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chapter 113(1 / 2)

◎“喜欢一个人,应当是喜欢他的灵魂。”◎

江宵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

闵之楼等了会, 也没见江宵突然回来,跟他说“是开玩笑的”,脸上表情从难以置信逐渐转变为愤怒。医师进门, 闵之楼冷冷道:“我只会把解药给江宵,其他人来也没用,别再想了。”

医师欲言又止, 后面有人进来, 推着一餐车的食物,说是江少爷吩咐的。

医师取出钥匙, 道:“我们会帮你取下手铐, 但你不能再打人。”

闵之楼瞥了眼餐车上丰富的早点:“让江宵自己来。”

商先生说一切都听江少爷的,医师才耐着性子道:“江少爷现在很忙……”

“那就给我滚。”闵之楼丝毫不客气, 冷笑道,“我不吃东西,也不会给解药。”

“您这是违反约定……”

“……事情就是这样,他不肯吃东西,也不离开。”医师朝商郁汇报道。

商郁:“解药呢?”

医师露出为难的表情。

“那就让他饿着吧。”商郁说, 瞥了眼旁边正望着窗外打电话的江宵, 示意医师离开。

江宵开机时,手机里多了个未接来电, 他拨回去, 对方表露身份,是为江家工作的律师,电话的大致内容是江沉不接电话,让江宵签股份合同书, 通过传真传过来, 要得很紧急, 说这是江沉的意思。

“江沉死了。”江宵沉默了会,开口道,“现在公司应该都乱了,股份什么的……再说吧。”

对方似乎也诧异了下,继而道:“江总说过,如果他出了意外,这些手续立刻就办,否则会被有心人利用。”

“我哥怎么知道,他会出事?”江宵越发奇怪,江沉说的话,倒像是早已提前预知死亡,难道他不是被人杀死的?

律师在电话那头含糊其辞,说他也不清楚,都是江沉安排好的,希望他能尽快传回文件,还需要经过一些程序,才能彻底生效。

江宵一时也不清楚,这律师究竟知不知道内幕,但现在是很难得知了。他挂断电话,思考。

拍卖会的那段时间,显然是关键节点,江沉当时一直忙碌地接电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本以为是江家公司出问题了,可听律师的口吻,似乎也没什么事,这更像是江沉给江宵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遗产。

转头一看,商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两手交叉,一身黑西装衬得皮肤冷白,正安静地等江宵忙完。

“我要回去。”江宵思忖着道,“你把闵之楼放了吗?”

“他不肯走,也不吃东西。”商郁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怕是爱上那里了。”

江宵有点头疼:“……估计在心里骂我呢,算了,一顿不吃饿不死,他什么时候想走就让他走吧。”

“闵之楼很危险。”商郁思索片刻,摇头道,“既然他不愿意抓住这次机会,在船到港之前,我不会再放他出来了。”

“那你跟我说实话,我身上的毒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很严重?”江宵说,“这两天就会死吗?”

商郁动了动嘴唇,仿佛不忍心般,道:“其实……”

“说实话。”江宵说。

“三天。他算准了时间,哪怕争分夺秒,也来不及。”商郁轻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找许愿石了,到时候哪怕没有闵之楼也无所谓。”

“许愿石。”江宵都快把这东西忘了,“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吗?”

这东西更像是会出现在动画片里,一旦出现在现实,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商郁:“不会有假。当时我已经快死了,忽然看到了它,我希望能活着见到你……”

“它实现了我的愿望。”

江宵:“等等,你确定是许愿石办到的?而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或者碰巧被人救了之类的……”

“这颗石头曾有过记载。”商郁语气十分认真,“海中千年孕育一颗,只等待命定之人,且一颗只能实现两个愿望,便会化为灰烬。”

江宵心想这神话他还真没听说过。

“在我许愿后,我朦朦胧胧,听到了你的声音,让我不要睡着。”商郁陷入回忆。

江宵:“我听说,你当时不是在火灾里,嗯……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海里去?”

商郁看了江宵一眼,半真半假道:“可能是他们觉得我已经死了,就把我丢到海里面去了。”

江宵:“……所以后来,是闻家的人救了你吗?”

商郁摇头:“许愿石让我恢复了神智,我游到海上,抱住一块浮木,飘到小岛上,被当地的渔民捕捞回去了。”

商郁说得轻描淡写,然而实际情况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渔民把人捞上来时吓了一跳,这人连呼吸都没有,还以为是已经死了,幸好当地有个学医的,看出他还有微弱心跳,把人就活了。

但当时商郁几乎完全毁容,身上也没有一处好肉,刚从火海里逃生,再被扔到海里,那种痛苦可想而知,然而他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即便是躺着也是进气少呼气多,时日无多了。

以当地的医疗水平,是绝救不了商郁,只能看着他一点点衰弱下去,然而就在后来,一名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上岛,把商郁带走了。

那个人就是闻序。

“我做了亲子鉴定,被闻家认了回去。”商郁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嘲意,道,“闻家是个注重血缘的家族,哪怕是私生子。”

江宵听得一愣:“那你原本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商郁朝江宵说,“我是孤儿,成年后江家选中了我,让我成为你的保镖。”

江宵:“闻家不介意吗?你曾经是我的保镖。”

商郁淡淡道:“闻序隐瞒了我的身份,江家也已经将我的身份封锁了。如果他们知道,不会让我继承闻家人的身份。”

江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商郁的话半真半假,还有故意隐瞒的地方。

譬如,谁会把死人直接往海里丢啊,那很不尊重死者,更何况商郁当时还没有死,江沉手下的人办事不可能如此草率,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江家的那场大火,似乎只有商郁伤势最重,其余人都没事,或者是轻伤。

江宵欲言又止。

商郁反而主动道:“还想问什么?”

江宵眼神复杂:“当时那场火灾……为什么只有你受了伤?我全都不记得了。”

江宵并不想让商郁回忆当时的事情,这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但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蹊跷,像是故意针对商郁。

“当时,你想吃一家糕点,让我去买,回来后屋子已经着火了。”商郁说,“按照你平常的作息,那时应该在午睡,我以为你被困在房里,就冲进火里去救你……”

“……后来才知道,你已经被人救出去了。”

江宵怔了怔,轻声说:“抱歉。”

“这对我来说,反而是很好的消息。”商郁笑了笑,道:“我很庆幸,你当时不在屋里。”

不必忍受大火的炙烤,也不必经历无人来救时那种孤立无援,极致的恐惧。

当时江宅熊熊起火,房梁摇摇欲坠,举目四望全是火,天空都被映照成火红,消防队还未来,光是稍微靠近便能感觉到灼烫到痛楚的高热,冲进火里便是十足的危险,商郁早已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他只想救出江宵。

如果经历这一切的人是江宵,商郁无法想象,幸好是他替江宵承受了那一切。

商郁曾经想过,如果有幸能再见到江宵,他该怎么聊起这一切,然而真到了这一刻,却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寥寥几句。

江宵喉头仿佛被什么哽住,眼眶发热,他似乎也感同身受,看到了那时义无反顾朝火里冲的商郁。

那时的商郁知道他接下来的命运么?

“别哭。”商郁俯身,抬手轻抚江宵的侧脸,低声道,“为你做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

单单是保镖,怎么会对少爷说出这样的话呢?江宵被触动,泪眼朦胧之际,再次看到一道银色光芒,自商郁的衣领中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江宵抬手,试图捉住那一抹光辉,却被商郁握住了手。

“真的想看吗?”商郁的语气里,似乎透露出某种含义,他的声音同样微微颤抖,双眼紧紧盯着江宵。

江宵抿起唇,那也许只是商郁的随身物品,但他仍旧鬼使神差地点头:“是……什么?”

商郁挑起唇角,温柔笑了笑,并不说话,另一手解开自己衣领扣,露出了藏在衬衣衣领下的红绳,与绳上串着的一枚……

戒指。

商郁脖颈间垂落的戒指银光闪闪,造型是个朴素的圆环,然而却很亮,仿佛主人每天都精心擦拭,保养,才会一如既往地闪烁着仿佛新买时的璀璨光辉。

“之前你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商郁轻声道,“现在你明白了吗,少爷?”

江宵:“……”

他竟说不出话,只慌乱地望着商郁,或许是希望他下一句说,只是开玩笑,戒指是买来玩的。

然而他知道,这不是商郁的玩笑,因为他曾经看到过证据。

“你以前很喜欢这个。”商郁将玩具熊拿过来,给江宵展示,示意让他把蓝色布兜里的东西取出来。

“那里面……是什么?”江宵假装不知道。

商郁:“你不是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吗?”

江宵:“……”

他当然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甚至还拿出来仔细看过,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真是这样。

见他迟迟不动作,商郁也并未露出失望的表情,将熊放在一旁,道:“不着急。”

江宵:“我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你有戒指,而我没有?”

商郁低头,拨弄了下戒指,轻笑起来:“这枚戒指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当时我工资不多,打算后面攒钱了买个好的送给你,只是刚买不久,就已经跟你分开了。”

小少爷或许只是随便玩玩,但对于商郁来说,求婚是很庄重的事情,他找了手艺最好的师傅,定制了图纸,做出一枚他觉得最适合江宵的戒指,整天揣在口袋里,思考该如何不动声色还能让江宵开心的惊喜。

十八岁生日那天是最好的。

但商郁也知道,江沉是绝不会允许他跟江宵在一起的。

这条路,注定会很艰难。

江宵傻眼了:“是我先送的戒指?”

商郁一看就知道江宵在想什么,一本正经道:“而且还领证了。”

江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