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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见你 遇时 30502 字 6个月前

这是一件很小,小到不值一提的事。

喷泉表演而已,一件,再平常而又没有意义的事。

季惊深想到某年的除夕,他站在书房的阳台上,看着方厌发来的消息。

【烟花好看爆了,你没来真是可惜了!】

季老爷子不允许他去。

人多,也只是一场无聊的烟花秀。声音太大,太过危险。他的身体不允许,时间也不允许。

“惊深,你要是想看,回头爷爷让他们在季家门口表演就好了,何必这个时候去凑热闹。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怎么能影响你早睡早起。明天还有安排好的课程,乖,不要因为是寒假就懈怠。逸安以后,可是要交给你的。”

他握着手机,静等了几分钟后,方厌再也没有发来任何的照片。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方厌没有回他,直到第二天才匆匆告诉他:“我昨晚玩嗨了,我还以为你对这些没兴趣呢。哎呀,回头有机会一起去就是了。”

那之后的很多年,直到北安禁燃烟花,他也没能去看过一次现场。而季老爷子答应他的,也早就忘之脑后。

“好。”季惊深嗓音低沉了几分,像是承诺一样,温浅而又认真:“姜许,下次我们一起看。”

第26章 第26章【VIP】

季惊深回到逸安,距离九点还有一会。和英国那边对接的生产线出现了问题,材料供应质检不合格,又偏偏快到了期限。

漫长的一个多小时会议,季惊深冷静地分析了目前可替代的工厂,计算着跨洋时间,交货时间,生产时间。为防止失误,他尽量把时间提前了一些,哪怕是再有紧急情况,也依旧能有时间去处理。

等吩咐完一切,他才疲倦地退出视频会议。视线轻抬,对上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季安棠。她来了有一会了,看到他在忙,便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刷一刷手中的平板。

“大哥忙完了?”季安棠合上了平板,含笑着指了指黑色茶几上的食盒:“爷爷听说你最近都很忙,特地让我来送点夜宵。都是陈伯精心为你准备的,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陈伯是跟了季家十几年的特厨,最擅长用食疗补身。季老爷子本打算安排季惊深回国后便排到他的别院去,可先前因为各种事情,爷孙之间的关系有些僵硬。季惊深本能地排斥季老爷子给他安排的任何人,哪怕是和他相识已久的陈伯。

“替我谢谢老爷子。”季惊深起身,又看了眼夜幕,道:“我拿回去吃。安棠,下次这种事,辛苦司机跑一趟就好,你在柒渔事情也不少。有时间留给自己休息,不用忙活这些小事。”

“我想见大哥也不行?”季安棠笑了笑,对上季惊深一眼看穿的黑眸,她只好实话实说:“好吧,老爷子让我来旁敲侧击。听说,赵颜颜回来了?”

她和季惊深差的年纪不多,当初发生这事的时候,她也在学校。多多少少的,要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

季惊深:“老爷子想做什么?”

季安棠道:“老爷子听闻后,是打算把赵小姐赶走,顺便,再使些手段。不过被我拦下来了,这说到底,还是大哥自己的事情,大哥如今也有能力处理好。”

季惊深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安棠,多谢。”

“可别,我担不起大哥的这声谢,是我该谢谢大哥才对。”季安棠看穿季惊深要回去的动作,也不多待,很快地起身:“那我就先走了。大哥,你自己注意身体。”

“嗯。”季惊深道,望着季安棠的背影,淡淡补充一句:“前些天给老爷子买了些字画,周末要是有时间,辛苦你替我跑一趟吧。”

季安棠有些惊讶。她不常回老宅,但是这爷孙两僵持不下的事,她多少也是听说了一些。还以为……

“老爷子和我之间,血浓于水。”

季惊深不得不承认,他怨过老爷子,怨过季家。可对比起出生开始就得为了生存而苦恼的人,他已经算是幸运至极。世上没有十全十美,他不能够贪心到既要又要。

从办公室出来,季惊深直接上了车库。后座开了一盏小灯,他闭目养神了几分钟,才缓和好精神。划开手机,姜许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发了过来。

十几秒的短视频,喷泉呈现着五彩斑斓的颜色,在江上波澜起伏着。远处传来高昂的吉他弹唱声,画面往上移动了几分,喷泉倾泻下来的瞬间,无人机升起,笨拙地摆弄出几个爱心和炮筒的模样。周围很热闹,镜头横扫的那一眼,很多小情侣在拥抱拍照着。

季惊深退出视频,往下是两张姜许的自拍。

她靠在栏杆上,角度找得很随意。周围还有杂乱的人群,十色的灯光也着实不够明亮,衬得人有些暗。可却压不住姜许自身条件好,五官依旧明媚。

姜许:【好看吗?】

季惊深不假思索;【好看。】

姜许刚刚结束头疗,等着吹干头发的间隙,总算是看到了季惊深的回复。

十点半,有够晚的,都快可以跟姜祁州那个工作狂媲美了。

她起身刷卡,拿包走人,回去的路上逗着那头的季惊深:【人好看还好景好看?】

【喷泉好看。】

姜许撇了撇嘴。

啧,好无趣。

【人也好看。】

虽然无趣,但是很有眼光-

姜许的生理期来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拖拖沓沓来了快一周还没见收尾,江小满都打算带着人去看看老中医了,结果又在周末的前夕,结束得干干净净。

“气血不足,熬夜,喝酒,作息不规律……”姜许反复念叨着江小满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脑壳都快大了:“你好意思说我?你生理期不也是两三个月来一次?”

:“我那是被迫加班,你那是什么?天生爱上黑夜的寂寞?”

“你不懂。”姜许神神叨叨叹息了一口气,故作惆怅:“只有在深夜里,我才感觉到寂寞的灵魂有所依。”

“姜许姐嘟囔了一句,一边看着自己的死亡承伤,一边接话:“像你去面北,不睡觉就直接上电棍。”

姜许回头朝他冷笑一声:“那你去?”

经常熬,不敢啃声。

鸡汤熬得差不多了,姜许敷衍地打了下手。刚做的长指甲不方便得很,她顶多也就是拿拿盘子解冻解冻食材。

一方小天地里,话题从往昔又聊到了最近的感情事。江小满一边忙活着,一边好奇问她:“你没觉得季惊深这人有点梦幻吗?”

“什么?”

江小满想了想,尽量把自己的意思描述清楚:“就是,家世好,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还温和礼貌。重点是,他和赵颜颜那件事,我个人觉得,挺加分的。所以他这个人,恍惚到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是不太真实。

姜许起初也是这么觉得的,清冷,淡漠到不好靠近。

可是那晚突然靠近的怀抱,季惊深僵持到不敢动的身体,微微泛红的耳根。又把这位不真实的,明明应该高坐神坛之上的人,给拉了下来。

“所以姜宝。”江小满正了脸色:“你是喜欢季惊深这个人呢,还是觉得他好,所以才喜欢他?”

姜许静默两秒:“大概,是后者。”

江小满:“……”

姜许:“是不是渣了点?”

她是喜欢季惊深的,这一点自然是毋庸置疑。可这份喜欢,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和接触,只是基于他对自己的好,样貌家世的加持,以及,姜许认为他是个值得喜欢的人。

“不渣。”江小满回答得一本正经:“姜宝,只要你不当三,谈八个我都支持你。”

姜许:“……”

“况且。”江小满笑:“我对季惊深有信心。”

那么好的一个男人,让姜宝喜欢上,是迟早的事。

晚饭吃得早,结束的时候才六点多。季惊扬赖着不走,还翻出了姜许放在柜子里的好酒。姜许晚上还有约,直接把地方腾出给两人,拿上车钥匙往外赶。

季惊深提前了小半个小时到的。

晚宴上喝了点酒,出来便饮了一碗醒酒汤,却还是不怎么放心。上一次醉酒,他意识全无,隐约记得和姜许偷听了墙角,又见了一位逸安的董事。再之后,记忆断片。等他醒来后,是在姜许的家里,衣服还算是整齐,可断断续续的记忆却在明晃晃地告诉着他。

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在酒后发生了。

季惊深并不是一个很传统的人,相反,在国外的十年,他的思想较为国内更为开放。他能接受的关系很多,炮友,一夜情,甚至种种。不过那都是有前提的,这些事,朋友、至亲身上发生,都无所谓。可他本人,并不喜欢。

不过,倒也不能说是不喜欢。他不排斥姜许的靠近,甚至,贪婪地想要更多。越是这样,他便越要克制。都说了得到就容易不珍惜,他无所谓把所有都给姜许,甚至她想要,成为于她的裙下之臣也可以。

可,他得有个名分。总不能为了一时贪心,给自己挖一个坑。

这不是商人作风。

晚风吹着那点点酒意逐渐散去,季惊深安静地等着。想着要和姜许散步的缘故,从晚宴下来后,他换了套宽松的长袖,倒是减龄了不少。眉眼微垂之际,多了几分温和的暖意。

“你,你好……”面前是紧张的女生,小脸红扑扑的:“帅哥,我,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季惊深眸色淡了几分,视线轻轻越过女生。在她后面七八米开外,姜许安静地站在路灯之下,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朝他笑得明媚。

“抱歉,我不加外人微信。”他淡淡解释,缓步走到姜许跟前。

玫瑰花塞进了他的怀里,娇嫩欲滴,带着很浅的香气。很明艳,像是姜许一样。季惊深微微拢紧了几分,他的视线从玫瑰花中往上偏了几分,语气温淡:“怎么想到给我买花?”

“觉得好看,就顺路捎过来了。”姜许眉眼高高扬起,带着些许的矜纵。其实她撒谎了,为了买这束花,多走了二十分钟的路,这会脚都酸疼得厉害。

她站稳身,又问:“不喜欢吗?”

“没有。”季惊深静默两秒,没给姜许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而是问:“刚才怎么不过来?”

“不想让小姑娘难堪啊,人家就是觉得你好看,搭讪一下,我过去无名无分的,算怎么回事?”姜许故意加重“无名无分”四个字。

季惊深听出来了,她带着几分抱怨,语气似是在撒娇。黑眸不自觉地深了几分,喉结滚动之间,他依旧克己复礼地遵守着自己的底线:“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一个相处了解的过程,姜小姐应该不会存着只是对我一时新鲜感上头,想要快点得手之后再玩腻了就甩掉的想法不是吗?”

“当然不是。”姜许没由得来的心慌乱,对上季惊深的黑眸,很快地转移话题:“你今天工作忙不忙?”

“还好,工作量不算多。”季惊深顿了顿,浅声问:“姜小姐呢?”

“工作多得很,没办法,你也知道,我的名声太响亮,想找我合作的人多得很。”

这幅语气听着有几分傲气,可偏偏从姜许嘴中说出来,又觉得再合适不过。

“其实平时也还好,最近姜祁州心情不好,自己工作狂不说,还得顺带压榨我。”

季惊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上两句。直到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是真的困了,眼皮上下打架着,却还在强撑着精神。

“困了的话,可以先回去。”季惊深并不知道她今天这么忙碌。四点多起来拍摄外景,忙到了下午两点多,吃个饭浅浅休息一会,又得陪着他出来。

“那可不行。”姜许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季惊深,我不想失信于你。”

夜风轻抚,吹着宽大的衣袖灌了些凉风进去。

季惊深平静地看着远处的江面,克制的念头终究是没抵住欲念。

“姜许,往我身边靠着休息会。”

“……好。”

远处人声鼎沸,浪漫的爱情小曲伴着喷泉一同,热闹得很。

姜许的心思却不在看风景上,目光顺着身侧男人,从喉结往上,白皙的侧脸,一双幽深的黑眸。他的身体并不软,贴近时是雨后青草的香味。

直到一场喷泉结束,季惊深垂下眼眸:“怎么了?”

姜许收回视线,轻笑摇头:“没什么,我们再走走?”

季惊深倒是随意,今天的工作全部结束,回去也只是健身看一些新闻罢了。只是……他将视线落在倦态明显的姜许脸上,温声询问:“还能走?”

“好像……不太能。”姜许松快了一些腿脚,全身都软得厉害。得亏今天是打车来的,否则回去油门都踩不动了。

季惊深静默须臾,缓缓在她面前蹲下:“这里距离街口还有一段路,姜许,我背你过去。”

远处江面依旧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暖色的路灯映衬在男人的侧脸之上。他背对着自己,只依稀看得到一个轮廓。初见那样一个高不可攀得仿佛是在神坛上的男人,此刻却以一种臣服一般的姿态,半蹲在她的跟前。

姜许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心脏酥麻,连微风似乎都清甜了几分。

她缓缓地爬上了季惊深的背,鼻间微不可闻地擦过男人的脖子。察觉到身下男人身体的微微僵硬后,姜许试探性的,双手搂在他的脖颈间。

故意一般,被引诱了一般,红唇轻轻贴上了男人微凉而白皙的脖子。

第27章 第27章【VIP】

季惊深的动作顿住,夜幕之下,眸子里像是染了一层墨色,久久难散。呼吸沉了两秒又逐渐平稳下来,他偏头,对上姜许的视线,微微哑着声音:“姜许。”

攀在肩膀上的手紧了紧,指甲有些长。隔着衣服挠着他,却也没有太多的不适感,反倒像是挠抓一样。

托着她的腿用了几分力,姜许看过去。

光影交错之下,男人眼底晦涩不明,下颚微微绷紧着。远处响起的是一首七八年前传唱度很高的热恋小区,温柔低沉的男声和吉他声一同飘了过来。

江边围栏处热闹温柔,而此刻姜许却处在水深火热之间。

禁锢着她大腿的手实在是太过滚烫,更别提此刻季惊深的眼神。像是一头失了风度的狮子一般,以一种狩猎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我说过,我也是正常男人。虽然有原则,可也不是一直都能保持着君子作风。”

“姜小姐再抓弄下去,确定能付得起后果吗?”

他说的后果,可不只是一次夜晚的欢愉那么简单。

姜许怔了怔,男人的步子不疾不徐,将她从热闹的人群之中背离。从石子路穿过去,人较为江边少了不少。

四下安静了很多,季惊深的声音也缓和了不少:“吓到你了?”

“没有。”吓着倒不至于,只是——

“有些意外。”

姜许趴在季惊深的背上,手没敢作乱,却也无聊不自在得很。她借着路灯看着美甲上做工精致的蝴蝶翅膀:“我还以为季总清风霁月的,哪怕是天大的事,也能面不改色彬彬有礼。”

就连喝酒醉了,也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半点出格事都做不出的男人,会说出那样一番话,让她很意外。不知道是有意警告她,还是真正会破了原则。

“姜许,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完全君子的人。”季惊深偏头,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况且,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

他只是,在季家的要求之下,扮成一个温和有礼的翩翩君子形象。实则不然,他有着自己的贪欲,执念。

“这样,姜许,你确定不改变自己的心意?”

“季惊深,你今天怎么总在试探我?”姜许无奈,困顿的眉眼耷拉了两分,又娇矜地抬起:“是季总自己说的,少相信传言。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虽然没想过未来太久远的事,但也不至于到喜欢你两三天就移情别恋。”

季惊深脚步微微顿住,他的黑眸中倒影着的,近在咫尺的姜许。带着些许骄纵,疲倦的眉眼故作精神的强撑着,红唇很浅地撅起一丝不满的弧度。

他收回视线,看着不远处的街边。墨色卷了又卷,反复几次,才将此刻不该有的情绪给克制下去。

“姜许,我给过你机会了。”

很多次。她自己选择不走的,那以后,就别想走了。

“这话应该我来说。季惊深,我不吃亏。”姜许浅浅地打了个哈欠,胆子又大了些,一点点地从他肩膀滑落到身前,随着季惊深走路的动作轻轻晃着。

“季总,我有点饿了。”

其实在家已经吃得很饱了,江小满厨艺是没得说,不然季惊扬那小子也不会特地跑来蹭个饭。可今天的消耗太大,这会胃里又空了不少。

“想吃什么?”季惊深的步子稍稍加快。

“七中后门的那家小馄饨,还有金鱼巷的油泼面。对了,我记得你们学校对面也有一家湘菜馆,味道很不错。”

季惊深:“都吃?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

“随口说说。”姜许笑,温浅的呼吸落在季惊深的脖颈处,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男人的耳根爬上红温,心情愉悦:“这话要是跟姜祁州说,他肯定让我滚。”

“姜总也只是嘴上说说,你想吃的,他会放在心上。”

“现在是不能吃了,等改天,我带你去吃。”

这几家店一个城东一个城西,跨度太大,北安周五的夜晚常常堵车,姜许不想又折腾到一两点。她这会,只想回家倒头就睡。

“时间不一定有,不过我会尽量抽出时间。”

“忌口呢?”

“没有,我不挑食。”

陈伯早年给他做食疗时,各种难吃的东西都丢进汤里一起熬过。季惊深有很多不爱吃的,比如菌菇、红枣、内脏、药草等等。起初他也拒绝过,换来的是季老爷子的强制性服从。

食疗是为他好,季家上下千辛万苦,所做的了比别人更优越的生活,就应该学着懂事,顺,到后来,每天的膳食中,几乎都是他所排斥的。久而久之,这他对食物的接受,

了季惊深的脖子,像是在拥抱一般。她凑了过来,下巴抵在他的后内脏,包子不吃肉馅……算了,太多了。小时候我妈和姜祁,说我太难养。”

“季惊深,你想,带坏你。”

“……好。”。

这是和她家装修截然不同的卫生间,占地约莫五六十平,空间很大。隔间处是全透明的设计,和季惊深身上一模一样味道的香薰在洗手台上燃放着,四周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很浅的青柠香。

姜许抬头看着白茫茫的雾气,身体被这一场热水澡洗去了不少疲倦,精神却还是困着的。

浴室的门口传来敲门声,姜许打了个激灵,从要睡不睡中清醒出来。隔着门,季惊深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姜许,我这里没有女生穿的衣服,只有衬衫,将就着,明天我让他们送过来。”

“好。”

“不要洗太久。*”

“好。”

房间门再次被关上,季惊深出去了。

姜许关上热水,光着脚从浴室走到房间。

这是季惊深的房间。陈设布置几乎都是暗色系,一眼看过去便觉得死气沉沉的,没多少色彩可言。窗帘也拉得很紧,外面的月色透露不进半分。屋子内收拾得很干净,床头上摆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季澜之的,看样子应该就在最近两年,身后的建筑像是在英国的剑桥。而和他母亲的那张,则有些久远了。久远到照片中的季惊深还没有现在这副成熟稳重的样子,看着也就二十一二的样子。

收回目光,姜许把那件宽松的衬衫穿了上去。其实还有一条男士睡裤,只是实在是不合身,索性也懒得穿了。

随意搁置在他床上的手机振动着,江小满发来了消息。

【我也喝得有些醉了,刚眯了一觉醒了。怎么样,要不来我家住一晚?】

姜许也没想到,她人前脚刚走,季惊扬后脚就和江小满喝得烂醉如泥。本来都提醒过他,那瓶酒度数高,喝一两杯都算他厉害了。结果他倒好,半瓶都给干了。

也就江小满理智尚存,眼看差不多了,提前溜了。下楼还正巧遇到姜祁州赶高铁,顺路捎了一程,留下一个死活不肯走的季惊扬。偏偏他防患意识还极好,生怕自己的清白被人糟蹋,反锁了门。

好不容易到家门口本以为可以睡觉的姜许,钥匙都快扭断了却依旧开不了门。在季惊深的提醒下给季惊扬打了电话,却一直显示未接通的状态。

姜许都气笑了。

自己的家,出门一趟被偷了。

“季总,今晚能否让我借住一晚?”姜许指了指门,意有所指:“这可是你亲弟做下的孽,更何况上次季总喝醉,我也很好心地收留了你。”

于是,就这样,姜许跟着季惊深回了家。

季惊深的别院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上一些,一楼除了客餐厅便是健身房。二楼的房间也不多,一个书房,两个卧室。客卧平时没什么人使用,略显简陋,季惊深便把她安排在了主卧。

理好衣服,姜许扫了一眼自己,又将衬衫的扣子解下来了一颗。

房门推开,外头便是一个过渡客卧和书房的小客厅。

季惊深正在打着电话。

他已经洗过了澡,换上一件浅灰色的睡衣。短发吹了个七八分干,却依旧还有几分湿漉地垂在额前。他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之上,手中握着质地透明的玻璃杯,一张脸微微沉着,眉眼冷淡而又不耐:“赵小姐,如果是公事,还请注意时间。至于私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赵颜颜。

姜许靠在门口,也不着急走过去。

年少的救赎,要是她,能一辈子忘不掉。现在事业有为,想要回来再续前缘也是人之常情。要是看中的不是季惊深,姜许或许也会磕一磕这样虐恋情深的久别重逢。

可惜了。她这人没什么中华的传统美德,学不会孔融让梨,也并不打算做什么温柔大度人设。

她抬腿走了过去,秀气的脚踩在木地板上,略显有几分凉意。

听到这边的动静,季惊深的视线跟着移了过来。骤然,握着手机的手使了几分力,手背的青筋依稀可见,如葱竹一般,张力十足。

他的衬衫对于姜许还是宽大了不少,松松款款地穿在身上,肩膀歪斜着,露出大片的春色。头发只用了一个夹子盘住,慵懒地垂着,还有些许垂落在锁骨处,隐没在高隆的交界处。她的肤色太过于白皙,沐浴后更是透着几分绯红。

裤子他已经找了最小的,却也依旧不合她的身。纤细而直的双腿俏生生地站着,轻轻地踏在地板上。

季惊深喉咙发紧,声音低得有些哑:“鞋子怎么没穿?”

“太大了,会打滑。”姜许声音娇了两分,像是在抱怨一样:“回头你安置一些女生用的生活用品,不然我过来住都不方便。”

季惊深想,他应该是要拒绝的。

不能让姜许得寸进尺,他们之间的事情,都要按照步骤一点点来。正式,认真,让她放在心上,不能太容易得到。

可眼下——

他很喜欢家里多了她的感觉。

很喜欢很喜欢。

“好。”他终究是败下阵来。

“季惊深……”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恼人到令季惊深烦躁。

那日的话,季惊深已经自认为说得很清楚,没有留给她半分念想的余地。可次日,赵颜颜便又在逸安出现,是以西宁边野集团的负责人身份出现,和他洽谈关于逸安名下子品牌的合作事宜。

项目不小,关于前期的考察各方面就得蹉跎一段时间。他早就交给了李董事会的长女去处理后续事宜,没两天,却被刁难着主动请缨去分公司历练。

“我真没有故意刁难她。”赵颜颜说:“她的经验太少,很多数据都只会从文件上看。季惊深,这个项目带来的利润并不小,我想和你亲自谈。”

“我让胡泽安排时间。”

电话挂断,他偏头,对上姜许别有深意的目光:“要吃点什么,还是直接睡觉?”

“我不困。”姜许刚说完,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谎言瞬间被拆穿,姜许也不尴尬,只是轻轻抬着下巴:“赵小姐找你是谈生意的?”

“嗯,她是西宁边野的负责人,正好有个项目要洽谈。”

“西宁边野……”

姜许不混商圈,但是跟在姜祁州身边这么多年,出席的宴会多了,这种自然也是知道一二。边野集团在西宁可是三大巨头之一,现掌权人黎江妄更是一个杀伐果断玩世不恭的主。赵颜颜能当上边野入北安的洽谈负责人,可见能力之高。

出身在重男轻女家庭,用二十多年的时间走到现在。

论能力,姜许很佩服。

“那我放心了。”姜许说。

季惊深看她。

“正常人应该不会爱上同事。”姜许说:“之前我上班那会,见到同事只想暗杀他们。”

季惊深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时,刻意的,避开了接触的位置。

“以前上班?”

姜许点头,抿了口水道:“对啊,我刚毕业那会,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在圈子里也算是有点小名气,所以签了个公司。结果还是吃不了苦,半年就跑路了。姜祁州那会还给我赔了几十万的违约金。”

季惊深:“你不是吃苦就辞职的人。”

姜许稍顿,红唇轻轻扬着,头发又垂落了一缕下来:“季惊深,我发现,在你面前,太难有秘密了。”

明眸皓齿,实属是难以守着底线。

季惊深握着玻璃杯,喝了大半杯水下去:“我不会深究你的事,这一点,我会给足你尊重。”

“时间不早了。姜许,你该睡了。”

困是极困的,可到底不是自己的房间,姜许辗转了好一会,有些认床。手机刷了又刷,回复了几条秦知瑶的消息。

【进剧组的时间又延期了姜许姐,今天赵姐大发雷霆,我快吓成鹌鹑蛋了。】

姜许忍不住笑,有画面了。

【不过好在可以休息几天,姜许姐,我买了可多的礼物,回头在度假村,我一起给你。】

她们约了后面的拍摄,工作量不大,加上柒渔给的价格实在是好,他们团队也就当做公费度假了。

【好。】

【还有还有,你七号朋友圈给好好姐花的那个妆容太帅了,回头我也想试试。我决定,请你吃大餐贿赂你。】

倒也不用……

那是唐渺渺设计的妆容,回头她给个加班费,让她捣腾一下就好。

秦知瑶的话实在是太多,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姜许当个故事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指针走到十二点,季惊深照例看完最新的财政新闻。

书房明亮,黑色的书桌上一丝不苟地摆放整齐着各种书籍和文件。沉闷,压抑。唯独右边处大束的玫瑰花开得明艳,添了几分活力和生机。

季惊深放下平板,手指抚上了那一抹亮色。静默须臾,他起身离开。

从小客厅穿过,便是他的主卧。推门看去,视线落在床上微微凸起的那一小块上。还没入夏就开了空调,室内寒凉,被子也歪歪扭扭的,纤细的腿露在外面。这么睡一晚,明早起来怕是要发烧。

他走上前,将空调的温度调高,再替姜许盖好被子。

这是他的初衷。

可现在,姜许侧睡,小脸微红,发丝凌乱地垂着。他的眸子不自觉地深了几分,在这深夜之中,有些事情总是显得有几分难以克制。

“季惊深……”

姜许在梦呓:“假正经……”

不再隐忍。

床边的一角陷了两分。

季惊深轻轻摩挲着姜许的下巴,掌下的肌肤细嫩而软,他甚至不敢用什么力气。

他知道这不是君子作为,可以算得上是趁人之危。况且,是他早就决定好了的,在有名分之前,这种事,还不能做。

克己复礼的想法不断地盘在脑海中,可却怎么都抵不过心里本能的贪欲。

他无耻的,失信的,又贪婪地吻上微微张合的唇。

他告诉过姜许的。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

从来都不是。

第28章 第28章【VIP】

浅尝而止。

季惊深不敢太过于深入。

姜许睡得很熟,唇珠被他含住时,很轻地嘤咛了一声。

在那一秒,季惊深的全身都在紧绷着。

他甚至想好了姜许被他吵醒之后,会用着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茫然过后,带着几分戏谑,明晃晃地嘲讽着他所谓的温和矜礼。

季惊深没打算太早暴露自己贪欲的一面。也好在,她只是轻轻地咬了咬唇,又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撤离后,他的唇间带着属于小女生的香甜,软乎得不可思议。

宽松的睡裤隐隐有着抬头的迹象,季惊深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姜许身上。

黑眸幽幽,疯涨的欲望在姜许转身露出白皙的肩膀时达到了顶峰。

喉结难耐地上下滚着,涨疼着的。室内逐渐变得燥热起来,在那一刻,季惊深竟有了一种,不顾一切的,成为他们所唾弃的,被欲望控制的衣冠禽兽。

现在还不行。

会把人吓跑。

季惊深在理智中起身,回到书房。室内实在是太闷,窗户打开了一角,窗帘却依旧严严实实地遮挡着。

高高隆起的那处始终下不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望着面前娇艳鲜嫩的玫瑰花,须臾。骨节分明的手笼着,眼里是化不开的情绪。

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先前不久和大湾区的合作项目,前后事宜各种敲定,花了几乎大半年的时间,最终得偿所愿。

而这一次,也是这样。他不介意花费很多时间,让姜许一点点主动来到他的身边,心甘情愿的,完完整整的,喜欢上他-

次日是周末。

季惊深依旧在九点准时到达了逸安。线上有个跨国会议,还有两份文件需要签署。还有,温家小姐想要入职逸安,谋个职位历练一下。

这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有多假,历练不是真的,想要借此机会和季惊深相处,以此培养感情才是真的。

而温家和季家的关系向来交好,两家之间的合作也算是密切,季惊深也不好直接下了对方的面子。礼貌地见了一番,公事公办地从那位温家小姐的专业和能力来分析,给她安排了一个职位。只不过,并不在逸安总部,而是在名下的一个子公司。

季安棠默默地安排好剩下的事,等礼数做足地把温家小姐送走之后,她才敲门进去。季惊深正看着手机,整个人都显得沉稳而疏离。

同一辈中,她和季惊深的相处时间最久,也最为崇拜他。季安棠有自己的野心,想要向家族的人证明,女人也可以掌权,做出一番事业。可她没想过独管逸安,没想过和季惊深争抢任何东西。

她敬佩的长兄,应该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的。

关上门,季安棠神色不解:“大哥,温家千金性子温良贤惠,长相也在上上乘,你到底是觉得她哪点不好?”

“温小姐没有什么不好。”季惊深眼眸半垂着,一张平静的面容没太大的情绪。

老爷子的眼光一直很好,那位温小姐温婉大方,一举一动之间,都彰显着世家的优雅。样貌也不错,虽算不上十分惊艳,却也温柔端庄。

季安棠自然是听出了这话里其他的意思。温小姐再好,不是他所喜欢的人,哪怕是优秀到顶天去,也没用。

所以季安棠才更加不明白:“大哥,你到底喜欢姜许什么地方?除了好看,我想不到其他理由。她自恋,又毒舌,还那么嚣张,性格上一点优点都没有,和你完全不搭。”

季惊深穿上外套,起身,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可你说的那些,我认为,都是她的优点。”-

周末的中午,路上的车子比平常的早晚高峰少了不少。

季惊深回到家时,姜许才刚刚起床。

餐桌上摆着楼下佣人准备的午餐,她换上了今早他让人送来的长裙。长袖的丝绒裙,正好可以把脚踝处全部包裹住。胸口不高不低,恰好把她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外。头发随意地垂在两旁,平添了几分妩媚。

“啊,时间正好。”姜许回头看着他,初醒的嗓音慵懒好听:“季惊深,你过来陪我吃个午饭。”

季惊深想到了自己还未回答季安棠的那个问题。

喜欢上一只娇矜又慵懒的猫需要什么理由?

它光是站在那里,望向你,就足够了。

而姜许于他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吃过了?”姜许有些不确定了,她醒得太晚,等看到季惊深的消息时,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外套脱下,板正地将胸前的领带解了下来,递给一旁候着的佣人:“我让她们准备,就随便让他们做了些。”

五菜两汤,还有两菜系,所用的食材怕都是今早空运过来,再掐着她睡醒的点做好,

姜许眼神勾挑了几分,在季惊深落座于她身侧之后,漫房间了?”

房间里太闷了,窗户开着又让她有几分不安全感,所以便开了空调。醒来后,空调早就关上了。她当然没有半夜梦游的习惯,所以就只有可能有人夜潜了。

“嗯。”季惊深声音依旧平静冷淡,听不出半分端倪:“担心你睡不惯,本想去看看,察觉到屋子里温度太低,就把空调关了。这个天气,还不算太热,吹感冒了会很遭罪。”

“只是关空调?”姜许眼神存疑。

她昨晚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季惊深并不正经。更恰当一点的形容,应该是假正经。一副高冷不可攀的模样,实则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身上。甚至,梦里还主动吻了她。

触感有些太过真切,姜许不免怀疑,是真的梦,还是那位压根就不是君子的男人趁机对她行了不君子的事。

“那姜小姐觉得我还做了什么?”季惊深不紧不慢地把问题再次抛了回来。

姜许轻轻蹙眉,颇有几分不甘心:“所以,那么一个大明艳美人睡在那,毫无防备的。咱们的季总,就只关了个空调?”她叹气,一半认真一半怅然:“我对你就没有吸引力?”

怎么可能。

他向来对情爱的事情,不甚感兴趣。甚至是最年轻气盛的那几年,反应最大时,他也能生生忍下,从来不做那种亵渎之事。独独在昨晚,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吻,就足够让他破戒。

不是没有吸引力,而是太有吸引力了。

所以季惊深太明白,但凡昨晚再继续下去,他之前信誓旦旦说的原则、坚持,将会烟消云散。

“姜许,我不趁人之危。”

假的。已经趁人之危过了,虽然只是一个吻,但,也是实打实的做了。

他撒谎了。

“所以,你不否认我对你有吸引力?”姜许只听自己想听的,心情重新好了起来,她一只手拖着腮帮子,笑意吟吟地看着面前的季惊深。

“是。”

姜许愉悦地轻笑出声,想到了季惊深喝醉酒的那个夜晚,她郑重其事:“那我要事先说明一下。我会趁人之危,季惊深,你要注意点,别给我这个机会。”

“这样啊。”

那他,会找个机会的,让姜许趁人之危-

午餐过后,姜许回了家。

季惊扬也总算是醒了,原本还想赖着,在自家长兄的眼神警告下,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乖乖地跟着离开。

客厅已经派人打扫过了,浓重的酒味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气中的淡淡柠檬香。姜许今天不用去星好,但是也没闲着,联络着品牌方后面的档期,安排着后续去度假山庄的事。

俞晓染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

“我快疯了,为什么这个苏见安这么能聊!”她在那头骂骂咧咧的:“他不是说好的,就是见个面就没有下文了吗,怎么现在每天从八点开始问候我早安。怎么的,最近没有实验还是工作不忙了,烦死我了都!”

姜许一边听着一边翻看着最新的几期杂志,随口回她:“你要是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直接说清楚就好了。”

“那,那你帮我说?你不是加了他的微信吗,我这边说的话,多不好。”

姜许都被气笑了:“这事还需要找人代劳?磨磨唧唧的,我有点看不起你。”

“谁,谁墨迹了!”俞晓染骤然拔高了声音:“等会我就去说,我不想谈恋爱,我要搞事业搞男人!”

她气哼哼的,又问:“你能不能快点把季惊深拿下?”

姜许倒是想。

“革命路漫漫,俞晓染同志,你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我不管,反正你努力。”俞晓染咬牙,她总不能说圈子里这会都有了他们的赌局吧。她可是下了重注,三个月内必拿下。

有猫腻,不对劲。俞晓染这妮子平时是八卦了些,可也没到这种程度。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季惊深领着季惊扬刚回到老宅,手机便收到了姜许的消息,是一张群聊天记录。

他们在下赌注。

赌他和姜许之间能不能成。

一个是季家克己复礼的长子,自小备受器重,回国便手握逸安大权,不到半年时间,接连拿下好几个大项目,稳坐高位。

一个是民江的孤女,大伯不疼伯母不爱的,仗着堂哥耀武扬威。没能力继承民江,不务正业半混迹在娱乐圈里。

赌他们不能成的占了大半。

姜许的语音跟着进来。

“目前看,我要是下注,赔率至少翻五倍。对了,还有压小关的,三个月,半年。季惊深,你说我下哪一个比较好?”

很聪明。用这种方式试探。

可季惊深哪里会这么简单的上当。

一旦回答了,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姜许,他最后是一定会和她在一起的。不然这钱损失了事小,隐晦的承诺没做到可是事大。

而一份已经知道答案的考卷,他不认为像是姜许这样偷懒的考生,还会为之努力。

【金额太大,牵扯太广。姜许,这种赌局,你不要参与。】

那头显示正在说话,几秒后,略显娇嗔又不满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季惊深,你怎么油盐不进?”

【什么?】

“少装,我不信你听不懂。”

他是听懂了,可商场让他学到的,适当地装糊涂,有时候很有用。

他垂眉,看了一眼围在一起看着手机小声讨论的堂弟堂妹,往院子处走了走,按下语音键,温和而又认真地回了句:

“姜小姐,是你说要认真追求,所以,别妄想偷懒。”

那头没有很快回复,季惊深等了两分钟,在收到一个不开心的猫咪表情包后,重新回到大厅之中。

“你还真敢下注?万一大哥知道你不得玩完?”季惊扬看着季安喻砸了五百万进去,不由得讶然。

“这钱为什么不赚?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大哥绝对对那个姜许……”

“赚什么钱?”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吓得季安喻的手机都快握不住。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对上自家大哥那双淡漠到没有半点情绪的黑眸,磕绊撒着谎:“没,没什么。”

“手机给我。”季惊深朝她伸出手。他很尊重堂弟堂妹的隐私,这样的事,在此之前从没有发生过。

可也如同他说的那样,好赌终究是不好的,尤其是有这种想要赚快钱的方法。季安喻还小,有些思想,必须要尽早纠正。

“大哥,我……”季安喻不情不愿,可碍于季惊深的威压之下,还是把手机抵了过去。

点开,锁屏是一个季惊深不认识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做出极其具有性.勾引的动作。

他微微蹙眉:“安喻,解锁。”

季安喻乖乖照做。

打开便是一个群聊,人数还不少,五十多个人在群聊之中。而季安喻还很聪明的选择了没有备注自己的名字,直接选择押注五百万。

他轻轻往上划,聊天内容大片大片的出现,不看好他和姜许的人在大放厥词。

“也就是姜许一厢情愿罢了,看到个好看的就想贴上去。实不相瞒,当初我和姜许吃过饭,席上她看我眼神就不对,估计也是惦记过我的美色的。”

“你少吹吧。不过我说实话,这对能成,明园我包下来一个月,当随礼!”

明园所用的规格已经是北安顶级,每天接待的客人不多,但一天流水上千万已经是最基本的。要是包下一个月,这位宁家小少爷,怕是得破产。

“包明园算什么?我赌我车库里所有的车,我这话放在这里,她姜许但凡有这个能耐,她随便挑!”

诸如此类。

姜许在圈子里得罪的公子哥可不少,早年民江在她毕业那两年遭遇一次重大危机,姜广安带着姜许出席各种场合,见了不少世家的公子哥,大有一种将她卖了换钱的打算。

可姜许性子哪能是吃亏的主,那这个公子哥见她年纪小,模样也长得不错,好几次上下其手都被打了回来。丝毫没惯着,半点面子不给。

后来姜祁州东山再起,这些个连贼心都没了,却一直小肚鸡肠的记着过往的仇。

“你们还别说,姜许这样的,就算是跟外头的男人玩烂了,我也想试试。那身材,那身段,可不差。”

季惊深手指微微泛紧,扫了一眼那人的名字。

冯家的。

他记性向来好,成家的,顾家的,都有份。

“大,大哥……”季安喻怯生生的,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又不敢伸手。

“下了五百万?”季惊深看她一眼:“安喻,要么你想办法要回来,要么把名义改成做慈善。你年轻还小,以后关于赌这方面的事,能不沾就不沾。缺钱了就和我说,只要你不犯法,我不至于连个妹妹都养不起。”

“好……谢谢大哥。”季安喻立马被哄好了。

虽然大哥平时看起来凶凶的,但钱的方面,真的超级大方!

手机拿到,季安喻美滋滋地想要问点八卦,又听到季惊深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安喻,你已经成年,在性生活方面,大哥不会干预你。只是你要记住一点,不管怎么样,不要未婚先孕,保护好自己。”

季安喻:“??”

她猛地低头看了眼手机屏保,脸色涨红:“不是,那个,大哥,我这是大冒险输了!我没有,我真没有!”

季惊深微微颔首,又道:“不用那么紧张,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

她真没有……虽然,无数次想尝试过,但她才刚刚成年没多久!

大哥在国外那么多年,思想方面,果然……开放得惊人。

怏怏地舔着脸把钱给要了回来,季安棠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季惊扬,气道:“你还笑?看到没,圈子里有多少人不看好大哥和姜许,到时候你心心念念的姜许姐被爷爷给赶出去,我看你怎么笑得出来!”

季惊扬的确笑不出来了,他开始犯难:“爷爷要是和姜许姐打起来,你拉着爷爷,我拉着姜许姐。”

季安喻:“……那个姜许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就!是!好!看!了!一!点!点!

性子率真了那么一点点,又加上笑起来明媚了那么一点点吗?

她一点都不喜欢!

傍晚,姜许回了一趟宁水别墅区。

这算是北安最便宜的一个别墅区了,位置几乎靠在了郊区,往后不远就是公墓。

她顺手从家里拿了点茶叶当做礼物,要不是这次来是有事要问姜广安,她才懒得做这表面功夫。

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吵架,姜延河已经和姜广安争得面红耳赤,姜许进去的时候,只听到一句:

“说到底你就是没有姜广随有能耐,只会读你的破书看你的破字画。但凡你有点能耐,民江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啪!”

一个清澈响亮的巴掌。

姜许也不急进去了,靠在门口的位置,好笑地看着这一幕父子相残。

姜广安在那个年代算是高材生,本科毕业后进厂,工资也算不错。她爸没什么文凭,只能靠着摸爬滚打上来,老实,但是是个大老粗。

所以初来北安的那些年,她还被人嘲笑过是暴发户,和这些生来就是少爷千金的格格不入。

说起来,他们家倒也没有什么争权夺势一说。姜广安虽然眼馋她爸生意有成,但在她爸还活着的时候,也就是本本分分做个经理。后来她爸去世,她还没成年,这姜广安才接管民江。

这些年的发展,一年不如一年。她今天匆匆过来,也是因为听到了消息。民江的产品,偷工减料,有人因此住院,直接举报到了上头。

姜许当年没争,一是因为她在经商方面确实没天赋,二是她的志向不在此。姜广安也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哪怕是破产,这民江,该有的质量,和承诺,一个都不会少给顾客。

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

眼看里面吵得差不多了,姜许才敲了敲敞开的大门:“大伯。”

姜广安朝门口看去,平复好心情,赶忙迎上去:“小许回来了啊,才两个月不见怎么又瘦了?和季家那位的进展怎么样了,我一瞧就觉得你们般配得很,以后绝对是百年好合。”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姜延河不屑地看着自己的爸一副狗腿的样子:“还进展呢?真当人家季惊深没见过女人?就她这样的,十里外都能闻到香水味的庸脂俗粉,看得上才怪。”

姜许扫他一眼:“难得你在家。哦,我忘了,你在公司刚闹出事,那方面又不行了,这不在家还能去哪。”

“姜许,你!”

“行了,姜延河你给我滚出去!”姜广安发了话。

大厅里总算是安静下来,姜许直接开门见山:“网上关于民江的事,大伯能给我个解释吗?”

“那都是传言,哪能信啊。估计是穷疯了想要讹钱,小许你就别操心这事了,公司有我在,我会处理好的。”姜广安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带了过去,又苦口婆心地劝道:“小许你可别听外面说的,大伯就觉得你和季家那位合适得很。只是,人家家世是比我们民江高了不少,不过没关系,祁州的锐安近几年发展不错,你靠着这层关系,倒也能配得上。”

姜许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他念叨结束,她很快起身。

“小许吃个饭再走吧。”姜广安提出挽留。

“不了。”姜许说:“大伯,您答应过我的,民江宁可破产,也不做对不起消费者的事。您应该没忘吧?”

“没,没忘。”

“那就好。”

次日,姜许在下午去了中心商城。前几天订的手表刚好到货,她也顺便去逛逛。

让导购员把东西拿出来,姜许看了眼,拍照给季惊深发了过去。

季惊深此时正在苏家老宅,下着上次没有专心的棋局。手机振动,熟悉的红色头像弹了出来,他落下一子,拿起手机。

是一只手表的照片。

银边的设计,表盘是深蓝色的,低调之中又透着几分贵气。

【能入得了季总的眼吗?】

季惊深回复:【眼光很不错。】

【花了很多钱。】

季惊深从善而流:【我给你报销。】

“咳咳咳!”苏老爷子不满意地咳嗽了一声。

季惊深不得已把目光从手机中移开。他最近忙,不常过来,这棋局拖到现在,才下了一半,他却又走神了。

再次执起一子,刚刚暗下去的手机因弹出新消息而再次亮了起来。

【不要报销。】

【要你,允许我趁人之危一次。】

第29章 第29章【VIP】

明晃晃的撩拨。

季惊深的眸子都不自觉地暗了几分。

明明旁边还坐着苏老太太和苏观明,而苏老爷子此刻也在他的面前,正专注地等着他的下一步棋,可他的思绪却无耻地飘忽到了那天的夜晚。

半露的肩膀,锁骨处缠绕着黑发,呼吸温浅而平缓。却在他的贪念之间,被迫交缠了一瞬。

姜许想趁人之危,而他,想要的不只是趁人之危。

而是光明正大的,将她全部占据。

“还没想好怎么下?”苏老爷子瞧着自己的外孙,不由得得意地哼了一声:“在国外这些年,可是退步了不少。”

“是不如您老。”季惊深含笑回应着,思索两秒,在一处落下了子。

苏老爷子瞬间皱眉,瞪眼看着他处于劣势的棋盘。这次季惊深没再分心,步步紧逼,直到最后快要成胜局之势时,苏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刚才给你发消息的是姜家丫头?”

“是。”季惊深又落下一子。

苏老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盯着棋局思索了良久,又道:“惊深,你是男人,这可不能让女孩子主动太久。还有啊,那姜家丫头招人喜欢得紧,北安青年才俊不少,回头要是别人抢了先,你可别后悔。”

想要抢人的是不少*。

先前的陈越然按下不提,LS那位,也是深得姜许的心。至于其他的,看中锐安的权势,想要喊上姜祁州一声大舅哥的世家少爷也不少。

苏老爷子偷偷摸摸地又下了一子,还一本正经地继续念叨:“你不常和女孩子相处,也不会讨姑娘欢心。要我看,这方面你还真得和方厌学习学习。”

“外公不用费心,我有分寸。”季惊深手指轻点在那一子上,目光温浅:“好不容易有时间陪您认认真真地下一盘棋,您老可别耍赖。”

苏老爷子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收回那子,轻叹一声:“不下了,这局我败了。改天,你得陪我再来一局。”

“都听外公的。”

苏老爷子又瞧了一眼自己的外孙,目光复杂:“认定了?”

“嗯,认定了。”

除姜许之外,他不考虑任何人。

“也好。”苏老爷子舒心地笑了笑。他这外孙在季家过得压抑,一板一眼的,那姜家丫头活泼跳脱,配他,正正好。

季惊深简单吃了个饭便要离开,晚上还有个合作要谈,是和西宁边野的。地方是赵颜颜订的,是在小满楼。这块饼有些大,除了逸安之外,特越那边也想分一口。他并不介意,毕竟他从来不认为,一家独大是什么好事。

送他出来的是苏观明,清江别墅虽然偏僻,地方却不小。他刚陪苏老爷子用过饭,走到门口约莫二十多分钟,也算是稍稍消化一番。

“这次回来,你好像变了很多。”苏观明缓缓开口:“当年一事,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会对感情的事敬而远之。”

苏老爷子早年留过学,是那个年代的高知识分子,后又娶了高门闺秀的苏老太太。老爷子性子温和有礼,自幼对他们三个言传身教,奉行的是以善待人。

懵懂不知事的那些年,他和见安也算是善字头上一把刀,见证过不少人性本恶。相反之下,季惊深比他们冷静得多,他从来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可也就是这样一个冷静自制的他,在十八岁那年,被反咬一口,泼上猥亵高中女生的脏水。

“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总得往前看。”季惊深神色平静,又缓缓道:“总不能因为过去,而在遇到心仪的女生之后,畏缩不前。”

“你少点我。”苏观明忍不住无奈一笑:“我可是差点成为跟你抢那位姜小姐的情敌。”

季惊深脚步顿住,黑眸定定地看着苏观明。

“姜小姐长相好,性格不错,我起了些许心思,应该是正常的吧?”

苏观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难以理解的事。姜许那天穿得温婉大气,模样也不错。男人总是视觉动物,对姜许这样的,起了些许的心思,实在是正常不过。不过,也只是一点点升起的念头罢了。

在听到那位姜小姐说有心仪之人之后,他便没有任何想法。而在前往游乐园的过程中,见安随口提起的一句,有关于季惊深的过往小事时,那位姜小姐听得津津有味,他也就彻彻底底明白了。

“怎么,你还想笑看着季惊深微凉的眸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神情。

“那倒不至于。”季惊深收回视线,继续适合结婚的女生,北,外公不会同意。”

苏家的孩子,在情感之事上混账,。

“那是自然。”苏观明点头,已经是走到了别墅门口,来接季惊深的车已经等了许久。他目送着季惊深上车,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惊深,你后悔当

“帮了便不后悔。”

当年那个自卑又怯懦的赵颜颜,已经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边野负责人。她如她所愿的改变自己的命运,并且,做得比他想象的还好。

季惊深打开车门,望着斜长的影子,声音冷寂:“但,不会再有下一次。”

苏观明失笑:“明白了。”

他啊,就是太纠结于得失-

姜许等了好几分钟,都没能等到季惊深的回话。

有些无趣地准备付款之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耳边落下:“你好,这手表能让给我吗?”

姜许懒懒地抬眼,对上赵颜颜那张略有些惊讶的脸:“是你呀。”她笑得友好温柔,语气也礼貌到了极致:“是这样的,我想给一个朋友挑礼物,转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你手上这款正好适合,要是方便的话,我可以出两倍的价格。”

一个朋友。姜许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季惊深。

其他的不说,赵颜颜至少眼光好。

商场里的那些现货,可谓是俗不可耐,配不上那样的季惊深。不然她也不至于提前预定,今天才过来拿。

“抱歉,不方便,我这也是送朋友的。”

还是,同一个朋友。

“这样啊。”赵颜颜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又笑道:“你是季惊深的朋友吗?那天我好像看见你跟你的男朋友……”

姜许出声打断:“他是季惊扬,季惊深的弟弟,我和他不是情侣关系。并且,我喜欢的是季惊深。”

赵颜颜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能那么坦诚:“我叫赵颜颜。”

“姜许。”

赵颜颜眼里划过一丝了然,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字:“原来是姜小姐。”

姜许敷衍地回敬了一声“赵小姐”,脸上已经带上了两分疏离的神情。

她佩服赵颜颜归佩服,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外表和气质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可碍于“情敌”和过往她对季惊深做的事来看,讨厌虽然不至于,但也绝对不会是喜欢就是了。

“还有事,就先走了。”姜许结账,拿上礼盒准备走人,却又听到赵颜颜轻轻地道:“我会追求季惊深。”

“我和他错过很多年了,我不知道姜小姐和他到哪一步了,但我并不认为,我会输给你。”

“……”

开得正好的玫瑰花被姜许胡乱地掰扯着,花瓣一片片地被拽了下来。

江小满看得无语,默默地拿着自己的牛角包离得远了些:“你让我出来,就是看你辣手摧花的?”

姜许气鼓鼓地看她一眼,又回想到季惊深隔了半个小时才给自己回的消息。

【恐怕,不太方便。】

不方便什么?

她只是想占个便宜,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那礼物呢,今晚?】

这次季惊深倒是回得很快:【今晚有个合作要谈,结束了会太晚。】

合作。姜许莫名地联想到了赵颜颜,她在自己离开之后也并没有走,依旧在商场转悠。

【今晚,有赵颜颜吗?】

这话一发过去,姜许便觉得有些越线,刚想要撤回时,季惊深的回复已经发了过来。

【有。但不只是她,俞明礼也会来。】

【所以不用担心,姜许,我不做脚踏两条船的事。】

“……”

不担心,不担心可能吗?

“也是。”江小满煞有其事地分析一句:“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季惊深第一次心软的女生,他是不承认喜欢过啊,但谁知道呢是吧。而且赵颜颜现在事业有成,还是个性感成熟的御姐,男人喜欢上,也很正常。”

姜许掐了一把江小满:“你站哪边?”

“肯定是我们姜宝这边啦。”江小满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戳了戳姜许的脸:“你要是真在意,今晚过去逮人呗。”

姜许拒绝:“季惊深谈合作是正事,真当我十七八岁,吃个醋就不管不顾?”

“那你就去接他,他们合作谈得再晚能有你睡觉晚吗?合作结束后,朋友一起去吃个夜宵,散散步,送个礼,没问题吧?”

姜许斟酌了两秒,终究是给俞晓染发去了消息:【帮我问一下你哥今晚在哪应酬,别说是我问的!】

俞晓染先是发了无数个感慨号,才进入正题:【你要做我嫂子了?哇靠,你看上我哥哪点了?】

【……季惊深今晚和他在应酬。】

俞晓染:【哦。哦。哦。为了男人利用我。】

呵呵。姜许都不想说她,为了找男模,那她当过多少次挡箭牌。论重色轻友这一方面,谁比得上俞晓染。

俞晓染:【帮你问可以,下个月到我生日了姜宝宝,你给包了LS,点二十个男人为我热舞!】

姜许:“……”

这妮子怎么不去抢银行,一个消息能值这么多钱吗?

无语的应下,三分钟后,姜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合上手机,姜许看向江小满。

江小满立马识趣地道:“我先回家了,不妨碍你……”

“急什么,难得一聚,逛会街。”姜许拉着江小满起身,又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有几分无奈:“都说了你少穿这种老气横秋的衣服,等会我来挑我来付钱,你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揍你。”

“我现在都升主管了,穿得太年轻没气势。”

姜许:“我也没让你蓬蓬公主裙套身上。算了,你负责试衣服就好。”

“……我都二十六了,你还把我当洋娃娃养呢?”

“你六十六我也这么养。”

“好霸道,我好喜欢你哦姜宝!”

“那真是抱歉了,我喜欢男人。”

“谢邀,我也是。”-

小满楼里的雅间这会热闹得很。原本只是逸安和边野的合作,特越算是半路掺和进来的。只是到了地方,又遇到了圈子里的几位世家少爷,便一起坐下了。

人多的地方,这喝酒就免不了。季惊深本不想被灌得太醉,可逸安本就在北安独占一头,暗里树敌不少。他要是显得太过于清高,往后少不了有些麻烦。

“好了好了,今天到这里差不多了,再喝下去,我得抱着柱子吐了。”俞明礼笑着出来打圆场,余光扫了一眼看上去面色平静的季惊深,赶紧道:“我去结账,谁都别跟我抢。”

“我来吧。”季惊深忽而开了口,缓慢地起身:“抱歉,我酒量一般,今日得回去了。改日各位若是有空,我再做东。”

“好说好说,季总酒量不错了,都怪我们,这不喝上头了。”

“是啊是啊,季总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可别……”

后面的话被身边的人给掐了回去。

季惊深面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听到一般,礼貌地点了点头:“时间还早,各位可以随意。”

他朝门口走去,俞明礼赶忙跟上:“季总,还走得动吗,要不我扶你……”

“我来吧。”赵颜颜也很快地起身。

她是个女生,又是边野那边的负责人,这边野的总部虽然不在北安,但是也是富甲一方,倒也没被灌上多少酒。

“那不行,赵小姐是女生,这多不方便!”俞明礼一个激灵,那点酒意都快散没了。

本来他们特越是想来分一杯羹的,结果到地方了他才发觉这赵颜颜的名字有点熟悉。酒喝了几杯,记忆突然冲上头了。他和季惊深本来就是一个学校的,赵颜颜这名字在当年,可是在学校里传开了,只不过因为时间太长,给忘记了而已。

回想当年赵颜颜做的事,俞明礼这会哪还敢让她扶着季惊深。回头真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向姜家妹妹交代。

“没关系,我没怎么喝酒。”赵颜颜笑了笑:“季总,我车上准备了醒酒的药和热汤,你吃了会好受一点。”

“不用。”季惊深语气是一派的疏离:“我还没醉到连路都走不动的程度。”

话到此,赵颜颜不好再说。俞明礼忍不住看她一眼:“赵小姐,恕我多言,你没什么机会。”

以前可能有,现在是一点都不会有。

赵颜颜眼神有一瞬间的落寞,又很快道:“没关系的,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俞明礼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委婉地提醒一句:“赵小姐,季总性子温和,待人礼貌,可这不代表,有些事就有可能。”

况且,姜家妹妹虎视眈眈呢。那位,他可是见识过她的脾气的。

真要和她抢人,估计对方的肉都能咬下来一块-

包厢里并没有散场,季惊深也只是挂了个账。

从小满楼出来时,外面应该是下过了一场细密的雨。地面有些微湿,树影交错,几声蝉鸣声此起彼伏。

季惊深轻吐了一口气,今晚他其实并未喝多少。俞明礼替他挡了不少的酒,除了最开始那一轮的敬酒,之后的,他能避则避。

和边野的合作是个长战线,今晚只是和赵颜颜简单地聊了一些。包厢里的话题杂七杂八的,混杂着不少八卦和笑谈。季惊深并不了解多少,插不上什么话,思绪自然而然地分了出来。

他是打算细水长流慢慢来的,可时间一长,难免会有变故,可又不能太过于急功近利,让她失去了新鲜感。

“适当的甜头肯定是要给的。”他想起了俞明礼说的:“这做生意和钓鱼是一样的,哪能一次就钓完。时不时的给点甜头,来日方长嘛。”

甜头,他会给姜许。毕竟,忍不住的人,不只是她。

“季惊深。”

绵长熟悉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季惊深顺声看过去时,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分不清他是微醺上头的错觉还是真切现实。

“喝酒了?”

声音逐渐来到跟前,伴随着姜许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在他面上卷了一瞬,季惊深才真实确认她的存在。

“应酬需要,没办法。”季惊深只觉得雨后的夜晚太过燥热,他解了解袖口处的扣子,低声问她:“怎么过来了,太晚了姜许,你一个人终究是不安全。”

“北安最近几年的治安很好,不用担心。”姜许眉眼上挑着,将他的领口和脖子处都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痕迹,这才道:“喝得多吗?头疼不疼?我还以为今晚你们不会怎么喝酒,现在我去给你买醒酒汤?”

季惊深摇头,司机已经替他们打开了门。姜许很是自然地跟他上了车,这才看到前头备好的醒酒汤。

姜许顺手拿了过来,转头便看到季惊深的视线落在她腿上的礼物盒上。

“下午说的,礼物?”

“嗯。”姜许瞧着他微红的耳根,逗弄的心思又起来了:“其实我还帮你买了好多,不知道你的尺寸没乱买,就买了几套日常衣服。季惊深,我衣品不错的。”

他知道。

姜许和那些时尚品牌方都有合作,时常能拿下不少高定。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圈子里如此受欢迎的缘故。

男人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姜许一点点循循善诱:“其实我还想帮你买西装什么的,可是这些需要定制。季惊深,你方不方便,把你的尺寸给我?”

季惊深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前头的挡板升了起来。

“不太记得了。”男人的黑眸之中覆上了一层朦胧之意,他微垂着眉眼,半昏暗的环境中,季惊深微微前倾了一些,略显攻击力:“不过你可以,自己来量。”

嗯?

姜许微顿,眼睛弯弯,嘴角都带着几分散漫而又慵懒的笑。

她抬起手,手指顺着季惊深的手臂,一点点地爬上他的肩膀处。靠近脖颈处时,她故意挑起食指,轻轻地拨弄了两下男人的喉结:“季惊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喉结上下滚动着,性感而又暧昧。

“姜许,你要趁人之危吗?”季惊深主动地靠了过去,带着很浅的酒意,夹杂着他身上淡淡的浅桂味道。

“现在的我,不清醒。所以,不会反抗。”

第30章 第30章【VIP】

姜许确定,季惊深是真的醉了。不然那样一个,连含蓄的吻都不允许的男人,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戳在喉结上的手指微微缩了缩,姜许的视线流连在男人穿得一丝不苟的西装上。太过正经板直,反倒越是这样,就越让她生出几分想要撕开男人伪装的想法。

“季惊深,我真的要趁人之危了,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姜许的手指已经来到了季惊深的领带处。

男人没有回答,黑眸无声地看着她,像是在默许。

送上门的便宜没有不占的道理。

姜许眼角勾起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垂眉解着他的领带,离得太近,些许酒味漫了下来。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只是在季惊深身上,却有几分醉人的微醺感并不会令她讨厌。

领带很轻易地被拽了下来。

手指搭上最上面的扣子时,男人幽幽的声音落了过来:“姜许,你很熟练。”

“算是吧。”姜许含糊着。

她的确熟练,两颗扣子解开时,一小片精瘦的白皙皮肤暴露在视线之中。看得出来是常年健身,肌肉线条分明,因为喝酒的缘故,隐隐染上了几抹绯红,一点点地蔓延至那一点微微凸起处。

姜许忍不住脸颊微微发烫,却依旧认真专注地将手搭了上去:“我先用手初步丈量一下。回头有条件的话,我们再用软尺量一次。”

“为什么熟练?”季惊深呼吸有些不稳,他想他是没有喝醉的,可这会被这样挑逗,理智早就跟着酒精下肚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什么?”

姜许没跟上他的思路。

男人的身材实在是太符合她的喜好。不是那种特别健硕的厚重肌肉,而是恰到好处的薄肌,肤如白玉,干净无暇得让她忍不住手指微微用力。

做了猫眼的指甲故意在,旁轻轻地划过,如愿地留下一道很浅的指甲痕迹后,姜许满意了,兴致十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温热,坚硬。

手感极好。

也足够赏心悦目。

就是不知道——

姜许正玩得开心,抬头就看到季惊深灼热的目光。价格不菲的西装早就被她解开了,衣领敞开着,任由她的手胡作非为。而那个一直稳坐高位,永远板正清冷的男人,此时早就没了以往的沉肃。

唯独一双黑眸,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冷沉。他缓慢地开口,声音哑了几分:“解领带很熟练,解扣子也很熟练。姜许,你和别人,也这么做过是吗?”

其实这样的问题早就有答案。他在姜许之前,没接触过什么女生,亲吻,拥抱,甚至牵手都是头一遭。可是姜许却不一样,除开她正经谈过的那三任之外,在北安逢场做戏的……他并不知道具体到了哪一步,或许只是像最开始在陈家公子面前那样对待他。

挽着他的手,娇声喊着他宝贝,又或者,还有更过分的事……

他的呼吸重了两分,比墨色更深的黑眸压抑着疯涨的占有欲。

他知道这样追问姜许的过往不好,是人都有过往,况且姜许在遇见他之前,有自己的选择权,他不能要求什么。

这些,都是他早就想明白的。

可是此刻,她无意识的,熟练解开他衣服的动作,让他从一开始就极力压制的占有欲,开始疯狂地滋生起来。他说过的,他不是什么君子,甚至不是什么好人。否则那天的雨夜,他不会派人守在姜许的家门口。

只因为,陈家公子准备的那一场盛大告白,无论姜许是否答应,他都不想让她出现在那样的场合里。北安世家圈八卦消息传得快,陈越然还未回国之前,两人之间的绯闻就已经漫天传开。和姜许名字搭在一起的,不应该是陈越然。

莫名其妙的问题,听起来像是吃醋一样。姜许有些愣住,红唇张合一瞬,却让季惊深看得喉咙一紧。

他今晚的确不该喝酒的,哪怕是没有醉,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极力隐藏着的,最为阴暗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他甚至可耻地在想,自己循序渐进着想让姜许一点点和自己了解,接触。那先前的那些个男人呢?他们能像自己这样忍得住吗?

他们占了不该占的好处,而他,却始终小心翼翼。

凭什么。

他何必清高地守着什么原则。

“服装上面,我本来就很了解。再说了西装而已,也不是很难脱。”

这是姜许的解释。

听起来太假了。

要是往常,季惊深不会深究,他向来知礼数,不会对对方给的回答刨根问底。可此时,他却执意要个明知故问的答案:“姜许,别撒谎。”

“好吧。”姜许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道:“我上的,我给他借过不少高定。热恋期的时候,基本

“这样啊。”季惊字记住,又问:“为什么分手?”

姜许蹙眉,不太愿意提起过往起,不喜欢了各自分开,她也不感情的好坏。“季惊深,你今晚……”

“我没接触过什么女生,唯一一个传言就是赵颜颜,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是以前还是往后,对她我都不会升起半点娃亲,老,都被我拒了。”

季惊深语气很是平静,他缓缓地将西装外套脱下,只着一件衬衫。而那件衬衫也随着他的动作大大敞开着,无数春光乍现。他却丝毫不在意般,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姜许:

“姜许,对你,我可以做到完全的坦诚相待。你对我,能不能公平些?”

“……”姜许差点没招架得住。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定了型。

季惊深在吃醋。

偏偏吃醋的反应还那么的,招她喜欢。

“不太合适,就分手了。”姜许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她可真想把这样的季惊深给拍下来。

撕破平时的伪装,微微发疯起来,更别说这会还给她的眼睛带上了福利。

真是,要命的带感。

“其实我对他的感情也不太深。”姜许思索了两秒,还是打算如实告知:“后来他拍戏要和别的女艺人亲热,他选择他的事业,我选择我的自由,所以就分了。”

季惊深微微颔首,语气很淡:“谁追的谁?”

……怎么还问啊。

“没有谁追谁,就是水到渠成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多久?”

“半年多差不多一年?不太记得了。”

“他是最长的一任?”

姜许思索了两秒:“应该是。”

眼看季惊深还要问,姜许赶紧转移话题。她是喜欢看这样的季惊深,可也不代表她真想继续回忆过往的感情史。

“季惊深,那些事都过去了,揪着过去吃醋,可不像你。”

那他应该是什么样子?

温和有礼,君子形象?

可那都是假的。

“我不是很想提以前,他们其实都是挺好的男生,不合适就分了,各自安好就行。反正以后——”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落了下来。

带着淡淡的西柚茉莉的味道。

这是小满楼特制的精酿,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味道。

唇被季惊深凶狠地咬着,在姜许错楞之际,柔软的舌尖已经探了进来。酒味越发的浓郁了,在这狭小的车内,将暧昧的气氛升至顶峰。

她被迫被季惊深揽进了怀中,双手下意识地抵在胸口前,却忘了男人的衬衫早就被她脱得差不多了。掌下温热的,是属于男人的身体。恍惚间,姜许忘记了抵抗,又或者,她从来没想到抵抗。这本就是她所图的。

季惊深的吻带着不可拒绝的侵略性。

他没想过这样的,只是听姜许口中的——

挺好。

他不知道姜许是怎么想的,大概是那些段恋爱里,的确给了她很美好的回忆,才会让她有这样的评价。他本该舒一口气,庆幸于他心仪的女生在感情里一直都有被温柔的对待。

可也是这个认知,让他失了控。

比上次那次不君子行为吻得更深,季惊深占据了完全的主导方,掌控着的,在姜许沉沦时,缓缓睁开眼,看着她沉沦在自己面前,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又一点点地恢复理智。

转而变得温柔起来,再一次慢慢地攻略城池。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前头的司机一句“到了”,姜许才从这个绵长的吻中抽离。

“季惊深,我到家了。”姜许的话语含糊不清。

季惊深缓缓地放开她:“吻得你不舒服了?”

“……没有。”姜许沉默,不明白怎么这样的问题能被他如此冷静地问出来。

“那就好。”季惊深还是担心的,怕自己失控后做出来的举动,会让姜许留下不好的回忆。

那他,可真的是会疯。

“季惊深,你……”姜许无力地撑着自己的身体:“是真的喝醉了?”

“嗯。”季惊深说:“姜许,我喝醉了。”

骗人的吧……

可,不喝醉的他,也不会这么疯狂。

“明天醒来,你会不记得吗?”姜许问他。

季惊深没回答,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不许不记得。”姜许勾着季惊深敞开的领口。细软的长发扫过他的下巴,那股酥麻的感觉还没适应,脖颈间便是一阵痛感。

“留个印子,明天醒来你自己好好回忆。”

……

凌晨两点,辗转反侧没睡的姜许,在点外卖时,正巧遇到了回来的姜祁州。

后者风尘仆仆,扫了一眼她春光满面的样子,嗓音疲倦:“你今晚是吃了几个季惊深补成这样?”

“微吃,吃的不多。”姜许侧身,让出了一条道:“我特地点的双人份,一起吃?”

姜祁州换了鞋进来。

姜许把一份外卖递给他:“勤奋归勤奋,你可别把自己累死了。我就你一个哥,你要累倒了以后谁养我?”

姜祁州督她一眼:“放心,我留了一笔钱,足够你衣食无忧下半辈子。”

姜许一愣,在眼底那抹水光溢出来前,很快地移开了视线:“我想去巴黎了。姜祁州,你回头抽空陪我去?”

姜祁州问:“江小满他们没空?”

“我想和我哥一起去。”

“可我并不想和你去。”

“姜祁州!”

姜许咋咋呼呼地想要揍人,却又被姜祁州猛地抱住。清冽的怀抱,还带着几分凉意。

“姜许,我这把年纪了,不需要你一个小姑娘来安慰。”

话落,姜祁州很快松开,又恢复如常:“下周你在城南那边的度假村有拍摄?”

姜许吃着夜宵,随口应了一句:“对,和柒渔的秦知瑶。”

“到时候你跟我的车一起过去。”

“嗯?”

“俞明礼组织的,说是慰问我二次失恋。顺便,那后头有个很大的钓场,他也许久没去钓鱼了,正好借此放松一下。”

姜许想问季惊深去不去,又担心伤害到姜祁州,只能忍下:“好。”-

次日。季惊深醒得很早。

照例的健身看新闻吃早餐,到逸安时,便是马不停蹄地处理各种文件,开会。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却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反正,这个不一样方厌是一眼瞧出来了。

“你被狗咬了啊?”

方厌盯着季惊深脖颈处的咬痕,衣领遮挡不了多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话落,方厌察觉到男人的黑眸略带警告地督了他一眼,他立马了然一笑:“开玩笑的,你家天仙咬的?不是,你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咬得这么狠?”

可不嘛,季惊深皮肤本来就白,这些年被季家养得身子那叫一个金贵。哪怕姜许明明也没有用狠劲,可是留下来的印子却有几分触目惊心,看着有些狠。

“也没什么。”季惊深合上一份文件,端起一旁的咖啡,语调平缓:“没经过她的允许,吻了她。”

方厌:“……”

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季惊深主动吻别人?

他妈的,不应该是别人强吻他他再冷着脸拒绝吗?

当年担心这人有阴影,他送了多少美女上前,他看都不看一眼,整得他都担心这人哪天会出家当和尚。合着不是性取向不合适,而是人不合适。

方厌忍不住翻个白眼,懒散地往沙发上一靠:“我真是多余担心你。”

谁吃谁还不一定。

不对。

季惊深吃定姜许了。

“所以,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季惊深放下杯子,轻轻别了别袖口处。

姜许送的手表,的确很适合他,无论是从款式还是其他。

“替我哥跑个腿,送了个文件,顺便来问问你。”方厌往咖啡里加着糖,继续道:“下周我哥他们组团去度个假,你回来之后也没怎么休息,一起去呗?”

季惊深抬眸:“去几天?”

“三四天吧。”

季惊深看了一眼行程,眉头微微蹙起:“再看看,时间不一定赶得上。”

“行。”方厌点头,又看了眼季惊深,忍不住道:“你那手表有什么好看的,盯着上面能有钱?”

“别人送的。”

“……”明白了。

“我应该回礼。”季惊深语气淡淡,停顿两秒,又问:“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方厌“呵呵”冷笑:“把自己脱光,送到你家天仙面前。”

“昨晚做过了。”

没想到姜许的担子并不是很大,他还以为,会有更过分的事。

方厌:“……我真服了。”

季惊深看他。

方厌:“你等着,我去找个大师,给你驱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