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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飞机舷窗外原本舒缓的云海沸腾起来,紧接着机身开始剧烈地颠簸摇晃。

安全带深深勒住贺青峰的身子,他脸色冷峻,修长的手指扣住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平静,透过晃动模糊的玻璃,审视着下方被狂风暴雨摧残着的陌生海岸线。

“女士们先生们,由于前方雷暴区范围远超预期,本次航班将紧急迫降在最近的备用机场”

乘务组正在播报,机舱内灯光忽明忽灭,伴随着压抑的惊呼和物品滚落的声响。

贺青峰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随后又去安抚几位同行的高管,没过多久,伴随着金属摩擦声,颠簸中的飞机终于勉强降落在湿滑的跑道上,最终在跑道尽头停了下来。

舱内一片狼藉,但好在有惊无险。

映入眼帘的是个设施简陋、规模较小的机场,跟随着其他乘客,贺青峰他们进入了室内,候机厅内的地勤人员来回奔走,忙得焦头烂额。

贺青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电话试图联系外界,但信号微弱得可怜,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混乱的人群,皆是疲惫惊恐。

然而,几个穿着机场地勤反光背心,压低着帽子的男人穿过人群悄然靠近,那步伐沉稳有力,与周围慌乱的工作人员截然不同。

贺青峰的神经瞬间绷紧,他立刻起身,想走回更拥挤的人群。

“先生,您脸色很差,需要帮助吗?”刻意压低的声音忽地在身后响起,一只滚烫的手掌精准地握住了贺青峰的手臂,力道之大如同要嵌入骨肉。

他心中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出手,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这位乘客晕倒了!快送医疗室!”另一个声音用当地语言急促地喊道,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贺青峰感觉自己被有力的手臂架起,一件带着雨水湿气的外套罩头盖下,他像袋沉重的货物,被迅速地带离了候机厅的角落。

混乱的人群中,只有零星几人投来麻木或疲惫的一瞥,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停车场内,毫不起眼的黑色厢型车车门被砰地关上,很快引擎响起,车子冲入雨幕,驶离了这片混乱。

纪明冉百无聊赖地躺在地毯上,仰头倒看着墙壁上的挂钟,距离阿琨出去买蛋糕过去了18分钟,他已经开始想他了。

为什么自己不能出门呢?都怪他太笨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纪明冉越想越气,他猛地跳起来走进餐厅,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三两口喝完后,他又抱着画本跑回客厅,窝进了贺琨经常坐的位置,直到数到3596,阿琨还是没回来。

画本滑落到地面,软椅上阿琨的味道淡淡的,半蔫的纪明冉再次站起来,噔噔噔地爬上楼,跑进了次卧的衣帽间。

门一推开,熟悉的气息瞬间充满鼻息,他重重地呼吸着,焦躁委屈奇异地被抚平了。

抱上几件眼熟的衣服后,纪明冉蜷缩在衣帽间柔软的长椅上,眼皮渐渐沉重,终于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缓缓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纪明冉的眼睫微微颤动,他蹭了蹭柔软的衣服,半梦半醒之间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时,指尖却碰触到了个棱角分明的东西。

不是柔软的衣物,也不是地毯的绒毛。

他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困惑地睁开眼,撑起身体,好奇地夹缝看去,是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它看起来是那么突兀,纪明冉起身跑到饰品柜前看看那些精美的盒子,又跑回去看看,不一样,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两本笔记本掉了出来,白色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其中一本摊在眼前。

那个字迹,好像是阿琨的。

纪明冉呆愣愣地蹲下身子,心头莫名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他犹豫了一下,缓缓拾起本子。

文字跃然于纸面,几个相关的场景快速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困惑,似有瞬间清明,在痛苦中,很快又恢复懵懂。

暮色四合,别墅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暖光中。

贺琨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个精致的蛋糕盒,他走到餐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蛋糕盒,香甜的奶油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

“冉冉?”他扬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试图驱散下午与纪清嵩秘密会面时的紧绷。

没有回应。

不应该啊,贺琨微微蹙眉,平时纪明冉就粘人得紧,今天整个中午都没有见面,怎么会半晌都没有动静。

贺琨摆好蛋糕往客厅走,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沙发,抱枕掉在地上,一本翻开的图画书斜放着,电视也还开着,播放着动画片。

“纪明冉?”他又唤了一声,依旧寂静。

贺琨的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往楼上走,就在这时纪明冉从侧卧里跑了出来,将他抱了个满怀。

“阿琨不怕,别伤心。”

接连好几个亲吻胡乱落下,轻柔中带着疼惜,贺琨被圈得牢牢的,没有搞懂这傻子的脑回路,无奈地笑着往后躲,“怎么了?好痒,快放开我。”

“想你!”纪明冉不管,闹着闹着视线飘到了贺琨的唇间,他闭着眼就往上凑,呆呆傻傻的。

没有想象中的柔软,他睁开眼,看见了贺琨眼底的笑意,心脏砰砰乱跳,“阿琨坏,干嘛捂嘴。”

“给你买了蛋糕,吃不吃?”

“吃!”

电视里播放优美舒缓的电影,贺琨留下几盏昏黄的灯,将蛋糕放在了客厅矮木桌上,转头迎上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好了,寿星先生,快坐下,别跟着我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纪明冉歪着头,他原本以为只是吃蛋糕,这下简直又惊喜又困惑,“那我会收到礼物吗?”

贺琨点着蜡烛的手微微停顿,礼物就是今晚就要把你给上了。

悦动的烛火落在眸中,他心虚地抬手摸摸鼻头,笑得温柔无比,“当然了,冉冉喝酒吗?”

“阿琨喝,我就喝!”

贺琨眉眼弯弯,冷峻化去,“好啊,那你先闭着眼睛许个愿。”

纪明冉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注意力终于被香甜的蛋糕吸引,乐呵呵地闭上了眼。

软木酒塞被拔出的声音响起,酒液体倒进杯中,纪明冉希望自己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要和阿琨分开。

许完愿望,他悄悄睁开半只眼,客厅里昏黄的光线柔和,落在贺琨低垂的眉眼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纪明冉心里酥酥的,他哗啦一下伏到贺琨的背上。

“喂我吃蛋糕好不好呀?手好痛。”

身后的呼吸带着熟悉的温度,落在耳廓时微微发痒,贺琨低头看去,腰间的手明明完好无缺,可傻孩子嘛,哄哄也是应该的。

“好,喂你。”

贺琨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拿起搁在精致瓷盘边的银质小叉,从那块点缀着蓝莓的蛋糕上切下一块装盘,叉尖稳稳地托着蛋糕,还特意多沾了点奶油。

他微微侧过头,将叉子递到纪明冉嘴边,“张嘴,大骗子。”

纪明冉一口含住蛋糕,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好吃吗?”贺琨目光落在纪明冉沾着奶油的唇瓣上,心里柔柔的。

“好吃!”纪明冉用力点头,“阿琨喂的甜,我的不甜。”

贺琨失笑,又耐心地叉起一块喂过去。

纪明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贺琨的眼神纯粹而欢喜,仿佛眼前人就是整个世界。

“那,就轮到我了。”切块的蛋糕三两下就没了,贺琨放好盘子,忽地转身将纪明冉按在了身下。

电视里舒缓的配乐流淌,光影在两人之间变换。

贺琨屏息凝神,将蜻蜓点水般啄吻落在呆滞的人脸侧,戏谑道:“我家冉冉真漂亮。”

纪明冉耳垂通红,他知道漂亮是什么意思,他喜欢阿琨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甚至想要占据阿琨所有的视线,只是傻傻的,不知道怎么做。

傻子循着本能按住贺琨的后脑,想要再亲昵地靠近,却突然被奖励了一个深吻。

灵巧的舌头滑进口中,纪明冉笨拙地想要吮吸时,可它又像滑溜的小鱼般快速溜走。

他急切地昂起脑袋追上去,想要寻到那调皮的,狠狠发泄一番,好将浑身的憋闷统统抒发。

可身上的人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头,纪明冉再次被推压到柔软的毯子上。

“阿琨亲亲我,再亲亲我”那声音暗哑委屈,目光却似乎要将贺琨拆吃入腹。

贺琨端起桌上的酒杯先含进半口,虽然要被那道热切渴望的视线吞没了,但他觉得自己还能行。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心疼男人酒液顺着喉咙滚……

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肚中,贺琨心里也有了底气,他再次端起酒杯轻饮,转而倾身靠近,带着凉意的吻落下,纪明冉得偿所愿。

醇厚的酒气混着阿琨身上的香味涌来,那柔软的舌尖轻轻撬开齿关时,酒液在唇齿间漫开,有点微辣的烧灼感,却抵不过贺琨主动探过来的舌尖让他兴奋。

纪明冉闭着眼,耳尖红透,享受着这份暧昧轻柔的吻,可又觉得怎么都还不够。

他凭借着体型优势,直接翻身压住阿琨,兴奋不已地去落实心里的想法。

傻子也不懂什么技巧,就是叼住那点柔软重重吮了起来,暧昧旖旎的氛围被越发粗重的呼吸打断,空气里都染上侵略性的气息。

贺琨想着这会的纪明冉也不会什么,最后肯定还得是他来,就这么放松戒备后,晕乎乎地就被压着不停索吻。

“好甜,喜欢。”

纪明冉似乎吃够了,还不忘好评,贺琨迟钝地反应过来后,瞬间涨红了脸,察觉到自己的被动,他迅速推开纪明冉,硬着头皮调戏道:“冉冉宝贝的当然更甜。”

听见这句话,傻子眼里直放光,他模仿着贺琨,端起桌上的酒杯直接喝到底,“那么现在轮到阿琨吃我的舌头了。”

大白话直往脑子里钻,贺琨听得尴尬,好想找个地遁走,他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少说话多办事好了。

“再喝一杯吧,冉冉,喝完我们就上楼。”

纪明冉脸上写满不乐意,煮熟的鸭子还没到手就飞了,怎么也不愿意配合,贺琨只好凑近,和他低语了几句。

纪明冉的眼睛越来越亮,于是豪气冲天地端起酒杯,接二连三地喝了大半瓶,眼神也逐渐迷蒙起来。

卧室里,贺琨只点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半醉的男人,手松松地搭在被子上,喉间偶尔溢出点模糊的气音。

这人闭着眼的时候看起来聪明多了。

贺琨也是刚把醉酒的纪明冉扶上楼,现在站在床边摇摆不定,他左手是条领带,右手是条皮带,心中很是纠结。

身后再次传来声响,是男人在含糊地在呼唤他的名字,贺琨回头,那人侧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微垂,平时凌厉的下颌线也圆软了写。

好吧,领带吧,皮带太硬了。

此时的贺琨还不知道,心疼男人受罪的只有自己,他把皮带丢在床边,拉起纪明冉的手腕,用领带牢牢地捆在一起,满意地点点头。

声音似乎隔着层薄膜,怎么也听不真切,身体热得要烧起来了,纪明冉难受地摇摇脑袋,一连串温凉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落在了颈侧,他勉强睁开双眼。

“唔阿琨?嘶——”

小腹上被落下了一枚湿热的吻,舌尖在上面暧昧地游走,纪明冉摇晃腰部,似乎是想让那柔软的舌尖再往下几寸,可惜并没有如愿。

贺琨反手拍上纪明冉的小腹,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惩罚的意味,他抬眸迎上纪明冉的视线,“醒了?”

发问的人气势凌然却挑逗,与平时完全不同,看得纪明冉燥热不已,他甚至悄悄地抬腰,就算是再挨打一下,也还想被贺琨摸摸。

可阿琨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他焦急地抬手,却发现自己的双腕已经动弹不得。

纪明冉眼神中充满困惑,难道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坏事,所以阿琨把他捆起来了?

“唔,没事,这只是个游戏。”

贺琨看出纪明冉的困惑,开口胡乱解释,考虑到纪明冉这一世还没有做过承受方,他打算多花些时间做前期准备。

游戏?纪明冉似懂非懂,原来阿琨喜欢这样玩,一只手覆来,没过几秒他便彻底无法思考了……

贺琨强行按捺住心中的骚动,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纪明冉有完美的美人骨相,笑起来时眼尾会弯成月牙,睫毛长而直,鼻梁精致挺拔,却不似贺琨那样如刀削般凌厉,反而是衬得整个人如山泉般清透柔和,白玉般皎洁无暇。

就算是傻了,也依旧是个笨蛋美人。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被权势浸久了,不经意间总会泄出凌人的压迫感,笑面老虎似的。

但是现在这个只手遮天的男人,在自己的掌控下神情贺琨心里说不出有多满足。

时候差不多了,他腾出一只手拿起,没想到只是短短几秒,纪明冉就不满意地哼唧起来。

贺琨连忙挤出些来,在纪明冉的注视下跪坐到之间,他喉结微微滚动,竟还有些紧张。

“阿琨,过来,解开领带。”

熟悉而温和的命令式语调在耳边炸开,像是偷偷干坏事被发现了,凉意顺着脊柱直接蹿上头皮,一阵一阵的心虚,贺琨迅速又戒备地翻身下床。

“阿琨阿琨,快点帮我解开呀,好难受。”

又成了傻傻的了。

他狐疑地来回打量,试图去捕捉到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刚才那句仿佛是幻听了。

算了,不管了。

没想到刚放松下来,一阵劲风刮过,又是相同的天旋地转,栽回了柔软的床中,屁股啪地被拍了一掌,火辣辣地直往心里烧。

“阿琨太不乖了,要打屁股。”说完又是几下,到了最后还又打又捏,连吃带拿。

贺琨被压得不得动弹,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薄唇微抖,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

可是纪明冉神情中还是那股傻乎乎的味,不像是故意的,这口气梗得他是不上不下。

而此时纪明冉在苦恼别的事,他看着手中被自己弄坏的领带,阿琨喜欢被绑着,可是领带坏了。

纪明冉气恼地垂头,却看见了床边的皮带,他眼睛一亮,长手直接将那黑色的皮带捞过*来。

贺琨还在负隅顽抗,结果双手唰地被捆了起来,与刚才纪明冉的被动一模一样。

“阿琨,我已经学会啦,我们会玩得很开心的!”

“不不,不行的”

贺琨用力地挣扎起来,抬腿就踹,可却被更方便地分开

R国,某座现代小庄园里。

宋榄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狼狈的男人抱住他的腿,爬在他脚边痛哭流涕。

“我错了我错了,老大,我错了,”男人用力地捆着自己巴掌,哪怕是双颊青紫,耳鸣不休也没敢停下。“我不该鬼迷心窍,乱看您的人,更不该乱说荤话,对不起!对不起”

“哪只眼睛先看的?嗯?”宋榄把玩着手中的小玩偶,漫不经心地问。

男人闻言,眼泪都掉不下来了,苍白的唇一个劲的抖,最后他心一横,直接拔出自己身上的匕首,插进左眼里。

伴随着撕裂的尖叫,血液飞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了宋榄雪白的脸颊上,他眉间闪过嫌恶,轻啧中难掩讥讽。

哪里是什么慈善家,明明是地狱的恶魔。

宋榄朝着地上终于安静下来的男人笑笑,那男人仅存的右眼里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将这份庆幸传达给大脑,身子再次一轻!

一道冰冷的银光划过,宋榄握住那把沾着血污和眼部组织液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抹过了男人的咽喉!

血液不再是飞溅,而是瞬间成条状喷射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猩红弧线。

男人最后的意识里,看到了地面上那道属于自己的影子,正在诡异地抽搐,随即彻底静止。

地下室里,只剩下血液汩汩涌出落到地面的粘稠声响,以及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

宋榄站起身,动作有些俏皮,他垂眸看着地上迅速蔓延开来的血泊,以及那具失去生机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处理完垃圾的漠然。

他抬手用指腹随意地抹去溅在脸颊上的那几滴温热血液,看着指尖的殷红,眉宇间的嫌恶更深了几分。

“啧,脏。”宋榄低声自语,仿佛在抱怨什么无关紧要的小麻烦。

他无奈地走到角落的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修长的手指,血污在水流下晕开,最终消失不见。

拿起旁边雪白的毛巾后,他又仔细地擦干手,出门前打开了地下室的通讯器前,按下通话键,“B区地下室,处理干净。”

“是,老大!”通讯器那头传来恭敬而干练的回应。

宋榄切断通讯,转身迈着沉稳无声的步伐,走向通往地面的楼梯。

峰哥现在应该还没醒吧,想到心爱的人正躺在自己精心打造的卧房内,宋榄心底扭曲的欲望得到极大的满足。

地下室门缓缓合拢,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致力于慈善事业的宋先生要去守着他久别的爱人苏醒。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都烂透了(宋贺)豪华宽……

豪华宽敞的房间内,贺青峰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偏僻破旧的黑屋,而是繁复雕花的墙壁,身下的床柔软而蓬松,窗外阳光正好。

他几乎已经猜出是谁策划了这场明目张胆的绑架。

“峰哥你醒了,饿不饿?我命人准备了些吃食。”

久违的声音落到耳畔,少了几分任性,多了些温和。

贺青峰循着声源看去,那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杂志,曾经嫌衬衫西裤过于沉闷勒人的青年,如今已将西服穿得周正气派,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温雅,只是那枚落在左眼眼尾的红痣却依旧华艳灼人。

见到宋榄不符合常态的模样,贺青峰心中反倒渐渐平静。

他掀开被子,赤裸着半身走到衣柜前,随手拿出套宽松的衣服,意料之中的合身,这个房间似乎早已等待着他的到来。

“地上凉。”宋榄提着拖鞋,单膝跪到贺青峰身前,掌心轻环住男人一只脚腕。

完成穿鞋的动作后,他却没有立刻松开贺青峰的脚踝,反而轻轻摩挲过那块凸起的踝骨,抬眸时满眼虔诚。

三年前,宋榄最后的留言再次浮现与脑海中,在这个近乎痴迷的眼神中完成闭环。

贺青峰的视线缓缓描绘着青年的眉眼,停留在那人的耳畔半秒后,他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踩着宋榄刚为他穿好的鞋转身离开房间。

餐厅长桌上果然放着色香味俱全的各式早餐,生怕没有贺青峰偏好的口味似的,索性都准备出来。

而作为隔断装饰的那面墙几乎放满了慈善类的证书或是纪念品。

各式各类均有涉及,足够震撼,无论宋榄意欲何为,他确实做了些好事。

贺青峰收回视线,左手忽地被牵起,一枚熟悉戒指重新回到了无名指上。

他记得它,被自己遗弃在了逃离宋榄的那天。

“峰哥,重新办婚礼吧。”

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什么贺青峰竟有些想笑,他确实也笑了,嘴角弯起个弧度,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宋榄,你的头发上有血。”

这是时隔多年,贺青峰开口对宋榄说出的第一句话,没有寻求解释,只是在陈述事实,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榄的动作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微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短暂得像错觉。

他依旧低着头,专注地为贺青峰调试着戒指,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嗯,脏东西。”

宋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抬手极在发丝间随意地拨弄了两下,动作漫不经心,仿佛那沾的只是什么灰尘。

贺青峰没有再回答,只是安静地坐下来,打算从餐桌上挑选份还算想吃的。

宋榄只是看见他眼神停留,便体贴地将食物送到了贺青峰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峰哥,这些年我好想你,你呢?”

宋榄笑意盈盈的,贺青峰不回答,他依旧毫不在意地继续自说自话,“我给峰哥发了很多邀请函,你太忙了没看见。”

“不过,我决定原谅峰哥。”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对面沉默的男人,吞咽着玻璃杯中的热牛奶,喉结微微鼓动,尽管语气温柔俏皮,眼神却阴郁痴迷。

“什么?”

宋榄起身缓缓走到贺青峰身后,张开手臂环住面露疑色的男人,语气十分轻柔:“我说,我原谅你了。”

贺青峰记着当年宋榄也帮助了贺琨,给彼此留些体面,结果他发现和宋榄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刚戴上的戒指,还没捂热就再次被抛弃,随意撂在餐桌一角,形单影只。

宋榄笑得干净,手中的叉柄笔直的线条开始扭曲,就不该心疼,只需把这人捆在床上狠狠地爱,爱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后脑勺突然被冰冷的枪口抵住,宋榄眼睛都没眨,只是表情变得冰冷,“我们重新办婚礼好不好?之前那个太仓促了。”

不提还好,提起来就让贺青峰想起那座乡野的小教堂,以及宋榄做那些桩桩件件的破事。

他指着满面墙壁的证明,“这些,就算是摆满整个屋子,也不会改变你的本质。”

“宋榄,我后悔了,当时本不该在医院的天台救下你。”

贺青峰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宋榄的心脏。

就连那枚被随意抛弃在桌角的戒指,也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眼而讽刺的光芒。

他的伪装终于彻底碎裂,只剩下森然的阴冷,压低声音讥笑道:“那我还偏要告诉你,当时我上天台是去杀人的,哈哈。”

“你拉进怀里的,不是个走投无路的学生,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宋榄眼神中充满贪婪和恶意,语气中难掩恶趣味,最后三个字眼咬得格外清晰,似乎是期待着男人的崩溃。

他挂着骇人的笑,缠扣住男人因为愤怒而抬起的手,强制性地压到自己的脸侧,眼神还粘在爱人身上就缓缓偏倚脑袋,用唇舌去舔吻那手心。

贺青峰不可置信地抽回手,决绝地转身离去,仿佛再多看宋榄一眼都是恶心。

宋榄心一紧,刚踏出半步想要追上去,身后就传来扳机扣动的声音,抵住后脑的枪口更加用力,将脑袋压得更低了。

他眼中划过不愉,可就在贺青峰即将踏出门廊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别墅内的死寂,枪声并非来自宋榄身后,而是来自贺青峰离开的方向。

还好有人反应得够快,及时扑向了开枪的人,子弹得以偏倚半分,没有当场取走贺青峰的命。

子弹打碎了角落价值千金的瓷器,直接死死嵌入了实木中。

宋榄的阴冷疯狂被一种极致的空白取代,畏惧之下。身体反应极快地将身后的人撞开,直接向前扑倒贺青峰,紧紧藏在自己怀里。

刚在那发枪声,似乎只是变局开始的号令,他连忙将贺青峰拉进死角,严实地藏在了掩蔽物后,此时枪击声已经不绝于耳。

宋揽这才放心地抬眸观察着形势,目前有三波人,贺青峰的人,他自己的手下,还有正在作乱那方。

领头的十分眼熟,他定睛一看,果然是他的心腹之一,恐怕是得了消息,趁机叛变。

“藏好峰哥,有人要浑水摸鱼了。”

宋榄心里有了底,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把枪,塞了一把给贺青峰,自己留了一把便直接走出去了。

而刚才抬枪威胁宋榄的人现在已经昏迷不醒地倒在不远处,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宋榄造成什么困扰。

枪声时刻不停歇地在豪华的别墅内炸响,子弹呼啸,血腥味和焦糊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房间内。

刚才还温馨华丽的别墅,现在已经不堪入目。

昂贵的丝绸窗帘已经洒了一地,吊灯上的水晶碎裂四溅,不论光洁的大理石还是墙体都被凿出了不少狰狞的弹孔,

就算这样,直至结束宋榄也没有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贺青峰藏身的地方。

最后一声枪响干脆而利落,打断了求饶之人的话语,子弹精准地没入眉心,那人眼中的执念瞬间凝固,身体紧接着瘫倒在地,只剩下血泊的面积越来越大。

这场刺杀为了借贺青峰到来的混乱而仓促开始,显然准备不太充分,短短半小时就被按下。

宋榄甚至没有多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最后环视一圈,确认剩下的威胁已被解除,才转身朝着贺青峰藏身的角落走去。

他身上的西装早已染上斑驳的血污,但步伐依旧沉稳,“没事了,没事了。”

宋榄的声音试图放柔,但其中的冷硬并未完全褪去,他伸出手,想要去扶贺青峰。

然而,就在这看似尘埃落定的瞬间,之前被宋榄撞昏倒地的人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脸上还带着血迹和淤青,眼神却充满了同归于尽的怨毒,手中枪不知何时已经没了,他就转手从料理台抽出了一把长厨刀。

直扑向背对着他的宋榄,动作快得惊人,显然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意图一击毙命。

贺青峰瞳孔微震,“小心——!”

宋榄闻声警觉地想要转身,但那偷袭者的速度太快,他侧身动作刚做到一半,那把致命的长刀已经带着破风声划过来。

下一秒,贺青峰手中的枪响了!

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没入了偷袭者的胸膛,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可惯性还在,那人挣扎着继续向前。

时间似乎被放慢拉长,贺青峰本能地接连扣下扳机,偷袭者眼中的很快终于被死寂取代,手中的长刀“当啷”掉落在地,身体也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他还在机械地扣压扳机,直到子弹消耗完毕,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这时宋榄的衣服后背几乎是血,贺青峰的左侧脸颊也满是飞溅而出的鲜血。

宋榄这时才转身,地上的偷袭者死状惨烈,而几步之外举着枪的峰哥手在剧烈地颤抖,枪口垂下,指向地面,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他眼中瞬间充满了近乎灼热的狂喜,贺青峰为他杀人了。

宋榄就知道峰哥只是在说气话,他们明明就是互相喜欢啊。

“峰哥……”他急切地向前一步,想要靠近贺青峰,强压住嘴角的笑意,却让表情变得更加扭曲,“别怕,峰哥,你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

“别过来。”贺青峰的声音沙哑,感受到宋榄地靠近,他猛地后退一步,如同躲避瘟疫。

为了救宋榄,为了救这个刚刚亲口承认自己是杀人犯的疯子,他虐杀了一个人。

“呵……呵呵……”贺青峰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抬起衣袖想要抹去脸颊的血迹,结果越擦越糊。

他只好抬眸看向宋榄,眼神复杂到极点,最终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宋榄,”贺青峰毫无生机,扫过青年眸底那藏不住的喜悦,只觉得无比讽刺,“我们都烂透了。”

宋榄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整个人重新被恐惧充斥,死死拽住正要转身离开的人。

贺青峰知道宋榄怕什么,他压住扳机,抬手就将黑乎乎的枪口正对自己的太阳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恢复记忆贺琨睁开眼,窗……

贺琨睁开眼,窗帘的缝隙中晨光微明,身侧的呼吸依旧平稳,他盯着纪明冉的长睫毛看了会,抬手捏了捏傻子的脸,才起身走进浴室。

他哥失联三天,贺琨也找了宋榄三天。

本来差点就要直飞R国找人了,要不是昨晚接近凌晨时,接到了贺青峰的电话,恐怕现在贺琨已经到R国了,而不是只去国际机场接机。

他看着接近脖颈处的那几枚深色吻痕,纪明冉这几日也不知道是开荤不久比较兴奋还是怎么了。

每次逮到他就好一顿磋磨,明明病情有好转,还仗着傻气乱来,只要是关键时刻,他什么都听不懂。

贺琨随便从衣柜中拿出一套夏日的休闲套装,看起来还算比较清爽干净。

正准备合上衣柜,一双手穿过腰间,钻进衣摆中,交叠在他的小腹前不安分地揉摸。

贺琨偶尔也会疑惑,此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比如此时此刻。

他无奈地仰头,按住纪明冉的手腕,“起来,别把我衣服压皱了。”

“阿琨去哪里?为什么不要我?”

贺琨终于拉住纪明冉的手,一把扣在手心里,“得去国际机场接我哥了,你乖乖在家等我。”

哥哥、哥哥……阿琨已经念叨了这位哥哥足足三天了,都没有时间陪他看电视看书,还有玩耍了。

“可是,阿琨已经有我了。”

贺琨本想说些什么,但低头整理衣摆时,无意瞥见了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在家自己玩会,我很快回来的。”

他转身勾住纪明冉的下巴,印上个足够风流的吻,匆匆转身离开。

纪明冉愣在原地,摸摸刚被亲过的嘴巴,也不气了,站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衣帽间道:“那好吧,等你回家。”

接机处,贺琨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寻找着熟悉的身影,没几分钟,通道那头出现一位男士。

鼻梁上架着细框墨镜,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利落的下颌线,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银灰色袖扣在阳光下泛冷光。

贺琨三两步走到那人身前,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哥,我回来了。”

话说得有些奇怪,但是贺青峰听懂了。

他取下墨镜,摸摸贺琨的脑袋,没有询问六年前的事,也没有责怪,只是认真地观察着这几年贺琨的变化,最后温和道:“知道了。”

贺琨眼眸中闪着泪花,笑容却慢慢加深,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直扑到贺青峰身上,“哥,好想你啊。”

贺青峰被突如其来地拥抱撞得后退几步,短暂的错愕后轻笑出声,他拍了拍贺琨的背,“知道了,起来站好,还当自己小呢。”

熟悉的训斥响起,贺琨弯起眉眼,慢悠悠地拉开距离,貌似漫不经心地左右观察,“宋榄没来?”

这人十分难缠,贺琨已经做好正面交锋的准备,只要他哥是安全的,真刀实战地拼起来,他也不怕。

“他不会来。”贺青峰退让一步,在身上装了定位器,宋榄也答应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侵袭者跳起刺杀的那时生死攸关,意识到什么的,不止是宋榄,贺青峰也是。

他以命相逼,才从宋榄那里获得喘息的机会,两人之间乱得理不清,以后的事就留到以后再说吧,贺青峰是这么想的。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车边。

“你是说纪明冉傻了?确定不是装的?”

贺琨看见他哥眼中满满的怀疑,只觉得非常理解,最开始肃山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觉得简直荒谬。

直到发现纪明冉已经悄悄跟踪了他好几日,还被自己当场抓包的时候,贺琨才开始将信将疑。

“嗯,还挺难解释的,现在痴痴傻傻的,可好欺负了,总之你见到他就明白了。”

“又和他在一起了?”

冷硬的寻问传进耳朵里,贺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干笑干笑的,想着伸头挨一刀,缩头也是挨一刀,于是说道:

“嗯,就是,也不算吧,细说也算,等他病好了看看情况。”

贺青峰冷哼,显然不满意贺琨的回答,也不满意纪明冉。

因为纪明冉的情况不能轻易外出,贺琨只好忐忑地将他哥带回别墅。

原本他的计划是提升下贺青峰对纪明冉的容忍度,结果落实起来非常有难度。

贺琨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悔出门前没有多交代几明冉几句,他笑呵呵地看看贺青峰,然后缓缓推开门。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身影直扑过来,捧着他的脸就开始疯狂的小鸡啄吻,含糊不清道:“阿琨阿琨,可以不要哥哥了?”

他以为贺琨回家,就是安排好贺青峰的去处了,但是又表达不出来,说出来的话像拱火似的。

贺琨被亲得一脸口水,尴尬又无奈,抬手把八爪鱼似的纪明冉扒拉下来,“胡说!”

纪明冉被扒开,像被抢了糖果的小孩,满脸委屈,脑子都是贺琨为了这个“哥哥”出门那么久,还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他站在原地,豆大的眼泪就往下掉。

贺青峰站在门口,眉头拧紧,审视着这个行为幼稚,占有欲却依旧极强的人。

这还傻?正常的时候还知道收敛,现在这粘人劲儿胜了从前不知多少倍。

晚餐,三人坐在餐桌前,贺琨和贺青峰多年未见,情绪并不激烈,但是对话断断续续的,始终没停过。

“卢卡?”贺青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询问。

“嗯,卢卡叔帮了我很多,尤其是最开始那几年。”

贺青峰夹起爽口的虾仁放进贺琨碗中,“等风头过去了,要好好感谢一番。”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纪明冉看着贺琨不断吃下陌生男人夹的食物,筷头都要咬烂了,插不上话就只能干着急。

一顿饭吃得如同嚼蜡,他听不懂他们大部分谈话的内容,只知道阿琨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男人身上,都没有像往常一样问他有没有吃饱。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结束,纪明冉以为那个“哥哥”总该走了吧?

他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贺琨身后,眼巴巴地看着贺琨和贺青峰又进了客厅,坐到了他和阿琨原本看电视的位置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了,“哥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很自然地询问客房的位置,仿佛要在这里住下。

纪明冉不想惹贺琨不开心,急得在一旁团团转,也没有在莽莽撞撞地上前。

贺青峰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纪明冉,一天下来他总结道:“不像装的,你看着办吧,我该回酒店休息了。”

“不过针对你今天提出的计划,我认为风险太高了,不如再稳妥些。”

贺琨点头应下,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想法。

贺青峰离开,今晚最开心的人莫过于是纪明冉了。

人前脚刚走,他就咋咋呼呼地牵着贺琨上楼。

“这是怎么了,冉冉?”贺琨明知故问,虽然是个乌龙,但是也终于轮到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走在前面的傻子低着头没说话,握住贺琨手腕的手收得更紧了,没走多久就到了卧室。

刚踏进门内,贺琨就被纪明冉按压回到门上,肆意掠夺着口中津液,那人的舌尖霸道地划过每一颗牙齿,尽兴地舔舐着他的上颚。

这样狂热的吻使得贺琨喘不上气来,他难受地仰了仰头,却再次被追上,后脑已经死死地抵在了门板上,再也无处可退。

还好手机的铃声响起,解救了水生火热中的贺琨,他艰难地推开纪明冉,“不等等”

一封陌生来信,贺琨没有刻意避讳,而是直接点开,对方要求他明天将纪明冉带出门,显然不相信这位叱咤风云的青年领袖变成了个痴儿,想要亲自看看。

贺琨还有些犯愁,要把纪明冉带出去,这可不简单。

“阿琨,要补偿我,明天带我去游乐园!”

好巧,瞌睡来了递枕头,贺琨没有当即同意,而是认真地看了纪明冉很久才说:“好啊。”

计划赶不上变化,游乐园人多杂乱,不方便也不安全。

贺琨在肃山的建议下改了计划,决定挑部合适的电影打发时间。

为了低调行事,肃山只是包下了放映影厅,贺琨牵着纪明冉走出影城时,人并不多。

太阳刚好落山,暖光照在复古典美的大道上,路的另一侧是缓缓流淌的河水,金光闪耀。

纪明冉今天话不多,带着墨镜又高又好看。

“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坐轮船回国吧。”贺琨看着平缓的水面,偶有飞鸟轻掠而过。

“轮船?没坐过哎,好玩吗?”

贺琨想着初见纪明冉的场景,“会遇见有趣的人。”

“只要和阿琨在一起,哪里都好有趣。”纪明冉笑笑,影子里两人相扣的手相缠着晃了晃。

手机在口袋中微微震动,贺琨看向一无所知的纪明冉道:“我有些口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点喝的,很快就回来。”

纪明冉坐到贺琨指定的长椅上坐好,背后是安静的河流,他取下墨镜一本正经地仰着头,“阿琨想要丢掉我吗?”

贺琨忍俊不禁,“谁和你这么说的?”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一个人去买东西了,然后就没有再回来了,但是我不同,我再也不会弄丢阿琨了。”

贺琨听闻后半句收起笑意,抬眸审视纪明冉,半晌才似笑非笑道:“别怕,我马上回来。”

安保人员就隐匿在周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摆摆手,转身朝着街角的便利店走去,进门前侧过视线往纪明冉的方向看去。

一位路过的小朋友手中的排球不知怎的滚落到了纪明冉脚边,一大一小对话起来,比手画脚的

贺琨走进店内,随便拿起两瓶水,就去前台排队结账。

“看来他真成傻子了。”身后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嗓音低沉。

类似的表述似乎昨天才听他哥说过,贺琨抽抽嘴角,拇指摩擦水瓶盖子。

“纪明冉马上就要恢复了,我已经答应帮忙,请你们尽快安排好我的撤离路线。”

“贺先生稍安勿躁,等我们得了消息,便立马通知您。”

贺琨没有说话,等结账后,他提起两瓶水离开了,

纪明冉还在原位等待着他,半分也没有挪动。

“阿琨,我听话吗?”纪明冉光是看见贺琨向他走来,就已经开心极了。

贺琨在纪明冉期待的眼神中肯定地点头,笑着牵住围着他打转的人继续往回走,落日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室内,贺琨正准备换鞋,纪明冉就弯下了腰。

只要是关于贺琨的事,就算再小,他都会做得无比认真。

“阿琨,你会骗我吗?是我不听话吗?”半跪着的纪明冉微微仰头,问得轻盈,眼神却很沉。

贺琨摸摸他的脸颊,“那你会骗我吗?”

纪明冉依旧半跪着,他眸光垂落半秒,再抬眸时明亮清晰,“以后都不骗阿琨,永远。”

纪明冉还想说什么,贺琨两指按住他唇,可那双眼睛轻眨,似乎还在说话。

贺琨不由自主地弯腰,闭眼凑上去吻住纪明冉浅色的唇瓣,把舌头挤进了那人的唇齿间。

他知道,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前他没有护住纪明冉,那么这次,就让一切从这里重新开始。

第80章 第八十章以身入局不知是昨日出门受……

不知是昨日出门受了寒,还是怎么回事,到了夜里纪明冉就开始反复发烧。

半梦半醒间,时会通红着眼睛,拽着贺琨质问为什么要丢下他,时而只是静静地看着贺琨,目光里盛满悲伤,又或者一个劲地呆笑,总之始终没有松开贺琨半分。

医生来看过,也给服用了退烧药物,只是见效不大,到了后半夜,纪明冉整个都变得汗津津的,再热也绝不撒手,意识模糊不清,就埋在贺琨的颈间难受地呜咽,似乎要将那么多年的委屈都哼唧出来。

贺琨下颌被纪明冉潮湿的头发印出红痕,脸颊也因为怀中的热源被腾成浅红色。

到了天快明时,纪明冉都不用出声,只是微微蹭蹭他锁骨下方已经透红的肌肤,贺琨就知道纪明冉又难受了。

他低头吻走纪明冉的泪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有些暗哑,“在呢,我在。”

等纪明冉再次醒来时,估计就会重新变回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纪先生,本应该高兴才是,可贺琨心里没底,有些说不上来的空泛。

他刚想长吁,结果怀中的人又开始攒劲地往自己怀中挤,似乎要听着他的心跳声才能安心睡去。

贺琨又被填满了,他无奈地笑笑,捞出枕头下的手机,环住怀中的纪明冉,虽然身形已经比他大上一圈,完全不妨碍贺琨找回了些猛1的感觉。

信息中,纪清嵩在催促贺琨立马行动,可能是得知纪明冉痴傻的情况,终于下定决心,想乘机出手。

贺琨眼神暗了暗,前几日宋榄就联系到他,表示要帮助他解决纪清嵩,比起其他雇佣的组织,宋榄的人用着肯定更加趁手放心。

宋榄没有索取其余报酬,只是希望贺琨让纪明冉不要再阻拦他进入国内。

可以说贺琨离开了六年,纪明冉没有忘记答应贺琨的事,拦了宋榄六年。

宋榄心里堵着气,更不可能告诉纪明冉关于贺琨的下落,他那么多年在这行干活,也不是白干的,加之贺琨配合,在纪明冉眼皮子下藏一个人算不上多难。

当年这两人联合做局搞了贺琨和贺青峰这下也算是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了。

贺琨觉得这交易不亏,只是让宋榄能进入国内,具体的还要具体说呢。

纪明冉已经睡熟了,天色即将破晓,贺琨艰难地用抱枕将自己换出来,轻手轻脚的走出室外,在逐渐闭合的门缝中再次看了熟睡纪明冉一眼,才溜回自己的房间。

“小贺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找来了。”肃山已经在门口等候,手中拿着个银色的合金盒子。

贺琨接到手里,小心打开,里面静置着可植入的微型定位器,是纪氏新研发的产品,目前市面上没有可以检测出该种定位器的仪器。

“纪明冉状态刚刚稳定,可能清醒后就会恢复记忆,也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按照纪清嵩的性格应该会留后手,你照顾好他。”

肃山点点头,“好的,小贺先生,需不需要等纪先生清醒再行动?”

贺琨拿出注射器,对准左手上臂直接将定位器植入,没有留下任何可视的痕迹。

“纪清嵩催得急,等他反应过来反而更棘手,大家都想浑水摸鱼,索性再乱些。”

天色还没完全亮,别墅附近意外出现枪声,部分人手前往调查,贺琨趁乱匆匆忙忙地从别墅出来,甩开身后追踪的人,借着丛林的掩护往约定点一路狂奔。

保镖们不敢对准命门射击,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贺琨是纪先生的人。

但是肃山助理又下了死令,必须把人活着带回去,那只能取个折中的办法,让这人失去行动力。

贺琨只顾着往前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天际出现金边,只有林里光线还比较昏暗,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胸腔烧得火辣辣的。

又有一枚子弹落在脚边,扬起尘土,他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觉得被什么树根藤蔓绊倒,顺着小山坡就滚了下去,随即失去了意识。

“醒了?喝水?”

贺琨是在颠簸中醒来的,他以为自己最起码会躺在房间里,结果居然还在车上。

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沉,纪清嵩到底要把他拉去哪啊,就知道这人不会老实。

“喂,”不耐烦的声音将贺琨的注意力拖拽回来,说话的是位纹身的年轻小伙,不耐烦地踢了踢贺琨的小腿,“问你话呢?”

就是这么几下,钻心的痛从小腿传来,除此之外还有绷带缠绕的压力。

贺琨冷抽凉气,说不出话来,只是连忙低头查看,右侧小腿中枪了,纱布上还有血迹。

绝对不是肃山的人做的,是纪清嵩的人补的。贺琨掩去眼中的怒气,这仇得记下,“纪清嵩呢?”

纹身小伙没有说话,副驾驶那位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他回头瞥了眼贺琨,一对义眼转动有些迟缓的诡异,“我们老大请你过去坐坐,贺先生先委屈两天吧。”

贺琨完全没有听出什么歉意,他知道见到纪清嵩前,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于是指着自己的小腿,“这个部位,这种程度的伤可以用治疗仪治疗。”

义眼男这会连头都不回了,“没有,你这个得去医院治。”

纹身青年啧了啧嘴,似乎有些过意不去,“我有止痛药物,你用水先吃点。”

“谢谢啊。”贺琨皮笑肉不笑,甚至有些讥讽。

小伙看傻了,都说这人是老大弟弟的心上人,刚开始拖到车上来的时候,他就观察了会,就长得还行,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醒来就不一样了,眼神劲劲的,因痛意皱眉时又带着别样的脆弱,贼有感觉。

这会笑意未及眼底,随性中带着轻狂,像笔直的竹,让人想折断,好玩赏他的脆弱。

“给你。”

纹身小伙从背包侧边拿出两片药剂,又胡乱塞了块巧克力给贺琨,语气依旧不耐烦,只是有些闷。

半个小时后,在一阵一阵的恶心与头晕中,终于到地了。

靠近海边,风里都夹杂着咸涩潮湿的味道。

纹身小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下车就要把贺琨背进门,义眼男人甩了他一脑掌,听起来还有些实沉。

“热心得很,想死几次?”

没这几个,贺琨这条腿还伤不了,他从另一侧拉开车门,一瘸一拐地就往院子里走。

这个据点找得还算可以,表面上就是个简单的靠海小院,收拾得挺干净,有生活的味道,至于其他的暂时还看不出来。

纪清嵩先走了出来,打量了贺琨半秒,“嗯?怎么给伤到了?”他板着脸看着去接贺琨的三人,“你们怎么接应的?晚上领罚!”

“还演呢?”贺琨平日怎么样的,到了现在脾气也是怎样,“我给你卖了消息,你是不是应该兑现交易内容了?”

纪清嵩笑了,拍拍贺琨的肩膀道:“我就喜欢你聪明,说话不费劲。”

贺琨侧身躲开,一脸嫌弃。

纪清嵩也不在意,他朝后挥挥手,一位医护人员推着轮椅出现,“希望贺先生赏脸,住两天。”

“你和纪明冉想怎么斗,就怎么斗,不要牵扯我。”贺琨压低眉眼,厌烦至极。

“不,贺先生可是我的底牌,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贺琨捕捉到关键,故作疑惑:“底牌?”

人都已经到手看押了,纪清嵩自然也不避讳,在他看来这局几乎是必赢局。

“纪姝在国内做局,纪禾心里亏欠,肯定会妥协帮忙,而纪明冉身后的罗德山庄这回也不会提供支持,就凭他痴傻的模样,拿什么赢呢?”

纪清嵩愁眉苦脸的,似乎真的很担忧纪明冉的境遇,他绕着贺琨的轮椅走了半圈,按住轮椅的后侧的推手,弯腰凑到贺琨耳边道:“最关键的,你还在我手里啊。”

“那最开始,你为什么非要杀了纪明冉?”

纪清嵩的步伐微顿,连带着轮椅也停滞了半秒,贺琨被推进一个房间,是仓库临时改的,没有开窗,比较简陋。

“呵,纪家的人都该死,你的体会难道不深吗”

原来不是针对纪明冉,贺琨想起纪清嵩的残疾,“你和纪姝失踪,是谁做的?”

“反应真快,”房间内只剩下两人,纪清嵩走到贺琨身前,“那当然是,纪明冉。”

贺琨先是愣了半秒,无语,“纪明冉那时恐怕都还不会走路吧。”

纪清嵩耸耸肩,直接坐在了房间唯一的床上,也算不上什么床,就是用木板临时搭的,放了两条被子。

“纪夫人做的啊,我那时才几岁?10岁不到,她就让人活生生把我的脚踩断了哈哈,纪禾一开始就逃了却什么也不说,纪正源也知道。至于我和姐姐,被卖到言语不通的战乱地区,过得嘛”

纪清嵩性格比以前外放了不少,情绪更容易波动。

他没把话说完,贺琨也知道,那个时候被贩卖过去的刚成年的女孩,还带着残疾的年**孩肯定过得不怎么样。

贺琨顺着他的话头,“等你成为纪家的掌权者,就可以复仇了。”

“是啊是啊,最好都死了,连带着这个姓氏,也不要再出现。”

纪焯的死无可避免,纪清嵩最恨的肯定有他,至于其他的人,除了纪姝,恐怕都是因为有纪明冉的庇护才会活到现在。

贺琨不知道那些事情的全貌,也无从去评说什么,沉默让氛围变得有些沉重,结果纪清嵩的声音再次响起,掺杂着不明的兴奋。

“好了,今天的故事到此为止,好好休息别多事,不然我也不介意提前杀了你。”纪清嵩做出抹脖子的手势,阴恻恻的笑,“看见你的头颅,纪明冉会疯吧。”

贺琨不适地皱眉,晕车还没好,更想吐了,他看着纪清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带走最后一丝光亮。

原来纪清嵩的计划早已开始,他会选择在哪里,又会以何种方式谋杀纪明冉?

黑暗中,贺琨眼皮越来越重,思绪搅成浆糊后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