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准备救人夏天本来就热,……
夏天本来就热,靠近海边连带着空气也比较潮湿,不知哪里爬出来的毒虫,半夜把贺琨给咬醒了,又痒又痛的,小臂上很快就鼓起来个包。
贺琨累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决定忍着继续睡,恶劣的环境让他半梦半醒,始终难以入眠,直到门缝里泄出些白日的微光,错乱的呼吸才渐渐平稳。
可惜还没熟睡上几分钟,一阵凉意扑面而来,整个人连同身上身下的被子都被泼得湿淋淋的。
可能是井里抽上来的水,还带着清晨的凉意,一桶水砸在脸上冷疼冷疼的。
“老大要见你人,半天都叫不醒,是死猪吗?”
说话的人是昨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义眼男,表情嚣张丑陋,贺琨提起地上的木桶,站直身子,在义眼男迷惑的目光中,直接将水桶朝着那人脑袋上甩去。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上赶着来了。”
贺琨练散打可不是摆弄花架子,他是打不过纪明冉那个开挂的变态,可普通人就不太够看,贺琨还没几招这男的就倒下了,他抬起没受伤的那条腿踩住倒在地上的人。
“你个躺床的婊子死定了,我要杀了你!”
义眼男被砸木桶砸得发晕,后脑着地更晕沉了,头发里直冒血,顺着额头都流到眼睛里去了,胸口被踩得喘不上气,他怒吼着,抬手就要攻击贺琨受伤的部位。
贺琨轻笑一声,躺纪明冉的床也不算磕碜。
他顺势躲开,换了个姿势控制住此男,抬膝便重击男人的腹部,耳边顿时响起尖锐的嚎叫,贺琨低头道:“这下,只算治疗仪的。”
门外听见动静,很快冲上来几个人,架着贺琨往后拖,他没有挣扎,懒洋洋地任由这几个人将他捆在了轮椅上。
为首的忌惮的打量了贺琨两眼,又把地上的义眼男捞了起来,看表情是在骂人,依稀能听到个,“你说你惹他干嘛”
声音越来越小,那人提溜着血迹斑驳、灰头土脸的手下就出去了。
贺琨眼皮子都懒得撩,算了算时间,宋榄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也不知道纪明冉身体情况怎么样。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唯一的出口,也就是靠近最左侧的那扇铁门,再次发出嘎吱的响声,一道黑影出现在地面上,就连影子都端正修长。
和刚才那几位街头游走的混混完全不同,不用看就知道是世家出身,人与人之间啊,差距就是那么大,也不知道纪清嵩是怎么服众的。
来人像是看出了贺琨在想什么,微笑开口道:“他们想实现心愿,而我有药剂。”
贺琨皱眉,他在斗场中见过那场面,随着药剂注入,赛手的精神状态会变得异常亢奋,甚至当场猝死,血腥猎奇。
不是什么正规的药剂,像是比赛时的兴奋剂,也许比兴奋剂恐怖百倍,副作用极大。
但是别人用了,你不用就出不了头,可怕就可怕在,你用了还不一定出得了头。
那些爱慕追捧、财富美色的虚浮愿景,在一次又一次的非法用药中变得近在咫尺,直至注射到身体无法承受而亡,也还是近在咫尺。
在纪清嵩的斗场里,人命只是一种娱乐性质的消耗品。
“说来也巧,你前脚刚离开,纪明冉就清醒了,想不想见见?”
贺琨瞳孔微缩,目光凌厉地直视纪清嵩,“那你更应该遵守承诺,让我离开。”
纪清嵩偏头,再次微笑,“别怕啊,你只需好好配合我,我保证会让这个人永远消失,永远。”
贺琨却说什么都不配合,还好这是临时改造的关押间,比较空荡,否则恐怕是早已被砸得稀烂。
纪清嵩一时有些拿不准贺琨到底是在掩饰,还是单纯地不敢出现在纪明冉的面前。
僵持到中午,贺琨又添了几道新伤,他看着门外的日头渐斜,偏头对看守的说:“叫纪清嵩来。”
纪清嵩再次踏入了关押贺琨的地方,比起当年纪明冉对他的手段,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他上下打量着贺琨,不仅面色苍白,就连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干裂,唯独那双冷峻的眼依旧亮得惊人。
他好像有些明白纪明冉为何对这位贺家的小少爷执着得几近疯魔。
“送点水和点心来。”纪清嵩先是侧过头对身后的随从吩咐,然后才看向贺琨,“改变主意了吗?”
即使纪清嵩先释放好意,贺琨的态度也没有半分软和,他冷冷道:“我有条件。”
纪清嵩手上的动作微顿,没有继续接过随从手中的吃食亲自喂,而是抬颌让随从递到贺琨面前。
他也觉得有趣,恐怕是被宠惯了,明明已经是阶下囚,却依旧昂着头,对他好、满足他的条件都是应该的。
“你说。”
贺琨的双手都被固定住了,他仰头咽下随从红着脸、抖着手喂的半口饮用水,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腿。
“其一,伤了我的人要付出代价;其二,我不愿意整天都被捆着。”
“第二件事倒是好说,第一件这可不好办,毕竟阿庆是领命办事的,你要是活奔乱跳的进来,他就要横着出去了。”
贺琨白眼一翻,他就猜出来有纪清嵩的手笔,这人心眼又多又毒,不管三七二十一废了他一条腿,还拖着不治,反正不亏。
但他有的是时间,耗不起的纪清嵩。
贺琨露出歉意的假笑,略表遗憾地闭嘴,任凭如何也不再说话。
本以为这次他和纪清嵩最起码也能坚持一夜,结果贺琨还是高估了对方的素质,又低估了对方的残暴。
只不过是低头的功夫,院里响起枪鸣,不出半分钟,一具柔软温热的尸体被拖到了贺琨面前,血迹拉出长长的一条,最后汇聚到贺琨脚边,还在不断地扩大。
这是贺琨没想到的,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血腥味扑面而来,胃里翻腾不止,差点要呕出些酸液来。
“现在,可以了吗?”纪清嵩得意地笑着。
—
纪明冉接到纪清嵩的视频通话是在傍晚,月亮都还不太明,只是个虚影挂在天边。
“好久不见,明冉。”
纪明冉坐在书桌前,不知在什么合同的末尾落下签名的最后一笔,才缓缓抬眸。
金属眼镜框在灯光下发出冷锐的光,他没有搭理纪清嵩的问候,而是直接锁定了视频后方,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纪清嵩尽收眼底,嘴边的笑容真实了半分,因为他现在手里攥着纪明冉“命门”。
“明冉,恭喜恢复健康,你不知道你那痴傻的样子有多好笑,就差在脖子上围个口水巾。”
贺琨本来在后面安分坐着,尽职尽责地扮演,听见纪清嵩的莫名其妙的讥讽,想了一下,觉得还挺可爱的,这下想笑又不能笑,脸色更难看了。
他抬眸悄悄瞥了眼视频中的男人,看起来完全恢复了,听见纪清嵩的话也毫不在意,坐在书桌前冷冷清清的,活像死了老公的貌美大寡夫。
贺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半秒后才察觉到他这是在咒自己呢,连忙呸了几下,收回心神。
“脸上两道,手腕三道,腿也,受伤了。”
纪清嵩不解,但纪明冉幽沉的眸光足够令人心生恐惧,直到听见最后那句才反应过来,视频里的男人在数贺琨身上的伤。
“又如何呢,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尽办法地逃离你。”
纪明冉手里的药片碎了,粉末全落在看不见的角落,“条件。”
“明晚9点,乔希半岛西海港,带上纪氏目前关于神经接驳所有研究成果,来换人。”
“纪明冉你非法囚禁,我绝对不会和你回去。”贺琨喊话结束,转而怨恨地盯着纪清嵩。
纪明冉觉得纪清嵩刺眼多余,他皱着眉缓缓站起,“贺琨,看我。”
贺琨以为纪明冉能听懂暗示,毕竟这段时间,可能外人看来不像,但他确实是自愿留下的,不存在什么囚禁说法。
由于担心纪明冉乱说话,贺琨几乎是在话音落下时,就看向视频中的男人,站起来显得身材更好了,满屏的长腿。
“明晚就来接你,保护好自己。”
贺琨眼睛酸酸的,他不知道纪明冉现在知道多少真相,毕竟自己做计划的时候,这人还是个傻子,他只交代肃山千万要看好保护好纪明冉。
纪明冉要是不相信他,贺琨难受,纪明冉要是相信他,贺琨更难受。
可是现在的纪明冉一无所知,无论前方是什么,只要贺琨在,他就会去。
目的已经达到,纪清嵩直接断开视频通话。
纪明冉沉默地倒出两倍控制情绪波动的药物,机械地吞咽,避免病情复发。
肃山因为纪姝纪禾的异动,已经连夜赶回国内,带走了部分人手,留下肃江陪着纪先生,他从角落里走出来。
“先生,万一贺先生真的背叛了您呢?”
贺琨的话还在脑海中盘桓,非法囚禁是不对的,可是婚前那段时间纪明冉昏头了,不管什么方式,只想留住贺琨。
“我也欺瞒过他。”
“可,万一贺先生这段时间照顾您,只是想卸下您的心防,好伙同纪清嵩”肃江在纪明冉眼神里,忽地屏住呼吸,剩下的话没胆说出口。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结局1电话挂断后,纪清……
电话挂断后,纪清嵩就比较亢奋,贺琨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也不想懂,不过这状态也不是没有好处。
最起码现在贺琨已经换了个房间,虽然依旧很简陋,但是已经比昨夜关押他的那间仓库好上许多。
之前负责看守贺琨的义眼男阿庆死得突然,新来的这个见了状,目前为止对贺琨还算温和。
已经是傍晚10点了,他丝毫没有睡意,坐在院子里,手上带着镣铐,仰着头数星星。
不一会外面响起汽车的引擎声,和昨晚出现的时间相似,听得出来不是小车,是货车。
“你该休息了。”看守人员远远地踢了踢贺琨身下的椅子。
贺琨将垫在脑袋后面,收回交叠的双手坐起身子,面前的看守人员眼睛里倒影的全是自己,全身因为戒备而紧绷到微颤。
他挑了挑眉,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怕,“外边运来的是什么?”
对方如临大敌,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哦,那看来是斗场用的禁药。”
年轻的看守人员色唰地变白,恨不得当场把对话内容录下来证明清白。
他可什么都没有说,他也不想死。
贺琨知道眼前20出头的年轻人不会带他去,但还是欠欠地说了一句:“存放在哪?带我去参观参观?”
果然,小伙这下眼睛都不敢乱瞟了,扣住贺琨就往休息的房间走,力道不重,速度也不快,只是肢体动作硬邦邦的,还没有被铐住的人从容。
贺琨被压进房间,老实地坐回床上,今晚这个真的是床,虽然还是木板床,但好歹有了软垫。
门再次被合上了,最后余留的缝隙里,他看见了一抬货物的大致去向。
月色从封死的窗口照进来,看得出窗外有几道看守的身影,贺琨拨弄着衬衫上的扣子合上了眼。
翌日,一位眼熟的看守人员急匆匆地跑到纪清嵩那,给纪清嵩的随从汇报了什么。
眼看着随从大哥满脸狐疑地进了屋,他才松了半口气。
“他想换身干净衣服?”
看守小伙刚被随从大哥领进屋,纪清嵩提着毛笔写写画画,看起来很高深,听见发问,他连忙回道:“嗯嗯,可能昨晚不舒服就吐了,床铺衣服都挺脏的。”
小伙说着回忆起来,表情还有些嫌恶,但是也不敢明着表现出来。
“给他换,”纪清嵩手腕轻转,运笔自如,“还要换好看点,今晚要会情人了。”
小伙两眼一黑,都这个时候了,哪里去找好看的衣服,这么芝麻大小的事,早知道自己就给解决了。
年轻人丝毫不记得几分钟之前,他还在万般纠结,生怕遗漏什么就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随从挥挥手,他低眉顺眼地离开,转头就哭丧着脸,却没听见房间内,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沉缓地对亲信的吩咐道:“你亲自去检查,别有纰漏。”
—
贺青峰得了贺琨失踪的消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眉心依旧跳个不停。
可能是年纪上来了,有了心理准备也经不住折腾,出了酒店就直奔纪明冉的住处。
“人在哪?”贺青峰上到书房,一路畅通。
纪明冉坐在书桌前,来回数着什么,等他走进才看见是白色的药物,一把,就这么全被吞咽了。
虽然不是知道这是什么药,但是常识告诉贺青峰,没有什么药是一把一把的吃的。
他拧起眉心,贺琨这小子怎么千挑万选,选中个疯的。
纪明冉在恢复期,却一直在发烧,医生说他目前的情绪最好不要有太大波动,轻则留下些头疼的后遗症,重则永久性痴呆。
可贺琨不在,纪明冉魂都跟着去了,失而复得后的失去才磨人,他恨自己当初没有直接杀了纪清嵩,他更怕,什么都怕。
“今晚9点,乔希半岛西海港。”
贺青峰难得点烟,他拨弄着打火机,“我必须去。”
“我的人手小部分在国内,还有部分被压在R国。”理智在药物的帮辅下占了上风,纪明冉语气淡淡的,只是在陈述,对接下来要面对的,没有半分犹豫。
贺青峰来的路上有所耳闻,纪清嵩压上了所有要杀纪明冉,这局面意料之中。
而贺琨意图引纪清嵩现身,但绝不可能如表面这般被动。
他的猜测是对的。
此时,唯一的知情者、贺琨临时的盟友宋榄,正在接近该城南侧的渡玫湾。
定位显示贺琨已经在此地停留了两个小时,应该就是那个纪家四爷今晚计划撤退的港口。
宋榄抛玩着手中苹果,弯起指节敲了敲屏幕中状似花苞的渡玫湾,握住再次落在手心里的苹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瞬间充斥唇齿。
他翘起腿搭在桌面上,抬起腕表随意瞥了眼时间。
“头儿,接到消息,贺青峰先生孤身带人去了乔希半岛西海港,预计晚上8点左右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