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季雾愿意带我看看。”他也轻松地说,“否则就这么进去,不太礼貌。”
季晏礼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即使他什么也不说,但这已经是足够鲜美的诱饵。那些语意不明的话,就像猫爪不停挠着江宵的心口,迫使他快点想办法进去。
但,江宵同样意识到,季晏礼绝对是故意的。
他的话指向性太明显,不愧是玩弄心理的高手,三两句就勾起他的好奇心,但同时,也给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增加了不轻的砝码。
是陷阱。
这扇门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如果被发现,后果也是无法想象的。即便要进去,也得想个周密的计划。
回去时季雾正用干布擦拭最后一个碗,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见江宵已经开始犯困,季雾说等会把客房收拾出来了,让他先去睡觉。
“我呢?”季晏礼问。
季雾:“你什么时候在我这儿住过?这里没你的房间。”
逐客令已经非常明显。
季晏礼看着明显双标的季雾,不知道在想什么,说:“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
听到季晏礼这句话,江宵心里松了口气。
这人实在叫江宵有些捉摸不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跟他聊了几句,似乎已经被他摸透了底细。
明天是工作日,大家都要上班,季晏礼没有多做停留,只在离开时,突然在江宵耳畔轻轻说了声:
“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还是小心些吧。我这个弟弟,可不怎么简单。”
门关,房间里只剩他跟季雾两人。季雾袖口挽起,戴着围裙,颇有几分居家好男人的温和模样。
“他是不是和你说了奇怪的话?”季雾说,“不用理会,他是个不好相处的人,所以也没朋友。”
江宵思忖着,这哥俩关系似乎不怎么样,一有空就互相说对方的坏话。
“还好,你哥挺细心的。”江宵随口道,“这房子实在很大,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觉得寂寞吗?”
季雾一怔,思索片刻,答:“是有点孤零零的,有时候也在想,如果能多一个人一起生活就好了。”顿了顿,他笑着说,“你来以后,就感觉没那么寂寞了。”
这种话着实是很打动人心。
季雾将江宵带到卧室,又从柜子里取出被褥来,床单跟被褥都散发着洗涤剂的清香,江宵见过的医生或多或少都有些洁癖,比如常常洗手的季晏礼,又或者家里纤尘不染,并且定期清洗衣物跟被罩,即使不用也会洗。
“换这套可以吗?”季雾问。
江宵打量四周,只觉刚才看到的客房似乎不是这间,有些过于大了,而且装修也很精致,床头柜上摆着一摞小说,似乎是刚放上去的。
季雾给江宵换上床单,他的动作很流畅,丝毫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江宵问起,季雾说:“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东西,从小都是自己动手。”
听到这话,江宵迟疑道:“那我……”
季雾道:“没关系。”
“你不是别人。”
房间里有单独的洗漱间跟更衣室,江宵换上自己的睡衣,去洗漱了,回来后,季雾征求江宵同意,将大灯关了,只开了一盏小夜灯,随后端给他一杯热牛奶,说是对身体好。
盛情难却,江宵只得在季雾的目光下喝了那杯有点甜的牛奶,嘴角不可避免地沾了些乳白色奶渍,很快被舌尖抿去了。
季雾看着,在江宵察觉前,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伤怎么样?”离开前,季雾又问了一句。
江宵摇摇头:“已经不怎么疼了。”
季雾离开,并且贴心地关上门。
床单跟被罩氤氲着花香味,并不难闻,似乎还有催眠的作用。江宵原本就有些困,现在更是昏昏欲睡。
但他仍是坚持先把这房间检查一遍,以免发现什么不好的东西。
刚打开衣柜,里面便是很多衣服,风衣与大衣居多,江宵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里真不是客房,而是主卧——
季雾把主卧让给他睡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他对自己是不是太过客气了一点?
难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于是江宵调查的速度更快了。
这里是季雾的卧室,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正这么想着,江宵拉开抽屉,里面是数条黑色男士内裤,江宵只看了一眼便要合上抽屉,然而眼前掠过一抹白色,似乎有点熟悉?
江宵做了几分钟心里建设,把那条内裤勾出来,脸上逐渐显露出震惊的神情。
这不是他的内、裤、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着那条被洗的很干净,而且同样散发着芬芳花香的纯白内裤,江宵大脑宕机。
季雾的确去他家,帮他取过衣服。但江宵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谁能想到季医生居然就是拿走他内裤的小偷?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宵当下就想冲出去跟季雾对峙,然而沉默了几秒,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
江宵神色复杂且挣扎,现在他该拿这条内裤怎么办?鬼知道季雾对它做了什么,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它了。
思虑良久,江宵面无表情地把内裤塞回抽屉里,“嘭”地一声关上了。
算了,他不想知道。
可是,如果季雾是那个小偷,就说明江宵之前的推断是错误的,也许根本就没有小偷,那陆末行当晚遇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难道陆末行说谎了?
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今晚原本该找机会出去看看,但他不确定季雾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鬼魅般地突然出现,而且想开那种大锁,还需要一些工具,得花时间准备。
最好找个季雾上班的时间,去看看那扇门后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倘若真是陆蔺行……
思绪一个又一个闪过,困意混着疲倦如潮水般涌上来,逐渐将他的意识淹没。
门悄无声息地被人推开,绵密的地毯有着很好的静音效果,而在床上沉沉睡去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他的呼吸依旧十分平稳。
小夜灯忘了关,于沉睡中的江宵脸上照下一道圆弧状阴影,鼻梁与嘴唇的轮廓分外优美明晰。季雾注视着江宵,他的视线也很安静,宛若毫无波澜的幽深湖水,丝毫没有惊扰沉睡中的江宵。
即使发出声响,他也不会醒过来。
但季雾仍是很小心。
他像是想起什么,拉开抽屉看了眼,在叠的整整齐齐的布料中发现了那一快试图融入其中的布料,很薄,很滑,被他亲手洗过,然后被发现。
可惜,它的主人似乎没有要找他对峙的意思。
季雾当然是故意的。
这样的游戏,他愿意跟江宵一直玩下去,但总会出现碍事的人,为了加快进度,他将江宵安排在了这里。
男人的身形将那一点微薄亮光所盖住,浓重的阴影散发着不详的含义,季雾俯身,一手陷在绵软的枕头中。
那双水润的淡红唇瓣被人轻轻吻住,动作温柔地一遍遍舔过去,像尝到心爱的糖果,不舍得一次吃完般。
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终于被他叩开了唇齿,更准确地说,是对方主动放他进来的,无意识睡觉时,嘴便微微张开了一点。随后,舌尖轻轻卷上去,缠住他刚喝过牛奶的舌,果不其然,尝到了甜甜的奶香味。
虽然只有一点,但足以让男人兴奋起来。
忍不住吻得更深,只觉得哪里都是软的,甜的,热的,永远也探索不完的美妙滋味,在这个简单的动作下攀上了顶峰。
睡梦中的江宵微微蹙眉,轻声发出“唔”的一声,同样是很可爱的。季雾很爱听他发出这种受不住的声音,又想多听几声,于是故意把他亲得喘不过气,看他的睫毛颤抖着,欲醒未醒的模样,脸颊也泛起一抹红晕,呼吸都是乱的,然而终究抵抗不住药物的作用,意识再一次沉入深处。
季雾定定地注视着江宵,眼瞳中满是浓稠的欲望,即使对江宵做些什么,他也不会醒,但他还不会这么做。
江宵现在还是个病人。
想起这个,季雾呼出一口气,稍稍平静下来,轻轻掀开被子,微凉的空气灌进来,江宵感到冷了,便下意识把自己蜷起来。
季雾怕他会碰到伤口,于是又把他摊开了。
“自己缠绷带,真的不疼么?”季雾自言自语道。
虽说江宵的伤不严重,但伤口愈合起来是很慢的,这段时间最好还是经常换绷带。
季雾将江宵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随后,动作轻柔地解江宵的绷带。
他很清楚,江宵并没有上过任何关于医学的课程,更不会自己包扎伤口,今天突然这么反常,恐怕是发生过什么。
难道说,发生炎症了么……
洁白的纱布一圈一圈被解开,很显然,缠的时候很凌乱,也并不专业,这样对伤口非常不好。
季雾蹙起眉。
江宵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处,令季雾有些出神,当他把所有绷带全拆下来,打算观察下他的伤时,视线却忽然滞住。
视线所及之处,皮肤光滑细腻,腹肌线条隐约,因为半靠着他的缘故,露出的线条很是性感。
然而,本该有伤口的地方,现在却完好无损。
季雾抬手,在他亲自动过手术的地方轻轻碰了碰。
江宵没有任何反应。
季雾思索片刻,一手托着江宵脖颈,正要将他放回床上,视线却忽然落在江宵垂头时,衣领下无意间露出的红色印记上。
那是一个又一个嘬出来的吻痕,密密麻麻,从颈椎骨一路顺着脊椎骨往下,延伸到后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