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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婚 榶酥 18860 字 6个月前

朱虞压下心惊,问道:“你可知,慕家与皇后娘娘有什么交情?”

沐光摇头:“慕家与皇后母族一直不曾有过多交集。”

朱虞的心仍旧无法落下。

如果不曾有交集,皇后娘娘为何要救慕苏,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沐光,你去帮我查一查。”

朱虞努力平静下来,道。

沐光大约能猜到朱虞心中的顾虑,如果慕家与皇后娘娘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来往,那么宫中变动便与慕家息息相关。

更何况今日皇后出手救了人,就算以前没有交情,在太后那里,也已自动将慕家归为皇后一党。

这也就意味着,慕家与皇后从此以后将在一条绳上,生死相依。

而陛下病重,对慕家有害无利。

“是。”

沐光应下后,正要起身离开就被朱虞叫住,他回头便对上朱虞沉静的眸子:“沐光,有个问题,我此前一直没有问过你,现在,若我问,你会如实回答吗?”

沐光眸光微动,沉默良久后,坐了回去:“夫人请问。”

朱虞轻轻呼出一口气,认真问道:“你是谁?”

沐光心头早已猜到会是这个问题,面上未有什么情绪波动:“夫人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即便先前没有,但从千缘谭回来,朱虞必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确实,朱虞已经猜到了。

她曾听江铮唤他‘苏郎君’,京都苏姓并不多,而在沐光入狱那段时日,出事的苏家只有一个。

苏国公府。

苏国公府满门抄斩,她不确定活下来的是哪一位公子。

关乎沐光过往,她不愿意去深究。

她认为选择来问他,或许更好。

“我是曾经的苏国公最小的儿子,苏泽谦。”沐光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叙述别人的身世。

朱虞微微一愣,咽下将要出口的问题。

沐光却似有所感,苦笑了下:“夫人是想问,国公府满门抄斩,我是如何活下来的?”

朱虞温声道:“若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无妨。”

沐光抬眼望向天边,可视线却并没有落在实处:“长兄是世子,逃不掉,阿兄阿姊也将生的希望给了我,因为我是国公府最小的弟弟,平日里游手好闲,不理正事,因此,是最有可能被救下来的。”

“父亲生前好友,母族更是倾尽全族之力,不知牺牲多少,才保下我一条命。”

他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可他也不敢死。

他的命是费尽周折保下来的,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朱虞看着他眼里浮现的暗光,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闷的难受。

有的时候,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是最难熬的。

怪不得,初次见面时,她便觉得他的眼里没有半分生机,他只是麻木的活着。

此时,那些安慰的言辞都太过苍白,朱虞便什么也没说,只安安静静陪着他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沐光才缓缓的收回视线,仿佛刚从混沌中抽离。

他偏过头,发现朱虞还在,看着烛火下的那张脸,他不由想起在奴隶场时,她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

她是他的混沌中,亮起的一束光。

沐光……

这个名字倒很相称。

“苏郎君……”

“夫人还是叫奴沐光吧。”

沐光站起身,道:“奴告退。”

朱虞又听见那声‘奴’,心头一沉。

如此沉重的经历,以至于他放不下过往,也活不好现在。

可这种事旁人却又使不上力,只能靠他自己,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来。

只愿他终有一日,能往前走。

第77章 第77章【VIP】

慕苏足足昏迷了七日方醒。

醒来时,朱虞正端着刚热好的药进来,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纤细的背影上,仿若置身光里。

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地渗进心间,酥酥麻麻的。

“夫君醒了。”

朱虞折身对上一双眼眸,怔愣片刻后,惊喜的靠近慕苏:“昏睡了七日,总算是醒了,夫君稍等,我去请太医。”

慕苏看着那道步伐急切的身影,眸光闪动,隐隐蓄起温情。

不多时,太医随朱虞进来,给慕苏诊了脉,又检查了伤口,便道:“慕少卿底子好,外伤再休养几日便无碍了。”

“不过内伤……”

太医看了眼慕苏,欲言又止。

慕苏神情却是平静:“梁太医但说无妨。”

梁太医轻叹了声,道:“想必慕少卿也知晓,仗刑过重会伤及内力。”

慕苏任职大理寺少卿,自然清楚其中门道,早在受刑时他便已经察觉了,虽及时用内力护体,但还是无法抗住几十仗。

那时他就想过,他的命或许就交代在那里了,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奇迹。

慕苏想到这里抬眸看向神情担忧的朱虞,在他认为自己或许出不了宫了时,他的心中有万般不甘和遗憾,但昏迷过去的那一瞬,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道纤细身影。

他死了,她怎么办。

若无人相护,她要如何在那些穷凶极恶之人手中活下来。

长胤与琢玉虽定会照拂,可终究无法时刻伴她左右,若再遭遇刺杀,沐光言瑞能不能护得住她。

“不过幸在慕少卿内力深厚,才能撑得下来,待我给老师去封信,定能寻到一个更好的方子。”

朱虞不知,慕苏却明白梁太医说的老师正是已经告*老还乡的杨院首。

“有劳梁太医。”

梁太医:“慕少卿切记,二个月内断不能动用内力,否则会加重内伤,一旦伤及脏腑,药石无医。”

慕苏颔首:“我记下了,多谢梁太医。”

梁太医颔了颔首,起身去开方子,离开前似想起什么,同朱虞道:“我给少夫人换了一味膏药方子,一日抹二次,断不能见生水。”

朱虞感激应下,慕苏却微微皱眉:“夫人的手怎么了?”

从千缘谭回来后,朱虞手上的伤已经结痂,怎会又加重伤势?

梁太医愣了愣,看了眼朱虞,意味深长道:“此次若非少夫人机智过人,少卿恐还要多受些苦。”

说罢没再多留离开了。

慕苏抬眼看向朱虞,眼底情绪涌动:“你的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是如何出宫的?”

朱虞知道这事不可能瞒得住她,她不说,言瑞,杨大人,周大人也一样会同他言明,遂端起药碗坐到床沿,边给慕苏喂药,边道:“我去周家赴宴,去拜见周老太爷时,得知你出了事,周大夫人便护送我去宫门等你,日头大,暴晒之下伤势隐有加重的趋势,好在及时用药,并无大碍。”

“后来皇后娘娘传信请几位大人进宫说情,没过多久,太后娘娘便松了口便放你出来。”

“不过……”

朱虞声音微沉:“大理寺卿传话,命你休养二月。”

说是休养,实则是近段时间不必上值的意思。

慕苏自然也明白,见朱虞神色沉着,边安慰她,一边俯身:“无妨,太医不是也说要养伤么,这段日子正好在家休养。”

朱虞不知他要作甚,还没来得及躲开裙摆就被掀开,露出一片青紫的膝盖,她一慌,忙将裙摆扯下盖住:“无,无妨。”

慕苏盯着膝盖处眼底一片暗沉。

即便朱虞方才说的简短,他也大概能猜到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去宫门不可能只是等他,所以在她说出那句话时他便猜到她应是陪他跪在宫门了,而周大夫人随行护送,若他猜的不错,应是宫中有旨宣她进宫,周家在保护她。

周大夫人身体不大好,她在宫里立着,便是无形中给太后施压。

正因此,他才会那么快被放出宫。

“你是说,是皇后娘娘出面传信?”

朱虞一想起此事心中便很是忐忑:“夫君与皇后娘娘可有什么交情?”

慕苏眼神微暗:“没有。”

“在此之前,只在宫宴上遥遥拜见过。”

朱虞忙道:“那皇后娘娘为何会……”

慕苏摇头:“我也不知。”

“郎君,

门外,

朱虞看向慕苏,见他点头,便起身去请杨明樾进来,她,正想要离开时便听慕苏道:“夫人不必避嫌。”

朱虞愣了愣,

慕苏遂看向杨明樾:“说吧。”

杨明樾应了声,沉色道:“此次参你的折子看似以肃王为首,但实则暗中安王出了不少力。”

朱虞听得心惊不已。

肃王,安王,这些天潢贵胄怎会如此大费周章对付慕苏!

杨明樾看了眼朱虞道:“另外,少卿应当已经知晓了,此次在宫中救你的人乃是皇后娘娘。”

慕苏神情微沉:“嗯。”

朱虞见二人神色有异,有什么东西迅速从心间划过,可快的来不及抓住便消散了。

直到杨明樾实在忍不住,皱眉道:“泽兰,你这次太冒险了!”

朱虞心头一沉,猛地看向慕苏。

“什么意思?”

慕苏还没开口,便听杨明樾道:“少夫人,您可得好生管管少卿,少卿此次进宫以身涉险,若非周家肯出手,还不知要遭多少罪,能不能活着出宫都难说!”

朱虞只觉一阵恍惚,好半晌才堪堪回神,错愕的看向慕苏:“夫君……”

慕苏留下朱虞,便是没打算继续瞒她,放低声音道:“此事,说来话长。”

朱虞紧了紧手中帕子,压下心惊,尽量平静地道:“你进宫请罪是在你计划之内?”

“是。”

慕苏点头,沉默了几息后,才徐徐道:“你可知晓我在民间的声誉?”

“知晓。”朱虞道:“在世青天。”

“那你可知在各大世家望族,亦或者说朝中,我的声誉如何?”

朱虞听得莫名:“民间和朝中不一样吗?”

“自是不一样。”

慕苏眼眸微垂:“在世家望族,朝中,我是一个不学无术,文武平平的纨绔子。”

朱虞一愣:“纨绔子?”

她印象中的慕苏文武双全,又怎么会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慕苏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朝中众人皆知,我所有功勋皆是依靠长胤得来,可又在民间声誉极佳,还有在世青天之称,如此矛盾,却偏偏诡异的维持了某种平衡。”

“朝中人皆认为,我的声誉皆是慕家替我造势,而民间认为,我为百姓做事,那些都是污蔑,谣言。”

朱虞微微蹙眉,她从未听过什么纨绔子的传言:“怎会如此。”

“你也觉得奇怪吧。”慕苏冷笑道:“若说这背后无人操控,谁信呢?”

“你怀疑谁?”

朱虞。

慕苏没回答,而是接着道:“你应也知晓七年前父亲自请削爵辞官,可最后却落了一个官位更好的皇城使,自古以来,皇城使都是要职,从未出现过像父亲这般,只拿俸禄,不管政事的皇城使,说句尸位素餐也不为过,可偏七年过去,从未有过任何斥责的旨意下来。”

朱虞原本不觉得,此时听慕苏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是不寻常。

“后来,我因一桩案子得了大理寺卿的青睐,进大理寺在我意料之中,可我没想到竟是大理寺少卿。”

慕苏继续道:“我曾试探过几次,但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顿了顿,又道:“上回在宁王府,宁王待我态度有异,我便更加怀疑。”

朱虞隐隐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觉得有人在背后相助……”

她突然似是想到什么,道:“难道说,从离京开始,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你不仅想找出背后的凶手,还想找出是谁在背后相助。”

“是。”慕苏:“从离京时,我便已经料到了今天。”

但他确实没想到,会是皇后娘娘。

第78章 第78章【VIP】

朱虞面带讶然的盯着慕苏。

她着实没想到,原来从离京开始,他就料到了这一切的走向,可这个计划何等冒险,雾霄山,千缘潭,杖刑这中间稍有不慎,便要丢了性命。

他在拿命去赌。

朱虞突然发现,她好像并不了解慕苏。

她从前眼里的慕苏见微知著,文武双全,嘴不饶人,雾霄山上她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失意,知晓他心里藏着深仇大恨,他们好像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可现在,她对眼前这个人却只有心疼。

她又想起他在意识恍惚时往火堆走的场景,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侥幸避开了当年那场火,那事发后他是否后悔过,更甚至想过与母兄一同去了。

他的心里藏的东西,这些年所承受的恐怕远不止她看到的。

“可还有查的其他的?”慕苏。

杨明樾知道慕苏问的是什么,摇头:“没有。”

“周长胤还在想办法,看是否能从宫中得到些消息,但至今为止一无所获。”

那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天子病重,是皇后拼尽全力护着,才没让太后得逞,若皇后娘娘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他们又怎么可能查得到。

“至于肃王府安王府那边”

杨明樾顿了顿,道:“肃王府据说是记恨上次在宁王府,大人为救少夫人放吴二郎一事,可这显然站不住脚,吴二郎当场毙命,少夫人也是受害之人,肃王府没有理由怪罪大人,所以,这应当只是个幌子,背后应该另有隐情。”

“而安王府防守森严,势力磅礴,眼下还查不出他们对付大人的缘由。”

话落,室内陷入了一阵沉寂。

事情有了新的发展和方向,可却又似乎停滞不前。

不论是肃王还是安王,亦或是皇后娘娘,那都是天潢贵胄,不是他们能企及的,想要在他们身上查出些什么,必是更加艰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虞喃喃道:“难道当年怒杨坡一案竟与安王与肃王有关。”

若是如此,前面的路边更加艰险了,这团迷雾也好像越来越大了。

“依眼下事态发展来看,极有可能。”

杨明樾看向慕苏:“大人怎么想?”

慕苏缓缓回神,沉声道:“查。”

“从消失的罪奴查气,另外此次顾侯护送我们回京,他们既忌惮顾侯,亦或者说忌惮军中力量,这些便也是线索,只要有破绽,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出真相。”

杨明樾点头:“那皇后娘娘?”

慕苏抬眸看向朱虞,道:“此次得皇后娘娘相助,我们夫妻理应进宫谢恩。”

朱虞一怔:“可现在宫中情势紧张”

他们若正大光明去见皇后娘娘,那不就等于宣告他们站在了皇后一边。

此时此刻,公然战队并不是好的选择。

“皇后娘娘那日出手相助,在太后眼里我们便已经是同一阵线,且,此事太后娘娘看似是轻罚,但实则下了死手,恐亦是敌非友。”慕苏。

朱虞心猛地一沉。

她早就有此猜测,只一直不敢去细想。

“再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慕苏看向朱虞,沉声道:“如今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真相就如一把利刃悬在我们脖颈,随时都有刺上去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你甘心退吗?”

若往后退,过往不究,或许能保命,但父亲母亲,婆母长兄,吴家灭门这所有的真相就要永远被埋葬。

甘心吗?

当然不。

即便为此付出性命,她也不悔,在雾霄山上,她就当她已经死过一回了。

“好,我们进宫谢恩。”朱虞道。

朱虞的答案在慕苏意料之中。

曾经他眼里柔弱胆怯的女郎早就不知在何时变得勇敢坚韧,亦或者说,朱虞从一开始,她的骨子里就是坚韧的,不过是因多年隐忍暂时掩藏在连她自己都不曾窥见的角落中。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回一趟朱家。”

慕苏皱眉:“朱家又来人找你了?”

朱虞摇头,唇角划过一丝苦笑:“没有,不过有桩执念未了,想来该是时候了。”

从前觉得来日方长,总有的是时间回去,可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北境一行,他们的命差点便葬送在雾霄山,回到京中,亦是如履薄冰,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而本就危机四伏之时,又牵扯进帝位之争,命。

既如此,有些执了了,免得将来留下遗憾。

慕苏没有多问。

什么执念,但大约能够猜到许是有未了的恩怨。

“你打算何时回去,我陪你去。”

朱虞却道:“,我明日晨间便去,你有伤在身,不宜行走,让言瑞带些人随行便可。”

慕苏见她主意已定,也没再坚持。

“多带些人手。”

有言瑞在,也不怕朱家故伎重演。

“我明日休沐,不如我陪少夫人去一趟。”

杨明樾还记得上次朱虞回朱家的场景,如今慕苏暂被停职,朱家狗眼看人低,免不得要为难人。

不待朱虞回答,慕苏便点头:“也好。”

有杨明樾在,他也放心些。

朱虞也就不好在拒绝,点头道了谢-

次日一早,朱虞便唤来沐光:“今日随我去一趟朱家。”

“是。”沐光对她的话向来不会违抗,她说什么,他只管去做,一句也不多问。

言瑞得了慕苏的命令,在朱虞出院子前就点了二十来人,正交代完见朱虞带着雁莘雁篱出来,便迎上去:“少夫人,郎君吩咐带二十人前去,若是不够还可再加。”

朱虞点头,道:“够的。”

若是寻常省亲,自不必带这些人,但今日不一样,她不是去省亲的,是去报仇的。

上了马车,朱虞朝雁莘嘱咐道:“你有内伤在身,今日不论发生什么,都切记不可动武。”

雁莘自是说好。

今日有沐光言瑞陪同,应也不必她动手。

雁篱一想到要去朱家做什么,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女郎放心,奴婢一定看住雁莘,肯定不让她出手。”

朱虞刚要开口,就听雁篱咬牙对雁莘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把你的那份一起打回来。”

今日既是去报仇的,自然得痛痛快快的,将那些年所受的窝囊气一并讨回来。

朱虞将赞许的话咽了回去,但也没有说出什么斥责的话。

那些年,雁莘雁篱跟在她身边,受的气不比她少,既是去撕破脸的,倒也不必再隐忍,沉默半晌后,只认真嘱咐道。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切记,不可让自己受伤,否则便不值当了。”

雁篱点头如捣蒜:“女郎放心,奴婢明白。”

只要能出气,受点伤算什么。

朱虞瞧她神情,便知她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罢了,她多看着些便是,今日这么多人总不能还让朱家的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负了雁篱去。

慕家一行浩浩荡荡往朱家而去。

马车停在朱家门口,杨明樾皱眉道:“少夫人,真不要我进去?”

朱虞温声道:“到底是私事,还请杨大人在府外稍后。”

这是她与朱家的恩怨,她不想将杨明樾牵连进去。

“好,一旦有什么事,立刻发信号,我就在府外。”杨明樾道。

“好,多谢。”

朱家门房一瞧这动静便觉不妙,赶紧要进府禀报,但沐光言瑞压根没有要在门口等的意思,拦下前来阻拦的朱家护卫,护送着朱虞进府。

“二姑娘,您这是作甚?”

护卫一边往后退,一边大着胆子询问道。

朱虞脚步不停:“我来了却一些旧事,无意与诸位为难,或去禀报主子,或让开,否则伤着谁便怪不得我。”

护卫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很清楚他们不是慕家这些人的对手,但又不能放任不管,只能被逼着往后退去。

第79章 第79章【VIP】

嫆宝轩

正逢仲夏,天气渐热,只昼夜颇为凉爽一些。

自朱虞出嫁,朱慧大病一场后,不知是不是心里怄着气,身子竟当真虚弱了些,这两月真真实实病过几次。

今日用过早饭,朱慧觉得屋里闷,便来了清荷榭,再过些日子荷花就过了花期,近几日朱慧便时常到这里赏荷。

“女郎,今日可要抚琴?”

贴身女使晚苳备好茶具,柔声问道。

自晴苳死后,黄氏提了个贴身女使上来,但到底比不上自小长大的情分,不大得用,许多时候朱慧只愿让晚苳近身伺候。

朱慧趴在八角亭的栏边,看着满池荷花,感受着阵阵凉风,微微阖上眼:“好。”

她喜欢荷花,这些日子每每来这里,闻着熟悉的清香,她便觉得心中安定几分。

尤其想到这里曾经是一片桃林,不能随心所欲踏足,而今这里只属于她,是她一个人的清荷榭。

这场争夺,终究是她赢了。

晚苳将琴放好,朱慧偏头看了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晚苳见她心情尚佳,笑着道:“女郎,可还是练荷月?”

“嗯。”

朱慧起身缓缓走到琴前坐下。

“这首曲子女郎练习几月了,夏夜宴将至,女郎届时定能技惊四座。”晚苳边点了驱蚊香,边道:“奴婢听说今年夏夜宴会有贵人至呢。”

说到这里,晚苳抿了丝笑,颇有几分快意道:“如今二姑爷已经被罢官,幸得当时女郎没有嫁过去,待以后女郎嫁入高门,便再不会让二娘子压女郎一头了。”

朱慧抬手扶着琴弦,笑意盈盈。

母亲早得到消息,今年夏夜宴会有王府世子公子现身,若她能一举夺魁,入了贵人的眼,从此便是青云直上。

朱虞便永远也压不过她。

也永远要不回这嫆宝轩。

届时,大婚当日当众选了朱虞狠狠落了她的脸面的慕苏,还有拒了她婚的顾侯,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亭中轻纱飞扬,琴声悠扬,和着满池荷花,此情此景,如诗如画。

不止晚苳,周遭的下人也都看得入了神,久久忘了动作。

直到一道清凌凌的嗓音传来:“姐姐真是好兴致。”

熟悉的声音惊醒众人,纷纷闻声望去,却见她们的二姑娘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众人立刻从琴音中回神,晚苳更是如临大敌。

琴弦突断,朱慧的手猛地压在琴弦上,隔着荷塘,抬眼与朱虞目光相撞,眼中皆是一片冷然。

自上次朱虞闯嫆宝轩,晴苳杖毙后,二人便算是彻底撕破了脸,没有了伪装的必要。

晚苳看着朱虞身后众人,不免想到上次情景,赶紧吩咐女使去请黄氏,一边防备道:“二娘子这是要作甚?”

雁篱抬着下巴,扬声道:“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你!”

晚苳狠狠瞪了眼雁篱,正要开口,被朱慧抬手阻止。

朱慧没起身,目光淡淡地望着朱虞:“我竟不知今日二妹妹回门,一无拜帖,二无通报,二妹妹既已为人妇,怎还如此不懂规矩?”

朱虞亦浅浅笑着:“我回自己的院落,需要通报谁?”

朱慧的目光霎时冷凝下来。

“二妹妹方才弹的是荷月这首曲子吧?”不等朱慧开口,朱虞继续道:“这首曲子清雅至极,少有人能弹得出其中蕴意,二妹妹虽技法熟练,奈何心性不佳,没有与世无争之意,倒听出了几分城府算计。”

朱虞无视朱慧难看的脸色,扫了眼满池荷花,笑意渐渐消散:“就像这一池子荷花,荷花本清美动人,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碍人眼,惹人厌,更不是人人都配得上这一池清荷。”

周遭顿时寂静无声。

嫆宝轩的下人也俱都肃了神情,二娘子果然是来者不善!

朱慧脸上的清冷也维持不住了。

“二妹妹还想要作甚?”

朱虞迎向她的目光,不疾不徐道:“我说过,抢来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大姐姐不记得了?”

朱慧顿时意会过来,快速扫了眼荷塘,眼底掠过一丝慌张。

她是回来抢清荷榭的!

朱虞没什么心思与朱慧周旋,直截了当的开口:“我给大姐姐半个时辰的时问,将你的东西搬出嫆宝轩。”

朱慧心中一沉,她不是来抢清荷榭,是来要嫆宝轩的!

不,她绝不允许。

这里只能是她的!

“二:“我若没记错,二妹妹早就放言与朱家断了亲缘,!”

她,但也清楚她阻止不了,所以,只能拖延时问。

朱虞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思,勾唇意搬,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朱虞抬起手,朱慧砰地站起身,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的东西都扔出去。”朱虞的手指缓缓转了方向,指向朱慧:“包括大姐姐你。”

“大姐姐也不必抱有其他希望,今日我既然来了,就必是要达成目的,谁来了都不管用。”

朱慧脸上苍白一片。

“你敢!”

朱虞盯着朱慧轻轻笑了笑,而后收敛笑容,缓缓开口:“来人,将这片荷塘填了。”

“是。”言瑞颔首应下,点了十人下荷塘。

朱慧身影一颤,晚苳忙上前扶着她,喊道:“都愣着作甚,还不快拦下他们!”

周遭下人回神,忙一拥而上,可此次朱虞有备而来,带的都是府中好手,他们又哪里拦得住。

刀光剑影闪过,荷花掉落在水中,很快就染上污泥,不过几个眨眼,一小半荷花就湮灭在泥垢中,不复存在。

看着心爱的荷花被如此摧残,朱慧脸色一片苍白,眼里蓄满了水雾,咬着唇死死瞪着朱虞。

她怎么都想不通曾经逆来顺受的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强硬,这般杀伐果断。

“二妹妹,你当真要如此狠绝!”

朱虞嗤笑了声:“大姐姐这话未免太过好笑,论狠绝,我可比不上你们。”

“难道说,大姐姐在这嫆宝轩住久了,便认为它就是你的了?”

朱虞取出一本账单,冷声道:“那不如我来提醒大姐姐,这嫆宝轩是我的母亲,施家的娘子用自己的嫁妆建造而成,建造之处并给了公中一千两,买下这块地。”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用的全是施家银两,大姐姐要的心安理得不说,竟还想据为己有,这脸皮未免太厚了些。”

朱慧再也忍不住,眼泪蜂蛹而下。

她自小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何时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

“还有这片池塘,难道大姐姐忘了,这里原本是一片桃林,那是我的父亲母亲亲手栽种,若它们还在,眼下应已结下了果子。”朱虞每每想起此事,便觉心如刀割,语气也就狠厉几分:“先前那些年,不少给大姐姐送去桃子,倒实在没想到,大姐姐的心如此狠,说砍就砍,说挖就挖,眼下倒还有脸倒打一耙,说我狠绝?”

“我不过是要回自己的东西,狠绝在何处?”

朱慧被说的哑口无言,心中的愤恨也无处发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荷花落尽,方才的如画春光眨眼问就被销毁殆尽。

她恨极了!

“天老爷,这是在干什么!”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正是黄氏得到消息赶过来。看见这般场景,大喊了声:“作孽啊,天杀的,这是要来拆了朱家不成!”

朱虞头也不回,淡淡开口:“二叔母还是快些劝劝大姐姐搬出嫆宝轩吧。”

“现在斩的是荷花,待会儿就要拆那八角亭,填池子了,要是不小心伤到大姐姐,那才真是罪过。”

黄氏只觉两眼一黑,气的大骂道:“擅闯官宅可是大罪,还不快住手!”

言瑞眼观鼻鼻观心,全然没将黄氏放在眼里,见无人停手,黄氏气的捂住心口,颤抖着手指着朱虞骂:“没良心的东西,好歹也是朱家的娘子,嫁了人便忘了本不成,试问哪家女郎嫁了人还跑到娘家撒野!”

朱虞这才缓缓转头看向黄氏,有意无意将账本和地契在手中拍了拍,不轻不重道:“大姐姐不记得便罢了,难道二叔母也忘了,先前大姐姐称病,以风水不合为由强行借住嫆宝轩,如今我看大姐姐这病应也好的差不多了,也该物归原主了,怎么,不想还了?”

黄氏看着那账本一口气堵在喉咙。

她不止一次想要拿到账本和地契,但奈何这死丫头藏的太好,一直未曾得手,如今倒叫她捏住了要害!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这般喊打喊杀,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我打什么,杀什么了?我难道不能处置自己的东西?”

朱虞反问道:“倒是先前借住时便说好,不许毁嫆宝轩一草一木,可桃林却变成荷塘,二叔母,这笔账该怎么算?”

黄氏黑着脸:“那又如何!”

“你姐姐身子不好,你让让怎么了,都嫁了人,难道还要回来住不成?”

她早就想好了,日后芝蕴出嫁,这里空着也是空着,等廉儿娶妻,这里便可作为婚房,可千算万算,没想到这死丫头竟如此小心眼,竟还惦记着这嫆宝轩!

朱虞哪里不知黄氏打的什么主意,她也从未想过再回来。

“我说过,我不想再踏入朱家一步。”朱虞:“每看见你们的嘴脸,我都觉得自己要少活一天。”

黄氏被她的话气的一阵恍惚,咬牙道:“那你此番又是在作甚!”

“这还不明显吗?”

朱虞冷声道:“我来要回自己的东西,即便我不住,旁人也没资格住。”

黄氏隐约意识到什么,震惊的看向朱虞:“你要做什么?”

朱虞抬眸直直盯着朱慧,道:“荷花砍完了,便拆了这亭子,谁拦,杀谁。”

朱慧被她的目光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朱虞何时有这样骇人的眼神了。

朱慧自不知晓朱虞历经生死,心性早与闺阁中不一样了,她只感觉那眼神并非寻常的冷意,而是带着骇人的杀意,渗的人后背发凉,不免叫人觉着她的话并非威胁,若她不离开,她真的会下死手。

晚苳再也站不住了,忙拉着朱慧道:“女郎,先离开这里。”

朱虞任由晚苳拉着她离开八角亭。

主仆二人刚出八角亭,走上拱桥,便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二人惊慌转身,就见方才还好好的亭子已经化为废墟。

一个男子面色冷冽的持剑立在废墟之中。

一人一剑,眨眼便毁了一座亭子!

这人是谁!朱虞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沐光抬眼望向二人脚下的拱桥,朱慧意识到什么吓得腿脚发软,还是晚苳率先回神,一把拉住朱慧朝黄氏跑去,才刚下桥,拱桥便砰然倒塌,震的在场的人心神不安。

黄氏盯着那宛如杀神的男子,久久才勉强醒神,抖着唇道:“朱姷安,你身边都养了些什么人!”

朱虞看了眼朝她走来的人,轻轻笑了笑:“二叔母是说沐光啊,他是我的护卫,向来没什么耐心,吓着二叔母和大姐姐,真是对不住。”

话刚落,就听另一边假山传来巨响,众人惊慌望去,只见另一男子收起剑,挥手拂去灰尘,似被沉屑呛到,皱眉轻咳了几声。

而后一掌将碎石块击落进池塘。

黄氏等人惊愕的望着这一幕。

那可是假山啊,他竟以一己之力就这么毁了!那石块至少得几百斤,他竟能一掌将其推入池塘!

朱虞收回视线,轻轻开口:“这也是我的护卫,力气有些大,抱歉,吓着诸位了。”

言瑞听见这话,边咳边看了眼朱虞。

少夫人半句不提郎君,应是想将郎君摘出去。

朱慧吓得缩在黄氏怀里,已全然不敢吭声。府里也有会武功的护卫,可她从来没见过如此骇人的身手!

紧接着,在雁莘雁篱的指挥下,不属于嫆宝轩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毁去,尽数填进了池塘。

等老太太听到消息过来,池塘已经被填满了。

老太太看着面前狼藉,颤抖着手指着朱虞骂了句‘毒妇’就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一帮下人又慌忙将老太太抬回去。

朱虞只侧目淡淡看了眼,那波澜不惊的神情让黄氏心中发寒:“那可是你亲祖母!”

“哦。”

“哪家亲祖母会骂亲孙女毒妇?”

黄氏哑然盯着朱虞,她何时变得如此冷血了!

朱虞感受到那道视线中带着惊恐,似是反应过来什么,轻笑道:“二叔母放心,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不会伤及你们性命。”

黄氏刚想说什么,就听朱虞继续道:“但是,谁若要找死,我也是无法的。”

黄氏眼神一变,正要开口怒骂就对上沐光骇人的眼神,她不得不将话咽回去,闭上了嘴。

没花多久功夫,清荷榭便被拆的干干净净。

黄氏实在忍不住,咬牙道:“你如此仗势欺人,待老爷回来,必要参慕家一本,你可别忘了,二姑爷如今已经被罢官!”

朱虞半点不为所动:“我方才就说了,今日来的都是我养的护卫,我便是仗势欺人,也仗的是自己的势,若二叔父要告我,只管告去。”

“正好,也请京兆府评评理,强占孤女宅地是哪里来的道理。”

“还有,夫君不是被罢官,只是因伤势过重,暂且休沐。”

朱虞:“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罢官,又如何?”

黄氏很恨地盯着朱虞,说不出一个字。

她心中清楚,就算是罢官,慕家也绝非朱家所能招惹的门户。

雁莘雁篱回到朱虞跟前,禀报道:“女郎,不属于嫆宝轩的都毁去了。”

朱虞看着眼前狼藉,良久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如此,便回吧。”

朱虞要走,黄氏自然拦不住,且也没打算拦。此处虽然被毁,但也就是费点银子,还能修。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不必在此时跟她计较,心里只盼着这煞神赶紧走才好。

朱虞行至黄氏跟前,停下脚步,看向依靠在一处的母女二人,意有所指道:“我说过,这里,我住不得,旁人也住不得。”

说完也没给二人反应的时问便带着人快步离开了。

目送一行人远去,朱慧才软倒在黄氏怀里,委屈的呜咽哭了出来。

黄氏一边安抚她,一边心不在焉的看向朱虞离开的方向。

她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到此为止。

果然,夜里天边亮起的火光让她心中的不安落到了实处。

白日嫆宝轩被大闹一场,朱慧受了惊吓,睡在黄氏屋里,就在众人刚要睡下时,天边亮起了火光。

“走水了!”

“快起来,走水了!”

黄氏和朱慧被惊醒,与老太太朱二爷慌张走出院子,火光已经冲天。

“是嫆宝轩的方向!”

黄氏尖叫一声,声音嘶哑道。

一行人急急往嫆宝轩而去,火势已被扑灭,但整个嫆宝轩尽数化为一片废墟,花草,阁楼,厢房,凉亭,上好的檀木……所有东西全都湮灭在大火中。

“造孽啊!”

老太太尖叫一声,再次晕厥。

“母亲!”

朱二爷扶住老太太,眼神阴沉的望向眼前的废墟,管家这时带人过来禀报:“家主,火已经扑灭了,先烧起来的是主院,因还没到下人的歇息时问,听见有人喊走水,尽数都离开了,无人受伤,但嫆宝轩……寸草不生。”

朱二爷额角突突直跳,怒道:“速速去查,如何起的火!”

黄氏这时突然道:“是她,一定是她!”

“谁?”朱二爷皱眉道。

“她今日走时便说过,这里她住不得,旁人也住不得!”黄氏抓着朱二爷的衣袖,惊恐道:“所以她一把火烧了这里!”

朱二爷眼神愈发暗沉,咬牙念道:“朱虞!”

白日他得到消息回来,朱虞已经离开了,他刚写好参慕家的折子,打算明日上奏,她却赶尽杀绝,潜进来放了火!

简直是无法无天!

“老爷,你一定要上告,让她付出代价!”黄氏愤恨道。

朱二爷沉声嗯了声,看向受到惊吓久久未语的朱慧,放软声音:“先带芝蕴回去。”

黄氏拉着朱虞回了屋,朱二爷将老太太送*回房,便去了书房。

他要再罗列罪状,参慕泽兰一本!

然刚落座,便发现案前有一封信。

他记得很清楚,方才喊走水时,他刚写好奏折,案前根本没什么信!

朱二爷惊的站起身四处打量了眼,没发现可疑的踪影,压下心惊打开信。

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

‘肃王府’

朱二爷眼神猛地一变,很快便意识到什么,狠狠将信攥在手心,咬牙切齿道:“慕泽兰!”

_

慕家

朱虞披着披风立在院中,看着朱家的方向。

火光消失,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刚回来的沐光隐匿在暗处,月光下,他清晰的看着朱虞落下一行清泪。

他眸色微沉了沉。

那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是她父亲母亲为她建造而成,如今变成一片废墟,她比谁都难受。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缓步上前:“少夫人。”

朱虞回过神,折身抹去泪:“嗯,你回来了,可有伤着?可被人察觉?”

沐光摇头:“没有。”

“奴放了火便离开了,做的干净,没有人伤亡,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朱虞轻点了点头:“辛苦了。”

“主子吩咐,奴万死不辞。”

沐光说罢,将手中物件递过去:“这是奴走前带出来的东西,不知少夫人可要留下?”

朱虞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泪水汹涌而出。

那是一把金锁,上头刻着她的生辰八字,是父亲母亲亲手为她刻的。

几年前,她便弄丢了,怎么也找不到。

“你是在何处找到的?”朱虞握在手心,哽咽道。

沐光:“奴去放火时,在主屋发现的。”

他想去看一眼她曾经住过的地方是什么样子,虽然如今或许被朱慧改的不一样了,但他还是想去看一眼。

却没想到在角落的窗台上看见了这把金锁。

金锁落上了灰,像是许久没人碰过。

他认出‘姷安’二字,便将它细细擦拭干净带了回来。

“谢谢。”

朱虞握着失而复得的金锁泣不成声。

她先前寻了许久都不见踪影,原来是被朱慧拿了去。

沐光从怀里掏出手帕,捏在手心却迟迟不敢过去,就在他终于想要递过去时,余光瞥见廊下走过来的身影,又忙收了回来。

他朝来人轻轻颔首后,消失在夜色中。

慕苏看了眼消失的背影,缓步走近朱虞,见她肩膀耸动哽咽着,他轻唤了声:“阿虞。”

朱虞听得他的声音,一头便扑进他怀里,哭出了声。

慕苏轻轻抱住她,抚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停止。

慕苏却没有放开朱虞,而是抱的更紧:“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也着实没想到,她会这般决绝的一把火烧了嫆宝轩。

可细细一想便能理解。

她不愿意再回去,且也回不去了。

可嫆宝轩一草一木皆是父亲母亲对她的爱意,她容不下旁人占据。

与其叫旁人糟蹋了,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

若换做是他,他大抵也会这么做。

只是她必然是不舍的。

此时此刻,她应比任何人都难过。

朱虞平复了心情,从慕苏怀里抬起头:“我烧了那里,虽没留下破绽,但怕是会给你添麻烦。”

慕苏轻抚了抚她的头,温声道:“无妨。”

二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算有了些默契,朱虞隐约从他神情中瞧出什么:“你做了什么?”

慕苏抬头看向朱家的方向。

“沐光放火时,言瑞给朱二爷送了封信。”

“信上说了什么?”

朱虞。

“自然是让朱二爷不会报官的把柄,你放心,今夜这场火,只会是意外。”

慕苏低头看着朱虞,眼里有情意浮现:“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无需有后顾之忧,都有我在。”

第80章 第80章【VIP】

果如慕苏所言,次日早朝风平浪静,朱二爷没有递任何奏章,倒是有官员看见昨夜大火问起,朱二爷只道是意外失火。

无人伤亡,只损失一座院落,便是不幸中的万幸,关切几句也就再无后话。

黄氏知晓后自是怒气冲天,立在废墟跟前双眼一片猩红。

这把火烧的太彻底,这里想要再住人,不知多费多少银子,更遑论想要回府如初,那更是一笔天大的费用,饶是她将所有嫁妆填进去也修出来。

朱家亦没有这样手笔。

即便心中万分愤恨不甘,此事似乎也只有就此作罢。

“将此处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进出!”

黄氏气冲冲离开不久,晚苳搀扶着朱慧便出现在门口。

下人正要封大门,见她过来,为难道:“大姑娘,夫人方才说此地已为府中禁地,不许任何人涉足。”

晚苳怒目瞪过去:“瞎了眼了不成,大姑娘也敢拦!”

下人晓得朱慧在府中地位,不敢再多话。

此时此刻,朱慧也没心思去安抚下人,保持她温婉贤淑的性子,看着眼前一片废墟,她的指甲几乎扣进了晚苳肉里。

晚苳痛的皱起眉头,但她知晓女郎心头太痛,太恨,硬是忍着一声未吭。

昨日还是生机勃勃的园子,今日便成一地焦黑,任谁心里过得去。

朱慧没走多远,恨恨的盯着眼前一切,心头似在滴血。

朱虞,好狠的手段!

她敢如此妄为,不过是仗着慕家的势,说到底,还是朱家门户太小,她才敢如此嚣张。

朱慧眼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恨意。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慕苏已在府中养了近两月的伤。

这期间仿佛与外界隔绝,朱虞也没有踏出过府邸一次,只守在慕苏身边陪着他养伤,自成婚以来,这还是二人头一次过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

有时候朱虞甚至会想,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可惜这样的日子注定不会长久,眼下的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悬在他们脖颈的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

这日,朱虞刚吩咐厨房给慕苏熬汤,便见雁篱瘪着嘴走到她跟前:“女郎,姑爷又不肯。”

慕苏伤的重,已连续喝了近两月的药,任谁都受不住,近段时日,便开始以各种理由拒绝喝药,每次都要朱虞亲自过去,他才勉强肯喝。

朱虞见他实在煎熬,便从太医处要来些药膳方子,变着花样做。

“午间的汤姑爷也只喝了一口,奴婢怎么劝都无用。”

朱虞便从雁篱手中接过汤盅:“我去吧。”

“姑爷人在何处?”

雁篱:“躲到书房去了。”

说罢还觉不够,又委屈的补充一句:“早晨还躲到了屋顶上。”

慕苏不能用内力,便胁迫着言瑞带他窜上屋顶,气的雁篱着汤在下面直跺脚。

朱虞失笑,以往她总觉得她这位夫君无所不能,无所不惧,这些日子倒是看见了他另一面。

朱虞没让雁篱跟着,自己端着汤盅到了书房,然而进了书房,却没有瞧见人。

“夫君?”

朱虞将药放在书案上,疑惑的四处看去,难道又溜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关上,她也随之落入一个怀抱。

熟悉的檀木香侵入鼻尖,她轻轻弯起唇。

这段时日,他们朝夕相处,有些东西也在无形中疯狂滋生。

他们比以往更加亲密些,他也总喜欢抱着她,此时,他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语气听起来颇有些委屈:“夫人,能不能不喝?”

朱虞微微侧首,温柔劝道:“我问过太医了,再喝小半月便好,夫君且再忍忍。”

“忍不了了。”

慕苏猛地将她抱紧,气息尽数洒在她耳边,惹的怀里的人身体颤栗一瞬,下意识躲避时,身子往他怀里缩着:“夫君痒”

慕苏却紧追不放。

他似惩罚般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道:“再补下去,你夫君就得憋死了。”

药膳多补,灌几日下去,体内□□越来越重,他想方设法躲了几日,今晨在屋顶吹了会儿风,突然惊觉,他为何要躲?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历经生死,也算互通心意,圆房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内伤养了这么些时日,也并不影响圆房。

,实在没理由继续忍。

,朱虞虽强忍住惊呼,脸颊却已是一片滚烫。

等她反应过来慕苏的言下之意时,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滚烫的水中,声音也不自知的变”

慕苏眼神微微一暗,将人翻转过来,不等朱虞有所反应,他便低头吻了上去。

朱虞霎时僵在了他怀里。

这些时日他们虽亲密许多,但也仅限于拥抱。

慕苏有伤在身,不适合圆房,所以他们似乎也都默契的避开更亲密的行为。

起初还算是温柔,但慢慢地,像是食髓知味般,慕苏的吻越来越猛烈。

朱虞被他吻的身子发软,站立不稳,往后退了退,恰靠在书案上,慕苏欺身而上,将她半个身子压在书案上。

衣襟被挑开那一瞬,朱虞的眼睛里都被逼的泛起了水光。

而她这样的反应落在慕苏眼里,无异是烈火浇油。

眼看一切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朱虞慌忙拽住他的衣袖:“夫君,还是白日”

女郎喘的厉害,几乎音不成调。

慕苏并没打算真在这里做什么,头也不抬道:“嗯,今夜圆房……”

“唔……”

朱虞已被逼的说不出什么话,溢出口的都是零碎的娇哼。

突然,外头传来敲门声。

“郎君,太阳落山了,可以出发了。”

朱虞猛地清醒过来,挣扎着起身,慕苏仍将她紧紧捁在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知道了,备马车。”

言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连忙低头告退离开。

走出院子,便碰上过来的文惜,他忙将人拦下:“文惜姑娘,郎君此时不便。”

文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何意,直到听言瑞眉眼带笑道:“少夫人也在书房。”

这段日子出云轩的人都将慕苏与朱虞的之间的变化看在眼里,言瑞这样一说,文惜自然就明白了,抿唇掩去笑意:“嗯,那我在这里等。”

言瑞快速看了眼她,温和道:“那我先去备马车。”

“好。”

书房内,朱虞已经整理好衣衫,羞的头也不敢抬。

她只顾着给他做药膳进补,倒是忽略了这茬,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何前两日他看她的眼神那般不寻常。

慕苏知她脸皮薄,拥着她等她心绪平静下来,才温声道:“我让人撤一张床出去。”

朱虞脸颊上刚消退的红晕又弥漫上来,但她并没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那夫人,我们出发?”

“好。”

朱虞又点头。

今日正逢七夕佳节,慕苏前日便同她说今夜去放灯,夜游护城河。

这也是朱虞第一次在七夕夜游。

以往她不是不想出去,只是有婚约在身,无未婚夫陪同,在今夜出门并不妥当。

再加上在朱家过的压抑,那些少女心思也都一并被压了下去。

雁莘雁篱也连带着从未去放过花灯,今日,朱虞便将她们二人都带上了。

一起前往的还有言瑞文惜。

沐光是朱虞贴身护卫,自然也随行。

上了马车,朱虞心头的旖旎才算缓缓消散,她掀开车帘看向天边最后一点余晖,不由勾起唇。

若是每日都如今日佳景,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