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学长陪我一起,我倒是很乐意。”闵之楼说着,看向江宵,眼神闪闪发亮,“好吗?”
“我要找到杀死大哥的凶手。”江宵严肃道,“那个人现在一定还在船上,我必须找到他。”
“不是都说了吗,就是徐迟。”闵之楼说。
江宵:“你怎么知道是他,有证据吗?”
“不是他还能是谁。”闵之楼回答得理所当然,“论利益关系,江家跟徐家合作很多,如果江家倒了,徐家当然是能得到最多利益的那一方,最有可能就是吞并江家了。”
江宵蹙眉:“徐迟不会做这种事。”
“那是学长太小瞧他了。”闵之楼唇角现出一抹微笑,“他跟我一样,不,他可比我会装多了,学长觉得他会是什么好人吗?我可是知道,就在江沉死之前,徐迟还跟他发生过争执呢。”
“你也知道那件事?”江宵一愣,不对,按照秦荣所说,那段时间闵之楼就在他身边,怎么可能听到徐迟跟江沉吵架。
江宵谨慎地问:“他们吵什么?”
闵之楼想了想,抬手道:“这个手铐磨得我很疼,学长能不能给我解开?”
又来这一招。
这回江宵可不上当了,他说:“我没有钥匙,而且也过不去。”
“钥匙就在学长身后的抽屉里。”闵之楼仿佛盯着肉骨头的小狗,祈求般望着江宵,“我已经被拷了一晚上,连饭也没吃,好饿,还想吃东西。”
“……商郁不给你吃东西?”江宵打量闵之楼,怪不得奄奄一息,脸色苍白,一副马上要猝死的模样。
“不光如此。”江宵关心他一下,闵之楼立刻就更委屈了,眼眶立马都红了起来,他抬手,叮铃哐啷的锁链声,给江宵看胳膊上的针眼,愤愤道,“他还给我打好几针,好疼。”
闵之楼一副委屈巴巴的小狗模样,江宵看得都忍不住有点心疼,锁起来就算了,怎么还不给孩子吃饭啊,过分。
“那我叫商郁给你送饭。”江宵说完,闵之楼露出一副厌恶表情,“我才不吃他的饭,嗟来之食。哥哥把钥匙给我就行了。”
江宵一手支着下巴,摇椅倒是坐得很舒服,腰部完全贴合,不需要怎么费力,他回头,抽屉里果真有一把钥匙。
他取出来,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商郁该不会预判到他会把钥匙给闵之楼,才会另外再给他一个按钮吧。
江宵把钥匙往左移,闵之楼的眼睛就看向左边,往右移,闵之楼看向右边,江宵仿佛找到了个有意思的玩具般,来回移动了几次,闵之楼不干了:
“学长,不要玩弄我啊。”
江宵一笑,把钥匙收起来。
“先告诉我,我再给你钥匙。”
闵之楼:“不要。”
“不要也得要。”江宵微笑着说,“或者咱们就这么耗着,你跟商郁达成了什么交易?该不会是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解不开的毒,再威胁商郁,如果见不到我就不给解药什么的话吧?”
闵之楼眼巴巴望着江宵,见他不为所动,竖起来的耳朵耷拉下去,身后一条无形的尾巴也不甩了,蔫巴巴道:“你不相信我。”
片刻,见江宵不作声,闵之楼咬牙道:“那我说完后,学长会给我钥匙,对吧。”
江宵示意他先说。
闵之楼思考片刻,道:“接下来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不会骗学长的哦。”
这句话,倒像是给江宵打预防针。
江宵好整以暇道:“你说。”
他倒想听听,闵之楼会说出什么“实话”。
——
“兄弟,你说的都是真的?”张全跟对方勾肩搭背,“要是假的,我要找你麻烦的。”
“绝对是真的。”小罗拼命点头,“我亲眼看着那人离开,这东西也是我在他离开的地方捡到,不会有假。”
“可就这点东西,也证明不了什么啊。”张全将那小小的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我还找到几张。”小罗说,“只要你兑现承诺,让我到上层服务,我就都给你。”
“行。”张全爽快道,“我答应你,马上就让你上去,不过只能当清洁工,你不介意吧?”
张全毕竟还是江家聘请的康复师,借着江家的名头狐假虎威一通,把小罗搞上去,才回到房间,看着那几张小得可怜的碎纸,叹了口气。
“你手里拿的什么。”一道冰冷声音道,把张全吓了一跳,猛地把纸条藏到身后,勉强笑道,“是少爷的保镖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宵让我回来的。”秦荣扫了张全几眼,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他说有事通过你跟他联系。”
张全对于秦荣,还是有那么点感激,毕竟是秦荣救他,而且江宵好像也很信任他,该是友军。
“哦,我刚在甲板上找到点东西。”张全没细说,只道,“那你就现在这住着,有啥线索随时告诉我。”
秦荣:“你好像跟江宵关系很好?”
张全有点憷秦荣,这大哥看着脸色冷冰冰,也不笑,像个面瘫,道:“啊,还好,我和少爷是朋友嘛。”
“你很了解他?”秦荣又问。
张全:“还行吧。”
秦荣打量他几眼,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随后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啥?”张全傻眼了,“江……啊不,少爷喜欢男人?”
“他还有个男朋友。”秦荣想了想,补充道,“前男友。”
张全额头直冒汗:“也许吧,性向自由嘛,哈哈。”
秦荣瞥他几眼,看上去就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自言自语道:“他说他喜欢胸大的,白的,听话的,除此之外,他还喜欢什么?”
张全:“呃,他可能喜欢能帮他找到他哥死因的人。”
秦荣:“是么。”
张全:“对!如果你能帮少爷找到凶手,少爷一定感动到以身相许!”
江宵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有点纳闷,难道是感冒了?他揉揉鼻子,正襟危坐,等闵之楼的实话。
“徐迟想娶你。”闵之楼一开口就石破天惊,江宵幸好没喝水,不然都得直接喷出来。
……徐迟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怎么还变异思迁啊,不过这人长了一张渣男的脸,能做出这种事情,江宵竟然也不意外。
“他说想跟江家联姻,江家又没有女孩,所以只能是学长了。”闵之楼冷淡道。
江宵嘴角抽搐:“他咋不去娶江沉呢?真服了他。”
虽然以徐迟的身份,跟江家联姻也算门当户对,江沉当即就拒绝了,说如果徐迟入赘的话他倒还能考虑一下。谁知徐迟丝毫考虑都没有,直接回了句他也可以入赘,只要江沉同意,下个月他就跟江宵结婚。结果江沉就怒了,两人直接就吵起来了……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像你编的?”江宵越听这事情就越离奇,简直是倒反天罡,就算徐迟再想要江家,也不可能入赘,更何况他喜欢的人还另有其人呢。
“我没必要撒谎,学长可以带我去找徐迟当面对质啊。”闵之楼笑着说,“看他有没有脸承认。”
“而且他也不是因为爱学长才结婚的,就是为了得到学长手里的股份……”
“什么股份?”江宵打断闵之楼的话,微微眯起眼睛。
闵之楼:“江沉不是已经打算将股份都交给学长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要把股份给我?”江宵又问。
据张全所说,当时江沉书房里摆着不少散乱文件,像是被人翻过似的,其中就有股权转让书,难道乱翻的人是闵之楼?
江沉不会让外人进自己的卧室,更何况还是跟他不对付的闵之楼,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闵之楼是偷偷溜进去的。
“我去见过江沉啊。”闵之楼回答得很快,“我跟徐迟聊天的时候,学长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吗?”
徐迟来救他那晚,跟闵之楼的对话中,的确谈及这点。
“有人亲眼看到,在江沉死去的那段时间里,你从他房间里出来。”
闵之楼确实见过江沉。
江宵沉吟片刻:“你是什么时候听到徐迟跟我哥发生争吵的?”
闵之楼:“就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具体时间嘛,记不清了。”
奇怪了。
闵之楼的话不像是假的,因为江宵很清楚,拍卖会还没开始时,江沉电话不断,出去了好几趟,江宵试图偷听还失败了。
江沉或许就是那段时间跟徐迟见面的。
这就奇怪了,两个人拍卖会开始前吵架,结束了又吵架,总不能是一直争执娶不娶他的事情。徐迟又怎么会知道江沉将股份转移给江宵的事情呢?
“我都说完了。”闵之楼上身往前弹了弹,像是想碰到江宵,但却被锁链缠住了,他更烦躁了,强压着说,“学长,给我钥匙。”
江宵看了眼表上时间,正好半小时。
商郁推门而入,要将江宵带走。
江宵没有把钥匙给他。
闵之楼满脸不可思议:“学长,你骗我?!”
“你不是也骗我了吗?”江宵微笑着说,“现在咱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