,剥夺他原本富庶优渥的生活,让他去宁夏受苦,往后只能靠着爵位那点俸禄生存,彻底断了他在浙江一带的所有财路。

岐王咬牙启齿,几个侍奉在侧的姬妾惴惴不安,她们都是京中一些大人送给岐王的玩.物,本以为跟着岐王,将来回到封地可以继续吃香的喝辣的,结果转眼,岐王改封,要去苦寒之地了。

那她们这些女人……

对了,女人。

岐王看着身边的莺莺燕燕,顿时想到花神宴上逃掉的宸华县主。

从前他们叔侄可从未撕破脸,如今楚元河为一个和离妇,丝毫不顾及叔侄情分,好……他好得很!

圣旨一经传出,京城再度掀起风浪,太皇太后得知此事,并不在意。

岐王又不是她亲生的,况且当初这岐王还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风头一度盖过她的儿子,太皇太后巴不得他赶紧滚远些。

眼下太皇太后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嫡亲孙子,不知花神宴上,可有相中哪位世家女,当即召楚元河到寿康宫请安。

“哀家觉得盈雪这孩子不错,出身高贵,品貌贤良,看着她,就好像看到年轻时的自己。”这话就差没直接表态,让楚元河立王盈雪为后。

楚元河慵懒倚在一旁,油盐不进道,“皇祖母若是喜欢,朕就让她进寿康宫当个女使,让她留在您老人家身边侍奉。”

太皇太后一噎,以楚元河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还别说,真干得出这事。

若真如此,王盈雪就成了天大的笑话,连带着王家也会颜面扫地。

她立刻揭过此人,用更柔和的语气问,“那你的意思是,相中了张家嫡女?”

楚元河沉默,只递给太皇太后一个眼神。

太皇太后了然,“一个也没看上,那你究竟想娶谁?”

“皇祖母还是少操心了。”楚元河不喜管束说教,若非敬重太皇太后老人家,他可是要发作的。

“时辰不早了,孙儿还要批阅奏折,就先回去了。”

“慢着。”太皇太后凤目凌厉,“别告诉哀家,你看上了宸华县主。”

被人戳破心事,楚元河也不恼,吊儿郎当的笑,“皇祖母既然知道,还问这么多?”

“你——”太皇太后气得坐不住了,抖着手指他,“你这实在荒唐!荒唐!”

“若是叫文武百官知晓你的龌.龊心思,你这皇帝就做到头了!”

楚元河瞬间收敛笑容,人还立在原地,周身的威压却已倾轧而至。

太皇太后从气愤中回神,下意识倒退一步,“你要是真喜欢,待后位定下了,再将她纳入……”

“皇祖母。”

楚元河语气疏冷,淡淡地打断她,“朕早看这帮所谓的清流不顺眼,整日只知弹劾这个,弹劾那个,不能上阵杀敌,又不能为百姓谋福,若非看他们是朝中元老,又与皇室有亲,朕早就拿他们祭天了。”

他语速不紧不慢,一如往常的平静,却听得太皇太后脸色煞白。

与皇室有亲的,除了王家,还能是谁?

而楚元河当初继位,第一件事便决定收服西北三十六部,朝中大臣当他是少年意气,不知死活,无一人赞成,可结果呢。

他打下了西北辽阔的疆域,源源不断的物产输送至大梁国土,粮食盐价趋于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唯一受到利益侵害的,便是不能趁机哄抬粮盐的世家大族,断了他们趁乱炒起盐价粮价的敛财之路。

又因他威名赫赫,四海臣服,至少他在位期间,可保大梁数十年的安定。

他不再是初登基时,任人摆布的毛头小子。

“如今的大梁,是朕在马背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可不是靠这帮世家用嘴皮子打下的。”

所以这帮清流世家有意见又能如何?他要娶谁,他说了算。

太皇太后内心震撼,在她眼里,楚元河还是十几岁的模样,是需要靠她和世家扶持的小皇帝。

可转眼间,楚元河又确实变了,不到十年的光景,他的成长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

太皇太后仍不习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她更希望楚元河还是那个敬重她,依赖她的小皇帝,但她想了半天,却发现根本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语。

楚元河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冷声警告,“皇祖母最是看重礼教,要求世间女子遵从闺训,那皇祖母就该知道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

王家势大,只手遮天,甚至想越过他这个皇帝,就是犯了最大的忌讳,早晚要被清算。

“若皇祖母记不清自己的身份,再与王家有所牵扯,朕不介意送皇祖母重回娘家。”撂下最后一句警告,楚元河拂袖而去。

太皇太后站在高台之上愣了许久,才发觉双腿麻木,一屁股跌坐回去,好半晌,叹了口气,“哀家老了,没法再替他的父皇母后管教他了。”

嬷嬷赶紧过去搀扶,宽慰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陛下看似行事乖张,不遵礼法,可自陛下登基后,做的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之举,如今不过是想娶个合心意的女子,太皇太后又何必严辞拒绝?”

主要是,拒绝不同意也没用,在嬷嬷看来,太皇太后确实到了安享晚年的年纪,人也糊涂了。

这大梁本就是楚家的江山,太皇太后不向着楚家,反而向着王家,成何体统?

再为一个女子与陛下争执,对陛下的私事指指点点,管东管西,实非明智之举,依她看,太皇太后就该顺着陛下。

但这话嬷嬷也不敢说,只好提议太皇太后修复祖孙关系,“与其一味阻拦排斥,倒不如替陛下解决麻烦。”

太皇太后揉着胀痛的额角,静待下文。

嬷嬷打量她的神色,试探着说,“太皇太后不肯接纳县主,无非是因为县主曾与人有过婚姻,怕陛下娶了她,堵不住悠悠众口,可若这婚事作废……”

当初大理寺公堂之上,陛下准许赵清仪与李彻和离,可李彻宁死不肯写下和离书,始终差了最后一步,名不正言不顺。

既不肯和离,那不如索性解除婚约,就当这桩婚事不存在。

这倒是太皇太后从未考虑过的角度,她撩起褶皱的眼皮,“说下去。”

“当初公堂对峙,百姓们都清楚,县主从始至终并无过错,反倒是那李家忘恩负义,骗婚在先,李彻又为官不正,实在配不上县主,太皇太后可以做主,降下一道懿旨解除两家婚约,如此一来,县主便不算和离妇。”

此法算得上掩耳盗铃,但也确实是让赵清仪彻底摆脱李家的最好办法,更重要的是顺应民心,顺应帝心。

百姓们不认为县主有错,陛下也觉得县主清白,如此便够了。

至于朝臣那里,有太皇太后懿旨压着,明面上不敢议论是非,最多就是私下里说两句,那也无伤大雅,只要不闹到台面来,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要奴婢说,陛下或许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陛下乃一国之君,由他做主解除婚约,自己再迎县主入宫,少不得遭人攀咬,说陛下是强夺臣妻。”

但要是太皇太后出面,后续的流言蜚语便发酵不起来,毕竟不是陛下亲自去做的。

“太皇太后若肯出头,给县主一份体面,陛下定然要记您这份恩情。”

太皇太后认真思忖片刻,顿觉嬷嬷此言有理,又想到楚元河临走时那张臭脸,一副要和她这皇祖母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妥协了。

挥挥手道,“就依你所言,择日颁旨吧。”

赵清仪回到家中,已近夜色。

一进揽月阁就让人紧闭院门,蓄好热水在房中沐浴净身,这次两个婢子早早被赶出去,更衣都是赵清仪自己完成。

她如今这幅身子,不堪入目,还是不要吓到婢子为好。

被“赶到”门外的婢子面面相觑,俏月今日待在府中,于是问檀月发生了何事。

檀月一直守在宫外,也不明所以地摇头,“县主出来得晚,路上催着车夫快些快些,就没了。”

“就没什么异常?”俏月狐疑。

向来聪明稳重的檀月陷入沉思,想了半天,要说异常……

脸有点红,头发有点乱,还换了身衣裳,这算么?

也不怪檀月,她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过去赵清仪又没和李彻圆过房,她不懂实属正常。

俏月最佩服檀月的脑子了,听她说没异常,便信以为真,旋即担忧地说,“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县主,今日我将衣服送去浆洗时,瞧见一个外院洒扫的婢子鬼鬼祟祟进来了。”

檀月立时警觉,询问细节。

俏月歪着脑袋,“我感觉她像是进来偷东西的,可是我检查过库房,里头值钱的物件一样没丢。”

不偷值钱的……

檀月恍然,“再去盘查一下,可有丢失县主的贴身之物。”

房间里,赵清仪已经顾不得其他了,艰难地褪.去衣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雪一样白皙的肌肤上,布满斑驳的红痕,从上至下,无一疏漏。

看着这些红痕,她就会不由自主想起偏殿里的,二人交缠厮磨,红浪翻滚的画面。

分明一开始只为解毒,可到了后面……

似乎二人都已清醒,却又心甘情愿的陷入昏聩,一同沉.沦……

当时她也不知怎么了,除了哭只剩迎合,疼是疼的,过后其实也……也品出了几分前世不曾体会的欢愉。

想着想着,赵清仪的脸蛋又跟火烧似的,她赶紧扶着浴桶边缘钻进去,温水混着鲜红的花瓣浸润着她的肌肤,酸疼之感缓解不少。

与此同时,难以启齿之处在温水的作用下,属于他的东西缓缓涌出。

怎么会这么多。

一会儿还得要碗避子汤。

赵清仪一手扶着浴桶边缘,一手小心翼翼地清理,触及还有些疼痛。

她又想到了他,想到他曾抚过,还有他附在她耳畔轻叹……

不知是否心里作祟,赵清仪总觉清澈的浴汤也变浑浊粘稠起来。

她准备起身,让婢子进来换桶水,半截身子刚浮出水面,粗糙的大掌忽然按住她的肩。

赵清仪低呼出声,扭头便撞进一双笑吟吟的桃花眼。

拨开温热的水汽,对方视线缓慢下移,迅速染上一抹暗色。

赵清仪一慌,脚下打滑不慎跌入桶中,温热的水流顷刻没过她的头顶。

楚元河立刻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捞出水面。

水声哗啦作响,赵清仪站了起来,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身前,与那玲珑曲线完美贴合,嫣红的花瓣也缀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红的红,白的白,艳得移不开眼。

楚元河扶着她纤细胳膊的手抖了一下,差点也要站不稳了。

“还痛吗?”他声音低哑,格外温柔。

水珠从赵清仪的眼睫滑落,她垂眸,看着对方握住他的大掌,只是稍稍用力,便又一次嵌入她的肌肤,留下浅浅的凹痕。

她推开他,抱着肩重新缩回水面,“你、你怎么来了?”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还是羞于启齿的。

楚元河还在外面,居高临下,只看得到她乌压压的发顶。

“你一声不吭走了,我当然要来看看你。”他蹲下身,扒在浴桶外与她平视,果然看见她烟霞般绯红的小脸。

赵清仪眼眸闪了闪,“一会儿我让人再给你拿银票……”

楚元河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觉得我是来找你讨钱的?”

他看着很穷酸很缺钱吗?

“般般占了我的清白,我就是来讨个说法。”

赵清仪惊讶不已,你情我愿的事,还要讨说法?

楚元河如此直白的眼神,让她又一次倍感压力,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道,“可你是我的外室,即便我做了什么,那、那也是你要受着的……”

“大不了,往后每月我给你一百两月银,你只管讨我欢心即可。”

她理所当然地说,“你若不服,心里有怨,那你过来。”

楚元河毫不迟疑,俯身凑近她,“你当如何?”

赵清仪的手从水里出来,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末了,到底还是羞的,声音弱下来,“如此……可算宽慰你了?”

察觉他的目光不怀好意起来,她忙转过身去不敢看他。

楚元河险些压不住嘴角,这话他爱听。

“行啊,夫人出手大方,往后我就跟了你,也不错。”他拿过澡巾热络上前,“那小的为夫人搓背?”

适应得还挺快。

赵清仪惊慌一瞬,忙按下逃走的冲动。

男人真就只是搓背,脑袋靠在她颈后,声音低低的,“伺候夫人,让夫人满意,是小的该做的,夫人不要拒绝。”

他的气息逼得极近,赵清仪哀唔一声,泛红的指尖用力扣住浴桶边缘。

沾了水的澡巾一点点润过她的肌肤,轻晃的水流中,女人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

楚元河动作不紧不慢,澡巾滑过她的后脖颈,顺着精致的蝴蝶骨慢慢往下,再穿过水面……

赵清仪不自觉收紧了细腰,浓密的眼睫颤个不停,扣着浴桶的细指因为过于紧张而感到酸疼。

昏暗的光线里,楚元河黑沉沉的眸子晦暗如海,暗藏汹涌。

第58章 第58章求娶。

“如何,还算舒坦么?”

男人搓背手法不算娴熟,胜在动作轻柔又细致,搓起来,倒也舒适。

赵清仪面颊璨若粉霞,闷闷地嗯了声,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也确实累了,这一日经历的荒唐事,仿佛比她过去一辈子加起来都要多。

楚元河继续慢悠悠地搓洗,待她整片后背泛起薄红,终于忍不住俯身,吻去她蝴蝶骨处一颗晶莹的水珠。

赵清仪轻哼,扒着浴桶边缘,无措地回眸望他。

澡巾不知丢去了哪里,男人从后扶住她的圆润的肩,不让她挣动分毫,薄唇缓缓上移,直至她的耳廓。

暧昧的气息在水汽中氤氲蒸腾。

热水随着她的轻颤,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楚元河到底是克制了,一番厮磨后,从置衣架上取过寝衣披在她肩头,将她从桶中抱出来。

回到床榻上,他熟练的用干布包裹她的湿发,两人不再说话,惬意地享受这片刻宁静。

只是擦着擦着,两人又黏在一起。

好在赵清仪还有一丝理智,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时辰不早,你还是快些走吧。”

她身上还难受着,万一两人又不知羞,她明日估计下不了床。

楚元河也不勉强,事缓则圆,急不来的。

“那我得空了再过来。”

“嗯。”赵清仪整个人缩回衾被里,露在外头的修长脖颈还有他新留下的红痕。

从宫里出来后,她好像变得更娇了,像是喝足雨露的牡丹,明艳动人。

过去的她也美,但……就是不一样了。

楚元河很是自得,忍不住又在她唇上放纵,待她浑身酥.软倒下后,才理理衣襟站起身,“般般歇着吧,不用送我。”

赵清仪姿态慵懒地窝在被褥里,又嗯了声,她也没力气送他,就和之前一样,他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吧。

走之前,楚元河将她遗落在偏殿的凤钗重新塞回她手里,“收好,下回小心些,别再晃掉了。”

赵清仪懵懵地握住那支凤钗,待他消失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腾地火热。

这还怪她?

两个婢子敲门进来,看着刚出浴便衣衫不整的县主,脸上并无太多惊讶,都习惯了。

只是看到她脖颈上的红痕,俏月在心里叹了句,县主又受累了。

赵清仪让她们把凤钗收好,俏月一边收拾,一边说起今日发现的端倪。

赵清仪稍加思索,猜到对方的来意,那吃里扒外的婢子,估摸是想趁她不在,来偷她的贴身物件。

“莫要打草惊蛇,明日一早,拿件小衣出去,让那婢子偷。”

俏月大惊,“这怎么行?”还是小衣这等隐私之物,被人偷去,不知要做什么文章。

赵清仪笑得意味深长,“母亲不是接管了中馈吗?送给姨娘的四时衣裳是何样式,应该都清楚吧?”

府中女眷的衣食住行,皆由府里安排,贴身之物自然也不例外,孟氏接管了中馈,方姨娘喜好的花色样式,她门儿清。

“找件差不多的让那婢子偷去,记得做自然些,莫叫人起疑了。”

一听就没憋好事,俏月兴奋不已,“是,婢子定办得妥妥的!”

翌日天蒙蒙亮,俏月抱着一筐衣服,状似随意地喊了那婢子一声,“这些是县主不要的衣裳,拿下去销毁了,记住,要销毁得干干净净,明白吗?”

她越是强调,那婢子越肯定这一筐就是县主的衣裳,忙接过来连声应是,等俏月走远了,才抱着一筐衣服到角落里,翻找出唯一的一件小衣,还是艳红色。

有了县主的小衣,定能助姨娘成事。

她将小衣叠好,揣进袖兜里,又在半夜时分将东西悄悄交给方姨娘。

夜色昏暗,方姨娘只随意看了一眼,小衣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样子,便没多心,确定是赵清仪的就行,又给婢子一包银子,便打发她走人。

花神宴不久,殿试也结束了,礼部放榜,京中不少人家榜下捉婿,陆续结亲。

至于花神宴,陛下依旧没有选中任何一个女子,甚至据赴宴的女眷描述,当日陛下压根就没露过面,让许多幻想攀附皇室的世家打消了心思。

正好赶上放榜,干脆顺势给自家闺女定亲,张婉琰也在父亲的主张下,定了连中三元的新秀乔文柏,乔郎君。

此人门第不高,胜在人品贵重,才华横溢,是张首辅最器重的门生,此次与张婉琰结亲,对方自愿入赘张家,还请了长公主亲自做媒,可见诚心。

赵清仪在抱厦上悠然自得的剥葡萄,听闻此事,也为张婉琰庆幸。

乔文柏此人,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前世此人在殿试上凭借一篇《治国策》得到陛下赏识,一跃成为朝中新贵,后来还和李彻同在内阁,不过二人不对付,多有政见不合的时候。

赵清仪那时身为李彻的妻子,间接了解过乔文柏,此人有鸿鹄之志,但更难得是是那份脚踏实地的沉稳气性,行事小心谨慎,从无纰漏,深得圣心,一进内阁,就分走了李彻半数权力。

那时赵清仪自然与李彻站在一处,同仇敌忾,现在想来,能和李彻不对付的,心眼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前世若张婉琰还活着,应该也会和现在一样,与乔文柏结为连理。

想到乔文柏将来的仕途,赵清仪觉得,这或许真会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檀月笑道,“听说是花神宴后,张小姐自个儿求来的。”

这却出乎赵清仪的意料,乔文柏是张家门生,张婉琰又主动求了这门亲,莫非两人早就看对眼了?

赵清仪意外过后,又释然,少女心事,不为旁人所知实属正常,她也有秘密不曾告知过张婉琰。

思及此,赵清仪让檀月准备一份厚礼,待张婉琰定亲了她再送去,届时非得好好调侃张婉琰一番。

俏月也笑,又想到什么,“哦对,县主可听说了岐王改封之事?”

提到岐王,赵清仪剥葡萄的手一顿,听完婢子所言,只觉得岐王活该,罪有应得。

无论是他前世害死了张婉琰,还是这辈子算计到她身上,光是改封发配到苦寒之地,远远不够偿还他身上的罪孽。

不过岐王给她下药的事,到底不能抬到明面上来,这个仇她记下了,早晚要讨回来。

赵清仪将葡萄塞入口中,用力咬碎,“还有什么消息,继续说吧。”

檀月翻了翻手中的小册子,“还有一件要事,就是李家二公子李衡也中了进士,是今年的榜眼。”

除了李衡,主办过新政学堂的学子基本都中了,这无疑给了天下学子莫大的鼓舞,许多人前仆后继加入新政。

赵清仪暗自佩服楚元河的能力,当日她不过随口一说,他真听了进去,还将那番话上达天听,有了如今的局面。

因岐王生出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赵清仪笑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父亲远在浙江,也能得到天下文人学子的帮衬。”

正当主仆三人高兴之际,管事妈妈进来通禀,“县主,宫里来了人,请您出去接旨呢。”

赵清仪心头咯噔一下,宫里的旨意?

不会是陛下吧?难道她先前的胡乱猜测……成真了?

这怎么行?

赵清仪提起裙摆慌忙出去迎接,看到门口传旨的内侍有些眼生,不是陛下身边的司礼监秉笔,心里稍稍安定几分。

全家人跪地接旨,公公开口第一句便是太皇太后懿旨。

赵清仪小小松了口气。

听到太皇太后居然做主废除李赵两家的婚约,就连当初过了官府的文书也被销毁时,大房差点欢呼出声。

尤其赵澜俨,眉眼里藏不住的喜色,不等前头的老夫人起来,他先冲上去抢过懿旨,“不是和离,是解除婚约!”

这下看谁还敢议论他姐姐是和离妇!

老夫人瞪他一眼,“放肆,还不快退下。”语气严厉,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老夫人也很高兴。

内侍跟着陪笑,接过赵家人的赏钱回宫复命去了。

孟氏终于不再压着情绪,也凑到儿子身旁。

懿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解除婚约,皇室与官府皆不承认这段婚姻。

“太好了!”孟氏喜极而泣,再没人能非议赵家,非议她的女儿了。

赵清仪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懿旨?

上*回花神宴,太皇太后可没给她好脸色,很难想象对方居然做了一回好人。

赵老夫人赶紧说,“得找个工匠,将这懿旨裱起来,挂厅里。”

清仪可是她最骄傲的孙女,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孙女清清白白。

“回头呀,咱们继续给清仪相看个靠谱的好人家,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从此以后,咱们欢欢喜喜过日子!”

赵老夫人话音刚落,门房小厮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榜眼来了!”

乍然听到“李”这个姓氏,大房的脸色都不太好,但一看是李衡,神色又缓和下来。

李衡刚过释褐仪式,头戴簪花,身上穿着御赐的进士冠服,青罗袍,红绸带,脚踏朝靴,大步而来,而他身后还有七八个小厮抬着箱笼进门。

赵家人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李衡已经行至老夫人与孟氏跟前,深深作揖,“下官李衡,拜见赵老夫人,拜见大夫人,下官不才,已中进士,今日特意登门,向赵家求娶县主为妻!”

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老夫人,闻言不免张大了嘴。

她没听错吧,求、求娶清仪为妻?

这太皇太后的懿旨刚到,李衡后脚就来提亲,这么短时间内,李衡应该不会提前知晓懿旨的内容,也就是说,无论赵清仪是不是和离妇,对方都有心求娶。

这……

赵老夫人刚说要给自己的孙女再相个好人家来着,李衡就来了,莫非是天意?

老夫人与孟氏下意识去看赵清仪,询问她的意思。

至于默不作声的二房,酸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尤其是方姨娘与方茹。

方茹眼眶通红地看着不远处的李衡,多日不见,李衡瞧着更意气风发了,如今又中进士,风光无限,前途不可限量。

撇去方姨娘的心思不提,方茹自己也很喜欢李衡,只可惜从头至尾,对方眼里都不曾有过她的身影。

方茹绞着帕子,泪水夺眶而出,在看清对方含情脉脉望向赵清仪时,她便知道,李衡对赵清仪的情愫,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便种下了。

她根本没有机会。

方茹愈加难堪,扭头跑开了。

方姨娘正愤恨着,气赵清仪怎么就这般好命,发现侄女哭着跑了,暗啐一句没用的东西,但凡方茹争口气,李衡这新科进士就是他们二房的人,哪里轮得到大房?

二婶冯氏看下人搬聘礼进来,心里也酸酸的,回头瞪着丈夫赵怀良,“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知抓紧些,咱们温仪还没出嫁呢。”

温仪一个黄花大闺女至今未出阁,赵清仪这二嫁妇的第二春就已经来了,还是新科进士,陛下亲点的榜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李衡会堂而皇之登门求亲,也是赵怀良想不到的,听到夫人抱怨,只好叹道,“急什么,不是已经相中了户部谭侍郎之子谭尹,此次科举出了些意外,虽不在一二甲之列,但人家有家世,又与永宁侯府有姻亲,还是不错的。”

冯氏撇撇嘴,谭尹此人之前倒是接触过,不过那会儿谭家信誓旦旦的保证,儿子一定会中进士,可如今……

冯氏还是不太乐意,“咱们女儿是要嫁状元探花的。”

三甲有什么用,到时要被发配到地方做官,她可舍不得女儿跟去吃苦。

赵怀良懒得多说,“改日我邀谭家人上门,让温仪再看看,若无异议,就定下了。”他倒觉得对方一表人才,家世也不错。

赵温仪就在二老身侧,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脸红心跳。

这谭尹她见过几次,相貌还算过得去,她们也曾有过书信往来,但那会儿她始终没有答应亲事,是想等对方考取功名再谈,如今却一拖再拖,而她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此前她一直盼着嫁个才华横溢之人,婚后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如今……

或许真的是她太心高气傲,状元探花哪儿是那么容易嫁的,相比之下,谭尹也不算太差。

赵温仪看了眼众星捧月般的大堂姐,神色黯然,难得越过冯氏开口道,“就依父亲所吧。”

冯氏还想为女儿争取,听到女儿如此说,只好顺着她,“你放心,母亲肯定不会让你去吃苦的,回头再打听打听,若当真家世不错,再答应也不迟。”

谭尹,谭侍郎家的嫡子,和永宁侯府的确有姻亲关系,永宁侯的原配夫人就姓谭,为侯府生下世子萧寒玉后就过世了,之后赵怀淑嫁去侯府做续弦,若要见面,可以借赵怀淑的关系。

夫妻俩小声商议,准备回头拜托赵怀淑的继子萧寒玉,让对方以表兄弟相见的名义把谭尹请到侯府去,她们二房一并过去,做出偶然相遇的样子,顺道就相看了。

满意便定亲,若是不满意,直接走人,回头外人也无法指摘,也能保全两方的颜面,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

二房算盘打得噼啪响。

另一边,李衡和赵清仪走远些说话去了,老夫人便注意到二房的动静。

听到他们夫妻的窃窃私语,没好气地冷哼,“怀淑是继室,在侯府的日子也没那么安逸,你们少利用她。”

“婆母,您不能这么偏心呐。”

冯氏不乐意了,“小姑子是您亲女儿,可温仪也是您亲孙女呀,咱们这么打算,不也是为了给温仪相个好夫婿,您不能只顾着县主一个孙女吧?”

太皇太后的懿旨一下来,老夫人就想到给赵清仪择婿,怎么就偏偏遗忘了她们二房的姑娘?

老夫人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忖了忖,罢了,“别做得太刻意了,要就两房一起过去探望怀淑。”

这话算是松了口,冯氏仍有不满,她是要给温仪相看夫婿的,叫上大房做什么?让赵清仪过去抢她女儿的如意郎君么?

还说不是偏心!

赵老夫人这回是真冤枉,她就是抱着一家人上门探亲的心,哪儿知冯氏的弯弯绕绕,况且眼下李衡求娶赵清仪,说不准就是要定下了。

却不料赵清仪婉拒了这门所有人看来都不错的婚事。

两人站在一边,赵清仪坦然,“祝贺李大人高中榜眼,不过恕我无法答应这门婚事,李大人还是请回吧。”

来的路上,李衡不是没想过赵清仪会拒绝自己,可当他亲耳听到这番话,亲眼看着对方平静到近乎无情的神色,他的心仍是一阵刺痛。

藏在宽大袖摆的双手紧握成拳,“我……我能知道原因吗?”

到底因为什么,赵清仪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

当初他以为是自己的出身不够,他是庶子,所以婚事落不到他头上,后来他盼到赵清仪和离了,对方依旧不冷不热。

如今他高中了,可以自立门户,再没人能拿他的出身说事,甚至所有人都得高看他一眼,赵清仪还是拒绝。

赵清仪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并无嫁人的打算。”

无论谁来提亲,都只会得到这个答案。

“我铺子里还有事,恕不奉陪。”

转身之际,李衡定定看着她,也看清她半高衣襟下,一点若有似无的痕迹,神色黯然。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可赵清仪已经和离,而那痕迹明显是最近的。

那个人……是谁?

待他回过神,赵清仪早已离去,赵老夫人与孟氏四目相对,明白这是婉拒的意思了,只好吩咐小厮将聘礼原样奉还。

方姨娘走过去,“天色不早了,李榜眼不如留下用膳再走?”

孟氏刚要反驳,就听方姨娘继续说,“先前李榜眼在族学教导过江俨那孩子,妾身一直没机会亲自向您道谢,您就留下吧。”

赵江俨适时跑出来,抱住李衡的腿跟着央求。

孟氏见状,反驳的话反而不好出口了,她是觉得李衡有心与自己女儿结亲,可女儿拒绝了,再留人会让双方难堪,可方姨娘这借口……

算了,别闹到她们大房那儿就行,二房的私事她也管不着。

赵怀良想到花神宴,李衡破例得了帖子赴宴,便知李衡是上头看重的人,若能与他结交,再好不过,也跟着附和。

最后李衡架不住二房盛情,勉强答应下来。

方姨娘欢天喜地,赶紧差人把李衡迎到西跨院去,做完这一切,还不忘冲赵怀良矫揉一笑,媚眼如丝,自然又得了赵怀良的夸赞,直说她有眼力,事情办的好。

冯氏瞧方姨娘那得意的嘴脸,翻了个白眼,拉着女儿赵温仪走了。

赵怀良若是昏了头,敢把方茹那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小蹄子许给李衡,看她回头不闹死他!

冯氏绝不允许一个寄人篱下的劳什子侄女,嫁得比她二房嫡女还好,这不是打她正妻的脸吗?

不过李衡自己也有心提防,他知道方姨娘多半是想找机会撮合他与方茹,但这显然不可能,所以当方姨娘神神秘秘,将他请到僻静处时,他婉拒了。

方姨娘笑笑,“别紧张,我找你,并不是要为方茹说亲的,是有件要紧东西还你。”

要紧东西?还他?

李衡立即想到他丢失已久的匣子,毕竟是他生母留给他的唯一东西,当初在李家时,莫名其妙不见了,为此他消沉过一段时日,却一直没能找到。

难道在方姨娘手里?她又是如何得到的?

揣着满肚子疑问,李衡还是避开外人,跟着方姨娘到了僻静处。

二人坐下后,方姨娘让人将匣子呈上。

看到匣子的第一眼,李衡便迫不及待要拿回来。

方姨娘拦住他,“哎,李榜眼莫急,你先瞧仔细了,这是你的东西吗?”

“当然是!”

李衡毫不犹豫,生母遗物,化作灰他都认得,他忙追问,“姨娘想要多少银两,才愿意将匣子还给在下?”

“说银子可就生分了。”方姨娘染着丹蔻的细手将匣子推到他面前,“我也是偶然得到此物,打听一圈才知原来是你的东西,今日物归原主,就当是与李榜眼结个善缘。”

李衡接过匣子打开,想看看自己的东西是否还在,一方折叠整齐的艳色小衣忽然闯入视线,吓得他手一抖,匣子差点砸在脚边。

“这、这不是我的!”

他清俊的面容闪过一抹羞赧,急着自证清白,“我绝不可能私藏此等……此等腌臜之物!”

他捡起一根树枝,要将那东西挑出去,方姨娘再次阻拦,“你不是想求娶县主吗?”

李衡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

再看匣子里的东西,李衡的脸涨得更红了。

“眼下就是一个大好机会,你就不想抱得美人归?”

方姨娘站起身,走到他身旁,缓缓道,“只要李榜眼配合,我就能让你得偿所愿。”

李衡沉默了,他隐约猜到方姨娘在计划什么。

明知对方不安好心,只是要利用自己,可李衡不知怎么,像是被鬼迷了心窍,讷讷开口,“敢问姨娘,打算如何做?”

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姨娘嫣然一笑,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这一次,赵清仪翻不了身了!

第59章 第59章争相求娶

赵清仪出府,到附近几个铺子坐了一圈,赶在天黑前才慢腾腾回家。

回到揽月阁,俏月就气鼓鼓地递话,说二房那边,赵江俨一直缠着李衡,说什么求他指点课业,硬是让李衡在府上留宿一晚。

“这方姨娘肯定没安好心!”俏月言之凿凿。

檀月先前陪赵清仪出门了,听到这个消息,自然联想到偷贴身衣物的婢子,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

“这方姨娘,该不会要利用李二公子大作文章吧?”

不得不说,这方姨娘和赵漫仪不愧是母女,蠢到一处去了,怎么都觉得李衡会与她们县主有一腿?

别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李衡条件不错,颇有潜力,可也远远配不上她们县主。

若是之前,方姨娘让李衡留宿,赵清仪会以为对方是为了方茹,可现在她已经知道方姨娘派人偷她贴身衣物了,又偏巧在这个关头留一个外男……

唔,确实可疑。

这夜楚元河没来,翌日一早,李衡向赵清仪提亲还在赵家留宿的消息传至御前。

彼时楚元河正在紫宸殿批阅奏折,听完福贵的禀报,脸色黑沉沉的。

李家兄弟都这般惹人厌烦。

嘴上轻飘飘冷哼,“看来他还是太闲了,一个新政学堂不够他忙,那就让他去府学打理藏书。”

不过经此一事,倒也引起了楚元河的危机感,当即让福贵上呈一份名单,凡是向赵清仪求亲过的,皆被他以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理由处置了,不是禁足,就是指婚,更有甚者直接外放。

做完这些,尤觉不够,质问福贵,“上回叫你办的事怎么还没办好?”

福贵是个机灵的,赶紧赔笑道,“奴婢正要禀报陛下呢,听说呀,赵家曾有意将一位寄居府上的表小姐许给李大人为妻,只是李大人拒了。”

“哦?”楚元河执笔动作一顿。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也没有给人牵姻缘线的癖好,若非李衡此举踢到铁板,他还真不会管李衡的婚嫁之事。

“李爱卿到底是年少轻狂,不懂痴心难得,朕岂能让他错过这大好姻缘?”笑完,让人拟旨。

赐婚旨意下达,也该是数日后的事情,此前赵家还算风平浪静。

就是赵老夫人觉得太平静了些。

打从自己的嫡孙女和离后,便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提亲,而太皇太后懿旨降下,求亲者更是踏破赵家门槛,提亲者的门第也相应拔高不少。

但不知怎么回事,才热闹两日便忽然冷清下来,这让赵老夫人愁坏了。

早知道头两日她就抓紧些,好让嫡孙女尽快定下新的婚事。

马车上,赵清仪瞧出老夫人心事,笑着安慰,“祖母,您一把年纪了少操心,一会儿要见到姑母,您还是多笑笑。”

今日是她们阖家去永宁侯府拜见姑母的日子,赵清仪还不知此行是为二房相看。

坐在老夫人另一侧的赵温仪默默红着脸,不敢说话。

至于冯氏,面色始终不太好,大房不知情,但二房与老夫人都清楚,此次去永宁侯府,为的是赵温仪的婚事,老夫人不担心赵温仪就算了,还想着赵清仪的事。

想着赵清仪便算,还偏要把赵清仪带上!

她现在可是京中世家公子争相追捧的女子,有她在,谭家眼里还看得见她家温仪吗?

这不纯粹添堵么。

冯氏打定主意,若赵清仪抢了他们二房相中的女婿,她回头就跟老夫人拼命去!

马车到了侯府门前,赵怀淑得了消息早早侯着娘家人,萧文吟更是直接蹦蹦跳跳跑过去,一手牵着一个表姐。

“表姐来得真巧,谭家表哥哥也来啦。”萧文吟童言童语,笑嘻嘻地挽着表姐就要进去见人。

二房事先打了招呼,赵怀淑知道娘家人的目的,赶紧薅住女儿的后脖颈,没让她胡闹下去。

赵温仪脸皮薄,也嗔了小表妹一眼。

赵清仪终于了然,难怪一路上二婶的表情都这般难看,原来是她们要带女儿与谭家郎君相看。

谭尹……

这辈子,赵温仪还是躲不掉此人吗?

她不免多看赵温仪一眼。

赵温仪被她看得羞臊不已,磕磕巴巴地解释,“对不起大姐姐,我并非有意瞒着你……”

自花神宴后,她们堂姐妹许久不曾说过话,不知是否因为那日,她没有及时站出来替大姐姐和张婉琰解围。

本就有了误会,她不想让赵清仪把她想成心思阴暗的小人。

赵清仪没往心里去,也能理解,毕竟自己未婚配,却跟着一起来了,难免让二房误会。

“二妹妹还是多看看吧。”她没直接说谭尹并非良配,省得说出来又惹二婶猜疑,觉得她居心叵测,没必要。

见赵清仪还肯和自己搭话,赵温仪心中安定不少。

永宁侯府世代忠烈,曾经也是盛极一时的存在,然而随着一代又一代的侯府子弟战死疆场,侯府人丁日渐凋零,到如今只存侯府世子萧寒玉这一根独苗。

而萧寒玉是永宁侯与原配夫人谭氏所出,即便如今是赵怀淑这个继室当家,也不敢苛待继子。

至于谭家更不必说了,都指望萧寒玉这个外孙挑起侯府门楣,是以这些年谭家与侯府常有走动,即便谭赵两家很巧合的在同一天见面,也不算失礼。

赵老夫人下了马车,先问起萧寒玉,“许久不见这孩子,听说也要参加武考了?”

“是。”赵怀淑对继子可谓尽心尽力,当亲儿子养,“他日日都去校场练习,一早出门去了,还没回来。”

赵老夫人也不强求一定要见到人,横竖是继子,和赵家不亲,能和睦相处已经不错了。

一行人跟着赵淑仪步入前厅时,里面做坐着不少人,其中离主位下首最近的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个贵妇人,她旁边则是个二十出头相貌清秀的年轻公子。

生得不算十分出挑,至少在赵清仪看来,远不如楚元河,甚至还不如李彻,但却有股文质彬彬的气质,乍看之下,倒也顺眼,若非赵清仪有前世记忆,恐怕也会被对方这翩翩如玉的表象迷惑。

见到赵家人,那公子下意识起身作揖。

赵怀淑笑着介绍,“这位是谭家公子,谭尹。”

冯氏眼睛都亮了,“这就是谭公子啊,果然是一表人才!”

谭尹微笑颔首,与冯氏客套两句,来侯府做客前,家里知会过他,若无意外,应该会和赵家小姐定亲。

想想此前他也曾与赵家小姐有过书信往来……

他微抬眸,第一眼却注意到老夫人身边的赵清仪。

自从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赵老夫人一门心思要给孙女说亲,便勒令赵清仪梳回未出阁的少女发髻,加上她年岁不大,一袭绛红牡丹提花罗衫,更衬得她端庄明艳,往哪儿一站,还真像个未出阁的少女亭亭玉立。

赵清仪却没看他,黛眉舒展,唇瓣浅笑,透出三分漫不经心。

谭尹一时忍不住多看两眼,纵使他曾有满院姬妾,也找不出第二个如赵清仪这般的仙姿昳貌。

冯氏注意到谭尹的眼神,赶紧推了女儿一把,将赵温仪推到人前,“温仪,还不快上前见礼?”

赵温仪愈发羞涩,但人前该有的教养,她一样不落,恭恭敬敬给谭夫人请安,又向谭尹略福了福身。

谭尹这才明白,要与自己说亲,且有过书信往来的是眼前这位小姐,只是看到过赵清仪,再看她,多少觉得寡淡无趣。

面上依旧笑如春风,作揖回礼。

想到对方或许就是未来的夫婿,赵温仪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安安分分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冯氏热络上前,与谭夫人叙话,议亲之前,两家并无交集,但看冯氏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是世交。

赵老夫人没眼看,只是看了赵温仪一眼,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问她是否满意。

赵温仪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又怕错过了姻缘,再三偷眼打量对面的谭尹,犹豫片刻方含羞带怯点头,表明自己的心意。

赵老夫人便向谭夫人挑明,谭夫人原本与冯氏相谈甚欢,可一提到婚事,对方竟改了主意,“……非我谭家看不上二小姐,只是自古长幼有序,如今县主还待字闺中,要议亲,恐怕也得先论县主的婚事。”

冯氏笑得快僵硬的脸登时沉下。

谭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佯装看不到冯氏要吃人的目光,“我瞧县主知书达理,颇有一家主母的气度,不知我儿可有那个福气,聘县主为妻?”

“不可!”冯氏一拍桌案,边上的茶盏跟着抖了抖,溢出一滩茶水。

察觉众人投来的目光,冯氏忍了又忍,勉强坐回去,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谭夫人,实不相瞒,今日我赵家是为二女儿说亲来的。”

“我知道。”谭夫人也笑,“只是,我谭家确实相中了县主,就是县主身份尊贵,不知可愿下嫁?”

“这……”老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二孙女的婚事若搅黄了,冯氏肯定要闹。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赵清仪这位正主身上,她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祖母,我们今日不是来看望姑母的吗?”

赵老夫人了然,这是不愿意的意思。

“实在抱歉,我这大孙女未有婚配之意,谭夫人觉得温仪如何?”

其实老夫人心里不太痛快,谭家什么门第?配二房勉强,还是看在他们与侯府有亲的份上,才不介意亲上加亲,可她们居然狮子大开口觊觎自己的嫡长孙女。

且不论赵清仪是县主,光他是阁老之女,就得配个如侯府一般的勋贵,远远轮不到谭家攀附。

换做从前,谭家可没这个脸,现在敢提,无非是觉得赵清仪嫁过人。

谭夫人不着痕迹地扫了赵清仪一眼,又看向赵温仪,论相貌,赵温仪也不差,会是一般人家争相求娶的贵女。

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赵清仪有过婚姻之实,可有太皇太后的懿旨,名义上她就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又是县主,还有几十万嫁妆,只要不傻,都知道二人之间孰优孰劣。

不是赵温仪不好,是利益不够。

“既然县主无意,那两家婚事就再看看吧。”谭夫人笑吟吟地揭过去。

冯氏气到咬牙,好啊,还挑上了,当赵家的女儿是菜市口的白菜呢,谭家是什么东西也敢挑三拣四!

最终两家不欢而散,冯氏气到午膳都吃不下去,直接带着女儿走了,赵老夫人叹口气,也不逗留。

赵家人一走,谭夫人老神在在的表面功夫维持不住了,有些慌张地看着儿子,其实娶二房的女儿也不错的,原本她今日来,要定的也是二房的女儿。

这不是见到了宸华县主,才会临时改变主意,试探一二罢了,谁知赵家人气性这般大,这下结亲不成,反结仇了。

谭尹没说话,若有所思。

赵温仪上了马车,再忍不住哭了起来,今日的场面实在令她难堪,让她觉得丢脸至极,好像她上赶着攀附谭家的亲事,结果人家压根没看上她。

怪大姐姐吗?好像也不全是大姐姐的错,她是无辜的。

可赵温仪就是难受,婚事上屡屡受挫,她干脆绞了头发去做姑子得了,如此也不必经历这等羞辱。

赵老夫人不知要如何安慰她,说自己从来没偏心大房吗?说了人家也不信,但老夫人觉得,自己只是将两房摆在各自的位置上,就事论事罢了。

二房不如大房是事实,婚姻又讲究门当户对。

说到底,怪二房不争气吧,眼光还不好,看中了什么谭家,结果就是势利眼,唯利是图,出尔反尔,不嫁,或许是好事呢。

赵清仪独自坐在一旁,内心复杂。

谭家的确不是好去处,谭尹也不是个东西,婚事黄了就黄了,但因为自己而黄,多少晦气了。

回到赵家,赵温仪就哭着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孟氏刚收到张家送来的请柬,四月十八是张婉琰与乔文柏的婚期,孟氏正要知会女儿,就看到二房一家气冲冲地过来。

要孟氏给个准话,要么赶紧给赵清仪定亲,要么,让赵清仪出府。

赵澜俨心直口快,“这跟我姐姐有何关系?之前要是分家了,不就没这档子事。”

早分了,谁也碍不着谁不是吗?

总不能又想扒在大房身上吸血,又要大房委屈退让,姐姐不想再嫁,她就不配留在娘家了吗?

二叔二婶要真有骨气,那就分家啊。

孟氏也默认儿子这番话,没吭声。

冯氏差点跳脚,赵怀良出来拦住她,生怕冯氏盛怒之下口不择言,说些得罪人的话,又问赵清仪对谭家是何态度。

赵怀良升官了,从一开始的吏部文选司主事,调去户部任职,户部可是肥缺,经手的银钱多如流水,算起来,谭大人现在还是他上锋。

自己女儿嫁不了,若赵清仪愿意,那对他这个二叔来说也是有利可图的。

赵清仪神色淡淡,“谭家之所以反悔,只因我是阁臣之女,又有丰厚嫁妆,这才生了改换之心,如此小人之家,我不会嫁,待父亲回京,我会搬出赵家。”

这也是她原本的打算。

赵老夫人不同意,谭家婚事,和亲孙女相比,孰轻孰重她拎得清。

“清仪说得在理,那谭家实非良配,出尔反尔,唯利是图,可见家风不正,这门婚事弃了就弃了,好男儿多的是,再看看。”

赵老夫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岔开,把孟氏手里的请柬抽出来,塞给赵清仪,“张家要嫁女了,你与张家小姐情同姐妹,就由你来准备贺礼,去吧。”

打发赵清仪快些走,省得二房看了她纠缠不休。

又安抚冯氏,“好了好了,张家嫁女,你们带上温仪过去沾沾喜气。”还从自己的私库里取了不少好东西送去西跨院。

冯氏气归气,可婆母都表态了,还赏了值钱东西以示安抚,她得见好就收,各自给个台阶下了,再闹,显得她得理不饶人。

冯氏勉勉强强收下东西转回西跨院,就是路上还和往常一样,喜欢口头抱怨老夫人偏心。

还好老夫人开口,让她带女儿去张家蹭蹭喜气,那可是首辅之女出阁,去的都是达官显贵,说不准婚宴上就能找到自家女儿的良缘。

这时候,又显出不分家的好处了,不分家,二房就和大房一体,大房的风光,就是二房的风光,大房的人脉,也是二房的人脉。

不然以自己丈夫的官职,观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去婚宴上认识达官显贵了。

说来说去,怪自己丈夫不争气。

冯氏闷闷地想,没注意迎面摇曳而来的方姨娘。

等人都了近前,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长眼睛吗?敢堵本夫人的去路。”

方姨娘袅袅婷婷地屈膝行礼,“妾身听说张家女儿要出阁了?”

冯氏警惕起来,“关你一个小妾什么事?”

这些年方姨娘得宠,她拿对方没办法,为了不给自己气受,她们之间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她不主动找茬,方姨娘也别来她跟前碍眼,也算相安无事。

可张家嫁女儿,她要带温仪去见见世面来着,方姨娘问这么多,难不成还想掺和一脚?

方姨娘又笑,“妾身自知位卑言轻,没资格赴宴观礼,但这不是想着二小姐么,张家小姐都出阁了,咱们二小姐还待字闺中呢。”

果然,来找不痛快的。

冯氏冷下脸,“再敢胡咧咧,我撕了你的嘴!”

方姨娘压根不怕她,“妾身也是刚听说,谭家没相中二小姐,倒是看中了县主。”

“你找死?”冯氏不惯她,抬手要赏她一耳光。

“夫人且慢!”

方姨娘盯着她扬在半空的手,又是那副柔柔弱弱的姿态,“夫人误会了,妾身不是来取笑夫人的,而是来为夫人出谋划策的。”

“你?出谋划策?”冯氏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想到这些年对方层出不穷的争宠手段,让自己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冯氏心有余悸,但又有点心动,方姨娘的脑子,说不准比自己的好用呢。

“你有这么好心?”

听出冯氏话里的动摇,方姨娘赶紧讨好地说,“夫人哪里话,二小姐也是妾身看着长大的,情分非同寻常,妾身当然希望二小姐得偿所愿了。”

“二小姐又是咱们二房唯一的嫡女,她若嫁得好,老爷就得脸,老爷得脸,妾身也跟着面上有光啊。”方姨娘说得头头是道。

冯氏冷笑,“还算你有点眼色,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夫人不信妾身,但也该相信,妾身与县主不合。”方姨娘不再掩饰对赵清仪的恶意,咬牙切齿,“她害了我的女儿,我自与她势不两立!”

冯氏对她的信任又多了一分,“那你说说,如何让温仪得偿所愿。”

方姨娘扫了她身边的仆从一眼,冯氏意会,挥挥手让她们先退下。

“夫人可知,县主早与一人暗通款曲。”方姨娘抬手掩唇,附在冯氏耳畔,神神秘秘。

冯氏瞬间瞪大眼睛。

这传出去,可是败坏门风的丑事,再一想赵清仪平日的做派,冯氏不信,“一派胡言!”

她宁可相信暗通款曲的人是方姨娘。

“夫人可还记得李衡?”方姨娘睁眼说瞎话,“李衡在咱们府上留宿过,你可知他二人私下见面了?”

子虚乌有的事,冯氏哪里会知道。

方姨娘给冯氏出主意,“只要捅破此事,县主不嫁也得嫁,只要她嫁出去了,谭家就会回心转意,即便没有谭家,还有别家,提起赵家的女儿,就只会想到二小姐,谁还会想已出阁的县主,还愁二小姐嫁不出去吗?”

顺着方姨娘的话去想,这似乎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反正李衡也来提过亲,要三媒六聘迎娶赵*清仪过门,当时冯氏嫉妒归嫉妒,可若赵清仪应了这门亲事,她也会笑脸恭喜的。

偏偏人家不嫁,她作为长姐压在上头,底下的温仪想议亲都难。

方姨娘笑得阴损,仔细观察冯氏的神色变化,就在她以为冯氏会上钩时,对方猛然抬手,将先前没打下来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她脸上。

白皙的脸颊登时浮现一个五指印,方姨娘捂着脸难以置信,“……夫人?”

冯氏冷笑,“好你个贱人,还想拿我当枪使?”

她是脾气不好,冲动易怒,没什么脑子,可她又不傻!

捅破赵清仪的丑事,迫使对方出嫁又如何,名声都臭了,她二房和大房一体,也会受牵连,最后只会便宜方姨娘,方姨娘大仇得报。

真当自己是蠢货,可以随她利用吗?再者,赵清仪再不济那都是她侄女,她可不会使这些龌.龊手段害自己家人。

“什么暗通款曲,我看多半是你想挑事,我呸!”

冯氏朝她身上用力啐了一口,横竖仆从都被支开了,除了方姨娘,谁会看到她粗鄙的一面?

方姨娘自恃温柔小意,颇有几分才情,这些年也是靠这些才能盛宠不衰,可学不会冯氏这等做派,吓得连连后退,生怕对方唾沫横飞,沾到自己身上。

冯氏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浪费老娘时间,我还当你真有什么靠谱主意呢!”

走之前,还恶狠狠警告方姨娘最好能安分守己,要是捅出什么祸事,累及全府名声,她就乱棍打死这贱人。

方姨娘万万没想到,一直和大房不对付的冯氏,居然为了大房,反过来把她啐得狗屁不是。

“冯如兰,你个蠢货,你不识好歹!”

第60章 第60章“你终于承认,你也喜欢……

入夜,月色高悬,揽月阁内寂静无声。

廊下缀着成排的琉璃宫灯,暖融融的光线在夜风吹拂下摇曳,赵清仪提着裙裾,缓步踏上台阶。

骤然间,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自身后袭来,握住她提着裙裾的胳膊向后一拽,赵清仪险些从台阶上跌倒,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牢牢圈住。

昏暗中,赵清仪还没分辨来人的相貌,就被男人抵在廊柱上,温热的气息猝然吻了上来。

是熟悉的清冽气息,和难以言喻的酥麻。

赵清仪轻哼出声,手下意识去推那颗歪在她脖颈间的脑袋,“别闹……”

自从她与楚元河突破了那层关系,揽月阁里已经不住其他仆婢了,只有檀月俏月两人,到了夜里,两个婢子默契地歇在耳房,无事不出来晃荡,就怕撞见不该见的。

可这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况且这还在廊下。

“果然是有了旁的狂蜂浪蝶,夫人便不喜我亲近了。”

楚元河的唇吮着她脖颈处的软肉,眸色逐渐幽暗,“听说李衡上门提亲了,谭家也看上了你,夫人就没什么想同我说的?”

他张开獠牙,咬住她颈侧淡淡的青筋。

赵清仪娇躯猛的一颤,就要否认,“没有……啊!”

话音未落,脖子传来细微的刺痛,令她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她赶紧解释,“我是说,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利齿方肯收了力道,又恢复了轻柔的吻,伴着低低的嗓音道,“夫人有了我,可就不能再嫁旁人了,你若背弃了我,我可是会吃醋的……”

楚元河语气轻快,却不难听出话里的威胁之意,修长的指节钳住她秀气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承受他的亲吻。

赵清仪压根没想过再嫁,一面招架,一面忙不迭答应,“我不嫁就是,你快停下……院子里还有人……”

目光掠过她颈侧的吻痕,楚元河这才心满意足,稍稍松开桎梏,又恢复了往昔的温柔讨好。

“……那我们回房?”

挑.逗的语气,再次令赵清仪脸红心跳,她强装镇定道,“我今夜还有正事。”

她得准备送给张婉琰的新婚贺礼。

“巧了,我也有,那……事不宜迟?”楚元河故意曲解她,将人打横抱起,阔步朝房间走去。

赵清仪总会在他这里受到惊吓,晃着两条腿挣扎,“快放我下来……”

话没说完,楚元河已经抱着她闪进屋里,落下门闩后,就将她压进角落。

“现在能亲你了吗?”

溅在鼻息间的呼吸滚烫,灼得赵清仪晕晕乎乎,她的手还攥着男人的衣襟,犹豫片刻,轻轻嗯了声。

但怕他咬人,急忙表明态度,“我真没想到还会有人向我提亲,你别生气……”

到底还是顾及他的感受,堂堂郡王为她沦落成外室,她也该适时说两句好话安抚人心。

楚元河无疑是受用的。

“给我亲会儿,我便不气了。”

舌尖掠过她饱满莹润的唇,轻柔得好似试探,随即那轻柔化作无法抑制的深吮,顺着她微启的唇缝长驱直入,攫取她唇齿间每一丝气息。

他的吻颇有技巧,总在她面临无法承受的边缘及时后撤,待她喘上了气,再度纠缠上来。

赵清仪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攥着他衣襟的细指蜷起,将他拉得更近,相贴着密不透风。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仰面迎合他的吻。

夜色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剩彼此急促交缠的喘息,和唇齿间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

楚元河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你用的什么口脂?”

赵清仪贴着门框还在气喘,闻言一脸茫然。

就是寻常的口脂而已,楚元河今夜来得早,赶上她尚未沐浴净面的时候,脸上还贴着妆容。

楚元河又在她唇上舔了一口,“……是甜的。”

赵清仪的面颊通红,不等她开口,对方又揽着她跌入榻中,热切的吻密如春雨。

七荤八素间,楚元河总能抽空问上一两句,诸如“这能亲吗”,“那儿能摸吗”此类。

且总挑在她支支吾吾时问出来,回应他的只能是“唔”“嗯”之类毫无意义的音节,听起来,似乎都是她允许的。

楚元河笑得促狭,掌心陷在她绛红的长衫下,盘扣散得七零八落。

他的鼻息印在她雪色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赵清仪从昏聩中清醒半分,小手推搡着他。

“小的伺候夫人宽衣。”楚元河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分在两边,三下五除二解开碍事的,更细密灼热的吻落下。

“别……别闹了……”赵清仪语带哭腔。

上回是中了药,她徒留本能去接纳他,其中滋味模模糊糊,可眼下她是清醒的,他带给她的每一处感官都如此强烈,让她羞愤得只想哭。

楚元河锲而不舍,“不要害羞……”

她太羞了,须要他这样脸皮厚些的,慢慢教她享受这其中乐趣。

他埋首玲珑处流连不已,他不敢告诉她,自己觊觎此地已久,一回两回根本不足以填满他的渴望。

赵清仪两只细腕被禁锢着无法动弹,她只能难耐地拱起腰肢,泪水顺着震颤的眼睫滑落,瞬间没入鬓发消失不见。

他又问含含糊糊地她擦的什么香露,怎么也这般好闻。

赵清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屈膝蹬向他的小腹,被楚元河眼疾手快按住,他眸色渐深,“般般,这可使不得……”

赵清仪才不管他,改用脚踢,“我还没沐浴,你离我远些。”

“我又不嫌弃。”楚元河满眼无辜,“般般很香,不洗也是香的。”

他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他就是很喜欢她的味道,说不上具体的缘由,就是喜欢,只是闻一闻,就能上瘾的程度,叫他欲.罢不能。

“胡说八道。”赵清仪听得耳尖发红,“……我真有正事,不然赶不上明日的吉时了。”

边说边胡乱地拢好衣裳,起身走到多宝格前,将准备送给张婉琰的贺礼装入匣中,再包上一层烫金红纸。

楚元河叹了口气,颓然歪在她的床榻上,单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看她忙碌。

看着看着,眼神又变得赤.条条的,那日过后,他对她的一切都不再掩饰,说话行事,放.荡得不成体统。

赵清仪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岔开话题,“太皇太后的懿旨,是你求来的?”

楚元河挑眉,不置可否,“你不高兴?”

“没有。”赵清仪当然不会不高兴,有这道懿旨,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再非议赵家,非议她的父亲,除了狂蜂浪蝶有些麻烦。

再者……

她的顾虑还有楚元河。

直到此刻她方才意识到,她不是过去那个困在李家的妇人,她又恢复了婚嫁自由,她一日不嫁,前来提亲的人就不会停止。

那楚元河呢?

他正值青年,相貌出众,又是皇亲国戚,还未娶妻,朝中想嫁他的女子必然不少。

若有朝一日他想娶妻了,或是老王爷想让他娶妻了……

甚至,陛下为他指婚……

那她如今,又算什么呢?

楚元河见她背着自己,久久不说话,也想到了近日求娶的事,“是太皇太后的懿旨给你带来麻烦了?”

太皇太后的本意是想卖他一个人情,楚元河没有拒绝,默许了太皇太后此举,当然,这其中也有他的私心。

他是打定主意要娶赵清仪的,只是时间问题,有这道懿旨,将来他娶亲时也好堵悠悠众口。

却不想,在他明里暗里敲打过后,还有人胆敢打赵清仪的主意,谭家真是狗胆包天了。

楚元河等着赵清仪主动向自己吐露心声,或是抱怨两句,他也好安慰安慰,顺便想法子给她出出气,可赵清仪又沉默了。

楚元河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身,“非我自负,这京中没有我不敢得罪的人,你若是受了欺负,心里不痛快,可以告诉我。”

他希望赵清仪依赖他,需要他。

赵清仪还是没有主动提起任何人,只笑了笑,“你想多了,我没受欺负,只是想到有朝一日,你会娶妻。”

楚元河一愣。

“你若打算娶妻,你我便要断绝关系,再不来往。”

这是赵清仪深思熟虑的结果,现在看着是她们你情我愿的事,可一旦关系里牵扯到了第三个人,她的存在,就是对他妻子的不公。

倘若……

倘若他本来就有娶妻的打算,那自己更该慎重考虑这段关系,当断则断,不要让彼此陷得太深。

楚元河的心顿时往下一沉,他扣着她的双肩,将她掰过来,“这话我不爱听,你重说,说些好听的,恩恩爱爱,天长地久,白头偕老……都可以。”

原本压抑的气氛,被他这认真又无赖的一句话打破,赵清仪没忍住笑出声来。

楚元河却绷着脸,扣着她肩膀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我是认真的,方才那些断绝往来之类的,不要再说了。”

“好好好。”赵清仪没往心里去。

“我若娶妻,只会娶你。”楚元河忽然赌咒,“若是娶不到你,我就削发出家,当一辈子和尚,让你后悔。”

楚元河傲气地抬起下巴,信誓旦旦,“到时候……你可别哭着去相国寺求我,我是不会为你破戒还俗的。”

赵清仪心底那丝阴霾一扫而空,笑得乐不可支。

“你不信?”楚元河板着脸。

赵清仪配合,频频点头,“我信。”

不过她更相信,楚元河对自己始终是一时兴趣,之所以持续多年,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如今阴差阳错,他得到了,待新鲜劲过去了,他的真心也就不值钱了。

赵清仪能想到的只有珍惜当下,至少彼此有过美好的回忆,她不后悔。

楚元河一双幽邃的桃花眼仿佛能洞穿人心,警告她,“你别想着甩了我。”

赵清仪心虚,“何出此言?”

“我看出来了。”高大的身躯微微下压,强势的压迫感笼罩住她,楚元河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对你,只是一时兴趣。”

被识破,赵清仪不否认,秀气的眉梢轻挑,“你不如坦然承认,我们就是贪恋一时的肉.体之欢。”

她感受得到,楚元河迷恋她的身体,食色性也,再正常不过,她也同样喜欢他的。

楚元河并不否认,他喜欢她,自然也喜欢她的身,灵与欲在他这里是分不开的。

他又恢复漫不经心地笑,凑得更近了些,嗓音磁沉,“所以你终于承认……你也喜欢我的身子?”

这次轮到赵清仪愣住,对方却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一口噙着她的唇,将她重新逼回榻上。

将她推到床角处,楚元河单膝跪在榻面挤了进去,边亲边捉着她的手,引导她领会他的强劲。

赵清仪指尖泛红,紧闭的眼睫颤啊颤,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柔软丝滑的锦缎根本不足以抵抗其下蓄势待发的灼热,热意透过锦缎直达她的掌心。

又不满足于只在她掌心,索性跳脱出来,隔着层层叠叠的累赘抵上命定的归处。

赵清仪仰头,修长玉颈一片绯红,她呜咽着大口喘气,眼里像涨潮的湖水,波光潋滟。

他又问她,“好了吗?”

算算也有几日了,应该是好了的,他迟疑着,“我能看看吗?”

赵清仪摇头,“明日……明日婉琰出嫁……”

楚元河肯定不止是看看而已,发作起来收不住的,加上他又是武将出身,那一身腱子肉折腾起来,能闹半宿,她明日绝对见不了人。

楚元河的热情瞬间如同退潮的湖水,半晌,报复性地咬住她的柔软。

赵清仪吃痛,雪山颤动险些崩塌,晃了又晃。

楚元河勉强抬起头,漆黑深邃的瞳中倒映着雪山一抹红。

他侧过身,肌肉虬结的臂膀枕在她光洁的后背处,将她整个身子拥入怀中,灵巧的腕自她腋下而过,反扣着。

赵清仪的羞.耻心反复挣扎又破碎,最后只能作罢,随他了。

再拒绝,估计对方得破罐子破摔,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就迁就他一回好了。

楚元河慢条斯理地掌控她,心里多少是舒服了,忍不住又问她吃什么长大的。

赵清仪起初没回过味儿,觉得他问得奇怪,还能吃什么,跟大家都一样啊,可话刚脱口而出,对方沿着圆弧五指收拢,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你不要脸!”

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赵清仪抄起手边的软枕砸他脑袋上。

楚元河另一只手及时挡住,嘿笑出声,“若我们不熟,我胡说八道那才叫不要脸,可你我这样,分明是床笫之欢,人之常情,况且我那话是夸你,夸你你还凶。”

“谁愿意在这时候被夸?”赵清仪反正没这个脸皮,他的歪理还一套一套的。

“我愿意啊。”楚元河把软枕放好,“若是你夸我,譬如什么……年轻力壮,天赋异禀……”

赵清仪听不下去了,忙捂住耳朵嗔他。

好好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嘴!

楚元河又一次被她从床上踹下去,跌落脚踏时,他还抱着自己的衣裳笑。

他站起来整理衣衫,“好了好了,我不气你了,我去给你报仇。”

赵清仪躲在被子里,“报什么仇?”

“谭家。”楚元河撂下两个字,大摇大摆从她房门出去了。

许多事赵清仪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上京没有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能逃出他的掌控,只看他有没有兴趣管一管罢了。

而谭家,显然是撞枪口了,赵清仪不计较,他得计较。

一个寻花问柳,好.色成性的二流子,也敢肖想他的女人,以为平日装得人模狗样,就没人知道他后院里的破事了。

该让对方吃点苦头。

当夜,一个暗无人烟的街角,谭尹从一个外室宅子里悄悄出来,准备回自己家去,却在走出几步后,被人从后头套了麻袋,一阵拳打脚踢。

楚元河就立在不远处,轻摇折扇,一派淡然,等一帮人打累了,打得麻袋里的谭尹没了动静,才纷纷上前复命。

福贵丢过去一个钱袋子,几个地痞看了银两数目,眉开眼笑,“多谢大老爷!下回再有这种好事,尽管吩咐小的!”

楚元河没说话,挥挥折扇,让他们走。

福贵上去查看麻袋里的人,已然鼻青脸肿,还剩一口气。

楚元河这才稍微解气,“走,回宫。”

福贵一路笑得谄媚,最近陛下是肉眼可见的容光焕发,可见与县主进展不错,他这做奴婢的也跟着欢喜,立即想了法子给陛下排忧解难。

“陛下,依奴婢看,这赵家二房咄咄逼人,无非就是怕耽误了那二小姐的婚事,若陛下给二小姐指一门好亲事,这事儿不就清了。”

楚元河对赵家二房始终淡淡的,论能力,二房确实比不上大房,不然也不至于在京中混迹多年,还不见丝毫建树。

但平庸归平庸,他也不是苛刻的帝王,不会因此发难。

需知水至清则无鱼,朝中如二房赵怀良那等尸位素餐之辈不在少数,好在还能干些杂活,维持朝廷运转,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高位始终是有能者居之。

赵怀良不是这块料,心却大得很,暗地里攀附上了王家,这才是他被上位者忽视的根本原因。

至于他的女儿……

楚元河左想右想,到底顾及对方是赵清仪的堂妹,不能给她配太低了。

“你觉得,永宁侯世子如何?”

福贵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这号人物,不怪他,实在是这永宁侯世子萧寒玉太孤僻了,“呃……家世背景自是没得说,侯府又满门忠良,几任永宁侯皆是难得的直臣,孤臣。”

孤臣就意味着不可能与任何一方势力勾结,楚元河觉得不错,“就他了。”

翌日一早,昏迷的谭家郎君被乞丐发现,送到了谭家门前,随后谭尹遭人套麻袋暴打的消息不胫而走。

谭夫人看着一夜未归,鼻青脸肿的儿子,气急败坏地嚷嚷,“天子脚下,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报官!我要报官!”

谭夫人气势汹汹,上官府报案,谁知官府根本不敢受理,百般推辞。

赵家也在当日得知此事,冯氏最高兴,笑到大腿都拍疼了,“活该!这谭家活该!朝三暮四的狗东西,合该遭此报应!”

接着第二则好消息接踵而至,司礼监秉笔黄内侍,亲自带着赐婚圣旨来到赵家,当众宣布赐婚。

冯氏捧着圣旨的手一个劲儿地抖,高兴得险些昏过去。

陛下赐婚,还给自家女儿定了永宁侯世子萧寒玉!

虽说萧寒玉此人孤僻,沉默寡言,极少现于人前,可冯氏多年前见过一回,记得那孩子生得也是眉清目秀的,不比谭尹差。

关键是家世,人家可是有侯爵要继承的,赵温仪嫁过去,直接就是有诰命的世子夫人,将来的永宁侯夫人!

而且名义上的婆母还是自家亲姑姑,婚后婆媳关系自是没得说,小姑子又是天真憨厚的小表妹,亲厚得很。

冯氏越想,越觉得这桩婚事好啊,关键还是陛下赐的婚,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看重她们赵家呀!

冯氏也有自知之明,估计多半还是看了大房的面子,可实在的好处是落自己头上了。

思及此,冯氏再看老夫人,再看孟氏,甚至看赵清仪,都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还好还好,上回去侯府相看时赵清仪也去了,直接把赵谭两家的婚事搅黄了,不然那日真把女儿定给谭家,哪儿还有今日的赐婚啊。

冯氏决定了,从今往后,赵清仪就是家里的福星!

谁敢说赵清仪半句不是,那就是个她这个当二婶的对着干!

冯氏笑得见牙不见眼,扭扭捏捏走到赵清仪跟前,“清仪,先前二婶有诸多不对之处,还望你多担待,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

十足的谄媚姿态,孟氏都快没眼看了,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这些年她们与冯氏并无恩怨,先前几番冲突,也是因为冯氏着急女儿婚事,同样是做母亲的,孟氏可以理解。

冯氏也确实放下了,她唯一在乎的就是赵温仪,现在女儿婚事尘埃落定,她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主动过去冰释前嫌,不丢脸。

赵清仪暗想,楚元河本事还真大,居然都能说动陛下,让陛下给赵温仪赐婚,听到二婶的话,她才回神,含笑道,“二婶客气了,这是二妹妹的造化。”

赵老夫人欣慰不已,赵家和侯府本就是姻亲,过去她倒没想过让孙女嫁去侯府,现在赐婚了,她想想,觉得也不错。

只是……

想到侯府男丁宿命般的结局,赵老夫人不免担心,怕将来战事一起,萧寒玉要肩负起侯府重任,奔赴沙场。

她的亲女儿年纪轻轻守了寡,可不希望自己的孙女也步守寡的后尘。

但现在都已经赐婚了,多想无益,赵老夫人只能多盼些好,让孟氏与冯氏赶紧准备准备,再清点一遍贺礼,看是否还有疏漏,晚些得去张家送嫁。

这才让冯氏消停,不过走时她还笑吟吟的,热络地与赵清仪闲话,一直夸赵清仪是个有福气的,连带着底下的妹妹也有福气了。

可不是福气嘛,当初的赵漫仪给李彻做外室那三年,也是沾了赵清仪的光,那三年荣华富贵没少享。

冯氏一语双关,笑得更开心了。

方姨娘躲在暗处,咬牙冷笑,就让赵清仪再得意半日,等她身败名裂了,看看还有几人能围在她身边打转恭维。

与此同时,李衡也得到了上头的赐婚圣旨,不过场面就不如赵家热闹了,他独自接过圣旨,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方茹的名字。

李衡瞬间如坠冰窟,他不明白,陛下何故要为他赐婚?

来传旨的内侍无奈叹气,怕他听不懂,还提醒一句,“李大人曾求娶县主,但陛下认为,你与县主并非良配,倒是这方姑娘,虽出身不显,却胜在痴心一片,故特下此旨意。”

李衡仍不敢置信,捧着圣旨的手隐隐颤抖。

“陛下宽厚,顾及大人心思,没让这道圣旨昭告天下,大人若是不愿……婚事可以拖着。”

说白了,这道密旨仅仅是起个敲打的作用,只要他不再惦记不该惦记的,这密旨就是摆设,没人会强迫他必须迎娶方茹,可若是……

李衡很快从内侍的话中品出了深意,握着圣旨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屈服了,缓缓跪地。

“微臣……叩谢陛下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