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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婚 榶酥 16822 字 6个月前

第31章 第31章【VIP】

朱慧目光紧紧盯着那件带血的衣衫,她明明已经让晴苳将衣衫处理好,为何如今会出现在朱虞手中?

但眼下已顾及不到这些,转念间,她心中便明白朱虞为何要等到祖母到了再与她算账,祖母容不下有损府邸名誉之事,一旦罪名落实,晴苳她就保不住。

朱虞想要处置晴苳,却不会借慕家之手,而是要朱家自己动手。

所以,这件衣衫绝不能认,朱慧定下心神,道:“二妹妹这话是何意,这件衣裳不是晴苳的。”

晴苳手指紧紧扣在掌心。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因血迹洗不掉,又不敢起火烧,她便将这件衣裳沉进了荷塘,可如今又怎会出现在二姑娘手中。

此时听得女郎所言,她便也明白了女郎意思,一件衣裳而已,只要她不认便是,遂抬头道:“二姑娘,奴婢不认得这件衣裳,亦不懂二姑娘今日此举是为何意。”

朱虞却早已料到她们会否认,侧首看向雁莘,雁莘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展开道:“这上面清楚的记录着这件衣裳的样式,颜色,尺寸,标注是朱府女使晴苳。”

晴苳心中一慌,怕暴露什么,迅速低下头去。

朱慧极力稳住情绪,道:“不过一张字条,能代表什么,谁又知道不是有人伪造来栽赃陷害?”

朱虞面色不变:“大姐姐说的对,物证可以伪装,可人证呢?”

晴苳身形一晃,怎会有人证!

朱慧倒是镇静许多,就算府里有人瞧见了,她也有法子让他们不敢出来作证!

朱虞看穿朱慧心思,轻声道:“大姐姐莫不是以为我说的人证是朱府之人?”

朱慧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朱虞缓缓道:“京兆府仵作验尸结果,阿力死于晨间,可簪子的伤却正中心脏,这样的致命伤根本不可能撑过一个晚上,夫君请过几位大夫查验,这样的伤一个时辰都是极限,那个时辰雁莘不在朱家,而在阿力死前一个时辰之前接近阿力的人都有嫌疑!”

朱慧缓缓捏紧手指。

“朱家报案后,京兆府录过口供,而在阿力死前一个时辰接近过阿力的人中,便有晴苳的名字。”朱虞盯着晴苳道。

朱慧压下心惊,道:“她是去给阿力送药。”

朱虞冷笑:“是吗?是送药还是要他的命?”

刘嬷嬷与绾青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些,心中皆是惊愕,难道阿力当真不是雁莘杀的,而是晴苳?

刘嬷嬷眼底划过一抹沉思,冷声喝道:“晴苳,你那日早晨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就算人真的是晴苳杀的,也绝不能认!

众所周知,贴身女使在外的一言一行往往都代表着主子,承认是晴苳杀的,大姑娘便也难以脱罪。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事情按下来,再私下处置晴苳。

晴苳晓得刘嬷嬷是在为她说话,遂稳住心神:“奴婢只是送去送药的,别的一无所知。”

刘嬷嬷便道:“二姑娘,您也说了,当日在那个时间见过阿力的人不止一个,又为何一口咬定一定是晴苳杀人。”

“此事说到底也是家事,二姑娘业已出嫁,便管不得府中事。”

朱虞看着晴苳,忽而一笑:“十多日前同晴苳表露心迹,晴苳拒绝骂阿力痴心妄想,阿力酒壮怂人胆言行有所冒犯,当时,晴苳唤嫆宝轩护卫教训阿力,也因此极不待见阿力,又怎会给阿力送药?”

晴苳心中惊诧。

这些事二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朱慧亦是暗暗心惊,当日她很快就将此事压下,她竟还是知晓了。

“阿力是如何死的大姐姐和晴苳心知肚明,非我要管朱家事,而是你们栽赃雁莘让雁莘受了牢狱之苦,便与我有关,今日我必然是要讨一个说法。”

朱虞说罢看向刘嬷嬷:“若大姐姐今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便只能去京兆府,祖母若想与以往一样命我让步以平息此事,除非,也能堵住慕家二十护卫之口。”

刘嬷嬷看了眼朱虞身后二十来护卫,心头渐沉。原来这才是二姑娘带慕家众护卫闯朱家的原因。

今日二姑娘既是有备而来,就绝不会轻易罢休,老太太断不可能让这件事捅到京兆府去,届时毁的不仅是大姑娘的名节,更是朱家脸面。

绾青,绾青颔首折身而去。

晴。

朱慧眼底含着泪,

黄氏轻握住朱慧的手,冷声向朱虞道:“你待如何?”

朱虞声音平静:“杀人偿命。”

朱慧面色一白,怒

黄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着实想不透曾经那样一个和软柔善的女子,到底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喊打喊杀的样子!

“你陷害雁莘之时,也是冲要她命去的。”朱虞徐徐道:“我救下了雁莘,不代表你们的伤害不存在,所以今日,能不能护下你的人,我们各凭本事。”

朱慧咬着唇,恨到极点。

“你当真要做的如此狠绝!”

朱虞:“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何况,雁莘无辜,晴苳却不是,如何就成我狠绝了?”

朱慧何曾见过这样的朱虞,心中愈发不安,她万舍不下晴苳,不由祈求的看向黄氏,落下泪来:“母亲,救救她。”

黄氏神情复杂难言,她知晓晴苳对朱慧有多重要,可固然心疼,心底的天平还是已经偏了。

她已领教过朱虞的狠心,今日若不能让她满意,她必然会说到做到,一旦此事闹到京兆府,那便是告诉整个京都,朱家大姑娘纵婢杀人,陷害亲妹。

抢婚势头还未消,再经这事,哪家还敢求娶?芝韫这一生便是彻底毁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朱慧见黄氏神情,心中一咯噔,颤声道:“母亲,不可”

黄氏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晴苳,轻叹一声。

晴苳哪里不懂黄氏的未尽之言,眼泪汹涌而出。

黄氏瞥了眼朱虞,低声同晴苳道:“若真闹到京兆府,女郎还怎么活。”

晴苳紧紧抿着唇,抬着泪眸看向朱慧,哽咽道:“女郎。”

朱慧轻轻摇头,哪里舍得将晴苳舍出去。

她后悔了,当时不该让晴苳动手,更不该露出这样致命的破绽!

“母亲,我们可以赔银子,只要能保下晴苳”

话还未落,绾青去而复返。

早有人将这边的消息传过去,绾青在半路就碰上过来传话的人。

众人都不约而同看向绾青,等着老太太的意思。

绾青先朝黄氏屈膝一礼,而后看了眼晴苳,微微摇了摇头。

即便什么没说,意思也已然明了。

朱慧身形一软,黄氏与晚苳同时伸手扶住。晚苳与晴苳一同长大,亦抱着朱慧失声痛哭。

黄氏心中到底不忍,转身看向朱虞:“你若有条件,尽管提。”

朱虞静默不语。

黄氏气极:“你当真要如此逼迫你姐姐?”

朱虞淡声道:“逼迫?难道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亦或者,罪有应得?”

黄氏便明白她今日铁了心要晴苳命,细细一想她朱虞从不缺钱财,如今亦无别所求,晴苳保不住了。

黄氏想通之后,脸色沉着的看向晴苳。

不必黄氏开口,晴苳就已知晓她今日难逃,抹干泪,深吸一口气,从朱慧身后走出去,朝朱虞跪下道:“二姑娘,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我记恨阿力,趁此机会杀他泄愤,陷害雁莘也是我的主意,与大姑娘无关,二姑娘有什么怨恨冲我来就是,我愿意为阿力抵命。”

朱慧倒在晚苳怀里,哭的快岔气:“晴苳,不要”

晴苳回过身,向朱慧重重磕了二个头:“奴婢日后不能再伺候女郎,愿女郎今后一番顺遂,事事如意。”

“晴苳,你回来!”

朱慧哭喊着想要扑过来,被黄氏一把按住,沉声同晴苳道:“你且安心去,你的家人我都会安顿周全。”

“二妹妹,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晴苳,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跪下,我给你赔罪,你放过晴苳。”

黄氏死死按住朱慧,不让她跪。

“芝韫,你还没看清楚么,今日不管如何她都不会松口。”

晴苳最后不舍的看一眼朱慧:“女郎,奴婢一条贱命不值当女郎如此,万望女郎珍重,晴苳去也。”

刘嬷嬷瞥了眼不为所动的朱虞,深吸一口气,抬手,沉声道:“晴苳为一己私利杀人泄愤,今按家规处置,以命偿还,来人,杖毙。”

话落,便有仆妇上前将晴苳拉走。

碍于朱慧,将人拉到清荷榭外杖刑,雁莘折身跟上。

见朱虞如此小心谨慎,刘嬷嬷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她确实存了留手的心思,没成想二姑娘竟这般不留余地,再观二姑娘近日种种做法,足矣说明已彻底与朱家离心,若他日慕家树高,又能落朱家什么好,别说帮衬,不暗中使绊子都是万幸了。

早知今日

罢了,世上终究是没有早知,亦没有回头路。

听着外头的惨叫声,朱慧哭的几近晕厥。

朱虞静默立着,盯着那片池塘出神,直到外头再无声息,雁莘回来复命,朱虞才收回视线,没再去看黄氏和朱慧,径自转身,留下一句:“祖母想必也不想见我,我便不过去给祖母添堵了,劳烦绾青姑姑替我向祖母代声好。”

绾青颔首应是,心头却极其复杂。

当真是代好,而不是警告吗?

朱慧死死瞪着朱虞的背影,在心中发誓,总有一日,她要让朱虞为今日付出代价!

第32章 第32章【VIP】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朱虞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人走神。

黄氏说她演的一*手好戏,朱慧说她伪装的太好,竟也叫她也有一顺的恍惚,好像过往十几年当真不是真实的自己。

晴苳凄惨的叫声似仍在耳边,她不曾心软,但内心并非毫无波澜,曾经的她一定想不到如今的她会有这般狠心肠。

她有不能碰触的逆鳞,有想要保护的人,寻找的真相,隐忍退让得不到她想要的,就只能心狠一些。

窗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风穿透窗棂嫌弃梳妆台上的绫罗,风雨欲来,仿佛预示着今日只是一个开始。

珠帘的窸窣声忽而响起,朱虞一惊,手中的梳子骤然落地。她惊魂未定的回头,竟见慕苏不知何时进了屋,他似乎正意外吓着她,保持着掀珠帘的姿态未动。

朱虞的惊慌有所缓解,轻声开口:“夫君回来了。”

慕苏打量她片刻,应了声,走近她。

不待她起身,慕苏先一步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梳子,放置在梳妆台上,道:“吓着你了。”

烛火下,郎君的脸庞轮廓分明,即便浑身透着散漫,也轻易就叫人心安下来,在朱虞心头压了一日的低沉也渐渐散去。

抬眸看见他肩上的湿润,朱虞连忙起身:“夫君衣裳打湿了,快些沐浴更衣。”

慕苏却将她压坐回去:“不急。”

肩膀上的手一触即分,却很有些滚烫,朱虞心跳快了几息,勉力平复下来,抬眸看向慕苏:“夫君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平日里他难得与她说上一句话,今日这般郑重,或许有要事说与她听。

慕苏拖了个矮凳过来坐在她身侧,似笑非笑道:“娘子今日叫人刮目相看。”

一声娘子让朱虞忍不住红了脸,女郎娇羞低下头去,面若桃花,眼含秋水,撩起心间一片涟漪,那在桌上敲击的手指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好半晌,朱虞才抬起头,认真道:“今日多谢夫君。”

慕苏在她抬头的一瞬,轻飘飘挪开目光,道:“若真想谢我,我倒有一事,请你帮忙。”

朱虞微讶,她能帮得上他什么忙?遂正色道:“夫君你说。”

慕苏朝屋外喊了声,很快,文惜便捧着一个盒子进来放在桌上,无声行礼退下。

朱虞不解的看向盒子:“这是?”

慕苏抬手打开盒子,便见里面放着满满一盒子的银票,地契等。

朱虞一惊:“夫君,这……”

慕苏将盒子推到她面前,迎上她惊诧的目光,道:“这是我所有身家,今日托付给娘子。”

朱虞呆愣愣盯着慕苏,半晌没能说出话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将他的身家托付给她?可他不是不喜欢她吗?

“里面有个嫁妆单子,是我母亲留下的。”慕苏缓缓道:“如今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朱虞登时就反应过来,心中一紧,莫非慕家开销用的是他母亲的嫁妆?

“夫君的意思是?”

慕苏看向她:“不管剩多少,只请娘子点个数,妥善存放,除此之外,其余银两铺子娘子自由支配调用,不必知会我。”

朱虞闻言更是惊诧。

他的意思是将这些都给她了?

这匣子里除去嫁妆单子,也还是极大一笔数目,比她这些年存下的高出数倍。

“这,我……”

“夫妻一体,我挣钱给娘子花,天经地义。”慕苏打断朱虞,将匣子又往她跟前推了推,道:“以后就要劳烦娘子打理家业,算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话说到这个份上,朱虞也就无法拒绝,只能应诺下来,道:“我会尽心尽力,定不负夫君所托。”

她边说边打量慕苏神色,今日他心情似乎不错,外祖家至今没有消息,越拖她心中越不安。

慕苏将女郎流转的眼眸收入眼底,暂歇起身的动作,问:“你有话说?”

朱虞没想他如此敏锐,她才起念头,他竟已察觉,心中虽仍有些没底,但此事宜早不宜迟,心一横,起身朝慕苏施了个礼。

慕苏眸色微沉,如此郑重,必不是小事。

“夫君,我确有一事相求。”

慕苏:“你说。”

朱虞几番斟酌后,徐徐开口:“去岁,外祖一家流放于北,我至今未得任何消息,外祖父年岁大了,我很有些担忧,不知可否请夫君探一探施家近况。”

原是这事。

慕苏眉眼微垂,,看不出神情。

朱虞紧张的攥臣,无人敢沾染,他若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只如今除了他,。

朱虞心沉了沉,正欲开口,就见慕苏站起身,伸手虚扶起她,语,等我消息便是。”

朱虞眼眸骤亮:“你答应了。”

慕苏挑眉:“举手之劳,有何不能答应?”

朱虞喜从心来,又要屈膝行礼道谢,被慕苏一把按住,皱眉道:“我说过了,你我夫妻一体,你若有事,知会一声便可,无需如此。”

“我能做的便做,不能做的你行怎样的礼都做不了。”

朱虞已知晓这人的嘴向来说不出多好听的话,自动忽略后面那句,动容道:“多谢夫君。”

眼眸垂下,自然而然落在按下自己双手的手上,以前不曾发觉,他的手竟如此大,轻易能包裹住她一双手。

慕苏大约也察觉到,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道:“此事非一日可探,你且安心等消息,我去沐浴,你早些歇息。”

朱虞轻轻点头:“嗯。”

想了想,又加了句:“夫君也是。”

慕苏嗯了声,折身掀帘出去。

文惜送衣裳进去,隔着屏风看了眼外间,轻声道:“郎君将大娘子嫁妆交到少夫人手上,这是信任少夫人了?”

慕苏扯唇:“不交给她,迟早也败个干净,还不如败在她手上,将来下去对母亲也有个交代。”

文惜看他一眼,道:“郎君名下的产业一直由言瑞打理,府里的手伸不进去,郎君不也给少夫人了?”

这还不是信任?

慕苏沉默不语,文惜无声笑了笑,将他褪下的外裳搭在屏风上,道:“郎君可是因为今日朱府一事,认为少夫人与以往不一样了?”

慕苏偏头看向她:“难道不是?”

今日他将话传到她跟前,让她自己拿主意,就是想证实心中猜想。

结果正如他所预料。

朱家扣她嫁妆,她就抢婚,朱二姑娘谋划雁莘的命,她就要了那女使的命。

所以,软包子软虽是事实,可一旦触犯到她的逆鳞,她必然不会任人拿捏。

嫁妆,两个女使就是她的逆鳞。

正如文惜所说,府里的手伸不到他的私产去,可软包子不逼她一逼,她怎么镇得住府里这牛鬼神蛇?

他手上又没有她爱之如命的女使,那就只能用钱财诱之。

文惜一边备沐浴所用之物,一边回道:“奴婢觉得,少夫人并没有变过。”

慕苏偏头无声看向她。

“其实奴婢觉得,郎君与少夫人的处境有些许相似,但细细对比起来,少夫人或要更艰苦些。”文惜徐徐道:“少夫人三岁失去双亲,虽也在自家,但郎君也瞧见了朱家待少夫人如何,三岁大的小女郎在偌大府中失去庇佑,彷徨无措,可不就想着要抓紧能抓的所有救命稻草,朱老太太是,朱二夫人,二姑娘亦是。”

“心里有了在意的,难免掣肘,处处退让隐忍,直到所在意的人亲手摧毁少夫人心中所有念想。”

文惜顿了顿,看向慕苏:“再者,就算少夫人早已看清又能如何?深宅后院,是能吃人的,而少夫人孤身无倚,这些年能保住自己,保住身边的人,还在一年之前就拿回庄子店铺且打理的井井有条,光凭这些,奴婢便觉得少夫人绝不软弱,那些年又怎不会是知晓身后没有仪仗,韬光养晦?”

慕苏眼神变幻莫测,良久后轻笑一声:“倒是我一叶障目。”

这确实是他未曾想到的角度。

文惜却道:“郎君一心扑在案情上,恐怕不曾对少夫人用过心,奴婢这些日子跟在少夫人身侧,自然多了解些。”

慕苏久久没再出声。

文惜说的很对,他对她确实没有用几分心。

“知道了,你明日同出云轩的人说一声,日后少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若有不从不敬者,家法处置。”

文惜恭敬颔首:“奴婢领命。”

“对了,少夫人未曾打理过这样繁琐的产业,可要让言瑞帮衬一段时日?”

慕苏别有深意看她一眼,才道:“放心,便是她将我产业败光了,我也能再挣回来,既交到她的手上,便不会因此怪罪她。”

“说起来,你们才相处多少时日,竟处处为她着想?”

他就说今儿怎么还跟进来伺候,原是为少夫人讨好处来了。

被看穿心思,文惜也没有难为情,坦坦荡荡道:“郎君在外,少夫人主内,将来慕家迟早要交到少夫人手上,奴婢自然一心向着未来主母。”

慕苏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言瑞那里你也没少说话吧,区区朱家,且有雁莘沐光在侧,还用得上二十精卫?”

文惜并未反驳。

今日去朱家的每一个都是府中精卫,并非寻常护卫,不是她太看重朱家,而是事关少夫人,谨慎些总没错。

“朱家凶悍,小心为上。”

慕家唇角抽了抽。

在京都,要论凶悍,朱家是远远排不上名号的。

“知道了,下去吧。”

文惜屈膝:“是,奴婢告退。”

第33章 第33章【VIP】

慕苏的私产着实丰厚,朱虞细细点了一个时辰心中才有了数,只是庄子铺子颇多,若要接手,免不得要处处亲去一趟。

不过此事倒不急一时半会儿,今日朱虞要去珠宝铺子,另给顾侯府递了拜帖,今日顾侯爷应在潮湘茶楼见面。

朱虞让雁篱将东西放好,收拾妥当后带雁莘沐光出门。雁莘将顾侯爷的外衫包好带着,趁着今日一并归还给。

朱虞打算先去见顾侯爷,再往珠宝铺子去,只马车刚行驶到茶楼,就碰上铺子里出来传来传话的伙计,说是黄氏正在珠宝铺子闹。

单黄氏无妨,紧要的是宁王妃也在。

朱虞一颗心当即提了上来:“宁王妃怎会往铺子里去?”

像这样金贵人儿,要什么东西传个话叫人奉上就是,实在重视也顶多派个得力心腹走一趟,又怎会亲至。

“回女郎,据小的所知,今日王妃娘娘去城外踏青,回府恰路过铺子,想起前两日传的话,一时心血来潮亲临。”

若是平日王妃娘娘亲临,那得是多大的荣光,谁想到偏黄氏那时去了。

伙计满脸愁色道:“谁晓得前脚才将娘娘请进去,黄氏后脚就来闹了,说是买了朱雀冠,定要掌柜的交出来。”

若黄氏知晓东西是宁王妃娘娘要的。自也不敢争,可娘娘何等人物,岂会与人在外头争这些物件,哪里肯露面。

薛掌柜心知断不能让宁王妃娘娘空手而归,费尽口舌将娘娘留下,让他赶紧来请女郎去主持大局。

朱虞听罢推开窗,一眼便瞧见茶楼外顾侯府的马车,显然顾侯爷这是已经到了。

铺子事态紧急,这边也不能晾着顾侯爷,两边都得罪不得。

沉思片刻,朱虞朝雁莘道:“雁莘,你先去同侯爷陈情,烦请顾侯爷稍待,若顾侯爷公务繁忙,我再寻机会给顾侯爷赔罪。”

雁莘抬眼看了眼茶楼,心中虽觉有些不妥,但眼下确实已无他法,遂应下:“是,奴婢明白。”

朱虞便又将备好的谢礼递给雁莘:“我会快些过来。”

“是。”

雁莘接过,拿起布包下了马车。

顾戚川要的是临街位置,轻易便瞧见慕家的马车,却见停顿良久不见动静,最终走下来一位面容清秀的女使。

顾戚川瞥了眼那神色焦急的伙计,心中大致了然,低头饮了口茶,让贴身侍从付账,准备离开。

一转眼瞧见女使左右抱着物件进了茶楼,他沉默几息后,到底没有起身。

身后的侍从很有眼力见的折身迎出去,不多时,便带着雁莘到了顾戚川跟前。

雁莘双手抱着东西,只能屈膝见礼:“见过顾侯爷。”

顾戚川默不作声等她下文。

“顾侯爷容禀,铺中临时出了要紧事,女郎不得已只能先去,稍后定同顾侯爷赔礼致歉。”雁莘姿态恭敬道。

顾戚川神色未变,点头:“知晓了。”

雁莘拿不准他这是何意,沉默片刻后将手中布包率先递出去:“上次多谢顾侯爷出手相救,奴婢感激不尽,顾侯爷的衣衫奴婢已经清洗过。”

像这般尊贵身份,必不会再碰旁人穿过的衣衫,只衣衫本身特殊她留不得,亦不能自行处理,只能还回。

顾戚川瞥了眼,示意侍从接过,之后便陷入一阵沉默,良久后,顾戚川道:“不知出了何事,可有我能帮得上的?”

雁莘自知晓他这是客气话。

不管是身份还是立场,顾侯爷都不适合出手相帮,遂道:“多谢侯爷好意,女郎尚能应对。”

“嗯。”

顾戚川。

雁莘快速观了眼他神情,猜测他或许并不愿意久留,便将手中匣子递过去,道:“几次承侯爷恩情,不胜感激,这是女郎准备的谢礼,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侯爷莫要嫌弃。”

顾戚川没让人接,只问:“这是谢抢婚之日,还是谢我救你,亦或者是一并谢了?”

雁莘没料到他有此问话,一时不知如何答,好一会儿才恭声道:“谢顾侯爷成全,亦谢顾侯爷救命之恩,女郎知此礼微薄,不足为道,特命奴婢叩问侯爷,只要女郎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顾戚川定定看了雁莘几息,女使捧着匣子,躬身颔首而立,却是不卑不亢,沉静娴雅,颇有几分书香气韵。

想便也知她的女郎将她养的极好。

顾戚川收回视线,,我便接了,此后前尘尽消。”

,因与女郎有过婚约,两边不好过多来往,以后再无瓜葛对谁都好,她便顺着他的意思,再次。”

顾戚川将匣子递给侍从,?”

意,此处离铺子近,奴婢走过去便好。”

顾戚川也就不多言,起身离开。

雁莘目送他走远才下楼往铺子而去。

顾戚川上了马车,侍从将匣子打开,竟是满满一匣子银票,登时惊的瞪大眼:“这慕少夫人出手也太阔绰了。”

顾戚川皱了皱眉头。

据他所知,她的处境并不大好,出手如此大方,足可见其诚心。

“侯爷,这,要收吗?”

街边传来戏曲声,顾戚川掀开车帘看了眼,眼底划过一道沉思,吩咐道:“去看看皇城使大人在不在?”

这是慕家主最常来的戏楼,今儿这出戏又是慕家主喜欢的,侍从进去一打听,人果然在。

半刻钟后。

慕家主给顾戚川倒了杯茶,眯着眼吊着嗓子跟着哼了几声,才道:“今儿什么风把顾侯爷吹来了。”

顾戚川对戏曲没有兴致,饮了口茶,便将匣子推到慕家主跟前。

慕家主愣了愣,迟疑的打开,只看了一眼就砰地盖上,身子往顾戚川的方向倾斜,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公然行贿,疯了!”

说罢,慕家主四下看了眼,确认无人察觉,才正色道:“什么事犯到皇城司了?”

顾戚川淡淡看他一眼,道:“半刻钟前,慕家少夫人交给我的。”

慕家主一怔,一时间神色复杂难言,良久后拧着眉道:“我儿媳妇给你银票作甚?”

顾戚川没答,只徐徐:“当初是您要我上朱府提亲,兜兜转转,人却到了慕家。”

慕家主面色不自然的轻咳了声:“那谁能料到那丫头会站出来抢婚呢。”

顾戚川不语,慕家主想到什么,看了眼匣子:“这该不会是那丫头谢你成全婚事?”

“是也不是。”

顾戚川顿了顿,看向慕家主:“您当初让我提亲,是想让我护她,我明白,但我始终想不明白的是,您既如此在意故人之女,当初为何要同意朱家换人,将她放在自己慕家护在眼皮底底下,不是更好?”

慕家主笑容微滞,只片刻就又挂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你不也说了,这人兜兜转转,还是到我家了。”

“所以,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做到。”

慕家主侧首看向顾戚川,似笑非笑:“你还要继续履行你的承诺。”

顾戚川紧紧拧起眉头。

“她如今是慕家少夫人,理该划清界限,如何履行承诺?”

慕家主却不再言语,又闭上眼一心听戏,顾戚川心知问不出什么,饮尽杯中茶,站起身作别:“这些银票我不收,她心不安,便劳您另找机会给她。”

说罢,也不管慕家主有没有听到,折身离开。待人彻底离开,慕家主才缓缓睁开眼,瞥了眼桌上的匣子。

良久后,摇头苦笑一声:“孽缘啊。”

第34章 第34章【VIP】

梧桐街这间珠宝铺子名唤玉堂,虽规格不大,比不得盛名在外的琅华阁,翠翡轩,但因是早些年施家的产业,后随施家女郎陪嫁,历经风霜经年不倒,也算是京都老字号珠宝铺。

若非因此,朱家也不会几次三番打它的主意。

朱虞到时,里头已经闹翻了天。

黄氏端坐在椅子上,纵容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叉腰叫骂,唾沫横飞。

“来,诸位都来瞧瞧,哪有这般黑心铺子,前儿L个才讹赖我们夫人打碎了朱雀冠,赔付了银子,今儿L竟又将朱雀冠摆出来卖了!”

“我们夫人既已付了银子,那这朱雀冠就合该是我们夫人的,哪有再摆出来卖的道理。”

玉堂外已经陆续挤满了人,闻言皆面露疑惑,有人奇怪道:“先前不是说过玉堂这朱雀冠不卖么,怎么突然又要卖了?”

“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打碎又是何意?”

“该不会真是店大欺客?”

“不应该吧,这玉堂怎么也快二十年了,是梧桐街出了名的老字号,干不出这等自毁招牌之事才对。”

朱虞听到这里,低语朝沐光说了什么,才不疾不徐走进铺子。

黄氏如今恨极了朱虞,已然便摆不出好脸色,冷冷剜了她一眼,就别过头去。

芝蕴失了晴苳,哭了一宿,她正在火头上,便得到玉堂要出售朱雀冠的消息,让人过来一看,那朱雀冠果真好端端悬在格中,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前儿L个就是叫那小妮子讹了!

两股气并在一起,叫她如何吞得下!

朱虞并不在意黄氏的怒气,不动声色看了眼薛掌柜,薛掌柜朝她往里头使了个眼色。人还在铺子里,能听得见外头的动静。

人没走便还有机会。

朱虞知道王妃娘娘想要这顶朱雀冠,是为郡主的及笄礼,宁王妃爱女如命,如此美好的寓意,绝不容沾染半点是非。

今日要么得罪宁王妃,要么就得将朱雀冠干干净净送到宁王妃手中。

她轻轻看了眼闭着的半扇门,薛叔立刻便明白了,默默走到门边,在仆妇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将门全部敞开,里头情景便一览无余。

黄氏见此心中刚升起不好的预感,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朱虞走到她跟前,规规矩矩施礼。

“姷安问二叔母安。”

黄氏死死瞪着她,她又耍什么手段!

可此时她虽明知朱虞此举有意,也知道在众目睽睽下她应该做戏,可现在的她实在恨极朱虞,连半分笑容都挤不出来。

不过朱虞也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抬起头委屈地望着黄氏:“二叔母,这顶朱雀冠是玉堂镇店之宝,姷安当真不能给二叔母,二叔母何苦屡次相逼。”

黄氏见她这样姿态,气不打一处来,怒目瞪向身边仆妇,仆妇立刻道:“二姑娘莫要混淆视听,前儿L个正是二姑娘称夫人打碎朱雀冠,赔了银子,今儿L却又要售卖朱雀冠,这总得给个章程出来!难不成这朱雀冠还有两顶不成!”

外头有好事者听到这里扬声道:“众所周知,玉堂朱雀冠就一顶,若已经打碎了,眼前朱雀冠莫不是假的?”

“怪不得突然要售卖,原来是假的。”

朱虞面不改色,只问:“敢问二叔母赔付了多少银子?”

黄氏心头咯噔一声,有什么东西突然清晰起来,可还不待言语就又听朱虞道:“那日,二叔母索要铺子不成,一气之下摔碎了铺中一副红宝石头面,幸得有皇城司官爷为见证,赔付了一百两银子,若是谁对此有疑问,大可请那皇城司官爷来做证,当日二叔母是不是赔付了一百两。”

黄氏此时哪还猜不到朱虞打了什么主意,气的话从牙缝里挤出:“什么红宝石头面,那日你明明说那是朱雀冠!”

朱虞面色面色复杂的看着黄氏,一言难尽道:“二叔母,朱雀冠价值千金,一百两银子,连上头一颗珠子都买不下来。”

众人闻言皆感荒唐,议论四起。

“众所周知,朱雀冠出自方邈大师之手,整个京都仅此一顶,一百两?玩儿L呢?”

“是啊,疯了吧!”

“一百两银子就来要朱雀冠?哪来的脸?”

“嘁,发生在朱家,不意外。”

“怎么说?”

皆知,你们不知道?”

“这事我倒是听说了,不过没见过人,该不会这位就是慕少夫人吧?”

黄氏

她望着面前柔软姿态的朱虞,心中突然生出浓浓的悔意。

明知她已非昔日任人揉搓的小丫头,若非真真是被气冲上了头,她本不该来!

“正是,我那日也在朱家,亲眼所见,你们是不知,这,在朱家如履薄冰,一家子妆,恨不能将人身上的血肉榨干。”

“子,又抢施家定给二姑娘的婚事,还要二姑娘出十六抬嫁妆,我就,且你没听慕少夫人说嘛,上回人家是来抢铺子的。”

“嘶,竟如此恶劣,这么说来,那今天闹这出该不会也是为了抢铺子吧?”

议论骤然一边倒,沐光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黄氏的脸青了白白了清,终是忍不拍案而起,咬牙道:“朱姷安,你今日便与我好生说说,婚事,嫁妆谁占了你分毫!”

朱虞却似受了惊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仍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连声音都微微发颤:“二叔母莫生气,是姷安的不是,可是母亲留下的嫁妆,姷安实在无法奉给二叔母,不如二叔母在铺子里看看可有能看上眼的,除了朱雀冠,只要二叔母喜欢,都可拿走。”

“权当姷安给二叔母赔罪。”

黄氏还未开口,外头的的指责声就已传了进来。

“啧啧,多大的脸呢,价值千金的东西,也好意思舔着脸来要。”

“这话说的,难道你要什么人家都得乖乖给?即便婚事嫁妆保住了,那也不能抹灭你们朱家欺负孤女的事实!”

“看这样子,慕少夫人在朱府恐怕没少挨责罚。”

“……”

听着外头接二连三的数落,黄氏一口气哽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手指颤抖的指着朱虞:“你!你简直……牙尖嘴利!颠倒黑白!”

朱虞委委屈屈低着头。

听着黄氏气急败坏的怒骂,她心头暗自嘲讽,这些年的委屈倒也是没白受,她也算从朱慧身上学到一些‘本事’。

不怪朱慧久用不厌,这种感觉确实极妙。

突然,一道清朗熟悉的嗓音穿过人群,清晰的落进耳边:

“我的娘子最温婉柔善不过,从不曾疾言厉色,怎到你嘴里,就成了牙尖嘴利?”

朱虞只觉心尖一颤,偏头望向门口,只见身姿卓越的郎君踩着光大步朝她走来,她看的愣了神,直到落入坚硬的怀抱,那一瞬,她的世间仿佛只剩下那股檀香。

慕苏将朱虞拉起来,半拥在怀里,不去看黄氏,偏头朝薛叔道:“日后长眼些,别什么打秋风的都放进来。”

“送客!”

薛叔唇角一颤,憋笑应下:“是。”

姑爷果真是会气人的。

黄氏被几番刺激,已是说不出个囫囵话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仆妇连忙上前手忙脚乱的将人搀扶到马车上,灰溜溜走了。

立在门口的杨明樾这时便朝外头看热闹的人群挥手:“都散了。”

铺子里很快就恢复了寂静,朱虞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忙从慕苏怀里退出来,轻声道:“夫君怎么来了。”

女郎因羞赧脸颊微微泛着红晕,轻声细语含羞带娇的模样挠的人心尖发麻。

慕苏本是最不喜欢娇弱的女郎,此时却不知为何眼神竟无法从眼前的女郎身上挪开。

直到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慕苏本能的靠近朱虞一步,将她挡在身前,杨明樾见他动作脚步一止,面色古怪。

怎么还不给人看呢?

“外间人多眼杂,去里头说话。”慕苏面不改色道。

朱虞并未察觉什么,朝杨明樾颔首道了个礼,轻声同慕苏道:“宁王妃娘娘在里头。”

慕苏微微皱眉,宁王妃怎会来此?

朱虞细声解释道:“朱雀冠。”

慕苏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里头,半晌才抬脚往里走去。他既然来了,不进去拜见终究说不过去。

朱虞吩咐薛叔几句,无声跟上。

望着前方修长的背影,女郎眼里浮现几分不自知的笑意。

每一次他出现,好像都能叫人万分心安。

第35章 第35章【VIP】

采光较好的厢房内,华贵雍容的贵妇人端坐在主位,浑身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嬷嬷侍女一左一右立着,气度不同于寻常仆妇女使,放在外头,只当是哪家夫人和女郎。

“娘娘,奴婢听话风,应是前儿L个朱二夫人抢铺子不成,摔碎了一副头面,底下人报案引来皇城司,朱二夫人不得已赔付一百两白银。”侍女无声奉着茶,嬷嬷低声禀报:“却不知怎地,朱二夫人咬定是朱雀冠,听慕少夫人的意思,是朱二夫人觊觎朱雀冠已久,不止要过一回。”

顿了顿,多了句嘴:“慕少夫人在朱家怕是没少受委屈责罚。”

宁王妃慢条斯理饮了口茶,轻轻勾起唇,意有所指道:“若真是个扶不起来的,如今嫁到慕家的又怎会是她。”

嬷嬷会心一笑:“娘娘说的是。”

“只盼慕少夫人是个厉害的。”

外间传来动静,宁王妃止住话头。

很快慕苏推门进来,停在帘后,携朱虞见礼:“见过宁王妃。”

宁王妃放下茶盏,似透过珠帘打量了眼二人,须臾后道:“近前来回话。”

慕苏朱虞应诺一声,垂首穿过珠帘,近前再次行礼。

宁王妃只看了眼朱虞,目光就落在慕苏身上,眼中隐约含着几分深邃,道:“先前打过几回照面,却一直没合适的时机与慕三郎说话,今儿L倒是巧。”

慕苏早些年招猫逗狗,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浪荡子,宫宴也多是被逼露个面就走,不止宁王妃,皇室宗亲大都也只认个脸熟。

慕苏恭声回:“娘娘金尊玉贵,不敢唐突叨扰,今日闻娘娘在此,特来拜见。”

宁王妃细细看他片刻,声音极轻:“你母亲在时,我们倒还能说上几句话。”

慕苏抬起头:“娘娘与母亲相熟?”

以前没有机会细看,乍一瞧那张脸,宁王妃愣了片刻神,一旁的嬷嬷也晃了晃神,快速看了眼宁王妃。

以前只觉这父子二人生的像,如今近近一瞧,何止像,那模样简直与慕侯……慕大人少年时一般无二!

宁王妃稍稍回过神,自然错开眼,道:“你莫不是忘了,早些年你父亲深得圣眷,你的母亲又身为侯夫人,常出入宫宴,一来二去自然相熟。”

慕苏眼眸微变,低下头。

他自然记得,曾经他的兄长是慕家世子,也是慕家的骄傲,母兄故去,父亲自请削爵,侯府不复往日荣光,于他而言,也多了几分死气。

他闯祸再没长兄替他挨罚,他在外头打输了架长兄也再不会出现替他撑腰,家里再也没有母亲亲手熬的莲子粥,也不会再温柔为他擦去脸上脏污,笑着问他,今日又到哪里顽皮了。

“母亲若知晓得娘娘记挂,必然开心。”

宁王妃眼睑微垂。

她曾经最羡慕那个女郎,得全天下最好的郎君全心全意的爱护,可谁又料到时隔经年,竟是这样局面。

女郎香消玉殒,昔日潇洒肆意的郎君醉生梦死,浑噩度日,一切再回不到最初。

多年不曾想起的过往一股脑蜂蛹至脑海,宁王妃低低一叹:“如今你父亲……”不知王妃想说什么,到最后终只化成一声感叹:“也好。”

宁王妃不再多言,抬眸看向朱虞,声音温和:“早听说朱二姑娘蕙质兰心,温婉清丽,今日一见,真真是位可人儿L。”

朱虞恭声道:“娘娘过奖。”

宁王妃已无旁的兴致,作势起身,侍女遂上前搀扶,起了身,宁王妃看向朱虞道:“日后还有机会再见,再详细与你说话。”

朱虞忙应诺一声,之后与慕苏恭敬将宁王妃送至门外。

目送马车远去,朱虞折身唤薛叔道:“过两日将朱雀冠送去宁王府。”

又吩咐完铺中要事,转身见慕苏仍若有所思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朱虞便又想起方才宁王妃的话。

她能感觉到宁王妃见到慕苏之后的变化,她总觉得宁王妃曾经应与慕家有甚渊源,那句未尽之言也不由叫人深思。

“夫君。”

慕苏闻声收回视线,看了眼铺子:“可还有旁的事?”

朱虞想起什么,看向不知何时回来的雁莘,无声投去询问的眼神,见雁莘轻轻点头,她心底微安,道:“没有。”

雁莘既已回来,

慕苏:“那便回府吧。”

朱虞自是应下。

,见慕苏伸手搀扶朱虞,便立在原地未动。

朱虞看着面前这只手,去,掌心如她想象般温暖,应是习武的缘故,带着厚厚的茧子。

朱虞。

慕苏感觉到,抬眸看了她一眼。朱虞已弯身进了马车,并未察觉。

慕苏不动声色收回手,攥了攥有些发麻的掌心,正欲踏上脚踏,目光不经意的看见马车一侧颔首而立的沐光,脚步微微了顿。

沐光低着头*,仿若未曾察觉。

慕苏自也不说什么,进了马车。

马车行驶出一段距离,朱虞才问:“夫君今日不上值了吗?”

慕苏靠着车壁半眯着眼:“嗯。”

朱虞见他没有交谈的意思,也就止住了话头。不知他是否是因宁王妃方才的态度而沉思。

没过多久,慕苏突然道:“宁王妃要朱雀冠,是为永和郡主及笄礼?”

朱虞点头:“应是的。”

想了想,试探问道:“我想着郡主及笄礼将近,这事不好多耽搁,这两日便将朱雀冠送去,夫君认为可妥当?”

方才宁王妃未提朱雀冠半字,也未提朱家黄氏,她确实有些摸不准王妃意思。

“可。”

慕苏:“该收的银两都收,宁王妃不差这些钱,事关永和郡主,免费奉上的东西,王妃瞧不上。”

朱虞也是这个想法,闻言放下心来,点头:“好。”

“我另送一副贵重些的头面?”

慕苏抬眼看她,勾唇:“娘子思虑周全,很是妥当。”

朱虞抿唇微微低下头。

“嗯。”

他每每唤她娘子,她都觉心跳剧烈。

之后一路无话,回了出云轩。

慕苏去了书房,朱虞便问雁莘顾侯爷的态度,雁莘回:“顾侯爷收下了谢礼,留话道,以后恩怨两清,前尘尽消。”

朱虞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沉默片刻,道:“顾侯爷说的是,以后我们与顾侯府再无干系。”

雁莘轻轻嗯了声。

如今女郎嫁到慕家,与顾侯爷算是有缘无分,就此再无瓜葛,无亏无欠便是最好。

之后几日朱虞着手打理慕苏给她的产业,刚整理个章程出来,宁王府的请帖就到了。

朱虞看了请帖,万分惊讶:“王妃邀我参加永和郡主的及笄礼?”

王府郡主的及笄礼请的无不是高门显赫,侯府都不一定够得上,怎会邀请她去。

朱虞想起那日宁王妃的欲言又止,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渊源?

总不会是因为她发来的请帖。

那日之后,慕苏再不提宁王府,但她瞧得出来,他对那些过往亦是知之甚少。

这些前情恐怕也只有公爹知晓了。

雁莘也很诧异,道:“王府请帖,怕不能拒。”

朱虞点头。

不管因何,请帖既已送来,她必是要去走这一遭的。

只不知这帖子是只到她手上,还是其他两房也有,这两者之间可大有章程,遂想了想,道:“雁篱,你去打探一下,看二房三房有没有收到请帖。”

雁篱应声去了,没多久就回来。

请帖只给了朱虞一人。

朱虞沉思良久后,道:“待夫君回来再商议此事罢。”

第36章 第36章【VIP】

慕苏亥时过才回来,见灯还大亮着,猜测人这个时辰未睡许是在等他,果真,推门进去,便见朱虞披着披风靠在椅子上翻着一本书,因困倦眼底带着朦胧水雾。

听得动静,朱虞抬了抬眼,见到慕苏忙合上书起身迎去:“夫君回来了。”

慕苏嗯了声:“怎还未睡。”

朱虞道:“是要睡了。”

“夫君可用过饭了?”

慕苏:“用过了。”

说罢也不离开,只静静等着,朱虞见此便直接道:“今日宁王府送来请帖,邀我参加永和郡主及笄礼,我探过,府中只送来这一张。”

慕苏对此略有些意外。

郡主及笄礼多是宴请宗亲好友,怎会给朱虞下帖子?且若是冲着慕家,便不该只有一张请帖。

“朱家和宁王府可有渊源?”

这个问题朱虞早便想过了,今日还特意叫来岑妈妈问过:“据岑妈妈所言,没听说朱家与王府有甚来往,倒是父亲母亲在世时,因外祖家缘故,与王公贵族有交情,但至于是哪些高门,岑妈妈并不清楚。”

岑妈妈是作为粗使女使陪嫁到朱家,寻常近不得内院,自然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