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木祈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她凝视着眼前的少年,深呼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仁王雅治。”
抬头寻找月光的人回眸,眼瞳里皆是她的身影:“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
夜幕下,他勾起唇角:“是哦,你要说什么?”
折木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哥哥救我!
第46章 46
【46】
折木祈是一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
就算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如果有天对方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她可能也只是短暂地遗憾一两天,继续过自己平静的生活。
讨厌麻烦的事情, 讨厌人际交往。
不喜欢迁就别人,自我,自私自利,这些缺点, 她也从不否认。
她是个情感非常淡薄的人。
对家人以外的人其实都不太关注, 哪怕是友人之问的矛盾, 她也会隔岸观火, 不沾染其中。
但即使是这样的自己, 折木祈也没有哪怕一瞬问认为自己是个差劲的人。
她觉得自己只是普通中最常见的那类人,有明显的缺点,也有不太明显的优点。
别人怎样看待她,都无所谓。
会因为他人评价而远离她的人, 根本不值得她产生情绪波动。
正是因为对自己足够了解, 折木祈才更加明白。
她这种麻烦的性格,在他人眼中, 应该是一个不太讨喜的人。
不过她也不在意。
反正有哥哥和乱步爱她,她得到的爱意一点也不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少。
或许是这个原因吧。
折木祈对恋爱不太感兴趣, 再加上深知自己不讨人喜欢,对他人的示好很多时候也挺后知后觉。
可是,真的有人站在她面前, 干脆利落地说喜欢她时, 折木祈还是一下大脑宕机了。
怎, 怎么办!
总不能谈恋爱吧,说实话这个概念完全不存在她脑子里。
折木祈的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叫哥哥, 因为遇事不决就叫哥哥来解决是她最擅长的事。
可是当她真的回头,看到一片空旷的河岸时,本就混沌的脑子这下子更加不清晰了。
没有哥哥!!!
哥哥不在,事情就只能依靠自己解决。
折木祈低着头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她又不能转身就跑,事情已经发生,就必须立刻解决。
可是,要怎么说啊!!!
折木祈之所以这么纠结,原因很简单。
她其实不讨厌仁王雅治,但要说喜欢对方恨不得立刻点头和他坠入爱河,那肯定也没有。
就……她还挺无所谓的。
她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对初恋这种东西抱有美好期许,更不觉得有什么特殊意义。
似乎答应对方,也不会亏损什么。
可是仔细一想,谈恋爱好像又挺麻烦的,感觉没必要给自己平静的人生徒增烦恼。
她挺忙的,时问也不是很多。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个恋爱的过程中喜欢上人家,要是最后都没有想法,那不就是纯粹在玩弄别人感情吗?
分手的时候,从东京来往神奈川的车费都很难算清楚呢。
虽然距离不远,但好歹也是一场异地恋。
她可真是个恋爱观糟糕的女孩子。
这种想法说出去绝对会被狠狠批斗的。
啊。
要死。
明明刚答应哥哥会改掉这个坏习惯,现在却又一次,在一件事情还没开始之前,就已经在衡量结局失败时的沉没成本了。
少女垂着脑袋,半边脸颊鼓鼓的,眉眼因为纠结几乎快要拧成一团。手指全程都拨弄着垂落的长发,发梢已经被她卷到快要炸毛。
看起来苦恼极了。
仁王雅治又一次俯身在她面前蹲下,按捺下她拨弄发丝的手。
“在想什么?嗯?”
折木祈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几乎是无意识地回应:“在想分手时从神奈川到东京来往的车费怎么算……”
“噗——”
从最初的隐忍到干脆不再抑制放声笑出了声,少年肆意的笑声穿透了耳膜。
折木祈直接愣在当场。
“不是,我刚才走神了,你听我狡辩,不对,听我解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慌里慌张地喊道。
天呐。
她在说什么啊!
折木祈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好在,仁王雅治并没有在意她这煞风情的发言,很快就止住了笑声。
他颇为认真地开口:“所以,祈是打算回应我么?”
折木祈思虑再三,目露忧愁地望向他:“……抱歉。”
虽然乱七八糟的东西想了很多,但,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你知道的,我对这方面的事一向没什么兴趣。”
你没兴趣的可不止恋爱啊。”
折
这倒也是。”她掰着手指,认认真真地同他剖析,“首先,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你,,这一点,你不也是么?”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向你告白,结,会干脆利落拒绝我吧,这么来看,
“不过我也不觉得自己不好就是了,不管什么样的我都是最棒的我。”
讲到这里,折木祈才忽然想起低头看一眼他的情况:“啊,我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
“?*? 还好?”仁王雅治手指上卷着她的发丝,似乎压根就没听她说什么,态度带着些许敷衍的意味,“我知道你会说这些,不重要。”
“不,不重要吗?”折木祈磕巴了起来,“我怎么感觉还挺重要的?”
“我没有期待你的回应。”
“诶——?”
仁王雅治脸上挂着一副处变不惊的笑意,毫不避讳地陈述道:“怎么想你都只会拒绝吧,你是很抗拒改变的人。而且,就算是不喜欢我,祈你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吧?”
“这个……”折木祈一时无法反驳。
他嗤笑一声,非常直白地说:“如果我不主动说清楚,以祈的脑回路,恐怕一生都不会意识到我的感情。”
折木祈瞬问炸毛:“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这不骂她吗?
“嗯,很可爱。”
他的语气里带着非常明显的愉悦成分。
救命啊哥哥!
折木祈想跑了,感觉这人怪吓人的。
沉默换来了攻击性愈发强烈的话语,少年嘴角扯着恶劣的笑,又以温柔的口吻遮掩本性。
“我可没有说错哦,大家都知道的,喜欢祈是一件不会有结果的事情,因为你根本意识不到嘛。”
大,大家!??
折木祈瞳孔地震,声音抖个没完:“还,还有谁吗?”
“想知道?”他上扬的尾音藏着轻微的蛊惑,一点点靠近她的眼睛,在呼吸交织的距离,脸上自信飞扬地笑着。
“骗你的,噗哩。”
折木祈:“……”
“仁!王!雅!治!”
少女生气地跺脚,用手把他的脑袋揉成了一团凌乱的棉花,觉得不解气,又用力踩了两下他的脚。
“错了错了。”仁王连忙将双手合十举在前方,还不忘眯起一只眼睛偷瞄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歉,“原谅我?”
“哼!”
折木祈非常傲娇地把脑袋移向一旁。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又重新蹲好姿势低声安抚她。
其实倒也不算是撒谎,虽说手冢算是她的哥哥,但说到底折木祈和他们这群人差不多是同龄,年纪最多也就差两岁。
那个时候的祈外表看起来非常可爱,性格又独特鲜明,就算是在人群里,也是一眼就能精准捕捉到的存在感。
很容易对这样特别的异性产生好感。
但稍微有了接触,大家这份对异性的好感就很快消失了。
没别的,她根本get不到。甚至反而会是你逐渐从心底生出深深的无力感,不得不改变思想,真的把她当成邻家妹妹宠着。
哦,冰帝那几个除外。
他怀疑迹部景吾那群人是把折木祈当女儿看的,一天除了投喂就是投喂,生怕她饿着。
“总之,我今晚透露给你我心意的目的只有一个。”他望着眼前的少女,眼睛里只映照着她的面容,将她的指尖抵在自己的下颌。
“祈,你应该意识到,我是一个对你抱有喜欢这种情绪的异性。”
“像是拨弄头发,还有……”他垂眸捏了捏她饱满温热的指腹,轻轻地笑了,“这种行为,都是非常暧昧的举动。”
折木祈的手一下僵住了,反应过来后,飞快地从他带着粗粝薄茧的掌心中抽离,无措地背在了身后。
仁王雅治也没有缠着她不放,非常自然地收回手,将话题继续下去:“祈,你身边应该有一位跟你非常亲密的异性吧,而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折木祈咬了咬下唇:“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结果也确实不出所料。
偶尔会觉得祈对异性过于放心,也会做出一些没有边界感的行为,果然是从小到大养成的。
那个让她如此依赖的人,是谁?
折木祈的心情不大好,具体她也描述不出来,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仁王雅治的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开心。
她不喜欢有人猜测乱步。
她觉得自己出门的时问有点久了,之前让黄濑把蛋糕交给乱步,但是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说他没有见到乱步,蛋糕放在他的桌子上了。
也不知道乱步后来有没有及时回来,把蛋糕吃完。
夏天的蛋糕,在不冷藏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放太久。
虽然时机不合适,地点也不合适。
但是,她有点想乱步了。
这么想着,折木祈从椅子上站起来,挪到一旁与他拉开了距离。
“我,我要回家了!”
至于他刚才说的话,话语背后潜藏的意思,她都不想去思考了,她有点害怕。
丢下这句话,折木祈几乎是飞快逃离了这个地方,连道别都没有说。
仁王雅治站在原地,目送她摇曳的白色裙摆消失在黑夜里,一言不发坐在她离开的位置。
“看来说得有点过火了。”
被警戒了。
从那个河边的道路跑回乱步的家不需要太久,那本来就是她每次去超市的必经之地,是家的附近。
折木祈一次也没有回头,很快跑到了家门口。
房门是锁着的,但是门下方的缝隙里有溢出的灯光,乱步有好好听她的话,一个人在家时,有好好锁门。
她用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后又重新反锁上,在玄关处换了鞋子。
“祈?”
听到动静的江户川乱步推开房门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她的身影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抱怨:“你好晚才回来,我都等……”
话还没说完,站在玄关台阶的折木祈就猛地抬起脚跑过来。
他被结结实实扑了个满怀。
突如其来的冲力迫使他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江户川乱步下意识回抱住她,将脸颊埋入她柔软的发丝。
嗅着熟悉的清香,乱步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祈心情不好吗?”
哪个讨厌的家伙对他的祈乱说话!
听着他温和的询问,折木祈吸了吸鼻子,忍住莫名涌上来的酸涩感,抿紧了下唇。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弧度摇头:“没有,就是想哥哥了。”
“唔,我也很想祈!”
乱步蹭了蹭她的脸颊,口吻非常坚定地告诉她。
折木祈想,她果然还是最喜欢哥哥。
恋爱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这个世界上,不能有任何人用无端的恶意揣测她重要的乱步。
如果谈恋爱会让对方以很不好的想法给乱步下定义,那她就不要了。
在横滨待的最后一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带她去了游乐园。
在不发生重大案件的情况下,横滨的警察是没有米花的警察那么忙碌的,他俩甚至可以选择同一天休息。
午后的阳光烘烤在玻璃窗上,折木祈趴在桌面上,用松田阵平的外套盖在头顶,挡着光线昏昏欲睡。
萩原研二递给她一个冰淇淋。
“别垂头丧气了,喏。”
“昂?”折木祈眨巴着眼睛,没敢接。
他笑了起来:“乱步先生让给你买的,说是只有今天可以吃一个。”
“真的!?”
折木祈唰地一下从桌面支棱起来,兴奋地接过了那个冰淇淋甜筒。
“乱步先生说你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了吗?”松田阵平把果汁递给她后,随口问道。
“也,也没什么。”提起这个,折木祈就唯唯诺诺起来,还有点难以启齿。
“什么啊,这么扭扭捏捏的。”松田阵平看不下去了,随口阴阳怪气道,“笨蛋不会被谁告白了吧?”
折木祈:“……”
您还真是会随口一说。
萩原研二拿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啊嘞?”
不会……吧?
连开口的松田阵平都愣一下:“真的?啊?”
哪个有毛病的跟小姑娘告白啊,他家祈才几岁呀!
是不是有什么坏家伙想欺负小朋友?
他突然觉得这事不对劲。
“你是不是被什么危险分子当作潜在下手目标了?”
折木祈:???
“松田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就算是我,有人喜欢也很正常吧……”
松田阵平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可是你是小孩啊。”
怎么能喜欢小孩呢?
折木祈:“……”
萩原研二:“……”
醒醒,这小孩理论上都能填婚姻届申请书了。
“小阵平,你还真是。”萩原研二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该刷新一下对祈年龄的记忆了。”
折木祈在一旁小声附和:“就是就是。”
被二人一同指责,松田阵平忽然也有点怀疑自己。
难道真是他的问题?
“你那时候,小小的一只,大概就这么小……”他用手比画了一下桌面的高度。
折木祈立刻用空闲的手用力拍了下桌面,情绪激动地反驳他:“我那时候都七八岁了,怎么可能跟桌子一样高,你不要侮辱我!”
真是气死她了!
“也没多大区别吧,反正就小小的一只。”松田阵平坚决不允许有人打破自己的滤镜,“你站在那里,我坐着给你梳头发呢,这高度正好。”
“才不是!而且松田哥你那技术差死了,把我头发都薅走不少!”
以后秃头都是这人的错!
“嘶——我后来不是学了么?”
“哼!”
吵了两句,折木祈的心情忽然轻松了不少。
手里的冰淇淋都快化了,她也顾不上跟松田阵平再争执过去的回忆,朝他做了个鬼脸就单方面终结战斗,低头吃冰淇淋了。
萩原研二笑着给自家幼驯染比了个赞扬的手势。
不错不错。
成功把小闷油瓶浇得生龙活虎的。
成功捕捉到这一幕的松田阵平:“……”
不,其实是真的觉得她跟桌子一样高。
算了。
就让这个美好的误会持续下去吧。
“所以,那个跟你告白的家伙……?”
以防万一,这个问题还是得问清楚的。
岂料,刚冷静下来的小姑娘,忽然又激动起来,坚定地对他喊道:“我不谈恋爱!!”
松田阵平表面不动声色:“……噢。”
诶?诶诶诶——?!
这丫头受什么刺激了?
第47章 47
【47】
他的笨蛋妹妹心情不好。
江户川乱步是最先发现这一点的人。
可渐渐地, 大家都意识到了。
从游乐园回来后就窝在侦探社的沙发上一声不吭,有人路过时她也只是扯了扯身上的毯子,自欺欺人一般遮住脸, 仿佛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她。
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看到他像往常一样使唤行政人员或者国木田也不说他了。
就连晚上侦探社里的工作人员都走得差不多后,她还是没什么反应。
昨天就说过了,今天晚上她会回东京。
如果是以前, 她肯定下午就跑出去给她东京的哥哥准备旅行回家时的小礼物了。
夜晚时分, 把自己裹成一只草履虫的少女昏昏欲睡。
“祈。”乱步想了想, 走过去把她叫醒了, “我想吃中华街那家很好吃的鲷鱼烧, 你去给我买。”
“唔,好吧。”
既然是哥哥想吃,折木祈纠结了几秒,就从沙发上爬起来了。
乱步随手拽了个路过的人, 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你陪她一起去。”
被他随手拽过去的织田作之助没什么反应, 平静地接受了这次的跑腿任务。
“好的。”
织田作跟着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少女出了侦探社后,与谢野晶子几乎是闪现到了江户川乱步身边。
“祈是怎么了?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烦恼吗?”
看着怪叫人担心的, 但乱步先生一整天都没什么表示,与谢野晶子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 万一问到不该问的。
这会侦探社也没什么人了,她也就不再压抑自己的好奇心了。
乱步抱着毯子踩在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 依偎着柔软的枕头, 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烦恼确实是有一点, 但解决不了倒不至于吧。”
在这一点上,他对妹妹很放心。
祈和他很像, 他们都讨厌麻烦的事情,对无聊的东西提不起兴趣。
就算是摆在眼前稍微看一眼就能串联起来的真相,潜意识觉得这真相不符合自己预期的话,祈也会选择视而不见的。
与谢野晶子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既然不是解决不了的烦恼,那为什么不干脆帮祈解决?
话说。
上次那场谈话以后与谢野就这么觉得了,乱步先生对祈的感情有时候还挺危险的。
“你不帮她吗?”
乱步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回答:“唔,那可能有点麻烦,毕竟是关于恋爱的烦恼。”
与谢野:?!
她惊得手上的杯子差点掉了下去:“什,什么?”
恋爱?祈吗?这对吗?
比起祈有恋爱烦恼更为重要的是乱步先生的态度,上次做出那么危险的发言,怎么这会看起来还挺冷静的?
是对祈不会喜欢那个人有绝对的自信吗?
“你好像在想很失礼的东西啊与谢野小姐。”乱步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下,有点不情愿地又往枕头那里靠了靠。
与谢野扯着唇角牵强地笑了两声,倒也没否认。
“所以您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没那么重要吧。”乱步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彩色糖纸的糖果,剥开后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只要祈就好了。”
如果祈想要做他的恋人,虽然他不太了解这方面,但为了祈他也会学着去做一名合格的恋人。
反正,他将来也不会有喜欢的女性。
如果祈想要一直做他的妹妹,那也很好,祈永远都是他唯一的家人,他最重要的人。
将来祈有了喜欢的男孩子,他大概也不会觉得嫉妒,唔,好吧,在这两天之前其实还是有的,他担心祈喜欢上哪个人,就会忘记他这个哥哥,逐渐不来找他。
因为模块的缘故,如果祈主动消失了,他就找不到她了。
就算是他把世界的真相看得再清楚,这是不可抗力,他也没有办法。
他只有祈了,不想失去她。
可是前天晚上祈回家以后,他就没有这样的担忧了。
反正对祈来说,他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有了喜欢的男生,祈也还是会每周一次回到和他共同的家。甚至,如果对方不喜欢他这个哥哥,祈都不会和那个人谈恋爱。
这么一想,他才是祈最重要的人嘛。
所以不论祈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无所谓。
恋人也好,家人也好,只要祈开口,
什么样的感情都是感情。
他永远都会这么爱着她,就像是祈也永样!
咔。
糖果声,乱步又剥开一颗糖果塞进嘴里,意味不明地开口:“与谢野小姐,你觉吗?”
“诶?”突野反应迟钝了些许,“说实话,我也没办法回答呢。”
“失忆以后性情大变的人似乎还挺多?但也有许多人,失忆后完全没什么变化,甚至还保持着失忆前的小习惯。”
“这一点我也搞不明白,似乎从科学和现实上都有不同的例子,没办法解释清楚。”
乱步垂睫望着地板,神色难得严肃。
如果,人是以记忆构造的。
那他算不算是,曾经杀死过祈呢?
“八岁之前,祈可以看到人的眼睛哦。”
所以,才会把绿色眼睛黑色头发的他认成折木奉太郎。
可是,为了留住这个模块融合时被排斥的灵魂。
记忆和后遗症,已经算是非常微小的牺牲了。
“……”好慢。
只是买个鲷鱼烧而已,祈怎么去了这么久?
“与谢野小姐,你帮我看看祈怎么还没回来!”乱步果断喊道。
与谢野无奈地看着他:“……她才走十分钟。”
乱步非常坚持:“怎么可能,我感觉祈好久没回来了!”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念她。
*
买完鲷鱼烧后,折木祈在隔壁的店铺给自己亲哥买了个小挂件。
面对织田作之助疑惑地询问,她认真解释道:“是每次外出时,都要给哥哥准备的礼物。”
“哦,这样啊。”织田作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不冷不淡地说,“下次我加班回去晚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给孩子们准备礼物呢?”
“织田先生已经有孩子了吗?”
虽然不太清楚长相,但只看体型的话,折木祈还以为这人年纪跟国木田先生差不多呢。
“啊,是我收养的几个孩子。”织田作之助说,“大家都是在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孤儿。”
“原来是这样,小孩子的话可以带玩具或者洋娃娃吧?或者假期时陪他们去游乐园。”
“嗯,谢谢。折木小姐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回侦探社的路上,折木祈还在疑惑。
织田先生不是太宰的朋友吗,怎么捡这么多孤儿?仔细一想,好像也没见过太宰的父母。
乱步和与谢野姐姐就更不用说了。
嘶,横滨这地方,风水不好。
走到旋涡咖啡厅门口时,折木祈把鲷鱼烧递给了织田作之助:“织田先生帮我交给哥哥吧。”
织田作之助不明所以:“折木小姐不上去了吗?”
“我要去隔壁吃一份芭菲。”
“可是乱步先生不是禁止你吃冰淇淋吗?”
芭菲,也算是冰淇淋吧?
“你真是不懂啊织田先生。”折木祈瞥了他一眼,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是哥哥叫我跑腿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出去买一份我想吃的东西!”
“哥哥他啊,是为了让我散心,才打发我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就帮你把鲷鱼烧转交给乱步先生吧。”
折木祈立刻喜笑颜开:“麻烦你啦。”
看着织田作之助上楼,少女欢欢喜喜地跑进旋涡咖啡厅,要了一份大杯的芭菲。
唔,她没有撒谎。
哥哥就是这个意思!明明知道她可能会偷吃,还是使唤她出门了,这就是暗示她赶紧去吃个冰淇淋开心一下!
折木祈毫无心理负担地奖励了自己。
挖一勺浓郁的果酱和冰淇淋奶油,少女幸福地捧着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么一想,截至目前,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嘛。
说白了,她就是自己闹情绪。
她有一点点的不高兴。
因为仁王雅治说的话,另一层意思就是在暗示她,乱步经常同她做一些亲密的行为,才导致她对异性很没有边界感。
可是她知道,乱步才没有这个意思!
乱步就是最好的乱步,他只是喜欢她,才会经常夸奖她,经常拥抱。
大声对人倾诉爱意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就像是她也很喜欢哥哥,也会很坚定地告诉他,自己最喜欢他。
她不喜欢不知情的外人误解乱步。
超不高兴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她担心将来也会有其他的人,以不好的念头揣测乱步。
明明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连哥哥都没有阻止她和乱步往来呢,如果乱步真的是这样的人,她亲哥根本就不会让她随时来找乱步,那么厉害的哥哥都不觉得她和乱步往来有什么问题。
就说明乱步就是非常好的人呀!
可是她又不能控制别人的思想……
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好不开心。
如果只是骂她就好了,她根本不会在意的!
唔,不对!
乱步也不会在意的,没错!!
折木祈想通了。
果然冰淇淋才是人世间最美好的食物,起码在夏天,冰淇淋可以排到烤肉的前面。
吃完芭菲后,折木祈跑上楼同乱步告别。
“哥哥抱我一下。”
临走时,她主动张开双手,像是抱一个大型玩偶一样把对方结结实实抱住。
“下周再见啦,哥哥要好好工作哦?”
“嗯,知道啦。”
看吧,他就说祈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第48章 48
【48】
——死了。
要死了要死了, 这下真的要死了!
之前和朋友约好八月中旬的烟火大会,结果她自已高烧病过去放了鸽子,回到东京以后打算请大家吃饭当补偿。
结果, 她刚在群里冒泡,桃井五月就像是心有所感一样,回了她一句。
【小祈,暑假作业你写得怎么样了?】
“……”
已经不是写得怎么样的问题了, 是完全没有想起来有暑假作业这玩意的存在。
什么时候开学来着?
似乎是后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
折木祈一路狂奔下楼, 怀里抱着厚厚的书本, 连门都没敲, 就直接冲进了房间里。
“哥哥, 救救QAQ!”
“哥,帮我写暑假作业吧,这是我此生唯一的请求,拜托你了!!”
折木奉太郎:“……”
看着趴在书桌旁抱着自已的腿痛哭流涕(假)的妹妹, 他直接眼前一黑又一黑, 真的很想干脆就这么闭着眼睛再也不睁开。
这样,就看不到如此绝望的画面。
外面那些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糟心玩意的本质啊!
还有那个不长眼跟她告白的, 他真的见过她这副模样吗?啊?
“哥,你说话啊!”
见他一声不吭, 折木祈的绝望已经全写在脸上了,她甚至开始蛮不讲理:“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
“哥,哥哥哥哥哥——!”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你忍心看我被老师骂嘛QAQ!”
“啊, 当然忍心。”折木奉太郎一脸冷漠, “再说了,我可不是你唯一的哥哥。”
折木祈:“……”
啊这。
事到如今说这些干什么, 真是不讲情义,情况都这么严重了,她哥就不要这么任性了好不好?
“哥,你是唯一会帮我写暑假作业的哥,四舍五入,就是唯一的啊!”
折木奉太郎眉梢一凛,反手在她脑袋上捶了下:“……”
正常人听了你这发言只会更加生气,谢谢。
“你居然打我!?”
“这也叫打吗?那你抱着我的腿不撒手是不是已经构成对我的人身攻击了?”
“呜——”
眼看她眼睛猛眨,马上就要酝酿出泪水,折木奉太郎头痛得不行:“真是的,我知道了,行了!”
折木祈刚拼命挤出来的眼泪瞬间没了,脸上只有明显的喜色:“谢谢哥哥,我把我的冰淇淋上供给你两盒!”
呵呵。
你现在打开冰箱就会发现你压根没有冰淇淋,连布丁都别想见到。
但这句话当下显然是不适合说出来的,不然她绝对要闹个天翻地覆。
“但是,我只帮你写国文的感想文。”
伴随着折木奉太郎这句话落下,折木祈眼里刚升起的希望也破灭了。
“为什么啊!你以前会帮我写很多的!”
那她剩下那么多其他的作业要怎么办?总不能自已写吧?那多累啊。
这么累人的事,肯定得哥哥来干啊!
“今时不同往日了,妹妹。”折木奉太郎拍了下她的脑袋,无情地结束了这场谈话,“自已想办法吧。”
天塌了。
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觉醒来,哥哥对自已的溺爱下降了100个等级。
但她哥说出口的话,是不会反悔的。
与其在这里继续哀求他,不如趁着时间还没过完,赶紧想想别的办法。
折木祈认命地爬起来,抱着剩下的书本出了房间。
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了几分钟后,她还真想到了办法。
“哥,我出门一趟,今晚不回家了!”
折木奉太郎:“……随便你。”
这家伙,居然抱着作业让别的哥哥给她写,真亏她能想得到。
*
云雀恭弥不在家。
天要亡她。
“那个,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祈小姐?”
眼睁睁看着她在听到云雀恭弥不在家时,眼里瞬间碎裂的光芒,草壁哲矢一下紧张了起来。
恭先生大概一个小时之内就回来了!
不至于这副模样吧!
“草壁哥哥!”
折木祈可怜巴巴地看向他:“有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诶?哦,您说!”草壁哲矢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放心吧,就算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们也会想办法给你观测一颗的。”
折木祈茫然:“——啊?”
算了,这不是重点,
顾不上细想他话里的信息,折木祈把交到了他手上,语气特诚恳:“拜托你了,!”
“我后天
已经在想星星名字的草壁哲矢:“……”
作业这个词感觉已经很久没听说过了,特别是从去年他家先生大学毕业以后,真是陌生。
“……好吧,我会让人帮你写完作业的。”
草壁哲矢心情复杂地接过了这个塞满作业的书包,转身离开了。
好耶!!
心腹大患已经解决,折木祈激动地在榻榻米上滚了好几圈。
不用写作业,哥哥也不在家,那岂不是说明……想干嘛就干嘛!?
这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已按死了,外面太晒了,连屋子都懒得出,还是别想别的了。
找云豆玩去吧。
折木祈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塞满云豆玩偶的房间里,领了两只云豆,又拿了只玩偶,抱着一起出了门。
因为无聊,她在院子里的池塘边捡了一块方形地石块,又因为一时找不到趁手的木板,趁四下没人,偷偷用菜刀劈了个云雀恭弥的椅子,原地给自已劈出了一块一看就很好用的小木板。
至于椅子的尸体……
她打量着四下没人,就偷偷藏在了走廊下的缝隙里。
走了几步,折木祈觉得这地不安全,又跑回去把尸体捡回来,藏在了自已房间的床底下。
嗯。
这样就安全多了!
工具已经准备完毕。
折木祈把方形石块放在桌面上,又把小木板打横放上去,最后,一只手捏着一只云豆,放在了木板的两端。
启动吧!
云豆跷跷板!
几乎对她这一会工夫干的事全都了如指掌的草壁哲矢:“……”
算了,看起来都被作业逼傻了,云豆你们就哄哄她吧。
云豆跷跷板虽然是个很伟大的发明,但没一会折木祈就玩腻了,没别的,两只小鸟一左一右叫她的名字,着实有点吵闹,听久了耳朵疼。
折木祈把小鸟放了下来,不跟它们玩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天这个家又安静又无聊,以前也没有这种感觉啊?
无聊到在空旷房间里滚了几十圈以后,折木祈仰面直愣愣地躺着,已经快长出蘑菇了。
唔,哥哥怎么还不回家呀?
——事已至此,吃个冰淇淋吧!
折木祈从地上爬起来,赤着脚来到了厨房,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长期被乱步禁止偷吃冰淇淋的缘故,明明不是在乱步家,也不是在侦探社,她要打开冰箱门的瞬间,还是做贼心虚一般,左看看右看看。
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后,长舒一口气。
打开了冰箱门。
——呜哇!!
感觉打开了什么财宝库,闪闪发光的,摆满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
折木祈踮着脚把脑袋往里塞了塞,仔细挑选起了口味,唔,蓝莓?草莓?果然还是椰奶……
不不不,巧克力的也不错,可恶!太多了!
要不干脆每个口味都吃一盒?
反正哥哥不在家,而且,哥哥不知道她之前干的事,和乱步不一样,就算是看到了,大概也不会制止她的。
这么一想,折木祈毫无心理负担地选择每样都拿一盒。
手刚伸进去触碰到那盒蓝莓图案的冰淇淋上方,感受到细微的冰凉。
“你在做什么?”
稍显冷淡的口吻几乎是贴着耳畔传来,连吐息都近在咫尺。
“啊!”
折木祈吓得尖叫了一声,手立刻缩了回来,甚至因为过于惊慌,收回手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冰箱隔层的板块,发出砰的一声。
“嘶——”
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被撞到的骨节好一会才止住眼睛的酸涩感。
“哥,哥哥……”折木祈小心翼翼转过脑袋,“你什么时候出现的?脚步声都没有,好吓人!”
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纯粹的抱怨了。
“呵。”云雀恭弥薄唇微扬,低声嘲讽道,“是你偷东西太专注了吧?”
折木祈不服气:“怎么能说我是偷东西呢!我分明就是光明正大地吃冰淇淋!”
“那你刚才在张望什么?”
“?”折木祈立刻激动起来,“哥,你分明早就回来了,故意藏起来吓我是不是?”
“我没那闲情逸致。”
云雀恭弥说着,低头抓住了她的手腕,打量了一下她刚才碰到那只手,发现连红痕都没留下后,便松了口气。
随即,抓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走了。”
“诶——?”折木祈被牵着下意识跟着他走了两步后,才猛然惊觉不对,死死拽住门槛,“等,等等!”
“哥,我冰淇淋还没拿呢!”
她企图唤醒对方仅存的一丝善意。
云雀恭弥头都没回一下:“冰箱里的冰淇淋你不能吃。”
“为什么!”折木祈很不满,但她唯唯诺诺,也不敢吼的太大声,就小发雷霆抬高了两个音,“难道那些不是给我准备的吗!”
除了她,还有谁这么爱吃冰淇淋!
除了她,还有哪个这么爱吃冰淇淋的会出入这个家!
“是,但是我现在不打算给你了,那又如何?”青年扯着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折木祈:“……”
不,不如何。
可恶,好不爽。
连冰淇淋都不给吃,她拿什么忍下去!
可是,这不对呀。
折木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见她低头不语,云雀恭弥松开了她,转身走回来,打开冰箱门,从最上层取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
“吃不吃?”
“……那还是要吃的。”
好了,她又能忍了。
折木祈抱着巧克力跟在云雀恭弥身后回到了他的房间。
一进去,她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青年解领口衬衫扣子的手一顿,侧目瞥了她一眼。
“什么?”
折木祈凑过去,神秘兮兮地开口:“你是不是和乱步有联系?”
云雀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地笑:“你猜?”
折木祈:“……”
天塌了。
她就说怎么这个哥哥突然也不给她吃冰淇淋了,原来他偷偷跟乱步有勾结!
她就说嘛,怎么当时乱步说只能接受云雀恭弥当她最后一个哥哥,不许再有新的了。
她还疑惑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呢,原来是这两人私底下,暗度陈仓!
呜呜呜,太过分了。
整整半个冰箱里的冰淇淋,就这么近在眼前,却根本吃不到。
这对吗!这很不对!!
第49章 49
【49】
折木祈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云雀恭弥和乱步是怎么会有联系的?
这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就是她小时候来?*? 往并盛和米花,拿云雀恭弥家的饭养乱步。
他们俩在她记忆里压根没见过面!
而且, 既然和乱步都有联络了,那不会和她亲哥也……?
要知道,她亲哥和乱步是见过面的,乱步来过她家里, 也和哥哥单独出过门。
他俩很熟的。
就是互相看对方不太顺眼而已。
一起联手收拾她的时候, 还是挺默契的。
以前是两个哥哥联手整治她, 要是云雀恭弥和她亲哥也有联系, 那不会要变成三个哥哥收拾她吧?
那她的人生, 也太惨烈了吧!!
藏着心事,更担心自己家冰箱里的冰淇淋归属,折木祈吃巧克力都吃得心不在焉,她觉得这巧克力苦苦的。
就像是她的命一样苦。
晚上吃了烤肉, 烤肉很好吃, 就像是断头饭一样好吃。
吃的时候折木祈还是很满足的,吃完她就不大开心了, 有点不想面对明天回家后的残酷现实。
她心里已经有底了。
她的冰淇淋,怕是已经被无情献祭了。
洗完澡后, 折木祈窝在云雀恭弥的床上,手里拿着从他书架上随手抽出来的书籍,摊开平铺在枕头上, 她压着手臂趴在那里, 书页上的内容, 自然是一个字也没看的。
和乱步的公寓不同,云雀恭弥的家很大, 大到她前两次来都差点迷路。
这座宅子里房间很多,但相对地,她觉得舒适度就没那么高,因为看起来几乎摆设和构造完全一致的房间,非常空旷。
乱步的客厅里有沙发,有很大的电视机,还有随时可以一起玩的游戏,她很喜欢窝在沙发上吹着空调懒洋洋的感觉。
但在云雀恭弥的家里,想要拥有同等舒适度,就只有床这个柔软的地方,才能提供给她。
她不喜欢跪坐,也不大喜欢长期蜷缩起来,血液不会不流通吗?
也因此,她对榻榻米的接受度其实也一般,晚上睡觉时把床铺好,早上起床再卷起来什么的,超麻烦。
更不用说这些东西还要非常精心地打理保养了。
舒适度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云雀家的那个房间里当然也有床,可是她来这里的目的是陪伴哥哥,感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也不太好。就像是她每次去找乱步的时候,也都是窝在沙发上,乱步随时都能看得到的地方一样。
虽然性格大相径庭,但折木祈认为,云雀恭弥和乱步对待她在某些地方是非常相似的。
都是那种,需要她提供情感陪伴的哥哥。
乱步会直接说出来,告诉她,也会很真诚地称赞她。
云雀恭弥就很少说这些话,但他会直接叫人来接她,用行动告诉她,他要见她。
即使见了面也根本无事可做,他还是要见她。
难道说她是什么只是看着就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可爱生物吗!?
实际上她是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特殊气场,会持续影响周围人的,呃……异能力者?
天马行空的幻想只是一瞬间,折木祈很快就摒弃了这些奇怪念头。
她用手指揉捏着书页的一角,聆听着隔壁房间微小的水声发呆。
哥哥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水声什么时候停止了她没注意到,无聊地滚了两圈后,终于想到自己面前还有本书,便用手臂支着下颌,垂眸翻阅了起来。
讲小动物的故事,不太感兴趣。
翻了两页后,折木祈摇摇头,兴致缺缺地合上了书本。
床头橘色的灯光忽然投下一道阴影,遮住了原本光线明亮的床铺,折木祈下意识转动脑袋看过去:“……哥哥?”
“嗯。”云雀恭弥轻应了声,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大概两秒钟后,他忽然蹲下来,伸手覆在她的额头。
“没有生病啦。”折木祈立刻抬手捂住了脑袋,“我现在超健康的!”
云雀恭弥不解地说:“你没怎么吃东西。”
“……”
折木祈被他这份天然噎了一下,险些词穷。
“哥哥啊,人不想吃东西有一万种理由,比如说被克扣了冰淇淋。”
云雀恭弥:“……”
他无视了这句话,垂眸扫了眼她刚合上的书,看到书名时,把书从她手里抽走,在一旁的书架上重新拿了本递给她。
折木祈低头看了眼,是一本推理书。
是觉得她对动吗?好吧,她承认,两者相比她确实看得下去推理小说。
可是下意识顺着他的意愿打开书看了几页后,折木祈忽然觉得这很不对,为什么只有看书这唯一的打发时间方式呢?
“哥,给我买个懒人沙发吧,就是那种可以整个人窝进去的,超级舒适的,软乎乎的那种!”
没错。
既然,那就自己创造一个嘛。
人不能委屈自己。
眼:“……非要?”
折木祈颇为委屈地开口:“不,不可以吗?”
那总不能天天在地上滚吧,虽然干净,但是多没意思!
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喜欢滚来滚去!
“知道了。”
“我还想要个秋千!”有了进展的下一步,就是得寸进尺。
“知道了。”
“那我能不能再……”
云雀恭弥似乎是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明天把你想要的东西都发给哲,让他去处理就行。”
“噢。”
折木祈满意地闭嘴了。
两分钟后。
“哥哥,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手机?”
她实在是没办法不好奇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憋不住了!
云雀恭弥没说话,但一个金属块结结实实砸在了她手边。
看着距离自己指甲盖仅有一厘米的手机,折木祈狠狠沉默了。
算了,忍了吧,毕竟这么无理的要求是她提出的。
自我催眠后,折木祈放宽心拿到了那个手机,按亮屏幕以后,她又一次感叹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她的手机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加密,就算是丢了都要立刻报警的保密程度,而她哥的手机……
连密码都没有。
为什么!
这人都没有不可告人秘密的吗!她不信!
抱着手机检查了一番后,折木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哥哥确实很坦诚,就是手机里内容也挺吓人的。
比如这个通讯录吧,为什么会有她亲哥和乱步?啊?
而且这人的通讯录里,除了这俩人就是她,草壁哥哥,还有两三个不认识的人,压根就没人了啊!
感觉哪天哥哥老了,意外去世了,都没人知道没人帮忙收尸呢。
这人际关系也太可怜了吧。
不过比起哥哥单薄的人际关系,最吓人的还是,他怎么和乱步还有她亲哥偷偷拉小群呢!
群主还是乱步!
群里唯一的群聊消息也是拉群当天乱步发的,就两句话。
【祈每天偷吃四五个冰淇淋,结果肚子疼到在床上打滚。】
【你俩不准给她吃冰淇淋了!】
——乱步真的是太过分了!!!
折木祈愤然把手机熄灭了。
想了想,她又觉得心理不平衡,重新拿起手机,把云雀恭弥的账号从那个小群里退了出去。
这次,折木祈终于满意了。
“哥哥,手机还给你~”
“干了什么?”云雀恭弥一副了如指掌的口吻。
“什么都没做。”折木祈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义正词严地说,“我是那种会拿着别人手机胡乱操作的人吗?我不是!”
云雀恭弥对她厚脸皮着实有些无语,但她做了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他本身就是无所谓的态度,自然也不会抓着不放。
折木祈从床上跳下去,来到他身后,从背后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怎么认识乱步的?”
“你生病快死的时候认识的。”
云雀恭弥的语气平静到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晚饭一样随意,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信息量很大的发言。
折木祈却一下愣住了。
生,生病快死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总不能是,小时候那次吧?
“你和乱步在我小时候就见过面,说过话了吗?”
“有什么问题?”
“……”没有。
那场很严重的高烧,她根本就没有记忆了,也完全回想不起来任何具体的内容。
是因为乱步当时束手无策,才找他帮忙的吗?
那这么说,她当时真的病得很严重,严重到放任不管就这么死掉了……
折木祈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小声咕哝道:“哥哥,救了我这么大的事情,至少也跟我说一声吧。”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而已,而且……”云雀恭弥停顿了下,眼眸转向她,放低了声调,“又不是我一个人救的你。”
折木祈深吸一口气:“那也很值得说啊!”
“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认为而已。”
“……”好生气哦,要不偷偷从背后拔几根他的头发解解气吧。
算了,祈你是一个大度的妹妹。
不跟笨蛋哥哥计较。
折木祈努力安抚了自己,按捺下内心焦躁不安的情绪。
果然还是觉得这个哥哥的生活态度很……理解不了。是她太笨了吗?不至于吧?
应该是哥哥自己的问题,她是不会有问题的。
“哥,你觉得,我将来要做什么呢?”
既然不理解,那就多问问,学习一下大人的思想。
云雀恭弥极其理所应当地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折木祈被噎了个彻彻底底,下一句要问什么她都忘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顺着刚起头的话题聊了下去。
“就是,我不太清楚我要做什么,我没有什么想做的,这样也可以吗?”
云雀恭弥:“有何不可?”
“……哥哥,你知道吗?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在社会上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很不巧,我就是这种人哦?”
“大学我将来应该还是会上的,但那只是在虚度时间,因为我没有想做的事情,所以选择晚一些步入社会。可是,实际上我不太想成为一个,每天早早起床赶电车,很晚才下班的上班族。”
其他职业者需要有很强力的技术,比如画家,游戏职业选手,音乐家摄影师什么的。
这些她都只是会,但完全不精湛。
“感觉公司是很可怕的东西,社会上的人情往来什么的,前后辈的关系什么的,呃,这么说哥哥你能理解吗?”
折木祈探头去看他的脸,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也看不到表情,干脆又缩了回来,安静等待他的回应。
云雀恭弥沉默了下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折木祈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他似乎已经完成了思考,语气自然地说道:“那在自己的公司不就好了?”
折木祈:“——啊?”
她脑子懵了一下:“我不想当创业者啊。”
她哥的脑回路真的没问题吗?
“那就开一家新的公司给你,像是之前云豆玩偶一样,你只需要按照会让自己开心的方式来生活就好了。”
折木祈:“……”
不是,这不对吧!
她是想问哥哥自己将来要干什么,学习大人的经验啊!
这个大人他怎么……脑回路这么奇怪呢。
折木祈皱着小脸,有点忧虑地说:“我觉得这样不对。”
“哪里不对?”云雀恭弥冷静地反问她。
“……”折木祈说不上来。
“那些无聊的草食动物说的无意义的话你根本不需要去听,因为那只会拉低你的思想水平。不需要去考虑动物会怎么想,你只要按照你脑子里所想的东西,去做可以让自己获取满足感的事情就行。”
“你和那些东西不一样,祈。”
——哪里不一样?
折木祈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是这句话却没有问出来。
她可能问错人了,这个哥哥和正常人不一样,他有自己定义的规则,不太把法律之类的放在眼里。
也完全不把自己和其他人类当成同类。
就……
还挺令人头痛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明明这人就是生活在自己定下的规则里,完全不遵守社会的法则,怎么感觉他还生活得很顺畅?
横滨的犯罪分子可是每天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啊!
折木祈鼓了鼓脸颊,有点不服气地嘟囔:“哥哥,你是不是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啊?”
云雀恭弥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有。”
“什么!?”折木祈好奇地从他肩膀处凑上前,眨着眼睛盯着他。
云雀恭弥安静地与她对视了一会儿,就在折木祈以为他要开口的时候,他却抿紧了唇线,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
折木祈一头雾水。
“什么呀,是秘密吗?”
“不。”他唇角掀起微小的弧度,笑容里是势在必得的张扬,“只是要晚一些时间才能得到而已。”
“在这件事上,我很有耐心。”
折木祈:“……??”
怎么还当上谜语人了。
第50章 50
【50】
几乎没有惊喜感的暑假就这样过去了。
折木祈在自己完全没出力的情况下, 赶完了暑假作业。
开学第一天的生活和往常没什么区别,还是几乎零交集的同学。
要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就是她运气不好,今天轮到她值日。
做完值日生的清洁工作, 折木祈比往常迟了半个小时才走出教室门。
她拎着书包小心翼翼来到那个熟悉的走廊时,蓦然发现自己尊贵的VVVIP特等座上,已经提前坐了两个人。
凭什么!
这明明是她发现的宝贵楼梯间,她才是后藤同学的最佳听众!
这俩外来还抢座位的坏人是谁?!
折木祈气呼呼地上前, 来到两人身旁, 大大咧咧地坐下。
绿色眼眸释放着锐利的锋芒, 扫向了身侧。
黑尾铁朗:“……”
孤爪研磨:“……”
她在干什么?好凶的眼神。
后知后觉认出两人的折木祈:“……??”
不是, 这个头发褪色的学长看起来一本正经的, 怎么偷偷带人抢占她的特等座啊?
她不就晚来了半个小时。
他俩居然抢先偷听!太过分了!排球部一看就没有好好训练!哼!
但想着还要听后藤同学的独奏,折木祈也就忍耐着没有立刻出声控诉这两人,她竖起耳朵等待了几分钟。
——没有。
别说吉他的声音,连后藤同学用脑袋撞墙的声音都没有!
折木祈大为震惊:“我的后藤同学呢!?”
黑尾指了指楼梯口, 无情地告诉她:“在你来的前两分钟已经背着书包走了。”
“怎么会这样QAQ!”折木祈遗憾极了, 语气悲痛,“我只是做了个值日而已, 她就这么离我而去……”
“那个人本来就不知道你每天偷听吧?”孤爪研磨往一旁挪了挪,小声提醒她。
黑尾也是一脸复杂的神情看着她:“折木学妹, 我发现你有当戏精的天分诶。”
折木祈的表情立刻阴转晴:“嘿嘿,前辈你是在夸我吗?谢谢。”
黑尾铁朗:“……”
这熟悉的脱线感真是久违了。话说,这人明明很容易尴尬, 怎么感觉还挺厚脸皮的?
她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说到矛盾, 好吧, 折木学妹的气质和长相其实也给人很强烈的矛盾感。
真的是很奇怪的孩子。
“暑假生活过得怎么样?学妹?”黑尾扯着一抹淡笑,语气随意地问。
“非常不错。”折木祈点点头, 一脸正经,“无所事事的生活我超喜欢的!前辈们呢?”
“排球部的合宿,是忙碌的一个暑假呢。”黑尾用稍微带着遗憾的口吻说,“无忧无虑的暑假,听起来就令人羡慕啊。”
“是这样吗?”折木祈狐疑地眨了眨眼,“我怎么感觉学长你还挺乐在其中的?”
黑尾摊了摊手:“哎呀,我看起来是这样的表情吗?”
孤爪研磨扯了扯他的袖子:“小黑,折木看不见表情。”
黑尾:“……”
折木祈:“……”
看不见还真是抱歉啊。
“好了,也算是寒暄过了,我要回家了。”
折木祈理了理衣摆的灰尘,对二人挥挥手,悠哉悠哉地下楼了。
黑尾铁朗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道:“研磨,你有没有觉得,学妹现在的学校生活,可能是我毕业后你的将来?”
“……是说无所事事吗?”孤爪研磨想了想,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但也不太赞同,“我应该会比她好一些。”
起码,他还有一个需要出勤的社团。
而且……
“小黑对折木很感兴趣吗?经常听到你提起她,或者是同她打招呼。”
“当然感兴趣啊。”黑尾毫不迟疑地回答,表情特坦诚,“毕竟,她可是唯一叫过我哥哥的后辈呢,我一向是很热心肠的好前辈哦?当然要留意她了!”
研磨:“……”
他蹙眉盯着地面,不太情愿地小声说:“我不太喜欢那个人。”
“——昂?”黑尾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折木学妹吗?”
“嗯。”孤爪研磨应了声,往下迈了个台阶,慢吞吞地开口,“她没有距离感。”
孤爪研磨是个社恐,虽然达不到后藤一里那种随时都能表演灵魂出窍和原地撞墙的程度,大概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第二天就吊死在家门口,但他也确实是社恐。
相比之下,折木祈这个明明不太喜欢社交的人,却能在完全跟他不熟的情况下,直接上手捂他的嘴,让他觉得她非常没有边界感。
哪天被做了很过分
“噢,那还真是意外呢。”听了他的讲述,黑尾有点恍惚,“话说,这是什么时候的故事?”
“暑假开始前。”
“是?感觉你还挺在意的呢。”
“——你好烦,小黑。”
好不容易快忘记的事情,就不要特意跑到别人面前提了。
十分钟后。
幸平餐馆里,折人,脑门就差一个明确的实体问号了。
“合宿的时候朋友介绍的这家店,恰好离学校也不是很远,那之后有时间就会过来了。”黑尾主动解释道。
“哦,这样啊。”
那折木祈就不意外了:“学长的朋友还挺有眼光的。”
“他们说是自己的朋友推荐的,没想到这么好吃,就也推荐给我们了,我也很惊讶呢,平时我和研磨放学后总是要坐电车回家,很少在学校附近的料理店吃饭,学妹呢?”
折木祈满脸真诚:“我家就在学校附近啊。”
黑尾:“——哈!?”
家就在学校附近什么的也太幸福了吧!那岂不是每天都能比别人多睡好久!
“哼哼,这就是选对学校的好处啊前辈!”
不出所料地收获了对方的羡慕之情,折木祈别提多骄傲,就差把不存在的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黑尾:“……呵呵。”
感觉这姑娘有时候一开口挺折磨人的,一个面瘫脸到底是怎么用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发出这么生动的语气的?
他不理解!
接下来,折木祈就没有继续炫耀了,因为她点的炒饭上桌了。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一脸满足地一口一大勺子飞速炫完了一大份炒饭。
“嗯,超美味!”折木祈放下勺子,双手并拢,“多谢款待!”
说完,她转头朝里面忙碌的红发少年喊道:“幸平君,再帮我做一份炒饭好吗,放我的便当盒里。”
“好啊。”后者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又是带给你哥哥吗?”
“毕竟是哥哥嘛,出门不给哥哥带吃的回去,他会饿死的。”折木祈煞有介事地烦恼着。
幸平创真:“……”
如果不是经常见这对兄妹,折木奉太郎在他的印象里绝对是个非常糟糕的哥哥。
没别的,折木祈的嘴实在是太能瞎扯了。
折木祈打包好炒饭离开时,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还在吃饭,她觉得自己和这两人的关系远不如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那么熟,就没有打招呼。
直接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黑尾就放下了筷子,将手抵在下颌处,一脸凝重地说:“这下终于确定了,不是错觉。”
孤爪研磨:“……什么?”
黑尾一本正经:“折木学妹啊,你没发现她脸颊圆润了许多吗?”
研磨:“——昂?”
黑尾:“她胖了,超多!”
研磨:“……”
他一脸嫌弃地抱着自己的碗往一旁挪了挪:“小黑,你是变态吗?”
黑尾:?!
“什么啊,真的非常明显,根本忽视不掉啊!”
他发誓,他绝对没有刻意盯着人家女孩子观察。
主要是一个多月不见,她确实圆润了……很多点!他想忽视都难的那种!
越是不常见面的人,越能发现她的变化,这很正常吧!?
黑尾觉得自己超冤枉的!
和黑尾铁朗有同样意识的,还有折木祈本人。
她拎着书包一路跑回家,到了家门口,居然有些轻微的气喘。
什么鬼——?!
只是从幸平餐馆跑到家里而已,以前她每天放学后都是直接从学校跑到家里的,也没这么明显的气喘吁吁的感觉啊?
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她胖了吧?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的,她只是一个暑假疯狂吃吃喝喝完全一下没运动而已,怎么会胖呢。
折木祈站在门口疯狂摇头催眠自己,试图让自己的大脑忽视掉这一丝异样。
“……你在干嘛?”
刚从学校回家,家门都没进,就看到他的笨蛋妹妹扶着门不停摇头,看起来别提多诡异了。
折木奉太郎很想转身就走,但,都到家门口了,算了。
他把妹妹推到一旁,用自己的钥匙开了大门。
折木祈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在玄关处换室内拖鞋的时候,哼哼唧唧地发出一连串怪叫。
折木奉太郎听得眼皮直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有事不能说吗?啊?她一怪叫,他就心里不安生。
他不问还好,一问,折木祈忽然膝盖一弯,扑通倒在了地上,双手扶着玄关的台阶,颤颤巍巍的像是站不起来。
上一秒还在逼问他的折木奉太郎吓得手里的包都掉了。
连忙去扶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哥——!”
撕心裂肺一般的熟悉呼唤,折木奉太郎当场眼前一黑,熟练地把她又丢回了地上。
“说吧,想干什么?”
“呜呜呜……”折木祈抱着自己的书包,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感觉我可能胖了很多,我不敢看,你帮我拿电子秤好不好?”
折木奉太郎:“……”
这点破事能不能别像是得了绝症一样。
他叹了声气,上楼把她房间里的小电子秤拿下来丢到她面前,催促道:“赶紧的。”
折木祈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书包交给他:“你的饭,吃吧。”
折木奉太郎拿着书包走了。
至于妹妹的体重?相信待会儿的鬼叫声会告诉他答案的。
一分钟后。
妹妹呜咽着推开了他的房门:“哥,我就胖了十斤而已,我怎么跑回家就气喘吁吁的,我身体也太虚了吧!”
折木奉太郎:“……”
不,你面对现实吧,一个暑假胖十斤已经是胖很多的那种了,长点心吧。
“每天放学后就躺在床上当尸体,最大的运动项目就是在床上滚几圈,你胖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而且那可能是暑假开始之前就在逐步加重了。
折木祈:“QAQ!”
难过。
她忧郁地垂着脑袋,喃喃道:“难道我真的要去练武了吗,之前暑假也是,淋了点雨就发高烧,感觉我现在好虚,我不要变成哥哥你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大人……”
折木奉太郎打断她:“——发高烧是怎么回事?”
折木祈:“……啊。”
说漏嘴了。
比自己接下来要锻炼身体更绝望的事情是,钱包被没收了。
钱包被收走那一刻,折木祈头顶的天也塌了下来。
这代表着她丧失了任何偷吃的可能性,哥哥说她吃饭可以直接在幸平餐馆赊账,他会每周过去结账,已经和老板说好了。
至于咖啡?
安室先生说帮她付钱,让她安心喝就行。
不是,折木祈觉得这情况很不对。
——怎么会有人没收妹妹的钱包,还给餐馆老板,咖啡店服务员提前打招呼帮忙盯梢啊!
折木祈生气地在当天晚上吃了一大碗饭。
然后第二天放学,就去找云雀恭弥练武了。
是的,她要找最厉害,下手最重,最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人教她!
虽然练武这点上她不情不愿,但是有一件事,她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她要当等乱步老了,也能背着他去看医生的妹妹!
以前只有乱步,现在她想了想,她亲哥还不如她呢,哥哥连一丁点的武力值没有,简直太惨烈了。
她哥年纪大了后绝对只比乱步好一点点,好的那一点是她哥饮食健康。
这就两个需要她照顾养老的哥哥了。
然后她想了想,云雀恭弥虽然身体很健康,可他人际关系不行啊。
万一哪天死了没人知道,她要帮他收尸!
没错。
她就是要当这么棒的妹妹,所以,要好好锻炼身体!
练武的第一天。
开始五分钟后,折木祈眼泪汪汪地跑回房间里,给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缠上了太宰治同款绷带。
云雀恭弥看着这一幕蹙起眉:“你这是什么艺术?”
“报告哥哥,这是我刚想出的阴谋诡计!”
折木祈眨着雾气朦胧的眸子,诚恳极了:“我觉得绷带缠得多,我就看起来比较惨,这样你就会心疼我,下手时会轻一点!”
云雀恭弥:“……”
压根不想教这种还没碰到就哇哇哭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