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经理人一般是聘任制,职责便是全权管理公司,而公司还在江宵名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江宵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看着一脸自在的陆末行,总觉得里面有阴谋。
“你已经有星盛了,怎么做经理人?”
“两个一起管,也不是什么难事。”陆末行说,“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江宵:“……”
陆末行这一本正经的语气,还真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可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什么叫“两个一起也不是什么难事”,这种话,恐怕连陆蔺行也说不出来。
陆末行看到江宵眼中的怀疑,“啪”地将一份文件拿出来,递到江宵面前:“看看?”
这是一份聘用合同,上面写清楚了,如果陆末行在任期间不能完成以下绩效,将得到xxx惩罚,惩罚内容为赔一笔天价罚金,或引进创新型项目。绩效内容则包括但不限于年收益率增加几个点,完成多少项目等等。
看完后,江宵意识到,这是一份对陆末行没有任何好处的聘用合同,但哪家打工人会随身带合同啊!
简直就像是倒贴上来白干活的。
陆末行还在等江宵的回复,江宵只好道:“那我考虑一下。”
陆末行示意他把纸翻一页,后面是补充条款,原以为没什么重要的,然而江宵看着看着感觉不对劲,因为这上面的补充内容是关于,假设陆末行先生完成了这个月的任务,可以得到xxx奖励,奖励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一个拥抱,一个吻,更进一步可以考虑同居等等。
……这是正经合同吗?!江宵顿时打消把这东西给法务看的念头,只想把这几张纸拍到陆末行那张英俊的脸上去。
“后面的不需要经过法务。”陆末行道,“只是给你看的,不具备法律效应。”
“那我也可以不执行了。”江宵说。
“那是你的自由。”陆末行一本正经道,“但我也可以强制执行。”
江宵原本不想在公司谈私事,忍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了,他一手按在桌上,靠近陆末行,道:“陆总不是同性恋这句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江宵只想跟陆末行聊清楚,然而现在两人距离很近,彼此间呼吸交错,陆末行似乎喷了点香水,呼吸间有种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琥珀香草气味。
“你不是也不喜欢男人么。”陆末行还记得江宵说过的话,“只是因为,他刚好是男人。”
“性别有那么重要么。”
江宵一怔。
这时他才觉得两人距离似乎过于亲密了,正要退后,陆末行却先一步拉住了江宵的领带。
规规矩矩的深蓝色领带,被陆末行绕在手指上,力道加重,逐渐收拢。江宵被迫靠近陆末行,一手略微仓促地按在他肩膀上,语气带着些警告:“你……”
“我说的都是认真的。”陆末行说,“不是玩玩而已。”
“我们一共就认识了三天。”江宵强调道。
陆末行语气惋惜:“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喜欢上你,早知道,应该去参加你的婚礼。”
那时候说不定还来得及抢婚。
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多久?
以前陆末行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对情情爱爱的向来不感冒,更不屑一顾。同龄人声色犬马,耽于情爱时,他心里只有事业与名利。
或许该说他和陆蔺行确实有些像,兄弟二人都是工作狂,甚至会住在办公室里,陆末行也没想过,陆蔺行会这么早就结婚。
那当真是一场世纪婚礼,就连远在B省的陆末行都收到了消息,他当时只看了眼报道,就移开了视线。
现在想想,不该扔掉那张报纸。
看到江宵的第一刻,他就已经开始心动了。
陆末行一手按在桌上,抬起头来,望着江宵。
向来都是居高临下的姿态,陆末行很少这么仰视一个人,从这个角度跟江宵对视,才发现江宵的睫毛很长。
陆末行勾起了嘴角:“既然陆蔺行都以身作则过,公司里应该不禁止办公室恋情吧。”
不等江宵回答,陆末行抬头亲了上去,却没有亲江宵的唇,嘴唇碰到江宵的喉结,暧昧地舔了几下。
江宵完全没想到陆末行会这么做,但很快,温热的触感消失,陆末行戏谑地望着他,这回却没再说什么。
“我先走了。”他难得给彼此留了余地,“你慢慢考虑。”
陆末行愿意加入,当然是好事,这件事完全就是江宵占便宜,当然,还得排除补充条款,他是不会当真的。
可周流那边该怎么办?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副要报复自己的模样,而且江宵了解他,知道他想做什么就绝对不会锲而不舍,以前他已经把周流伤透了,现在的周流,已经和他认识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继续下去,只会两败俱伤罢了。
江宵摇摇头,放下那些无关紧要的念头,专心处理手中的工作,需要他决定的事情太多了。
手机忽然一震。
江正的号码,江宵没想到江正还敢给他打电话,接起来,对面不是江正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慌乱,江宵让他平复心情,听了几分钟,才道:“伤的很严重吗?”
“……我稍后过去。”
江正被人打了,还是挨的闷棍,根本没看清楚是谁做的,打进了医院,目前重伤,需要人签字。结果这通电话不知道怎么就打给了江宵。
江宵早就觉得江正该挨一顿打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了解他,不过,也有可能是江正平时造孽太多,毕竟这家伙在商场上挺阴险的,不少人都被他坑过,一时想不通派人打他也有可能。
总而言之就是四个字:咎由自取。
江宵赶到医院,江正已经在病房里抢救了。
“发生了什么?”江宵拿起旁边的笔,看了下重症通知书,随口问旁边的人,那应该是江正公司的经理。
那人看到江宵就像看到救世主似的,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了全过程,他跟江正原本是去项目地考察,没想到突然从天而降一堆混混似的人物,直接把江正拖走一顿乱棍,他吓得要死,连忙逃跑去报警,结果回来那群人早就跑了。
“你是江总的弟弟,一定能找到那个人!”那人耳朵很尖,逃跑的时候听到那群混混提到江正给陆家泄露照片的事情,他一瞬间就想到了江宵,于是把电话打给了他。
虽然这件事不一定是江宵做的,但还是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他是江正的弟弟,总不能见死不救。
江宵又问在什么地方,那人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个地名。
“项目地?”江宵玩味道,他们所到的地方,正是江宵正犹豫要不要做的招商计划,再看这人目光闪躲,江宵怎么会不明白,江正这是又打算给他使绊子了。
江宵一次又一次给江正机会,这人却仍旧执迷不悟。
“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他了。”江宵和江正不同,他从来不做落井下石的事情,也不屑于做,快速在纸上签了字,平静道,“如果他能活下来,请替我转告他,别再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只会为他人作嫁衣。”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江宵不打算等到手术结束,签完字就转身走了,刚走到电梯拐角处,手机又响了,是江宵雇的那名私家侦探。
来来往往的人皆是一副匆忙神色,人很多,江宵只得随着人流乘电梯慢慢下楼。
对方来跟他汇报周流回国后的动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大部分时间跟江宵所想的一样,周流回国后便开始在金恒组建精英团队,看来是要展开他的“复仇”计划了。
然而引起江宵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周流回国一个月后,遭遇了一场车祸,肇事者逃逸,至今没有抓到?”
江宵没想到周流还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经历,但想想见到周流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看起来好像也没受伤。
这场车祸会是意外吗?江宵沉思起来。刚下楼,江宵抬头,忽地从乌压压的人群里瞥到个人来。
对方跟周围的人实在很不一样,一眼认出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宵抬头一看:创伤骨科。
难怪他今天没出现在公司,原来是看病来了。
江宵看着周流进了诊室,脚步一顿,思考了下,转而在休息椅坐下。
良久,周流拿着片子慢吞吞走出来,正要往外走,一双手忽然拉住他的胳膊,周流下意识就要甩开对方,却在目光触到那人脸时顿住了动作。
“你怎么在这儿。”周流几不可闻地皱眉,把片子往身后藏了藏,打量江宵,一身正装,看上去刚从公司出来,脸色倒是比之前好多了,带着点红润,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反观周流,完全不似前几次那般一身西服皮鞋压迫感十足,穿着简单的黑卫衣跟运动裤,头发也没像平时那般抹上发胶梳上去,只凌乱地翘着,脸色则有些阴郁的苍白,再加上那副面无表情的冷冰冰模样,大家都绕着他走。
两人身份仿佛在瞬间颠倒。
“腿受伤了?”江宵注意力则在,周流走出来时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动作上,像是另一条腿支撑了大部分重心,但周流走的很慢,他看不出明显问题。
“这和你有关系?”周流冷淡地道,漆黑眼珠滚动着,落在江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半带嘲讽地说:
“伤好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是怕我履行诺言,把你搞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