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chapter 131(1 / 2)

◎情杀◎

床已经被摇起来, 护士帮江宵把病号服脱下来,放在一旁架子上,季雾已经戴上手套过来了, 身上一股浓重的酒精气息,呛得江宵想打喷嚏。

绷带拆开,江宵只觉冷飕飕又湿漉漉的, 火烧火燎的疼, 他正想低头看一眼伤口,被季雾一手按住下巴, 不让他动。

新的医用手套, 沾着些许冰冷的消毒水,手指却是温热的, 通过薄薄一层材质透过来,混合成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仰头。”季雾道。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倒像是生气了似的,江宵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工作太累?

江宵余光瞥了眼季雾, 季雾却完全没看他, 他戴着口罩,穿白大褂, 只露出一双分外漆黑的眼睛, 眼皮很薄,内双,眼尾却微微挑起,本该是一双十分勾人的模样, 却被衬得格外冰冷内敛。

不笑的时候, 一点都不平易近人了。

季雾将绷带解下来, 看了眼情况,轻微撕裂,倒是不需要重新动手术,先用酒精消毒,再洒止血粉,最后贴上医用敷贴,再将新绷带缠回去。

全程没人说话,小护士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一句话也不敢说,在旁边给季雾递工具。

做完这一切,季雾将沾着血的手套摘下来,问江宵感觉怎么样,江宵用了止血粉,又吃了止痛药,现在药效渐渐上来,伤口处麻木地钝痛着,倒是勉强能够忍受了,于是说:“好多了。”

“嗯。”季雾没说什么,朝门外走去。小护士抱着东西连忙跟过去,江宵叫了一声都没拦住。

季雾浑身气压低的要命,回到诊室,小护士不等发问就一口气倒豆子般全说出来了。

“刚才有位女士找江先生,我拦了下没拦住,她还知道江先生住哪个病房!原本想叫保安,可她说她是陆家的,若是出了事我怕……”

季雾打断她的话,只问:“她对病人动手了?”

护士:“门关着,看不到具体情况,后来有位先生在屋里叫我,那时候江先生就已经受伤了。”

“我是不是说过,禁止外人进入。”季雾声音不重,却透着无端的训斥意味。

小护士哭丧着脸:“我实在拦不住,毕竟是位女士,若是保安动手,传出去也不好听。”

“之后无论是男是女,是陆家的还是别的身份,就算是他的亲属,没有我的同意,一律禁止探视。”季雾说,“出了任何事我担着,如果还有人能无缘无故闯进病房,按报警处理。”

小护士出去后,季雾又呆了会,才回了病房。

小护士不在房间里,江宵赤裸着上身,房间里开着空调,倒是不冷,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膀与锁骨线。

外面已是黄昏,做手术则开了灯,明亮的室内光倾洒下来,江宵的皮肤白得犹如牛奶般,泛着一点莹润光泽。他平时也锻炼,因此身体并不单薄,骨肉匀称且健康,反而充满了男性魅力的那种性感好看。

季雾慢慢地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看江宵。

之前只忙着做手术,并未仔细打量过,但现在看来,这副身体似乎比想象中更美味一点。

即便是以季雾极高且挑剔的眼光,在江宵身上也找不出任何不妥。

视线犹如沾了水的画笔,细腻且轻柔地描摹目所能及的轮廓,在江宵察觉之前,季雾已经收回打量的视线,走到床边,四处一看:

“护士呢,怎么不给你衣服。”

“之前的衣服沾了血,她说再给我找件新的。”江宵说,“……还没回来。”

季雾打开衣柜,取出一件带扣子的棉质睡衣,上面画着他不了解的卡通猫咪:“先穿这个吧。”

江宵“嗯”了声,穿自己的衣服当然更舒服,季雾却没有将衣服递给他,只披在他的肩上,像给小孩穿衣服似的,让他穿过袖子,又转到正面,将那一颗颗扣子挨个给他扣上。

江宵偶尔会觉得,季雾似乎对他格外有耐心,甚至已经超出了医生对患者的界限,然而季雾做的也确实都是正经事,只是大多数人没他这么有耐心罢了。

“你给其他病人也会这么穿衣服吗?”江宵忍不住打趣道。

“通常都是护士做。”季雾回答得也很坦荡,“这次是特殊情况。”

地上落了几张纸,季雾捡起来,余光扫了几眼,递到江宵手边。江宵说:“扔了吧,都是废纸。”

“陆夫人找你,就是为了这个。”季雾没扔,说,“难怪会这么急不可耐。”

江宵一愣:“你也知道这件事吗?”

“我只知道,他立过遗嘱。”季雾说,“他命中注定会有一劫,正是在今年。很可惜,他没有抗住,早点立遗嘱,也免得被家里那群鬣狗夺走得好。”

“命中注定……会有一劫?”江宵表情有些古怪,“季医生,你还会算命吗?”

“那倒不是。”季雾莞尔,“有年出去玩,碰到一位高僧,我和他各花了三百块算命。”

“当时只是图个有趣,却没料到,对方果真是一位得道高僧。”

江宵很震惊。

但看季雾的模样,也不像是说谎。

江宵忍不住道:“那季医生测的结果是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季雾悠然道,“等真发生了才能说,否则就失效了。”

当年他算出了桃花,但对方说,等他身边这位好友结婚后,桃花才会出现。

但对方又说,这朵桃花跟他有缘无分,对方心思不在他的身上,红线在另一个人的手里,季雾就不怎么喜欢这句话了。

命是可以改的,红线自然也能得到,若是得不到,那便抢过来。

季雾若有所思:“这份遗嘱虽然暂时生效,但想来陆夫人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应付她?”

江宵也有些无奈:“我得好好想想。”

江宵早就知道,陆夫人不是个善茬。她跟陆家家主偷情上位,后来陆蔺行的母亲去世,这才成为了陆夫人,手段自然也不会有多光明正大。

后来陆家家主得了绝症,不治身亡,陆蔺行则担起陆家家主的责任,他手里持着陆家资源与人脉,陆夫人自然不敢招惹,但对于跟陆蔺行联姻的江宵,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通常陆蔺行在时还笑三分,陆蔺行一走,顿时就开始变脸,横眉冷对,语气刻薄。江宵只当她是透明人,事后也不跟陆蔺行告状。

这些事情,原本都该成为豪门秘辛,陆蔺行提起时语气却像一桩公务,不含任何私人感情,之所以告诉江宵,也是让他在家庭聚会时躲着陆夫人,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有陆蔺行在,陆夫人也不敢做出多么离谱的举动,毕竟陆蔺行现在还让她住在陆家祖宅,已经是够给她面子了,要是把人热恼了,怕是吃不了好果子。

现在陆蔺行刚死,陆夫人立刻就找回身为陆家夫人的颜面,找江宵要陆蔺行的财产了,果真是个恶毒得淋漓尽致的表面人物。

但即便如此,大家看在陆家的份上,也会对陆夫人毕恭毕敬,可对江宵可就不一定了。

江宵只是江家的一枚弃子,用来当做交易的物品,没有任何价值,也不会有人愿意承担对抗整个陆家的风险去帮他。

这点江宵心知肚明。

“季家可以帮你。”季雾看出江宵在为难什么,抛出一枚橄榄枝,“如果你需要,随时来找我。”

江宵有些诧异,随后带着一点笑意,反问:“那季先生需要什么报酬呢?”

不是“季医生”,而是“季先生”。

季雾没有说话。

他想要的,实在很多。但现在的江宵不会给,即便给了,也不是真心诚意的。

季雾不需要跟陆蔺行同样的待遇。

“……陆氏12%的股份。”季雾缓缓开口,“你愿意给么?”

这个数字倒是挺特殊。当初两人结婚,陆蔺行便给了江宵12%的股份,他自己则还有51%。现在全部转移到江宵名下,则是63%。

江宵不想动陆蔺行那份,但他可以把自己的那一份给出去。

只不过……

江宵隐隐有个念头,季雾真正想要的并不是这个,他另有所图。

但季雾究竟想要什么,江宵看不出,对方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这不是个小数目。”江宵笑了下,“能让我考虑下吗?”

季雾并不着急,因为江宵身边能够与陆夫人抗衡的只有季家,而其他人想要收取的代价,注定要比他所求的多得多。

江宵最终只能来找他。

当天晚上,江宵睡得不太好,或许是因为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夜晚伤口又忽然隐隐约约地疼起来找存在感,又或许是遇到了三年未见的故人,梦里总带着些歇斯底里的,恐惧的阴影。

在梦里,他重新见到了陆蔺行。

而且还是那种少儿不宜的梦。

对方似乎喝了酒,神志不清,两人跌跌撞撞地撞进主卧的门,冷香弥漫开来,陆蔺行低头吻他,即便是梦里,江宵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下意识侧头避开,灼热的吻却落在他的颈侧,一路蔓延下去。

两人肢体交缠,被汗水浸透的衣物起不了任何阻隔作用,在梦里江宵控制不住自己的反映,喘息都是烫的。

“不、不要……陆蔺行,陆先生!”

陆蔺行却扣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正脸朝着自己,声音无比喑哑:

“江宵,找到凶手,为我报仇。”

江宵视线朝下,无法避免地看到陆蔺行胸口刺目的血红,原来那些黏腻汁水不是汗液,而是陆蔺行身上流的血。

一路蔓延开来,淌过江宵的手指,脖颈,胸前,触目惊心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