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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忙不迭让521倒茶,刚好陆嵬头发吹干,黎数把吹风机关了,这一刻莫名其妙觉得自已现在像是个幼儿园园长。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VIP】

裘夏在咖啡和牛奶之间选择了牛奶拌咖啡。

陆嵬不愿意从黎数腿上起来,姿势换成了侧躺,“大晚上的喝咖啡,你不睡觉了?”

她抓着黎数的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玩,时不时的捏捏、亲亲,再放嘴里轻轻咬一下。

裘夏看着她这幅样子很无语,觉得陆嵬像是只贴着主人的狗。

裘夏强调:“这才刚刚七点。”

陆嵬神色不动,“寰宇五点半下班,六点在食堂吃完饭,七点到家洗漱完毕,抱着老婆上床睡觉刚刚好。”

“我五点半下班的时间屈指可数!我老婆还有几年才打算退休。”裘夏:“你信不信我把这杯咖啡泼你脸上。”

陆嵬很危险的眯眯眼:“十八万。”

裘夏骂骂咧咧把咖啡重新放下,“你这地毯不是找人清干净了吗,又没全坏!”

陆嵬瞬间改口:“行,清理费一万八。”

“?我给你舔干净都用不了一万八!”裘夏震惊的望向黎数:“你也管管她啊!”

黎数捏捏陆嵬的嘴。

陆嵬的嘴巴被捏的一扁一扁,仰着头看了眼黎数,终于住了嘴,勉强收起毒嘴,没再造次。

每次开启小型会议,陆嵬这边起码一人一猫外带一个机器人,现在又多了个黎数。

裘夏把文件夹打开摊在桌面上,目光看着齐聚在沙发边,自成一线的物种不同的生物,忽然蹦出来了一句:“你们四个要不去考虑拍个小全家福?”

这倒是从前从没考虑过的。

黎数心里一动,低头看了眼陆嵬,但陆嵬似乎对全家福并没有什么感觉,并没有什么表示。

裘夏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往心里去,耸耸肩,说道:“正好你俩都在,合同都看看吧。这节目真是很不错,起码未来五年内都找不出第二个,我和陆嵬接到消息就在等。”

综艺全名叫《地球以上,人心以内》,由中央组下达红头文件,当地政|府、军队、消防站点、省市医院全线疏通,同时间段上星卫视五台连播,上到导演,下到常驻嘉宾,都要做极其详细的背景调查。

裘夏点了点‘详细背景调查’这六个字,忍不住用拇指在下面掐了一条印出来,抬头时,镜片后的目光一闪:“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黎数点点头。

只要后期不作死,单单是这六个由中央下发的白纸黑字,和这个综艺,加上费鹤鸣的那部《国家秘宝》的电影,几乎可以保她一辈子了。

陆嵬虽然一直都一副游离在外的模样,但裘夏从进门开始,每一个字她都没漏听,闻言问她:“救急是什么意思?谁被刷了?”

裘夏来的突然且快,这个消息应该也是刚刚接到。

经纪人和高层中间才会流通的消息,陆嵬虽然知道,但前阵子公司重心交给了裘夏,所以没有详细了解,她和裘夏最开始要的,其实是这个综艺的第二季。

裘夏闻言轻笑了一声,忽然扯到了一个人名,低声说:“记得温永元吗?”

陆嵬神色一动。

“顾宗年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他和陆茂有心想给温永元铺路,让他回国后的第一部戏就能够到中央,也以此奠定他在导演圈的地位和发展路子,为此几乎下了血本。但可惜了——”裘夏笑了笑,表情上也有幸灾乐祸的爽意,“上面给他刷了。不过也为了掩护,显得不是针对他,同时刷掉了几个由地方举荐的一二线艺人和流量,又搬出了两位不同圈层的泰斗镇场。”

陆嵬神色这次正经了点。

黎数不清楚裘夏刚刚那一段话背后所代表的意思,但陆嵬几乎是瞬间就懂了。

压着内心燃起的激动,陆嵬不自觉压低了些声音,低声说:“消息属实吗?”

裘夏点点头:“你姐那边一收到消息就催着我赶紧过来了,生怕晚一分钟就出变故,不过合同已经到手了,倒是也无所谓。我综合考虑了一下,与其让小黎等第二季,不如这一次直接上。”

陆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一瞬间,眉宇间笼罩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你的想法是对的。”

她平静了下,握着黎数的手,在裘夏整理要签订的合同的间隙,很快的和黎数说道:“裘夏刚刚的意思是,上面准备开始收拾顾宗年了。”

顿了顿,陆嵬杨起唇角,说道:“或许不是收拾顾宗年,只是收拾以他为代表,妄图抱团罗织小圈子,在中央管辖不到的地方当土皇帝的派系。”

黎数‘嗯’了声。

裘夏中间抽空插了一是一个导演,他一个人背后,牵扯的是整个剧组上百个部门,从上到下几千上职位,每一个组别后面的利润,牵扯到的有关部门、流程审批,操作了温永元,就是一个信号,一个中央对外下达的、要着手处理顾宗年的信号。”

除期的准备,还有制作中的观众比较熟知的关于导演、等组别以外,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相关组别。

投资、勘探、取景地所在,以及后期制作所有的特,再到申报、基金,各项收益项目,对赌、担保、监管、发行、线上线。

黎数作为台前工作者,如果这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理解,为什么天。

但黎数理解的很快,举一反三的说:“温永元对他们来说,就是新一代要扶持起来的……”

她想起之前沈凝雪激动之下说出的那几个对于她而言显得很抽象的词汇,“正统纯血新一代?”

“正统纯血。”陆嵬讽笑一声:“顾宗年自已都是本土杂交的,他本名叫李强。什么叫纯?纯哪去?不都是黑发黑眼红色血液?这帮人早疯了,在国内搞邪|教,偏偏还真发展起来了,一个个与有荣焉,看不惯这个看不起那个的。”

裘夏想了想,忽然一乐:“那要这么比较,我就是申海和燕城杂交的。”

陆嵬瞟她一眼:“那我比你高级点,我是申海纯血。”

陆嵬和裘夏开始研究沈凝雪和她们的几个长辈是哪哪杂交、哪哪纯血的。

黎数拒绝参与这个诡异的血统对话。

她转移话题,“这次的最终人选定下了吗?两位泰斗级的人物都是谁?”

“一个咱们都认识。”裘夏说:“凝雪姥姥,也就是陆嵬她姨姥姥,俞宝珠女士。”

陆嵬说:“什么时候的消息,怎么之前没听她说过?”

“她是莅临指导、抢险抢救的临床专家,刚定下来的,她的助手是骨外伤科的天才白清竹,这次过去锻炼。”裘夏想了想说,“几天前六陇市山区又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节目组的人其实已经先一步过去取景拍摄了,咱姥姥也已经提前飞过去了,预警说是几天后还会有余震,但是余震预计波次可能只有一两级,在保证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剧组要求一周后全员到齐。”

裘夏促狭的朝陆嵬挤眉弄眼:“怎么着,我随组的名额要不让给你?”

她和陆嵬没必要两个人都跟随,这种规格的制作和剧组下显得也不合适。

但出外场录综艺的重点培养艺人身边也必须得有一个人全程在场,以便应付任何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

陆嵬杨起眉毛:“你害怕一个人和我姨姥姥单独相处一个月就直说。”

裘夏停顿片刻,“话不能这么说……啧,你到底要不要!”

陆嵬这次没跟她瞎扯,看了黎数一眼,说:“要。”

“另外一位呢?”黎数问道。

裘夏没卖关子说:“刘香铃。”

黎数倒吸一口凉气,眸光熠熠生辉:“这次的总导演连她都能请来?!”

裘夏笑道:“当然。哦,对了,要说起来,总导演你们也都认识,也是因为她,我才能判断收网行动这个消息的真实性的。”

陆嵬有了预感,抬头时和裘夏对视一眼,一秒后,不同情绪、不同声音的两个人同时说:

“费导。”

“费导?”

裘夏笑着点头:“与其说是总导演,不如说是请她做总监制。你知道的,费导擅长拍这些军民一心的红色向内容,而且她不搞派系,纯靠实力,也不搞事情,好配合,好说话,近几年六陇市灾情频发,加上要肃清不正风气,中央对这次的活动是真的很看中。”

陆嵬眉眼舒展,很顺心的笑着说:“还是一贯善用的制衡手段。”

想整一个,就要扶持另外一个,这样才能刺激顾宗年狗急跳墙反扑。

这个网也不知道要下多久,陆嵬不介意随时去添一把柴、吹一口风。

裘夏和她对视一眼,耸耸肩:“但经久不衰。

幸福来的太突然,黎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搓搓手才说:“香铃姐真会来吗?”

“当然。”裘夏笑着说道:“老人家听说这次真能做实事,已经提前先过去了。”

黎数问:“我真能上吗?”

“可以。”裘夏往前以推合同:“喏,签了以后,咱一周后的飞机直接过去。过几天可能会有节目组来做前采,不过一切看计划,也可能出现突发情况得紧急飞过去,毕竟你现在杀青了,也没别的工作安排。这几天就多陪陪陆嵬吧,怪不容易的。嘶,差点给正事忘了。”

裘夏目光转向了陆嵬:“怎么说?单独给小黎再找个房子?”

“用不着。”陆嵬抱着胳膊,有种裘夏看不懂的执拗和坦然:“就在紫檀,我和她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黎数下意识的转过头,目光和陆嵬无声的对上。

两秒后,陆嵬捏了捏黎数的手指,头又枕过去,声音放软,嗓子拉长:“行不行啊,姐姐。”

黎数想笑,但还是点点头,下巴触及到陆嵬冰凉柔软的脸颊,说:“行。”

裘夏:“……”

她把沙发边上的垃圾桶挪到双|腿|间,和不断进行眨眼拍照操作的521对视一眼,说:“我要吐了,你不想吐吗?”

521头也不转:“我拍的是我主人又不是陆嵬,我吐什么,我主人那么迷人那么美丽,我可以屏蔽陆嵬的声音。”

裘夏装模作样的‘呕’了一下,抬起头,盯着521看了两秒,“行,就我一个人不能屏蔽得受她折磨。”

说着,裘夏为了打断陆嵬施法,手不耐烦的在合同上敲了敲,“快点快点,弄完了我回公司还得忙。”

又冷笑一声:“五点半下班。”

合同刚刚陆嵬也看过,跟黎数说了句:“签吧。”

这才回裘夏:“三倍加班费。节假日九倍,我可没逼你加班,寰宇的离职率可是全国最低的公司,年年受国家表彰。”

裘夏终于听见了点好听的,点点头说:“行,申报流程给我快一点我提前谢谢你。”

黎数一直笑着听她俩互相伤害,大多时候是陆嵬伤害裘夏。

低头签字、按手印。

全部做完后,裘夏开始嘱咐注意事项,说道:“对了,这次节目组的意思是,香玲姐一是当年的灾后幸存者,二是她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代表灾后群众对未来的希望,几十年来都是国家重点扶持的演员,且她没结婚,也没孩子,所以她的形象,某方面来说也代表国家形象,也不允许她被抹黑,所以这一季的所有内容,都以她为主。不要抢镜,不要不满,也不要蹭热度。”

裘夏最后总结了句:“少说话,多做事就可以。”

不过看着黎数,裘夏也忍不住笑了笑,说:“这话你就随便一听,我是唠叨习惯了,我知道你的性子。”

黎数理解的点头,也微笑道:“我都明白。”

但全纪实、二十四小时连拍的节目,黎数从前没上过,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期待和紧张。

更何况这一次的核心嘉宾是刘香铃。

刘香铃早年出道,在几十年前,彩电都还没能普及的年代里,一张从废墟中挣扎露出的笑脸便牵动了全球观众的心。

她一个人,带动了全球的捐款进程,可以被载入全球前几名的受灾程度,却成为了断层式的、经济恢复也最快的一次。

后来她进入娱乐圈,处女作便靠中央大导的灾后献礼片彻底红遍全球,导演不夸张、不刻意博眼球,全纪实的记录下了灾后万众一心,*共求生存的十五天。

一个电影斩获了数个大奖,此后她便就此登顶,几十年间不断学习,圈内几乎成了神话,‘香玲姐’三个字,已经成为了所有女演员挂在嘴边的传奇和学习的对象。

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六陇市几乎全民上下都成了刘香铃的粉丝,甚至市区内还有以刘香铃命名的广场、建筑群,以及名人蜡像。

黎数还是不放心,又皱着眉追问道:“我的履历,真的没问题吗?”

她指的是‘小黎’的那一家子。

裘夏看了她两眼,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但每一次直面这件事情的时候,都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裘夏道:“不会有任何问题。事实上,‘小黎’的处境,正和近两年来社会制|度改|革的核心很贴近,也是这两年大会讨论的主题。从废墟中挣扎开出的花,这不吸引人吗?”

黎数闻言放下了点心,将已经签完字的合同递给裘夏。

裘夏打量了她们一眼,过了会,又笑笑说:“也行,虽然地方和气氛不合适,但你俩这次就当是度蜜月吧。注意着点镜头就行,这次可是除了上厕所以外要全天录制的。”

最后一句话说的正经了点:“找咱姥姥给你换个药,烟不能抽了。”

陆嵬皱皱眉:“知道。”

黎数牵着521的小手急的上楼采买要用的东西,陆嵬头低下瞬间一空,和坐在桌子上的元宝大眼瞪大眼。

片刻过后,元宝舔舔自已的爪子,‘喵’了声,也迈着极其轻巧的步子走了。

陆嵬望向屋顶,半天懒得动一下。

期待的和黎数的蜜月——泡汤了。

但黎数的事业——上升且打下更坚实的第一步的基础了。

陆嵬又躺了片刻,很快把自已哄好了,安慰自已来日方长。

一个用力起身,下意识的走到了电梯边,和蹲在电梯门口的元宝对视一眼。

陆嵬低头看了猫两眼:“真巧啊,你也等电梯?”

元宝仰着脸看她,“喵。”

黑乎乎的一个巨大的芝麻团子,就一双眼睛是黄的,中间还得嵌上俩黑珠子。

电梯门打开,元宝先一步踩着猫步走进去,在正中央团成一小团,小尾巴在身后摇摆着,像是在等人。

陆嵬走进去,在侧边角落的位置站好,给猫当门童按电梯。

上行中,陆嵬忽然说:“这次出去少说得一个月。你主人得上镜,你只能跟着我。”

元宝又和她对着看。

陆嵬这次说:“打个商量,我把你带上,后面一个月和平相处。”

电梯抵达二楼,元宝无声的跳跃出去,走了几步后,像是同意似的,回过头,又冲着陆嵬‘喵’了一声。

陆嵬笑了笑,跟着一起出去-

黎数挑东西挑的眼花缭乱,521综合了市面上的好评最多、价格最实惠的东西也帮着黎数一起买。

陆嵬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忽然说:“多准备点补充体力,能随身携带的小零食吧,巧克力饼干之类的。也可以再准备点消炎药和外伤用品,这些都是必须的。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黎数闻言放下手机,慢半拍的拍拍额头,“也是。”

她看着购物车那一堆的救援物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你当时身上带的,就是这些吗?”

陆嵬摇了摇头,却没提究竟是什么,而是说道:“这次去就是干苦力的。”

黎数摸摸已经钻到了她怀里的陆嵬,笑着说:“我知道。六陇市近几年自然灾害频发,前有泥石流,后有洪水,现在又赶上了地震。”

陆嵬‘嗯’了声,“所以它才是第一批实验区,也是这次重点扶持对象。六陇市经济太落后了,拨款年年赤字,很多地方已经变成了荒村,自然条件、人才流失、设施带落后,上一次的特大灾害过后,市区内的设施都还有很多地方没能重建起来,即便现在中央开始带动的情况下,六陇市的经济也已经落后了其他同等地区超过二十年。”

二十年的差距啊。

黎数抿抿唇,低声说:“至少那的人们还在求生,我们过去作为外来者和帮扶带动经济助力的人,也不能轻言放弃。”

陆嵬这次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说:“好。”

黎数说:“刚刚我搜了很久,但是没有搜到这次节目的一丁点信息,你知道这次节目都有谁吗?”

陆嵬先说:“播出之前,节目所有流程都是保密的。刚刚裘夏跟我说了……”

陆嵬停了停,“真想知道都有谁?”

黎数点点头。

陆嵬换成了仰躺的姿势,无声的看着黎数柔软的唇。

黎数看出了她的意思,有心补偿,弯着眼睛,拨开了陆嵬脸上的发丝,对准她嘴唇吻了下,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嵬满意的说:“除了你和刘香铃以外,还有两年前嫁入豪门的名模应华,香江视后东方英,知名主持人燕沙雨,还有一个,是你前经纪人旗下的艺人,这两年的流量佼佼者段白杨。”

都是耳熟能详的大前辈,只有最后说的这个黎数不认识,而且既然作为爱豆,应该也和自已年龄相仿。

六个人的组合,黎数自动又自觉的说:“我到时候是和段白杨一组吗?”

“当然不。”陆嵬翘起二郎腿,枕在黎数的腿上,很闲适悠哉的说:“你和你的偶像,刘香铃女士,以及常驻医学指导俞宝珠女士一组。”

黎数震惊:“这还能提前选?!”

“当然。”陆嵬不动声色,也没说自已的辛苦,手机屏幕上,是满屏满屏的对话,密密麻麻都是未读信息的小红点:“总不能真乱来盲猜,一切总要有个章程,也白上这一次综艺。”

“只不过到时候可能要辛苦你一点。”陆嵬皱了皱眉,“要不换个人组,跟两个老太太,你总不能让她们干活,到时候恐怕要你一个人全干了。”

黎数沉吟片刻,说:“就现在这样吧。”

顿了顿,她说:“两两一组,不管是放在哪个组,我目前都是年纪最小、体力最好的后辈,而且一旦有突发情况,我比其他年纪大体力跟不上的,还有年纪小想不到那么多的要好一些。”

陆嵬沉默了。

黎数莞尔的揉她的脸,“放心吧,姐姐没你担心的那么差。”

陆嵬当然知道,黎数从小一个人生活,自已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一句苦都没说过,都能靠自已解决,也都能接受然后去应对。

想起了什么,陆嵬脸色有点不好的说:“节目要拍一个月,视情况还会延长,吃不好睡不好,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黎数眨眨眼,“嗯。”

“一整个月的时间,你都要在镜头下。”陆嵬又说。

黎数笑了:“嗯。”

陆嵬终于忍不住说:“我上午才跟裘夏说完要带你去马尔代夫散心,她下午就捧着那破合同来找你。”

黎数这下真绷不住了,一下下捏陆嵬的脸,哄人的语气说:“我们以后多的是时间去玩,暂时忍忍,好不好?”

陆嵬意有所指的说:“那我明天还得去和节目组对接其他的事情,得上班了。”

黎数想想,觉得陆嵬绕这么大一圈子,一定有点什么想法:“我去接你下班,回来给你做饭吃?”

陆嵬看了黎数几秒,忽然扑进她怀里,隔着衣服亲她的小腹,闷声说:“那你不能骗我。”

说话声夹杂着阵阵的热气,一呼一吸很烫,黎数脸有点红,拍拍陆嵬的后背,“不骗你。”

这才想起来,回来这么久了,陆嵬从没吃过她做的一顿饭。

别说是陆嵬了,就连她自已都有点想念了。

刚刚和好也没几天,又一直在剧组,很多东西都要重新适应,重新磨合。

是一个很新鲜的体验,不论是对于陆嵬,还是对于自已。

黎数忽然懂得了陆嵬的拐弯抹角,也不嫌麻烦,笑着说:“你以前爱吃的都给你做一点,好不好?”

陆嵬耳尖有点红:“这是你说的。”

黎数忍着笑,“是是是,都是我说的。”

陆嵬终于抬起脸,脸上的红还没褪去,“我这次要和你一起。”

黎数迟疑了一秒,“行……吧。”

陆嵬想起了什么,立刻说,“两年了,我也进步了。”

停顿两秒,陆嵬又说:“这次不会让螃蟹夹元宝的脚,也不会让小龙虾死在厨房两天后才找到。”

噩梦带着恶臭再一次袭来,黎数安静了两秒,还是选择了相信,但声音有点发虚:“……好,的。”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VIP】

被521叫醒的时候,黎数还有点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

梦里是一阵的天旋地转,灯光、桌椅都在震动,连带着她自己都在晃。

睁眼才发现,是被521推的。

黎数:“……”

“小黎,小黎小黎。”521跪在黎数身边,脸色调到最暗,眨巴眨巴圆眼镜说:“陆嵬又梦游了。”

黎数一摸身侧,已经凉了。

房间内的空调定时都还没关,算算时间,这一觉才睡了也不到两个小时。

黎数闭了闭眼,被突然吵醒的感觉有点不好受,她声音沙哑的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521屏幕一转说:“凌晨一点。”

黎数掀开薄被下了床,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她在哪?”

521很精确的定位:“在楼下的车里呢。”

夜晚的空气还是燥热的,刚一出卧室,黎数身上就被闷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一楼静谧,只有窗外的光和室内的壁灯还在亮着,勉强能看清楚室内家具的外形。

陆嵬的确在车里。

521跟着黎数一起往外走,:“要把她带上楼吗?”

黎数已经走到了车边。

陆嵬坐的地方是驾驶座,身上系着安全带,手也在方向盘上握着,脚上没有穿鞋,眼睛看着前方,嘴里无声的低喃着些不成句的声音。

黎数怕惊醒了她,静静的站了一会,问521:“我会把她惊醒吗?”

521摇摇头:“不会的,其实她开一会车就会自己回去了。”

黎数说:“一般是多久?”

521调出了最近的几次数据,说:“持续十分钟到半小时左右。”

黎数就趴在车窗边静静地看着。

车窗是关着的,521从肚子里掏出新加入必买清单的驱蚊液,对着黎数的身上喷喷,又打开了制冷模式,说:“你要坐在我头上吗小黎?”

“不用。”黎数摸摸521的小脑袋,“我怕把你坐塌了。”

“我可以承受三吨左右的压力呢。”521噘嘴。

“没关系。”黎数这次说:“我看着她,坐下就看不到了。”

“那好吧。”521这才作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但这次出乎521的意料之外,陆嵬从梦游开始,到下车,只花了3分钟不到的时间。

它没有出声,默默地记录着陆嵬的行动轨迹。

陆嵬木木的打开门,下车,然后走了两步,站在了黎数的面前。

之后就静止在了那,目光的落点是空的,但始终没有离开。

黎数想起什么,目光和站在原地,双手在胸口|交握着的521对视一眼。

521也想起了上一次陆嵬梦游的情况,说:“她是不是又想冲你耍流氓!”

黎数摇摇头,小声说:“我允许的,不算耍流氓。”

521撅起小嘴,但很快小脑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下一刻,陆嵬向前倾了倾身体,手臂也没怎么用力的就搭在了黎数的腰上,下巴也枕在了黎数的肩膀上。

黎数这次反应很快,在陆嵬和她拥抱的瞬间轻轻的拍拍陆嵬的后背。

就这么站了一会,就在黎数以为陆嵬接下来要没什么动作的时候,陆嵬又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走到了车门边,黎数这才意识到,陆嵬这是要把她往车里塞。

黎数讶异,521瞪大眼睛,眼见黎数要被陆嵬塞进去,慌慌张张去关门,双腿倒腾的差点冒火星子。

它担心元宝跑出去,又怕晚一步陆嵬就要危险驾驶,惊叫道:“她以前没把人往车里塞过啊!”

等到521又抡着双腿跑回来,终于接过了车辆行使权,黎数也松一口气,不再和陆嵬对抗,才任由陆嵬坐在驾驶座把车驶离了别墅区。

黎数满身的汗,惊魂未定的说:“不是,梦游的人会开车吗?”

521的小脑袋挤在两个座位中间:“我也没见过,但是听说有的人梦游的时候会倒立,还能游泳两万米,理论上来说,她是能开车的,但安全性未知。”

黎数也懒得去问两万米的合理性了,“你确定这辆车的权限被你全权接管了吗?”

“确定的确定的。”521点头如捣蒜,看着陆嵬在屏幕上敲击几次以后输入的目的地,狐疑的说:“咦……?”

,“怎么了?”

521眨眨眼,耶。”

521眨巴着眼睛和她对视,过了会,黎数缓缓放开了攥着车顶的那只手。

,晚上车少,几乎一路都畅通无阻。

521操纵着精细动作,车停稳后,陆嵬解开了安全带。

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收拾完了自己,拍拍黎数的手,不知道是安抚还是什么,下车后,又走到了黎数那边给她打开了车门。

黎数从知道目的地以后就没再说过话了,只偶尔看车外的街景,看陆嵬握方向盘的动作,看她明明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很呆板的侧脸。

下车后,陆嵬又主动的牵起了黎数的手,定格了两秒,迈起步子,朝着黎数住的那一栋楼走去。

电梯一路没有停顿的上行,到达黎数家门口后打开。

楼道里的灯光感应到人体经过自动亮起,陆嵬就这样牵着黎数的手,开了指纹密码,带着她进了门,又把她安置在了沙发上。

在黎数坐好以后,陆嵬站在黎数的面前,慢吞吞伸出一只手,在黎数的头顶拍拍,又去饮水机边拿起了倒扣的杯子,给黎数接水。

但鸿景苑很久没住人了,饮水机里面是没水的。

陆嵬并没有这个意识,端着水杯站了一会,似乎是以为水量够了,又稳稳的端着水回到了沙发前,放在了黎数的手上。

然后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黎数。

静了两秒,黎数举起杯子,做了一个喝水的姿势。

她要拿开,陆嵬又用两根手指托着杯子的底部,向上抬了抬。

黎数就又很自然的喝了两口。

这次再要放下的时候,陆嵬没再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黎数始终看着陆嵬的眼睛,陆嵬又等了一会,一手在黎数的唇边抹了抹,似乎是确认没有水渍,又呆呆的立了一会,伸手去牵黎数的手。

就这样,黎数跟在陆嵬的身后,被她带到了主卧。

卧室的床单已经不是上一次黎数看到的那套了,期间陆嵬应该又让人来打扫过,屋里很干净,也没什么灰尘。

陆嵬把黎数按在床边,又拍拍她的脑袋。

黎数莫名有一种陆嵬似乎是在安慰她的错觉。

之后陆嵬蹲下身,给黎数脱鞋。

黎数穿的是家居脱鞋,随便一踢就掉了。

陆嵬抓着黎数光溜溜的脚,愣了一会,像是没想到这么顺利,蹲了会才站起来,手在黎数肩膀上面轻轻的用力。

黎数就顺势躺了下去,但目光还是追着陆嵬看的。

陆嵬掀起了不存在的被子一角给黎数盖上。

又拍了拍,像是在确定盖好了,陆嵬抬起了一只脚爬上了床,睡在了黎数身边。

寂静无声间,黎数察觉到自己被陆嵬搂在了怀里,也感觉到了陆嵬的手在自己的背心轻轻的拍。

不多时,身上的动静渐渐地停了。

陆嵬睡着了。

黎数动了下,陆嵬睡着时的模样算是恬静,并没有因为黎数的些许动作被弄醒。

黎数轻轻拨开了一点陆嵬的发丝,冲着站在床脚给陆嵬擦脚的521说,“521,帮我把空调打开。”

521自带万能遥控系统,下一秒,空调‘滴’了一声,调节到了安睡模式。

凉风从空调吹出,521又忙不迭掏出另外一张湿巾给陆嵬擦另外一只脚。

终于擦干净,忙碌的521满脸大汗,又从柜子里取出夏凉被。

一边流着面条泪一边说:“怎么办呀怎么办呀,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姐姐呀?还是告诉姥姥和姨姥姥或者周姨张姨?呜呜呜谁能救救我这个可怜无助的小机器人。陆嵬说不让我告诉她们不然就要把我回收掉。”

没等黎数回答,521又哭着给黎数也盖上,继续问:“陆嵬是不是又变严重了,她是不是要被抓去精神病院电击了,我电一电她她能好吗?我也可以电人的,是不是我电她几下她就不用被抓去精神病院了?”

说罢,521眼里电光一闪,一根手指从中间劈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和电光在它指尖横空出现。

黎数赶紧说:“不用!”

她躺在陆嵬的身边,手轻轻的在陆嵬光滑冰凉的手臂上抚了抚,又压低重复说:“不用,521,我在呢。”

521很遗憾的收回手:“好吧。”

它又泪汪汪的抬起眼,小手握在一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怜兮兮的说:“那怎么办呢小黎?陆嵬这样子真的没关系吗?她和以前梦游的时候都不一样。”

黎数静静地扫了一眼陆嵬的睡脸,轻声说:“没关系,我可能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了。”

黎数一共见过陆嵬梦游三次。

第一次是刚住进紫檀的那晚,陆嵬一个人,同样是在凌晨,一个人出门上了车。

第二次是在酒店,陆嵬晚上梦游,忽然抱住了她。事后她回想过,陆嵬那个时间点,应该是已经认出她来了。

第三次就是现在。

陆嵬的行为再一次升级,但也将前两次的行为整合到了一起,目的其实只有一个——

把自己带回家。

眼睛有点酸热。

这几天陆嵬的表现过于轻松,也过于活泼,黎数一开始虽然觉得诧异,但并没有多想。

她以为两年的时间可能并没有造成什么改变,毕竟事情已经说开,陆嵬的状态也甚至回到了她们两个感情最浓烈、也最热情的时候。

原来并不是这样。

半晌,黎数侧过身,轻轻摸了摸陆嵬的侧脸,低声说:“小鬼,怎么办呢?”

即便声音压得很低,可黎数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还是很明显:“我原来的身体被留在了六陇市的大山里,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了,带不回来了。”

静了静,黎数又说:“但我现在的身体在慢慢变得和以前很像,如果有一天能完全变过来,你能好起来吗?”

陆嵬沉沉的睡着。

又过了好几分钟,黎数哄睡似的拍拍陆嵬的腰:“你已经认出了我,也把我带回家了。”

陆嵬的呼吸平静而绵长,像是卸下了什么困扰她很久的事情。

黎数看了她一会,也慢慢垂下眼睛,呢喃着说:“不好也没事,也就是隔三差五过来睡几次。不行以后我把你拴床头上……”

像是想到了什么,黎数无声的笑了笑,说:“我也去买俩手铐,给你弄俩玫瑰金的,行吗?”

521静悄悄的说:“需要我现在下单吗?”

有点不甘心,“轻微电流的,说不定电一电真能好呢。”

黎数闷闷笑了几声,“……好。”

521快乐下单,刷的陆嵬的卡-

第二天一早,比眼睛先醒过来的是陆嵬的嗅觉。

手边没摸到黎数的身体,陆嵬的睡意顷刻间消散无踪。

她睁开眼,起身时因为动作太着急,差点摔倒在地上。

黎数家里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地毯,全屋通铺的原木色木地板,但刷了一层地板漆,整体显得非常的明亮且温润,一住进来就会让人感觉非常的放松且舒适。

陆嵬愣愣的看了会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反应过来这是黎数在鸿景苑的家。

她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又梦游了,身体都没站稳,就出了门,刚打开卧室门的瞬间,她就听到了外面521奶声奶气的声音。

521举着胡萝卜当刺刀:“为什么你们都不吃胡萝卜还要在汤里放胡萝卜呀?”

黎数很好脾气的说:“它可以提鲜,炖汤很有营养。521,你跟张姐说过车的事儿了吗?”

“说了呀说了呀。”521把萝卜举高高:“我还记得让她帮忙喂元宝。”

获得了一个黎数的抚摸。

521高兴的转了一个圈,看到了站在门边呆呆站着的陆嵬。

521扯扯黎数身上的围裙,黎数‘嗯?’了一声回头,目光同样落在了满头乱糟糟的陆嵬身上。

黎数先是笑着说了声:“早。”

又让陆嵬去洗脸刷牙,说:“洗漱的东西都给你买好了。”

陆嵬愣愣的进了卫生间,东西全都买好了不说,还全都拆开,放在了杯子里。

虽然不存在偶像剧里连牙膏都挤好了的桥段,但黎数买了一个浅绿色和一个浅紫色的情侣牙刷杯。

浅绿色是她的,浅紫色是黎数的。

闻了闻味道,确实没错。

合起来居然还是个爱心。

“陆嵬已经偷偷看你好几次了。”521偷偷告状:“一会嘴里吐白沫一会脸上冒白沫一会头上起白沫。”

“……”黎数沉默了会:“你怎么总喜欢把陆嵬的形象抹黑的这么彻底?”

521扭头哼哼:“她也总说我是大型垃圾处理站,裘夏说我们俩这叫互相伤害相爱相杀,等她把我恨到骨子里,就不会想把我毁灭,情感以后也会更坚固。”

“……以后少听裘夏的。”黎数试图缓和:“你以后可以夸夸她,说不定她也会夸夸你,这样你们就可以变成相亲相爱了。”

521皱起小眉毛,“好复杂,搞不懂你们陆嵬。”

将近七点,陆嵬收拾好自己,匆匆走出来,头发还是半干的,伸手从柜子里面取碗筷出来洗。

经常要用的黎数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陆嵬愣了片刻,想端菜,却发现这个活已经被521也干的差不多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厨房,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用。

陆嵬抿抿唇,低声说:“你怎么会在这?”

黎数看了她一眼,示意陆嵬把顿好的汤端出去,同时拿上最后的碗筷,跟在她身后,说:“我昨晚一直在。”

陆嵬惊讶回头,黎数吓了一跳,但好在陆嵬手上汤碗拿的很稳。

她皱着眉,低斥一句:“好好走路!”

陆嵬从小到大也很少被这么训斥,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有点诡异的高兴,她又看了黎数一会,才应了声,但还是追问她:“你是跟我过来的?”

黎数坐下,脸上神色淡淡的,“准确的说,是你开车硬要带着我来的。”

陆嵬往下坐的动作一顿,迟疑地问:“我开车?”

521双眼冒红光,脸上开始放视频:“有视频有证据有人证也有机器人证!你的黑脚丫子都是我给你擦得!”

视频一共也没多长时间,521开了32倍速,播放页面的速度快的像是在翻书,只能看见个大概。

但陆嵬已经看到了,自己是怎么把黎数塞进车里,又是一路危险驾驶,最后又是怎么拖着黎数上了床的。

陆嵬瞪521:“你是不是故意的。”

黎数最后说话的声音被它加速成了歪比巴卜,陆嵬一个字都没听清。

521抓着食物上方的空气往嘴里塞,假装自己也在吃饭,闻言摇头晃脑:“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黎数说:“说话的人就在这,你不能直接问我吗?”

陆嵬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或许是才意识到这是黎数第一次直面自己梦游的窘境,陆嵬迟疑了下,说:“那你昨晚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早上喝点排骨汤实在太舒服,黎数眉眼舒适,说:“就是说……我爱你。”

陆嵬抬起眼,嘴里的玉米忘了嚼,傻傻的看着黎数,重复说:“我爱你?”

“嗯。”黎数眉眼弯弯,沾了点油的手指在陆嵬脸上画出一条不明显的猫胡须,“我爱你。”

不给她煽情反应的时间,黎数催促她:“快吃。你忘了今天还要上班?”

陆嵬这才咽下了嘴里的东西,转眼间碗里又被黎数塞了几块排骨。

陆嵬一声不吭的全部吃完,比和黎数约定中的早了两顿吃到了她亲手做的饭菜。

久违的温饱和满足,久违的家里的味道,久违的睁眼后熟悉的环境。

陆嵬精神放松了一点,也可能是碳水太充足,她脑子发晕,一些藏着掖着的话不由自主的就说出了口,“不嫌弃我是拖累吗?”

黎数盛汤的手都没停,很自然的说:“不会。”

她放下碗筷,脸上是很淡的微笑,直直的看着陆嵬说道:“生病了就去看,没什么大不了的,除非你自己在清醒的时候告诉我,你不想治疗,不想和我在一起。”

陆嵬放下筷子,借着低头喝汤的功夫藏住了脆弱的情绪,“我想的。”

吃饱饭后,颓唐的精神也像是被满足了些,陆嵬恢复了点这几天黏人的模样,也不顾安全带勒的她难受,腆着脸搂着黎数,一直抓着黎数的手玩。

到公司楼下,不得不再分开了。

陆嵬进门时忽然想起,黎数说前台的李情待人处事和工作能力一直都很好,碍于第一学历始终没进得去管理层,但资历已经超出了的事。

但进来时没看见人。

陆嵬脚步停了停,到自己办公室那层的时候让助理把人事部主管叫来,但总觉的氛围有点奇怪,好像所有人都在若有若无的打量她。

陆嵬低头看了眼,一贯的休闲西装,只是头发染黑了,但这在公司也不是什么大消息,之前也回来露过几次脸了。

这一层的员工也都是老人,平时也没见过这么大惊小怪的样子。

陆嵬敲敲桌子,问她:“今天出什么事了?一个个这么八卦?”

“老大。”助理也跟了陆嵬好几年,说话还算正经,但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前台的李姐刚送上来了一大捧玫瑰,说是送给您的。”

陆嵬皱眉:“裘夏又搞什么?”

“这次真不是裘总,卡片上不是裘总的字迹。”助理想想,又补了句:“也不是裘总经常订的那几家花店。”

陆嵬冷着脸进了办公室,宽大的桌面上是一大束的白玫瑰,助理只说了是玫瑰,但没提规格,也没提大小,陆嵬一眼数不清,只觉得那是巨大的一捧。

白玫瑰让她的怒气稍缓,第一反应是不是剧组的人或是谁送的。

她走到了桌边,打开了嵌在花束正中央的手写卡片,装在信封里,信封没用火漆印,很老土的用折纸贴了个爱心当印章。

右下角的花束数量,整整二百一十四朵。

陆嵬心里一动,卡面封面上的字迹很熟悉,是黎数的字迹。

不是刻意伪装的歪歪扭扭,丑到无与伦比的字迹,而是黎数一贯娟秀整齐的文字。

陆嵬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笑弯了眼,冷不丁办公室大门被从外推开。

裘夏怪声怪气的进来:“让我看看,谁啊敢给咱陆总送花,小李不行啊这次居然敢给送上来——不是,你怎么笑的这么不值钱?”

陆嵬剜了裘夏一眼,又白了她一眼,侧过身,小心翼翼的打开信封,把那颗折纸爱心收到口袋里,又轻轻的打开了那张有点幼稚,有点粉嫩的卡片——

“上班快乐!”

“去年和今年的生日礼物补上,记得查收,处置随意。”

“没别的了。”

“就一束花,还有一颗心。”

“这就叫为你花了心思。”

陆嵬收起卡片,挡住了裘夏伸向卡片的咸猪手,又打掉了她妄图染指那束白玫瑰的贱手。

裘夏捧着两只红通通的爪子:“你真下狠手!”

陆嵬捧起那束花,宝贝的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最好。

正巧这时候人事主管进门,陆嵬眼前一亮,恍惚想起李情家里有个姐姐是开花店的,应该知道怎么保存,说:“叫前台的李情过来一下。”

人事主管一脸懵逼的下去,莫名其妙的当了个传话老姐。

陆嵬这才有功夫去搭理裘夏,捧着花怕摔了,放下花怕压了,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子像裘夏说的‘不值钱’,又实在忍不住,笑着说:“我老婆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裘夏正经了点去取卡片,这次陆嵬没拦她。

被肉麻的抖了两下,裘夏一边说:“谐音梗扣钱啊。”

一边疑惑的说:“不对吧?去年和今年的补送给你了,前年的生日礼物呢?”

顿了顿,裘夏又说:“还是那个蓝莓蛋糕就是?”

陆嵬说:“也可能是发给我的5200块钱。”

裘夏羡慕:“我老婆只给我发了520。”

“又不是给你发的250,你有什么不知足的。”陆嵬低头闻花香,弯着唇说:“反正我老婆给我发了5200,我很满足。”

裘夏:“……”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VIP】

裘夏从办公室离开,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黎数回了个语音电话。

黎数接通。

裘夏那边不管是对待陆嵬还是她都是一视同仁的轻快,说:“我不理解。”

裘夏行动间已经回了办公室,“你突然让我帮忙去看看陆嵬,我还以为什么事儿,急吼吼的过去一趟,就给我看了个陆嵬收到你送的花以后得那傻样?”

黎数笑了下,说:“抱歉,她有点没安全感,我想知道她是什么反应。”

裘夏静了静,嘀咕着说:“行,那你知道了,她都乐的找不着北了。谁遇着你这情况都得没安全感。”

黎数‘嗯’了声,说了句:“有机会来家里吃个便饭。”

裘夏没当她是客套,也笑了:“《秘宝》杀青以后我老婆要休息到年底,到时候一定去骚扰你和陆嵬。”

黎数全盘照收,又问裘夏陆嵬近两年有没有什么口味、喜好上的偏爱。

裘*夏说了点,黎数认真记下,全程没提过陆嵬梦游和生病的事情。

钱包里是陆嵬给她的那张副卡,十几年过去,黎数也算是尝到了被人养的滋味了。

一时之间也没人能倾诉,黎数想了想,要彻底打破和陆嵬这两年之间的隔阂,还得多沟通。

她拍了个副卡照片给陆嵬发过去。

【黎数:我要花钱了。】

【陆嵬:多花点,不用给我省钱。】

【黎数:[遵命长官.jpg]】

【黎数:有想吃的吗?】

【陆嵬:我都可以。】

陆嵬的口味就是没什么口味。

昨天的争吵还在眼前,陆嵬说过的话也在耳边不断响起。

‘从前你跟我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听话’‘小时候都是给什么用什么’‘我都可以’。

裘夏说陆嵬这两年吃的都是清淡的东西,但黎数出来前和周姨聊过,周姨说她做的基本都是陆嵬外婆喜欢吃的菜,陆嵬不挑食。

家里还有出门前就炖上的排骨汤,黎数想想,回了句:【排骨汤和龙井虾仁二选一呢?】

陆嵬这次回消息慢了点,黎数看着上面不断显示的‘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又不忍心逗她了:【全选也可以。】

这次陆嵬回的很快:【那我都想吃。】

片刻后,黎数的手机又震了下。

【陆嵬:想吃就都有吗?】

【黎数:想吃就都有。】

这次陆嵬隔了几秒才回复,还是不断地‘正在输入中’,黎数好整以暇的等待着。

【陆嵬:花和心我都很喜欢。】

【陆嵬:我会好好保管的。】

屏幕里隐约投射出黎数满是笑意的脸,她回了个521制作的‘元宝点头’的表情包。

地方到了,521停好车,为了避免引发混乱,它只能在车上眼巴巴的等待。

黎数走前用平板电脑给它打开了数码宝贝看,521一边吐槽这是小朋友才看的,一边原地转圈圈,关门的瞬间,黎数听见它大喊一声“521进化!变超级仙女521!”。

黎数走路走的一心二用,踏足在热闹的菜市场,唯一的感觉,就是明年春节《秘宝》上映前,她不用在夏天也得全副武装才能出门了。

这边的菜市场她是第一次来,但也不影响,黎数只大概扫了一圈就知道了具体划分,在入口处看了会,很快锁定了几家人多、实惠的市场。

采购完后,全部东西归类完毕,黎数歇了一会,和521一起收拾下周要带的行李。

期间黎数又打电话问了陆嵬要不要帮她的一起收拾了,陆嵬说可以。

黎数蹲坐在地上,【那我进你房间了哦。】

三楼的房间她还没有上去过,陆嵬的房间更是还没去过,还挺陌生的。

陆嵬回的很快,还是那句:【好。】

又震了震,陆嵬补了一句:【所有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陆嵬的房间经常有保洁打扫,521和元宝也都能自由进出的话,那应该没什么秘密。

这么想着,黎数推开了陆嵬位于三楼房间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和楼下房间差不多的规格布局,被子整齐的铺在一起,黎数拎着行李箱走进去,准备先收拾衣柜。

走到床边时,黎数看到了陆嵬床边的台灯上贴的照片。

是自己从前的照片。

她愣了愣,没怎么用力就取下来,翻过去一看,是因为背胶的原因,大概是为了不伤照片,用的是可摘取的,所以粘性不高。

521悄无声息的进门,眨眨眼,看到黎数手里的照片,把陆嵬给掀了个底朝天:“主人,陆嵬还在枕头上贴你的照片,然后晚上抱着枕头睡呢。”

黎数惊诧,回头一看,果然,一个差不多和床边,黎数看不到的那一侧也贴着一张照片,

穿着以前的家居服,的。

站在这个房间里,陆右看,都能看到自己的脸。

黎数莫名其妙想起521在自己脑袋上贴自己的照片,把元宝吓得满别墅跑酷是在学谁了……

原来睹物思人的事情陆嵬还真做过不少。

把陆嵬的行李收拾的差不多,整理她的换洗内|衣的时候,黎数又沉默了。

两个抽屉,一边纯黑,一边纯白。

同一个牌子,每个颜色买了同款的十条,全都是运动内|衣。

黎数:“……”

可以当背心直接外穿的宽吊带,离了自己,陆嵬真是越活越糙了。

明明以前是会往她书架上塞小|黄|文,在她手机上刷性|感|内|衣的陆嵬。

现在不像是得了性|瘾,像是出家了。

521毫无所觉,扛着比它自己还大的充电舱往电梯走,一边仰起头说:“我也想要比|基|尼。”

黎数清心寡欲:“那不是比|基|尼。”

521不解:“那是什么?”

黎数:“可能是马拉松运动服。”-

卡在五点半的那一刻,陆嵬准时离开公司。

她鲜少这么早走,一路上又是吸引了大波小波的注意,今早那一捧横空出世的花传遍整个寰宇,有不少人提及了黎数。

陆嵬充耳不闻,一路出了大门,还没等暑气将身上包裹,一辆低调的迈巴赫商务从旁边驶来。

黎数坐在后座,手肘支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没有点燃,只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陆嵬走到车边,黎数随手把烟含住,给她打开了车门,往里挪了一个位置。

陆嵬坐了进去,目光盯着黎数微张的两片红唇看,说:“烟有点眼熟。”

“唔。”黎数应了声:“在你床头看到的,是你的药。”

陆嵬垂着眼,从黎数口中把烟抢走。

烟嘴是干的,黎数只用唇抿着。陆嵬垂眸的瞬间,黎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凑过去给她点燃,轻笑着说:“去六陇市以后不能抽了怎么办?”

陆嵬说:“我又不需要上镜。”

黎数一想也是,又说:“那我不能抽了。”

陆嵬迟疑了下,“是‘小黎’的身体有烟瘾吗?”

黎数摇摇头:“小黎可是个好孩子,她不抽烟。”

陆嵬愣了愣,将烟灰往外掸了掸,回头的瞬间,刚想说话,冷不丁被黎数吻住了。

由浅及深,直到陆嵬手上失去力气,烟顺着疾驰而过的车掉到马路上。

回到家时,陆嵬的嘴唇都是和黎数一般无二的鲜艳。

陆嵬脸上带着明显的餍足,只是总有种似乎脚踩在云雾里的不真实感。

进门的时候,陆嵬牵过黎数的一只手,躁动的又和她吻在一起,黎数被她挤在墙上,也没拒绝,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呜咽。

这一次再分开,陆嵬眸色明显变深,有种呼之欲出的渴望。

黎数在她唇角啄了啄,说:“去洗漱洗漱,今天就咱们三个,准备过来帮忙,然后吃饭。”

黎数在接陆嵬回来前就已经把大半的食材处理好了,等她回来后一下锅就可以。

陆嵬很快的冲了澡下来,耳尖有点红红的。

站在半开放的倒台,看着黎数动作熟练的操作,陆嵬很不经意间问:“内|衣你也帮我收拾好了。”

黎数扫她一眼,闷笑,把一筐已经不动的虾递给她:“虾线挑了。”

陆嵬接过,认真干活,冷不丁听见黎数说:“看到了,又给你买了新的。”

黎数托腮,看着陆嵬敷着一层薄粉的脸,笑着说:“回来后穿给我看。”

陆嵬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要做一顿大餐还是累,黎数处理三道肉菜的功夫,陆嵬也撸起袖子帮她处理余下的家常小炒。

“这几个我都会。”陆嵬不由分说的占领另外一个水池子,“我做过,我来。”

陆嵬说做过,就是真的做过,而且手艺还很娴熟。

黎数想起林辰星和自己告别那天,陆嵬做的那两样小菜。

她看了会,取下了另一条围裙,从背后环住了陆嵬的腰给她系上,说:“什么时候学的?”

陆嵬焯秋葵的功夫回头,说:“发现你的身份的时候。”

黎数问她:“学这些做什么?”

陆嵬把秋葵装盘、倒料汁:“想以后做给你吃。”

黎数想起陆嵬让她收拾的行李的重点:“灾区可没那么多好吃的。”

陆嵬也没瞒着:“压缩饼干、凉水泡面、干噎面包、脱水蔬菜,都能吃,我不挑。”

陆嵬的语气说的太轻松,黎数却一点轻松的反应都给不出来。

这一顿饭做了近两小时,三荤三素,张姐都吃的赞不绝口,扬言很有家的味道。

黎数破天荒吃了主食,不过盛的不多,饭桌上叮嘱陆嵬:“多吃点。”

陆嵬往嘴里塞了口红烧肉,差点咬着舌头。

三两口吞下去,她又夹了新的,说:“好。”

黎数心想陆嵬的口味其实完全没变,两年也没那么遥远。

菜色上偏好甜口,不过也不能经常吃,容易腻。

黎数笑了笑说:“把你瘦下去的那十几斤给补回来。”

黎数捏捏陆嵬凸起的腕骨,忽然瞥见她那条可以当古董的破表带:“这条表带怎么这么眼熟?”

陆嵬看了眼,说:“第一次咱们两个去逛街,你在十元超市自选店给我买的。”

黎数:“……”

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也没什么钱,和陆嵬出门的时候经常吃的都是路边摊,超市也都是去的大众超市。

那时候只知道陆嵬家里条件好,但完全没想到能好到什么程度。

这条表带,原身是个十块钱的手表,花里胡哨,买回去没一个星期就不走字了,陆嵬当时还很不高兴,没想到把表带留下来了。

黎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忽然问她:“表盘呢?”

“在三楼。”陆嵬说:“我一直收着。”

黎数笑的酸涩:“这么便宜的坏东西,你还一直收着做什么。”

陆嵬回答:“我有收集癖。”

黎数又被她逗笑,心里是高兴的,送出去的每一个礼物都被珍重,就说道:“以后给你送更好更贵的。”

陆嵬狮子小开口:“那就先买个一百块的。”

吃完饭还不用洗碗,521操控着洗碗机收拾厨房。

黎数和陆嵬一起擦着灶台和一些琐碎的垃圾,冷不丁想起什么,说道:“这次元宝和521能带过去吗?”

“可以。”陆嵬说:“不过不能带房车,521也不能出镜。”

她低头看了眼521,沉吟片刻又说:“出镜也不是不行,装的弱智一点就可以了。”

黎数点头表示理解,但521不愿意了,玩着池子里的泡泡怒骂:“你就是想骂我弱智!”

陆嵬否认:“当然没有。”

521愤怒重哼-

晃眼间,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地球人心》节目组正式下发了通知开始录制。

黎数一开始因为裘夏说的要过来采景还紧张了很久,担心会不会连累陆嵬被骂。

虽然住了已经有几个月,但其实这里的生活气息并不是很强。

移栽的花种还没抽芽,精心挑选的多肉还没服盆,客厅没有乱糟糟无法收纳的生活用品,玄关也没有凌乱的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

沙发、地毯和窗帘上倒是有,几个月的时间,被混熟的元宝抓成了烂布条。

十八万的地毯被黎数收起来,换成了拼刀刀八十块的。

颜色鲜亮厚重,陆嵬反而很满意,刚到的时候上去踩了好几圈,忽然扭过头,冲黎数说:“有种回到了家的感觉。”

黎数那时候坐在便宜地毯上笑:“那看来我把你养的很差。”

陆嵬摇摇头,和黎数面对面坐着,膝盖对着膝盖,“当时的你给了我全部。”

陆嵬重音重复:“全部的。”

黎数心里一震,笑着说:“你怎么不说是你不嫌弃我条件差,愿意跟我一起挤在出租屋和小房子?”

陆嵬犹豫片刻,“有一句话,我感觉我说出来要被人骂。”

黎数‘嗯?’了声:“什么?”

陆嵬垂下眼,说:“我当时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黎数怔了怔。

“从小就寄人篱下,没有家,没有父母,姥姥忙于事业,后来又生了重病,接近我的人大多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我写的内容。就连钱都是从我母亲那里抢来的,因为我外婆不愿意把公司和产业交给她,我拿的名不正言不顺。”陆嵬苦笑一声:“是不是很矫情。”

“没有,一点都不会。”黎数摸摸陆嵬的头发,心疼的不行。

陆嵬埋在黎数的怀里不愿意起来,就在这时,门铃被敲响,521说:“是节目组的人过来啦。”

黎数拍拍陆嵬的脸,安抚性的亲了她一下,“乖乖。”

陆嵬起身的瞬间调整好情绪,过去和节目组对接,以寰宇执行总裁兼黎数代理经纪人的身份。

进来的是现场执行的小组,一名采访导演,一名统筹,其余摄影组和跟机、录音组人员若干。

总负责人显然是跟陆嵬认识,一进门先和陆嵬握手寒暄了一会。

陆嵬朝着黎数挥了挥手,说道:“小黎,过来见见人。”

很久没听见的新鲜称呼,黎数眼睛含笑,大大方方走过去,看到了对方的名牌问号:“严老师好,久仰大名,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您来,我是您的忠实听众。”

黎数的单采导演是中央知名采访导演,全名叫严澜,四十岁左右的年级,是中央严选的大气端庄的长相。

“你好。”严澜眼尾有些许岁月的痕迹,但也令她更显温柔,“之前和小雪、费老师碰过面,一听说我要采访你,她们两个可都跟我说不要为难你。”

黎数笑了笑说:“两位前辈人好,我又是陆总旗下的艺人,沾光罢了。”

工作人员装好机器,严澜拍拍黎数的手臂,不算严肃的开始前采。

单采环节已经提前对过台本和内容流程,黎数只需要一一回答就可以。

严澜:“录制全程可都是不开滤镜,也没有补光的,会紧张和担心吗?”

黎数:“我不是靠脸吃饭的,不担心也不紧张,等到八十一的时候再紧张也可以。”

严澜笑了笑:“我看你的行李准备的不多,不怕到地方什么都短缺吗?”

这个黎数早就有经验,说道:“紧急物品物资站点都有,除了卫生间,我一时间想不到什么短缺的东西。”

“护肤品、化妆品、吹风机、换洗衣裤之类的呢?”

“天气这么热,带两件就够了,拧干水晾在外面,太阳底下三分钟就能干头。”

严澜又说:“我看你身上的包里鼓鼓囊囊的,是随身携带了什么?”

“一些不怎么占地方的小皮筋。”黎数打开,里面是纯黑色的一捆皮筋,压缩包装的,足有上千个:“女孩子可以绑头发,这种天气散着头发也挺难受的。或者用来束住袖口、裤腿之类的地方,防止虫子往身上钻,也能用来止血等等。”

严澜诧异:“你以前有过野外生存的经验吗?”

黎数摇头:“是陆总告诉我的。”

另外一个镜头对准了陆嵬,陆嵬一言不发,静静的站在角落里,和工作人员一起,全程陪伴着黎数采访。

采访很快结束,一行人上了节目组的车。

这一路上都不需要再拍摄,黎数和陆嵬分了两辆车坐,一起前往机场,最终要到六陇市会和。

抵达六陇市的飞机一共近四小时,下车后又转了剧组在当地准备好的车队,市级城市,机场附近空旷无比,可见的只有汽修和老旧的厂房。

六陇市一路青山绵延,常年雨季,群山间笼罩着散不去的雾气,四下望去都是绿色,一座座桥都架在头上,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湿气。

最终,到达了节目组第一个月要拍摄的城区。

节目开始之前一切都是保密的,黎数到了地方才发现,拍摄的地点居然就是当年她出事的那个市区。

距离她埋骨的地点,也不过只有五公里而已。

遥遥的,黎数和镜头外的陆嵬隔空对视了一眼。

陆嵬一直一言不发,到了这里以后更是满腹心事。

521出来以后很怕走丢似的抓住了陆嵬的衣角,一只手攥紧小拳头环着陆嵬的腿:“我不喜欢这里,我觉得我要是在这里呆久了,我会生锈的。”

陆嵬扫她一眼:“大脑?那不是已经生锈了吗。”

521愤怒:“你是不是又在骂我!”

不多时,所有拍摄嘉宾全部抵达六陇市,出场的顺序也有讲究。

黎数问过才知道,第一个到的是她的前经纪人旗下的流量段白杨,第二个是名模应华,第三个是自己,第四个是视后东方英,第五个是著名主持人燕沙雨,最后一个,则是姗姗来迟,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匆忙的刘香铃。

一下车,黎数就注意到曲心然的目光在不断地往自己的脸上看。

黎数没有转头。

没有过多的寒暄,毕竟《地球人心》没有固定的MC一说,导演组很快分配几人分组,但和计划出了些变动,不再是两人一组,而是六个人平分两组。

黎数已经知道自己要和刘香铃一组,后加入的是名模应华。

她们要前往的,是一家坍塌的福利院。

一路上都是触目惊心的残垣断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取景在这里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多多少少有了些抵抗力,但来的嘉宾没有。

刘香铃作为曾经的大灾难幸存者,一路上显得格外沉默。

应华穿着格格不入的坡跟鞋,一路上崴了好几次脚,脸色越来越难看。

黎数看着她走路艰难,想到的却是陆嵬那一夜穿的是高跟鞋,还是晚上,恐怕只会更难行。

到达福利院附近,黎数看到了什么,忽然怔住了。

不远处有消防和武警官兵正在围绕着一片半倒塌的建筑,不远处有孩子的哭闹声传来。

一顶顶的绿色帐篷中,一名面庞晒得黝黑,浑身泥泞的指挥官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不经意的一扭头,指挥官的目光和黎数遥遥相对,身体霎时间僵住了。

陆嵬察觉到黎数的情绪不对,上前了两步,和摄影师打了个招呼,摄影师暂停了录制,低头调试机器。

陆嵬低声说:“怎么了?”

黎数的视线被陆嵬挡住,没有隐瞒,伸手握住了陆嵬的手腕,低声说:“那是我姐姐,黎清。”

陆嵬没回头,小声问她:“要去打招呼吗?”

她抬起脸,因为身上还没装收音,所以镜头捕捉不到她的声音。

但陆嵬能听到,也听到了黎数说:“不用。”

陆嵬小心碰碰她的手背,一触即分:“我在呢。”

黎数笑了笑,仰起脸:“嗯。”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身前身后都是人和记者,黎数小声的说:“要不是到处都有人和镜头,我真想抱抱你。”

陆嵬说:“等晚上。”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VIP】

受条件限制,所有嘉宾和节目组的人一起,全都得住临时帐篷。

嘉宾每周需要换不同的组别去参与工作,共分救援组、医疗组、后勤保障组和志愿组。

每周所有人碰一次面,交换心得或是聚在一起吃一顿饭,聊聊天,为每一周做一个总结。

节目一共录制一个月,黎数三人第一周被分在了志愿组。

志愿组的人只剩下一个咨询,其余人全员出动去帮忙了。

留下的志愿者是个腿上缠了绷带的小姑娘,脸蛋白皙,有南方人独有的湿润和白净感:“我们这的工作比较万金油,没有固定的工作点,哪缺人上哪打下手,招呼一声就走了,其他时间就可以休息。”

三人点点头,刘香铃问:“我们刚来,有什么我们能参与的吗?”

“现在差不多到晚饭的点了,你们要不去食堂帮忙?”小姑娘也不怕生,眨着一双眼说:“你们分分工吧,刚好做完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作为三人组里的老大姐,刘香铃的地位不言而喻,应华和黎数都在等着她发话。

刘香铃先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黎数没什么想法,做过菜的都知道,洗切炒这三个步骤,一旦涉及到了人数,那就没有一个是轻松的环节。

刘香铃自然也知道,她目光扫了眼两人,笑了笑,发话说:“那就抽签吧,最公平公正,怎么样?”

黎数也笑了:“好。”

最终抽到的签是黎数洗菜、刘香铃切菜、应华炒菜。

三人便全都前往了大食堂。

路上,陆嵬忽然说:“你知道食堂是什么样的规模吗?”

黎数摇头,迟疑了下说:“剧组那样的?还是大学食堂那样的?一个房间里面各自分了区域准备?”

脚下还是正在恢复期的灾区,已经有部分房屋重建,也有很多危楼尚未被拆除。

陆嵬笑了笑,说:“都不是,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

快到了,离得老远,黎数忽然听到了一阵嘈杂声。

映入眼帘的,是足有上百人的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方有大棚遮阳挡雨,许许多多台大风扇在角落里飞速旋转,一眼望去全都是脸上笑容洋溢的女人们,或高或低,或胖或瘦,全都认真且飞速的处理着手上的食材。

陆嵬轻声说:“六陇市以村、小区等为区域,各自组织准备三餐。这些食物,除了要供给各区域的幸存者,还要供给给一线的战士、志愿者们。”

黎数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形,忍不住追问:“这么多……她们是每天要从早忙到晚吗?”

陆嵬点头:“差不多。你眼前所看到的这个体量,一天差不多要送出去上万份的盒饭。”

黎数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于眼前这条熟练且分工明确的流水线的制造速度,“这么多!”

不远处的一个桌子上,一筐已经削好皮的土豆,在比元宝的浴盆还大的盆里面堆成了山,切菜的阿姨正好换工,爽朗的笑着转动了下已经麻木疼痛的手臂,退下去,却没离开,自发前往了洗菜分拣区。

几个灼灼燃烧着的大锅附近,两三个人交替着,围着各自的大铁锅,用种地的铲子在一下下的炒着菜。

刘香铃满眼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一切。

她是灾后幸存的,当年年纪尚小,但留给她的,除了灾害的阴影,更多的是万众一心的凝聚力,和灾区所有人对待孩子的偏爱、疼宠、看重。

刘香铃抬头看了眼两人,没有伤心,笑了下说:“好了,咱们也加入战斗吧,早点干完活,也能早点吃饭了。”

黎数刚要上前,应华别别扭扭的走上来,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哎,妹妹,咱俩换换成吗?”

黎数抬头看了她下,“应华姐,你想去洗菜?”

应华犹豫了片刻,但看到那边抡着铲子的模样,还是咬咬牙说:“对。”

黎数看了眼陆嵬,可有可无得点头说:“可以。”

其实食堂的工作都是轮换的,干不动了招呼一声换位置就可以。

毕竟这种工作下,炒菜是个重体力活,切菜长时间单一动作,都干不长久。

工作人员调试麦的功夫,黎数捏了捏陆嵬的手,拇指在她手心轻扫,轻声说:“回来给你带鸡腿吃。”

,“好。”

对于应华来说,陆嵬的名字如雷贯耳,

她知道陆嵬背景深,但一方面她,两年前结婚,今年才重新回到观众视野中。

看着黎数很快走到大灶台旁边,被一群阿姨婶婶团团围住的样子,应华忽然笑了笑。

“陆总。”应华靠近陆嵬,“前些天我老公因为我复出的事儿L,和顾导在饭局上见过一面。回来以后他告诉我,说顾导一开始对我没什么意思,毕竟路子不同,但后来听说我和小黎上的是同一档节目后,就明显来了兴趣,跟我老公也露出了点往下合作的想法。”

陆,“是吗?”

“但你说巧不巧,最后是我上了节目,顾导反而被砍了。”

“是挺巧。”

应华笑笑,“圈里的老人都不是傻子,我知道你和顾导不对付,我当年选择息影的原因,有一大半是他的功劳。但他一向只手遮天,我也没那本钱能跟他抗衡,最后只能挑了个差不多的结婚。”

“只不过我老公近几年回内地发展,他又是转型中的娱乐公司,少不得要和顾导碰面,工作业务上也会慢慢牵扯的越来越深。”

陆嵬的目光始终是看着黎数的。

黎数的长相温和、漂亮,却没有无攻击力,大方,看谁又都带着一副笑眼,谁喊一声她就能去帮忙,永远都是一副热心群众的模样。

这帮大姨大婶估计是挺长时间没见过这么青葱水嫩,看着脾气好,长得又那么漂亮的小姑娘了,一个劲儿L的盯着她的脸瞧。

掏手机的,合照的,搂着黎数笑的,抓着她手不撒开跟家里人打视频的。

黎数也有点太招人喜欢了。

陆嵬回话回的也有点不专心,心里涌起了点烦躁,只礼貌性的回了个:“啊。”

镜头还在拍着,应华胸口的麦摘了,摄影师也就知道是有东西不能拍了,只举着机器拍空镜。

应华沉默了两秒,“你就当我是递个投名状,我知道顾导那不干净,我这个丈夫对我还不错,我不希望顾宗年倒台的时候,会因为他,再连累到我。”

陆嵬这次看了她一眼,过了会说:“递投名状总要有点诚意。”

应华眼睛一亮:“这次他被刷下去真的有你们的手笔?”

陆嵬没正面回答。

应华也知道自已问多了,稳了稳神色,低声说了个名字:“我有他出轨的证据,他还有个私生女。”

陆嵬凉凉一笑:“就这?”

应华抿抿唇:“还有夏希。是顾宗年用孩子一直要挟她。那个孩子,是夏希和他的孩子,但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尸体下落不明,同一年,照顾那个孩子的保姆也被顾宗年送出了国,再也没回来过。”

陆嵬这次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看起来,不光是只想让你丈夫跟顾宗年划清界限。”陆嵬说:“倒是想让他死。”

应华这回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过了片刻,她说:“我被顾宗年封杀的时候,才刚刚二十三岁,一年内我可以接上百场国际大秀,同年登上了维密,获得了‘国花’的殊荣。然后一切戛然而止,现在我三十三岁,过去了十年,我除了一个‘嫁入豪门’的噱头,其他的已经什么都不剩了。陆总,你懂那种从云端跌到泥潭的痛吗?”

陆嵬明白了。

但还是有不解:“你和夏希什么关系?”

应华这次说:“没什么关系。只是凑巧认识,又凑巧成了个救不了人,只能看她自已往火坑里跳,不忍心,想救她,却又无能为力的旁观者罢了。”

陆嵬却从应华看似充满感情的所有话语中直指核心:“看来你手里有证据,这个证据就是你的保命符吧。”

应华浑身一震。

陆嵬淡淡地说:“但应该不是决定性证据,也不足以让顾宗年判刑,顶多是舆论上让他难看几年,但以顾宗年的地位,这些证据,只是一些可以被粉饰的丑闻。只不过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所以他才放你离开了内地。”

应华苦笑一声:“陆总,跟你们这些生意人聊天可真难。你跟小黎也是这么相处的吗?”

“我不是生意人。”陆嵬说:“跟她相处,我才是不需要动脑的那一个。”

节目组的人开始过来催流程,应华不能再耽搁了,心知想和寰宇、凝火搭上线,必须得给出点有诚意的东西。

她低声说:“夏希没疯,她手里的证据肯定比我多得多,毕竟她和顾宗年真的相爱过。顾宗年送出国的那个保姆前几天从湾区周转回了老家,他还不知道,也可能是没顾得上。”

陆嵬这次说:“知道了,我会让裘夏去联系你老公。”

应华这次松懈下来,感激的笑了笑,也加入了忙碌的阵营里。

忙到晚上天黑星起,黎数才拎着自已和陆嵬的饭菜回到她们两个住的帐篷。

521和元宝就藏在里面,狭小闷热的帐篷因为有了521的存在居然也凉风习习,在外面冲过一个澡,黎数进来后终于能喘口气了。

她倒在柔软的垫子上,闭着眼睛说:“好累。”

陆嵬给黎数揉揉胳膊,说:“帐篷里没装摄像头。”

黎数又睁开眼,默默的看了陆嵬一会,陆嵬去组装小桌子,也就三十多公分高,只够两个人坐在地垫上吃。

黎数果然给陆嵬带回来了一个鸡腿,不过也只有一个。

她自已那份是恢复区常见的供应餐,简单的番茄炒蛋、土豆丝、和清炒青菜。

黎数还躺在那,困得眼睛阖上了一会,感觉下一秒就能睡着。

陆嵬摇摇她软乎乎的膝盖上的肉,伸手捏捏,又顺着她的腿一路向上到小腹。

黎数穿的单薄,躺下后所有衣服都极其贴合曲线,完美的身材一览无遗,陆嵬眸色有点深,但掌心向下按了按,还是说:“起来吃饭。”

得知帐篷里没装摄像头后,黎数闭着眼,耍赖似的笑了笑,也不动弹,低声说:“你喂我吃。”

陆嵬看着她笑了笑,说:“好。”

黎数睁开眼睛,跟陆嵬对视了一会,见陆嵬真就打开了塑料饭盒,一筷子菜一筷子饭的给她喂着吃,也跟着真就张开了嘴。

吃完两口,嘴角沾到油腥,陆嵬还用纸巾给她擦。

实在是忙了一天,一躺下真就起不来了,胳膊腿都是疼的,有人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黎数就更懒得动了。

“你之前在六陇市也是这么过来的吗?”黎数问她。

陆嵬摇摇头:“没在后厨,我都在一线。”

黎数一只手抬了抬,陆嵬看到了,放下了拿着饭盒的那只手,和她握在一起。

黎数垂着眼,在陆嵬指骨上轻轻啄了下,低声说:“当时受伤了吗?”

陆嵬定定的看了她两秒,似乎是在考虑要怎么说。

黎数仰起脸,陆嵬才确定的说:“大伤没有,小伤很多,不过都愈合了。”

黎数又问她:“身上有留疤吗?”

陆嵬看着她的眼睛,先伸出一根手指,在黎数唇上蹭蹭,说:“手上的你刚刚亲过了,不仔细,漏掉*了一块。”

黎数又借着帐篷顶上的光细细找了找,在陆嵬虎口处发现了一道不怎么明显的浅色印记。

她又轻啄了一下,陆嵬说,“你要把我身上的伤都亲完吗?”

恢复区没什么充电设备,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除了以家庭为区域入住的帐篷,四下里一片安静。

黎数轻笑,声音也压得很低:“也不是不行。”

陆嵬看了看这狭小的帐篷,说话都不敢高声,伸手掐了掐黎数的下巴,“别招我。”

黎数垂着眼,过了几秒说:“病怎么样?要不要抽一根烟?”

“可以控制。”陆嵬说:“你在我身边,就可以控制。”

也不等黎数说话,陆嵬忽然俯身,把黎数整个圈在了怀里,嘴唇吻在了黎数和从前一般无二的脖颈上,那里的两颗小痣很明显,没几下就被陆嵬吸的绯红。

盯着那看了会,陆嵬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说:“姐姐,你是不想和我做吗?”

黎数被陆嵬整个人圈在怀里,抱的密不透风,一手在陆嵬的腰上轻轻搭着,闻言忍不住攥了下陆嵬的衬衫一角。

感受到黎数在推她,陆嵬垂下眼,放松了点,但居高临下的跪在黎数腿间,一双眼就这么望着她。

这个问题始终横亘在两人中间,黎数知道自已一直在逃避,也心知以陆嵬的聪明,不可能没看出来。

明明已经买齐了道具,可总在行动前开始产生无穷的抗拒。

黎数没有别过头,静静地看了陆嵬一会,双手贴住了陆嵬的脸,轻声说:“不是不想,我只是觉得有点别扭,因为身体不是我的身体。”

黎数又将手缩回去,停顿了片刻说:“但我觉得,好像快了。”

黎数的那双手摊开、平放在了陆嵬眼前。

腕上的伤口愈合、留疤,增生,现在消失的无踪无际。

陆嵬看着,嘴里说:“那你一辈子不变回来,一辈子就要和我柏拉图吗?”

黎数静了静:“这不会。”

她又把那只手往前凑凑,去戳陆嵬柔软的唇:“不光是你想。”

陆嵬很清晰的记得黎数的手是什么样子。

眼前的这双手逐渐在和记忆里黎数的手融合在一起,食指第二个指节的小痣,无名指贯穿整条手指侧面的疤痕。

陆嵬轻轻抚了抚,说:“这条疤是你小时候留下来的,你告诉过我。”

黎数‘嗯’了声:“小时候这根手指被割伤了,缝了很多针。”

陆嵬问她:“什么时候有的?”

黎数自已也很纳闷,同时觉得惊奇:“洗澡的时候……”

陆嵬很确定:“下午离开我之前还没有。”

“没离开你。”黎数哭笑不得:“暂时分开行动。你怎么知道那时候没有?”

陆嵬和黎数的右手十指交扣,食指和无名指夹着黎数的无名指摩擦,很痒,黎数下意识‘嘶’了声,但没缩回手,被陆嵬夹|紧|了。

“别动。”陆嵬低声说:“让我看看。”

灯光昏暗,521开了空调后就在休眠,元宝睡在它的空调出风口四仰八叉,偶尔发出一声极低的小小的呼噜。

这样的氛围下,陆嵬看到了熟悉的那一条术后愈合的伤疤,很浅的一层,旁边是缝针拆线后的小白印。

陆嵬忽的说:“还要多久才能彻底变回来?”

黎数摇摇头,但迟疑了下说:“但我感觉,在六陇市这个速度被加快了。”

“以前可能是身上会多出一个和以前差不多的小痣,但都是肉眼能看得出来的东西。”黎数说:“521先前给我检测过,说相似率已经快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七了。”

“九十七。”陆嵬想起上次在鸿景苑时,521给她播报的最后一次数值是九十三点四,“百分之三点六,就用了这么久。”

陆嵬的眼睛没被灯照到,隐隐约约显出了一种压迫的黑,但手上的动作依然轻柔:“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做|爱。”

“我觉得快了。”黎数保证,但她自已也很难去和陆嵬形容这种感觉,只能说:“真的快了。”

空间太小,太沉闷,拉上的帘子缝隙里钻进来的风都是潮热的。

陆嵬松了手上的力气,倒在了黎数的身上,轻声说:“你想和我做吗?”

黎数的手始终克制着在陆嵬的腰附近游走,不敢向上,不敢向下,更不敢去回想陆嵬的身体到底有多诱|人,忍不住流泪时泛着红粉的眼尾,和颤抖着去抓她手腕的手指。

生怕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就打破了一切。

她匀了匀呼吸,低声说:“我当然想。”

“宝贝儿L,再等等。”黎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嵬把头埋的更深了点,很低的应了个‘嗯’。

陆嵬又拉着黎数起来吃饭,黎数这次哭笑不得的被她叫起来,帐篷里四下都没地方靠,她只能坐直,唉声叹气的说:“时代变了,地位换了,轮到你来唠叨我了。”

陆嵬哼笑一声,居然还挺享受这种感觉。

她还是不让黎数动手,照顾娃娃似的,给她衣领垫了张纸巾,又夹了一块分出来的鸡丝就要喂她。

冷不丁帐篷外站了一个人,还很有礼貌的敲了敲帐篷。

黎数和陆嵬面面相觑的对视了片刻,陆嵬问道:“谁?”

黎数捞起个薄外套穿上。

帐篷上只有一个影子,营地的大灯居高临下的照耀着一切,只有一片惨白的光。

外面退后了两步,似乎左右又看了看,确定没找错帐篷,才将声音压得极低说:“我是六陇市西南区龙岭路消防站指挥长,黎清。”

帐篷里,陆嵬和黎数无声的对视着。

陆嵬:要见她吗?

黎数摇头,指了指陆嵬:你去。

陆嵬努努嘴:你呢?

黎数单手贴在脸上,比划了个睡觉的姿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睡。

等到黎数躺下,又改成了侧躺蜷缩在一起的姿势的时候,陆嵬才拉开了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她没有故作姿态的去遮挡,黎清也没刻意要往里探头看,甚至向后退了两步。

等陆嵬出来,黎清才上前一步,伸出手和陆嵬交握了下。

陆嵬回头看了眼帐篷,有心想让黎数听,但附近人多眼杂,到处都是人,便左右看了看,说道:“去那边说吧。”

她指的地方是一个平台,视野开阔,能望见前方一览无余、在六陇市极少见的小范围平原。

黎清看着她指的方向沉默了下,过了会跟上。

沉默是被黎清先打破的。

“我下午看见那孩子了。”黎清和陆嵬肩并肩站着,陆嵬懒散,黎清笔挺,说话有种丹田很充足的坚定:“她和我妹妹长得一模一样。”

陆嵬看了她一眼,“啊,是。”

莫名想黎清真是好运,能看到现在黎数和以前已经几乎一模一样脸。

能直接认出来陆嵬都不觉得惊奇。

自已却因为这,小心翼翼的走了几个月的弯路。

最后的那百分之三的相似度,陆嵬不知道究竟是差在那里,毕竟她也没办法去检查黎数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根手指的指纹。

不过反正也快了。

她笑笑,从兜里掏出烟盒,往前递了递,黎清手一伸挡了,陆嵬才换了另一盒烟打开。

她手拢着,点燃,深吸一口,看着指尖明明灭灭的火焰,说:“别多心黎指挥,那盒是请客人的好烟,这盒是我的药。”

黎清摇摇头,不在意的说:“我不吸烟,不用解释,我无所谓。”

陆嵬笑笑,一点头,说:“这么晚找我出来,就是问那小孩儿L的事儿L?”

她觉得这词新鲜,又觉得‘那小孩儿L’指的是黎数更新鲜,四个字在嘴边捻了下,又在脑子里打了个圈。

陆嵬目光扫到黎清肩上的两杠一星,又笑笑:“还没来得及恭喜,升职了啊,黎指挥,现在是指挥长了。看来果然还是一线升的快,都是实绩。”

黎清没回应陆嵬的客套,她站在陆嵬的面前,一般无二的身高,但因为从事危险行业,比陆嵬要厚实不少,戳在地上,像是一杆乌黑的长|枪。

“本来我和你没有见面的可能,这次见面也是偶然,我也不想对你的私生活指手画脚。”黎清说:“我只是偶然从以前的队友口中得知,你带着这女孩去了我妹妹的家里过夜,还不止一次。”

黎清静了静,“陆总,你还记得当时划分那套房子的产权归属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吗?”

陆嵬定定的看了黎清一眼,淡淡说:“更正一下,指挥长,那不是保证,只是告知。”

第70章 第七十章【VIP】

夜里六陇市的气温下的快,帐篷里湿热,不少人都把帐篷拉开乘凉了。

但空气中裹挟着的粘稠的湿气几乎具象化,黎数只是胳膊伸出探了一下,就难受的皱了皱眉。

这种潮湿的环境下,不管是救援、还是医疗,又或是别的工种,都会让体力的消耗和救援的难度上升数倍。

她躺着等陆嵬,521将帐篷内的温度控制在了二十八度左右,盖着一条小薄毯,黎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陆嵬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夹杂着一股湿气,黎数察觉到她身上有水痕,眼睛都没睁,摸了摸她的胳膊,低喃道:“外面下雨了吗?”

话音刚落,细密的小雨就砸在了帐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使得黎数有一种天地之间只有她和陆嵬的错觉。

黎数睁开眼睛看她,刚刚眯了会,眼睛还有些朦胧,“黎清跟你说了什么?”

黎数笑着摸摸陆嵬的脸,明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薄模样,但黎数就是知道陆嵬现在心情很臭。

“说说。”黎数哄她。

陆嵬又是整个人缩在黎数怀里,头埋在她的胸口,低声说:“她有战友看到我们两个进出鸿景苑了。”

黎数眨眨眼。

鸿景苑的正对面隔一条马路就是一个站点,黎清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但时间不久,很快就自请调到了六陇市。

但站点里不少人都知道黎数是黎清的妹妹,有时候遇到他们训练,还会上来打个招呼。

“看到了。”黎数想了想说:“她是也觉得,你是找了个从前的我的替身,不光这样,还要把我带回老房子里过夜?”

陆嵬不说话,就无声的看着黎数,点了点头。

黎数禁不住笑了,笑声掺杂着低落的雨神,显得有些慵懒:“那怎么办呢陆总?你在全天下人眼里,以后恐怕都是这个形象了。”

陆嵬像是想起这件事情一般,哼笑了声,“那你多补偿我。”

黎数眉眼都软下来了,伸手摸了摸陆嵬的头发,确定她进来的时候只是落了几滴雨,头发还是干的以后就说:“好,以后多补偿你。”

陆嵬凑过去吻她,黎数没拒绝,懒懒的回应着,时不时发出点气音和哼鸣。

呼吸自发调整,没有深吻,只是很绵长、很眷恋的在接吻,陆嵬眸色浓黑,哑着嗓音说:“不要鸡腿那种补偿。”

黎数闭上眼笑了,手顺着陆嵬的腰伸到后面,在陆嵬的屁|股上拧了下,说:“好,那你多吃点,又不是演员,不需要上镜,还整天这么瘦,看着人心疼。”

陆嵬看了看自己还是凸起的腕骨,垂眸说:“不好抱吗?”

“还行。”黎数嘟囔:“就是不敢用力,怕一个用力勒到你骨头,把你弄疼了。”

陆嵬‘嗯’了声,搓了搓黎数的胳膊,往下挪挪,看着她身上松松垮垮,已经掉下来的肩带,把头埋在黎数胸前高耸的雪白云间,呼吸缓慢而沉重的嗅着,偶尔嘴唇轻抿黎数微凉的皮肤,却始终没有再造次一步。

黎数只是轻轻抚了抚陆嵬的后颈,和她一起相拥着入睡了-

在食堂这边工作的第五天,黎数跟着节目组的人去前往各受灾区域和恢复区域进行送餐工作。

虽然没有剧本,但相关的流程大致都有写。

被转移的灾民大多都在可以避水、避震的空旷地带,还有零星困在家里的人,在大水消退前,只能用救生艇挨家挨户的搜寻。

今天要送的地点有一座山。

山上有一个环山的村落,因为连日来的雨水和滑坡,房子已经变成了危房,附近的休息站点和安置站点在山脚下的安全区域,但一路没有公路,只有一条泥泞的土路,算的上是步履维艰。

山路太难走,没多久的功夫,摄制组全员脚上几乎都裹满了泥巴,走一段就得停一段把脚上的泥弄掉。

中央台的摄影组都是专业的,但连日来的气候变化剧烈,烈日、狂风、暴雨接踵而来,不少人都生了病。

跟黎数的编导也没例外,感冒加低烧,见黎数体力和精力一直都挺好,忍不住问她:“小黎姐,你不累吗?”

黎数笑着回过头,“每晚发的那晚姜汤是不是没喝?”

编导苦着脸:“太辣了。”

“回去喝上。”黎数说着,把她身上的大己拎着,忽然间撇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说:“咱们这地方物资匮乏,不过六陇市附果吗?”

快一周了,差不多,更别提是新鲜水果了。

编导忍不住点头:“真有吗?不会有毒吧?”

黎数回头一笑,目光隔着几个人和陆嵬对视,“没毒,我从前来过这。不过来的不太是时候,那时候别说野果了,叶子都没几片,等着。”

说完,黎数左右找了找,果。

两个摄影师一前一后脱离队伍跟上,黎数从背包里取出了个来之前带的伸缩布袋,一根指头大小,展开后能装下一个几十斤重的西瓜。

她一路上左右看,左右找,红的紫的黄的,跟上,在后面代替了编导,这些都是什么?”

黎数说着在身上蹭了下,自己先吃了一个,才拿出另外一个递给摄影师:“给,刺莓果,正好当季,熟的很好,尝尝看,营养价值很高。”

摄影师也不疑有他,跟着一起摘了几个,镜头对准山上的果树来了个大横扫,没漏掉黎数灵活采摘的身影和脸上灿烂的笑。

回来后黎数往后方跑了几步,大半的成熟的、甜度高的果子都塞到了陆嵬手里,见她手上实在拿不下,又挑了几个,往衣服上蹭蹭就往陆嵬嘴里塞。

陆嵬也不嫌脏,张口全吃了,临了了啄了下黎数手上沾到的汁液。

黎数睁大眼睛,看着陆嵬的反应,见她吃完才问她:“怎么样?”

陆嵬笑着说:“很甜。”

黎数就笑着跑回了前面去,把剩余的果子一起分了。

将近一周的相处下来,节目组对陆嵬和黎数之间的关系诸多猜测,到现在,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把她们两个当成真的一对了。

副导忽然有个想法,提议说:“陆总,您要不当个编外人员也入入镜?”

陆嵬看了她一眼:“不怕剪不出来加班?”

副导弯着眼睛说:“稍微克制着点就行,播放的时候走暧昧路线不是也好?这样也更有看点。”

陆嵬没点头:“再说吧。”

副导也就是这么一说,实际上话事人也不是她,只是陆嵬要真想加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前面已经看到了安置点,消防车边、树底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志愿者和消防员,疲惫几乎肉眼可见。

黎数路上吃了几个果子,体力也好歹得到了补充,一边的刘香铃就不太行了,虽然勉强跟了上来,但是已经走不动了,在节目组准备的驴车上休息。

陆嵬也在那边。

黎数回头望了眼,冲那边打个招呼,去跟着其余的志愿者一起分发盒饭。

应华喘着气跟上,一周下来,再多的洁癖和龟毛都在这地方被磨平了,名模身上一件大牌都没了,穿着居民送的细吊带,外面裹着防晒衣,腿上是一条长裤,裤腿和袖口都绑上了皮筋,从黎数那要的。

“年轻真好啊,你都不带喘气的。”应华扶着桌子。

饭菜也不用她们发放,饭点到了以后,能走得动的志愿者和消防员都自发的过来领,她们只要偶尔说一声叮嘱下就行。

黎数说:“不喘气我不死了吗?”

应华一顿,‘噗嗤’一声笑了,又说:“哎,我昨晚上上厕所的时候,看见陆总又跟一个消防员在外头聊天呢。”

前面的盒饭发放的差不多了,志愿者们开始领取剩下的,等着大部队开始吃完后,还得把垃圾带走处理。

黎数闻言‘唔’了声,这几天黎清好像总有事没事就找陆嵬聊天,聊的什么陆嵬也不说,但每次回来脸色都不能算好。

但应华也没再往下说,也可能是真饿了,拿了盒饭后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扒饭。

米饭、面条、红烧肉、脂肪,世界名模在这种体力消耗和环境下也遭不住,大口大口的吃。

黎数弯着眼笑笑,拿着东西去找陆嵬一起吃。

陆嵬摆东西的空隙,黎数忽然搂着她的腰,抱起来上下颠了颠。

陆嵬吓一跳,没站稳,差点带着黎数一起摔了,惊魂未定的回过头:“干什么?”

黎数挺认真说:“怎么就喂不胖呢?”

陆嵬无言的说:“胖那么两三斤也看不出来,你还能抱出来吗?”

两三斤分布到陆嵬这一米七几的个头上,确实就没了。

黎数不无遗憾的往她盒饭里塞了块红烧肉,跟话术似的给她洗脑:“多吃点,多吃点。”

陆嵬面无表情一口咬掉,又扒拉几口米饭,含糊不清的说:“你到底是爱我这个人还是爱我身上那几斤肉。”

黎数托着腮,多少次都是给陆嵬一模一样肯定的回应,“宝贝,不管你以后变成胖子还是变成人干,我爱的都是你。”

陆嵬看着她:“变成个猫呢?”

黎数这次真迟疑了下,心想猫也不太猎奇,起码陆嵬说的不是变成个灯笼鱼:“反正都是你,爱还是爱的。”

陆嵬面无表情:“但还是要继续柏拉图?”

黎数无语,这茬算是过不去了,陆嵬行动上不能造次,几天下来嘴皮功夫倒是见涨。

黎数说:“我要变成只猫,你对我能下得去手吗?你这病有点变本加厉啊。”

陆嵬这次也绷不住,唇角腾出来点笑意,很义正词严的说:“我只是病了,不是变成性|变|态了。你要真变成猫……”

陆嵬顿顿,莫名其妙盯着黎数的脸看,忽然眯了眯眼睛,面上虽然摇了摇头,但心里觉得,似乎也不错。

走哪都能揣着,软乎乎又弱呼呼一小团,被欺负了也只能‘喵喵’叫,可以随便亲,随便闻,随便摸。

黎数没察觉,瞪她一眼:“那你还问!”

陆嵬被黎数骂一句倒是觉得挺高兴,她也没生气,忽然说:“你觉得你要是变成猫,会是什么猫?”

黎数心里想了想,想不太出来,“你觉得呢?”

陆嵬慢条斯理的说:“长毛白猫。”

黎数想象不出自己的,但又觉得好像能想象出陆嵬的,说:“那你就是只黑猫。”

忽然想起元宝,黎数又笑笑说:“不过应该比元宝端庄神秘。”

陆嵬如果是一只黑猫,应该是那种装作不经意间一次次路过她身边,制造出无数动静吸引她的注意力,明明很想被摸被抱,但却总要装出一副‘拿你真没办法’的心机稳重猫。

黎数弯着眼睛笑,心想陆嵬变成猫了居然也这么可爱。

第一次被拿起来跟元宝比,但陆嵬却不生气。

她脸对着黎数的脸,但碍于人实在太多也不好有什么亲密举动,只能借着盒饭挡着的角度,冲着黎数嘟嘟嘴。

很小声说:“变成了猫你也想亲我。”

黎数莞尔一笑,桌子底下的脚碰碰陆嵬,“别犯傻。”

陆嵬眉眼柔和的笑笑,知道收音收不到,目光里藏不住的渴望说:“今天检测了吗?”

黎数扫她一眼,唇角露出点弧度,“九十八了。”

陆嵬语调发软,伸手虚虚环在黎数脖子上,拇指很眷恋似的蹭了蹭。

黎数忽然觉得有些别扭和坚持似乎没什么意思,更没有什么必要。

但是这的条件太艰苦了,每天洗澡时间卡死在五分钟,供水都得现烧,洗头都得把脑袋扎铁盆里,也没人知道那铁盆上一秒是洗菜了还是洗衣服了。

指缝里都是洗不掉的黑,手也在一周内被磋磨的粗糙无比。

这条件下,再因为不及时清理和环境差生点病,又实在是不值。

黎数知道什么方式才能让陆嵬达到顶端,陆嵬同样也同样。

体外的刺激固然可以一时满足,可无异于饮鸩止渴,内里的空虚只会愈演愈烈。

那么长时间都克制下来了,是因为压抑习惯了,但一旦尝到甜头,可能会前功尽弃。

躲在角落,黎数安抚似的倾身轻吻陆嵬,低声安抚,“再忍忍。”

陆嵬不让黎数回去,扯开她衣领,在她胸口吸住一块软肉,叼着吸了好一会,才不舍得似的放开,又亲亲-

第一周的拍摄内容很快结束,但因为气候条件恶劣,物资也不够丰富,当晚所有嘉宾聚在一起,桌子上最丰盛的一道菜是节目组找老乡现买的白斩鸡。

饶是如此,一只鸡也很快被瓜分完毕了。

剧组全员聚在一起,就当着当地的情况直抒胸臆,主场交给了燕沙雨和刘香铃,毕竟一个是知名主持人,一个是当年的大灾幸存者。

嘉宾在第一周的今天纷纷选择捐款,刘香铃做了表率捐出二百万,也是以她给出的价格为基准,也给所有人留了退路,除了应华以外,其他人只要不越过去这条线就行。

黎数手里捻着陆嵬给她的副卡,心里在拿捏着数额。

心想自己这债务真是越垒越高,台是中央的,给她的钱不多,所有片酬都捐出去估计也就十几万。

“小黎就不要捐钱了,你这些日子的辛苦大家都有目共睹。”刘香铃话锋一转,看向黎数时眼睛里是不掺伪的欣赏:“之前一统娱乐的闹的满城风雨,你还欠着公司那么多钱,后来的片酬又全部借给了同组的演员,你那部分,我给你一起出了。”

黎数赶紧起身,诧异道:“香玲姐,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刘香铃笑着说:“总不能逼你一个孩子去贷款给灾区捐钱。”

燕沙雨等人也出来打圆场,节目组的人沟通过后,决定以联名的方式同样一起捐出一笔钱,但黎数不同意,最终还是把这次的总片酬全部捐了出去。

话说出去,节目组慷慨的把黎数的全部片酬一次性结清,用黎数的名字捐出这笔钱,黎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莫名其妙的想笑。

一直到散场,黎数撑着伞,和陆嵬一起走在雨下,听着雨水搭在伞面上的声音,和陆嵬说:“姐姐怎么能一直这么穷啊?”

陆嵬想了想:“感觉是被我连累的。”

黎数还以为她要旧事重提,刚想打断,陆嵬就说:“要不是我把黎余塞进组里去,你以前的存款,还有《秘宝》的片酬就能保住了。”

黎数想了想:“如果不是你那时候想试探我的身份,估计往后拖着,你应该会帮我妈找慈善基金,或者是帮她直接结清医药费的吧?”

陆嵬‘嗯’了声,手钻进黎数的衣服里,没有阻隔的摸她肚子上的软肉。

黎数的习惯太好,锻炼没停过,想捏着玩都捏不起来多少,陆嵬也不在意,按按压压也自得其乐。

“现在又上了《地球人心》。”陆嵬忍不住想笑:“这种性质的综艺,大咖还有的赚,起码名利双收,像你现在这样的小透明,几乎都是贷款上班。赚的还不够捐的。”

黎数也跟着笑,伸出胳膊给了她一肘子:“回去给我报销,你跟裘夏给我安排的这节目。”

“好。”陆嵬一口答应:“报销完给我买大金表。”

“……”黎数无言了半天:“你土不土。”

过了会黎数又说:“买个全钻的吧,配你好看。”

陆嵬撩开帘子让黎数先进去,抬手时盯着自己腕上的机械表盘,想了想说:“喜欢我带那些亮闪闪的首饰?”

黎数钻进去,蹬掉拖鞋放在角落,腿伸在外面,接雨水冲脚:“喜欢啊。”

她转过头,说的同时手在陆嵬的手腕、脖子、锁骨、腰侧、脚腕上轻轻的圈着比划,过了会问:“以前送给你的都还留着吗?”

陆嵬点头:“都在三楼保险柜。”

保险柜黎数没打开,看了眼陆嵬除了一个手表,什么装饰都没有的浑身上下,叹了口气说:“怎么回事呢陆总,姐姐不在就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得了?”

陆嵬无声的盯着她看。

黎数笑了笑,可怜兮兮的太招人疼,又越过去亲她,说:“以后姐姐赚了钱给你买一堆大钻石。”

陆嵬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笑,“分明是你喜欢看我穿戴。”

黎数弯着眼睛笑,还是那句:“你戴好看。”-

第二天天没亮,黎数和陆嵬是双双被521电醒的。

伴随521的手上的电流,同时响起的还有元宝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元宝自从出来后经常被521单独带着去附近的山林里玩,每天早出晚归,据521说它们俩每天几乎要徒步五万多步,还夸元宝长了一双铁脚。

此刻本该睡得香喷喷的猫子在帐篷里嘶吼尖叫,黎数尚没意识到的时候,身边的陆嵬已经极速翻身跃起,扯着黎数的胳膊就把她带离了帐篷。

黎数意识到了什么,其后不过几秒的功夫,521和中控喇叭几乎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地震预警警报:“20,滴滴——18,滴滴——16,滴滴——……”

倒计时的时间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天上仍旧阴云密布,风极大,伴随着越来越强烈的地震波动,左右人都从帐篷中钻了出来。

原来二十秒的时间是地震预警。

“不要慌!不要乱跑,所有人,在开阔地带蹲下,抱头,远离建筑——”

不多时,伴随着越来越强烈的震感,中控喇叭开始预警这一次的地震登记信息:“地震波已抵达,等级4.4级,震中位置,六陇市龙岭县,距离晨星福利院距离:15km,预计造成汽车、门窗晃动,请勿慌乱、先躲避、后撤离——”

约莫几十秒过后,绵密的细小雨线中,一阵巨响,伴随着巨大的、细线掩埋不了的灰尘,在所有人的眼前腾出了一大片的尘烟。

震幅消失,不少人重新回了帐篷,满眼的疲倦和惊魂未定。

节目组出外采的摄影和导演追着消防车火速出动,前一晚刚吃过饭的众人跟着各自组别前往该去的拍摄地点,没有人肯甘心放过这样的内容。

黎数和陆嵬来不及洗漱,带着521和元宝一起上了车。

车上,黎数往身上挂着通讯和录像装置,听着前台的编导连接中央的前线记者,开始进行消息同步,同时为下一步的采访、记录等工作临时更改设置。

猛然间,黎数听到编导说:“草,什么运气,这不是前两年死了一整个剧组的那块区域吗?什么意思?那地方出现了一个天坑?”

电流声混杂着一个女声同步传来:“天坑底下出现了上百具尸体,附近幸存的灾民情绪激动,现场快控制不住了——”

编导放下电话,冲着开着的司机催促:“快点!快点!”

黎数怔怔回过头,抓住陆嵬的手,触手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