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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宁堰山31事实上,揉是没能揉到……

事实上,揉是没能揉到的,还没等徐星辞碰到程九安的腰,程九安就侧身躲出去两米远。看徐星辞有重新粘过来的意思,程九安直接甩出不能转正威胁,迈腿就朝洞外走。

拍照取样完,又过了一天,现场工作彻底处理完毕。刚好第二天堰州有飞北城的航班,徐星辞订了机票,担心突然起雾影响行程,又订了机场旁边的酒店。

去酒店的路上,徐星辞接到警察的反馈电话,说是刘阿娘的事情有了进展,因为涉及的受害者众多,具体什么进展不方便透露,但找寻受害者家属的工作已经提上日程。

除此之外,还有司机撞人抛尸案。指认完现场,面包车司机便交代了所有的事,案件有了定性,可以大致透露一些。

一年前,面包车司机跑宁堰山拉货,不小心撞死个骑行者,为瞒下这事,他慌乱中将尸体拖走、扔进了白羊河。

抛尸过程中,司机意外捡到块瓦罐碎片。

因为抛尸的事儿,面包车司机很久没跑活,手头太紧张,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人鉴定瓦罐碎片,没想到这东西还真是个老物件。把碎片出手卖了些钱,他便打起捡古董卖的主意,可是进山几次都没捡到东西,反而因为跑夜路借宿过龙大爷家,而盯上了龙大爷家的瓦罐,考虑到偷盗需要找人放风,他这次还拉了其他同行入伙,也就是那个皮卡车司机。

这也是俩人不愿意进白羊村的原因——做贼心虚。

至于俩人为什么要连夜顶着浓雾跑路,警察的解释比较含糊,徐星辞大概总结了一下,跑路的提议是面包车司机发出的,给的理由是闹鬼,到底怎么闹鬼、闹什么鬼,皮卡车司机和那四个工人一致表示没看见,只不过看面包车司机说的吓人,便跟着一起跑了。

闹鬼这事儿,徐星辞倒还算有发言权,毕竟当时黑影发难他就是当事人。

想到黑影,徐星辞忽然意识到个事儿,自从在洞厅里一别后,他就再没看见过黑影,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想开了、不缠着俞俊锋了,还是被超度或者打散了?

另外,还有件事儿也挺让徐星辞疑惑,当时两台车,这黑影为什么次次盯上他们这台?联系面包车身上有命案,徐星辞有个大胆的猜测。

到了酒店,办好入住,徐星辞拿房卡一个人一个人发,发到程九安的时候,他递上房卡并没离开,反而压低声音嘀咕:“你说,那个被撞死的骑行者会不会化成厉鬼找面包车司机索命啊?”

程九安没搭理他,目光落在手机上,唰唰唰打字。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徐星辞继续嘀咕,“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么,冤死之后去索命,顺带着再连累点儿无辜什么的,啧啧啧,好阔怕,啧啧啧,越想越可怕。”

程九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胡乱猜测嘛。”徐星辞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无辜。

“有什么好猜的,你不是能看见么。”程九安随口说完,又继续埋头戳手机。

阴阳眼的事儿,徐星辞本来倒也没以为能彻底瞒过程九安,但他也没想到程九安这么直接,半点预兆没有突然就戳破窗户纸,他眼睛眨到一半,忽然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演。

“哦,对了,你有一点说错了。”程九安打了几行字,又抬头看徐星辞,“被扔进白羊河的时候,骑行者还没死。”

说完,程九安没管徐星辞是什么反应,拿着房卡自顾自回了房间。

徐星辞惊讶地瞪圆眼睛,可程九安房门都关上了,再惊讶他也只能自行消化。

照程九安的说法,事情确实更加合理,被扔进白羊河时骑行者还没死,也许是出于求生本能,也许是濒临死亡前的暴走,他沿着白羊河顺流而上试图求生,却没想到误入山洞,最终死在洞里,尸骨也留在了洞里,而临死前的不甘与怨愤化作那团黑影,徘徊在山洞和宁堰山间。

这么想想,这黑影也是个可怜的家伙,虽然涉嫌伤及无辜,但本质上只是为了报仇,徐星辞暗自决定,他可以好心联系人为它超度。

当然,前提是以后如果还能遇上的话——遇不上的话就算了,徐星辞自认没那么好心,为超度这么个素不相识的人重新往宁堰山里折腾。

第二天的行程很顺利,落地后,因为带着设备,一行人先回考古所做交接。

刚进办公室,徐星辞就接到汪文龙的电话,说是多亏北城考古所大力支持,才能对那么多文物进行抢救行发掘,他们在运回所里的文物上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打算筹备个研讨会,另外,他还让徐星辞转告程九安,说是程九安联系的人已经接到了,明天一早他就把人带进山洞。

“程教授联系的?什么人啊?”徐星辞好奇。

汪文龙:“是个和尚。”

徐星辞没说话。

“嗐,咱们科学工作者是不应该搞封建迷信,但我那个肚子大的也不科学不是?”汪文龙声音透着点儿尴尬,“程教授也是这么个意思,说是安全起见,找个人来给山洞做净化,这事儿你知我知他知就够了,没必要大肆宣传哈。”

徐星辞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徐星辞莫名有点儿想笑,为了个素不相识的人,原来还真有人愿意折腾,不过程九安到底也算机智,没自己亲自去折腾,而是找了个模棱两可的理由,将折腾找合适的人分包出去。

收起手机,徐星辞凑到程九安身边,笑眯眯碰他胳膊:“不愧是教授,有爱心。”

“什么爱心?”乔雪卿探头插话。

之前在现场,乔雪卿各种无精打采想回来,这会儿真回来了,她整个人就跟绽放的花朵一般,从头到脚全是活力,一会儿和曹帅聊天,一会儿找沈吉金搭话,从踏进办公楼起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徐星辞不想被抓壮丁当陪聊,只好试图转移话题:“没什么,对了,乔大美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交接啊?”

“等谢教授到了的。”乔雪卿正回答着,办公室门忽然开了。看着推门进来的黑长直美女,乔雪卿瞬间把徐星辞抛之脑后。

“谢教授,我回来了!”笑着喊了一声,乔雪卿转身就朝门口跑,长长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硬生生转个弯,甩了徐星辞满头满脸。

“做人有点儿公德心行吗?”徐星辞揉着被抽痛的脸颊,小声嘀咕。

乔雪卿置若罔闻,满口谢教授长谢教授短。

“被打疼了吧?”程九安安抚般拍拍徐星辞肩膀,又在徐星辞抬眸时,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活该哦。”

“我怎么就活该了?”徐星辞莫名其妙。

“让你乱搭讪。”程九安说。

“我乱搭讪什么了?”徐星辞还是莫名其妙,天地良心,他刚刚就只喊了程九安声教授,又不是老婆之类的,难不成在考古所里连教授都不能喊了?那还能喊什么?直呼其名?

还没等徐星辞想好,谢馨带着挂件版乔雪卿走过来,笑着递给他张单子。

“在这里签好字,就算交接好了。”对着徐星辞温婉笑笑,谢馨又将其他单子分发给曹帅几个,等所有人签完字,她一边收回单子,一边柔声细语道歉,“宿舍过来那段在修路,我开车绕了一圈,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修什么路?”徐星辞有点儿好奇。

考古所的员工宿舍虽然没在园区里,但跟办公楼就隔着一条街,他这两个月一直走路上下班,印象里那条路还算崭新,没什么修的必要。

“在修地铁,你们刚出差就开始修,已经修了半个月了。”谢馨解释,“前几天封闭施工的范围很小,还是可以走路,今天临时加大了封闭范围,不开车过不来,这才弄得我措手不及的。”

不开车过不来?那还有点儿麻烦了,徐星辞轻轻皱了皱眉。

倒不是没车,只是他是瞒着爸妈入职的考古所,在他爸妈心里,他这会儿正在美丽的大洋彼岸愉快玩耍,为了不穿帮,回家取车什么的是不可能了。

不能回家取车,那就只能江湖求救了,摸出手机,徐星辞调出对话框,在两个头像间犹豫片刻,最终选定了亮蓝色那个-

明天之前需要一辆车,你亲爱的外甥敬上

对方很快回复个ok。

几分钟后,又追加一条-

亲爱的外甥,半小时后车给你停宿舍停车场,钥匙放保安处,另,保险起见,务必删除聊天记录,再另,东窗事发之日,万万不可将我出卖

“胆小鬼。”徐星辞撇撇嘴,顺手删掉记录。

“怎么了?”程九安疑惑地看他一眼。

“没事儿。”收好手机,徐星辞笑眯眯抬起头,“程教授,谢教授说最近都得开车上班了,我刚好有车哎,要不,明天你就坐我车来上班吧?反正都是同路。”

程九安犹豫片刻,同意了。

半个小时后,俩人蹭谢馨的车抵达停车场,眼见停车场里多出来的那台车,程九安脸色有点儿复杂。

等徐星辞从保安亭拿来钥匙,车子嘟的一声,如蝴蝶般打来两扇门后,程九安的神色越发一言难尽。

“艳蓝色,满身镶钻,蝴蝶门的兰博基尼,还是敞篷。你明天,是打算开这台车载我去考古所上班吗?”程九安问。

第32章 黄朗坡站1徐星辞没吭声,心情也……

徐星辞没吭声,心情也是颇为一言难尽。

江湖救急,理论上来说,他是不该对车的外貌挑挑拣拣,而且就事论事,这台车也绝对算是挺好的车,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那谨小慎微生怕被牵连的小舅舅,竟然送来这么辆吸睛的车,这是生怕他爸妈发现不了端倪吗?!

更何况,这台车最拉风的点,还不是蝴蝶门和满身艳蓝色blingbling的镶钻,而是

默默看着程九安打量完这边又绕去车身另一侧,紧接着猛的瞪圆眼睛,徐星辞有那么一瞬间,挺想看看地上有没有缝隙可以钻。

“你这贴的什么?”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程九安扭头看徐星辞,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你明天,真要开这台车去考古所?”

徐星辞:“倒也不是非开不可。”

在心里叹了口气,徐星辞绕到程九安身旁,沉默地跟他一起看车,这侧的车身除了外圈镶钻,大部分地方都贴着膜——膜上印着个蜂腰**萝莉脸的二次元美女,正在努力凹造型,美女旁边还站着个马铃薯头小男孩,正笑眯眯红脸弯眼斜盯美女某处,再旁边,有行不算小的字:你这里还蛮大的。

“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款。”诡异地安静了好一会儿,程九安迟疑着开口,“毕竟我们之前我以为你喜欢男的。”

“这车不是我的。”徐星辞赶紧撇清关系,“你等等啊,我先打个电话。”

抱着刀人的心拨通电话,对方很快挂断,徐星辞不信邪,再拨,还是被挂,打了两三次后,他不死心,改成发消息,这次对方到是很快回复过来了,说是正在机场。

徐星辞深吸口气,唰唰唰打字-

在什么场也不是你给我送来这么台车的理由!你这是生怕我不被发现是吗??

没一会儿,对方又回复过来-

这叫灯下黑,懂不懂?就因为这台车太拉风,我姐我姐夫才不会关注它,别说去考古所,就算你开着它回家,他们都不会多看一眼。

徐星辞:

虽然很不情愿,但徐星辞不得不承认这话也有道理,这么台又晃眼睛又辣眼睛又不守男德的车,他爸是绝对绝对不屑于看的,至于他妈,他妈五行忌水,对蓝色的东西都尽可能躲着,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开这台车倒确实安全。

但问题是,也不能只关注安全吧?-

换台别的来,把这台立刻、赶紧给我开走!

徐星辞咬牙切齿点击发送。

可惜,事与愿违。对方解释要去外地,过两天才能回来,这期间找别人送车是万万不放心的,毕竟东窗事发,那就是人证,所以,安全起见,换车这事儿最快最快也要等周末他回来才行-

要不你就将就先开两天?不行的话,蹭蹭同事的车?

将就开是绝对不开的,至于蹭同事的车?徐星辞放下手机,扭头笑眯眯盯程九安:“程教授,您工作了这么多年,应该也买车了吧?您看这两天,要不,改成您载着我去上班吧?”

程九安:“想都别想。”

徐星辞倒没觉得程九安能马上松口,但他也没想到程九安会拒绝的如此干脆,毕竟这会已经不是工作时间了,按道理来说,程九安应该启动书生模式才对。怎么会既不温婉也不摇尾巴,反而利落拒绝?

带着疑惑,徐星辞试探着开口:“大家都是同事,有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吧?再说也不是一直蹭嘛,等过完周末我就有其他车用了,到时候我载你。”

程九安没说话。

“咱这宿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公交车都没有,你不载我的话,我明天怎么去上班啊?”徐星辞再接再厉。

“有公交车,后门出去,经过超市继续直走,纺织厂宿舍门口就是车站。”程九安不为所动。

后门有个超市,这徐星辞倒是知道,但直走有车站和纺织厂宿舍什么的,他完全不清楚,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并不想自己去坐公交:“我不坐公交,除非你跟我一起。”

程九安没理他。

徐星辞:“我说,咱做人不能这样吧?还是堂堂教授呢,我说载你你同意,求你载我两天你就不愿意?别说我们除了同事之外,还有过负距离接触,就算没负距离过,咱就只是同事,载同事去上两天班怎么了嘛?我也不是孕妇,你担心出事儿要担责任。”

徐星辞:“还有还有,我们还一起穿过山洞进了现场,可是过命的交情呢,就凭这个交情,坐你两天车都不行?”

说完,徐星辞眨巴着黑亮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程九安,紧接着笑眯眯抬手,拉住程九安手臂,慢吞吞摇:“拜托了嘛,就载我两天好不好?老婆~~”

“别乱喊。”程九安刷一下抽出手。

“我偏喊。”徐星辞说,“不只现在喊,我还要去所里喊,我不只当着同事面喊,我还要去院长办公室喊。除非,你答应明天载我。”

“你这不是耍赖皮吗?”程九安无语。

“你说对了,我就耍赖皮。”徐星辞边摇边嘟囔,“我比你小好几岁呢,我耍赖皮不嫌丢人。而且我不光会耍赖皮,我还会打滚撒泼,你要是不同意,我立刻马上躺在地上打滚给你看。”

可能是被徐星辞这种理不直气也壮的精神震慑了,程九安犹豫片刻,到底没再说出拒绝的话来。

“载你也不是不行,但是”又犹豫了几秒钟,程九安轻声道,“坐在车里你什么都不许说。”

徐星辞:?

这个要求太奇怪了,徐星辞一晚上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为什么坐在车里不能说话?总不能程九安车里有什么结界,一说话就会破功放出来妖魔鬼怪?这也太扯淡了,徐星辞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结界。

还是说程九安车技实在太差,别人一说话就会被干扰得油门和刹车分不清?但看程九安靠谱的模样,也不可能车技差到这么离奇的程度吧?

第二天早上,徐星辞带着疑惑和程九安碰头,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拐到停车场最角落,远远看见了台遮着车衣的车,看形状应该是台轿车,不算大,具体什么牌子什么型号看不出来,但车衣并不是常见的银色,而是很纯净的白色。

程九安撤掉车衣后,车的模样显露出来,跟车衣相同,车身也是纯白色的,玻璃上贴了膜,从侧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上车,什么话也不许说。”程九安看徐星辞一眼,率先坐进驾驶室。

徐星辞拉开副驾车门,好奇地朝里面打量,才看了第一眼,他嘴角就忍不住上翘,又被程九安一击眼刀硬生生压了下去。但就算一时压下去了嘴角,想笑的感觉却压不住,徐星辞坐进车里后一会儿咳嗽,一会儿清嗓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徐星辞:“我说,你这车”

“闭嘴。”程九安重重扣上安全带,目视前方踩油门。

“我也想闭嘴,但实在是好可爱啊。”徐星辞一边弯着眼睛笑,一边抬手戳戳坐垫、戳戳遮阳板四周,又小心翼翼戳方向盘的套子。

程九安满眼无语,奈何正在开车,倒也没办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徐星辞指尖戳中套子,缓缓没入毛茸茸的白色套身。

“毛茸茸的坐垫,毛茸茸的遮阳板装饰,毛茸茸的方向盘套,我看看啊,后面是不是还有毛茸茸的抱枕?”戳完前排,徐星辞笑眯眯回头,果然看见后排座位上并排放了两个毛毛的抱枕,雪白而柔顺毛在不算明亮的车里意外耀眼而温暖,两个抱枕中间还放着个白色公仔,看起来有点儿像猫或者狐狸。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玩意。”徐星辞笑起来。

“总比某些车膜强。”程九安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明显是指向那个蜂腰**二次元美女的。

平心而论,程九安说的话也在理,对比满车毛茸茸,的确是那个美女更令人尴尬,只不过,贴着那美女虽然令人尴尬,但车毕竟不是徐星辞自己的,而此刻,这辆满是毛茸茸的车,可实打实是程九安的。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徐星辞完全没有想反驳的念头,只是一个劲儿盯着后排的玩偶瞧,甚至趁着等红灯,解开安全带把玩偶拿了过来。

边晃着手里的玩偶,徐星辞边夹着嗓子学猫叫:“喵呜喵呜,程教授,你看我可爱吗?喵呜喵呜喵呜,你就不想亲亲人家抱抱人家嘛?”

程九安视若无睹。

“喵呜喵呜喵呜,你是喜欢人家的吧?不喜欢人家就不会把人家放进车里了对不对?”徐星辞继续夹,“喵呜喵呜喵呜,人家最喜欢程教授了啦,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呢,喵呜喵呜~”

程九安充耳不闻,慢吞吞把车子开进考古所,瞄准最边上的位置油门踩到底,紧接着一个急刹。

咚的一声,徐星辞脑门撞上挡风玻璃。

喵呜声戛然而止。

看着徐星辞龇牙咧嘴揉脑袋,程九安似笑非笑,指了指徐星辞为拿布偶解开的安全带,才慢悠悠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活该。”

徐星辞:

瞪圆眼睛,徐星辞正想发难,程九安快速推开车门,下了车。

整个上午,办公室安静极了,直到午餐时间将至,来上班的还是只有徐星辞和程九安两个人。

十一点半,徐*星辞揉着早就不红也不痛的脑门,期期艾艾蹭到程九安身边:“虽然你的车技不行,害我受了伤,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决定原谅你,顺便再请你吃个午饭。”

“怎么?想让我载你回宿舍做饭?”程九安挑眉。

“哎?你怎么知道我会做饭?我倒是挺想做的,但问题是我房间没厨房啊。”徐星辞愣了愣,反应过来,“等等,你是教授,待遇更好,你宿舍里有厨房对不对?”

程九安没说话。

“你宿舍真有厨房啊,太好了!”徐星辞笑起来,“来来来,刚好午休,你开车带我去采购,然后回宿舍,我跟你说,我做饭超好吃的,今天说什么也得给你露一手。”

程九安挑眉,似乎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手机响了。他接通后静静听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对徐星辞道:“午饭你自己吃吧,旁边地铁工地出事儿了,我过去看看。”

第33章 黄朗坡站2“工地出事跟你有什么……

“工地出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徐星辞疑惑一瞬,明白过来,“是挖出来古墓了?需要考古所支援?”

要真是这样,他可绝对不能老实待着。

他入职考古所,本来就是带着目的。时不时和程九安套近乎,也抱了找机会打探消息的心思,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会儿突然被告知工地有古墓,程九安要去查看,他于情于理都要跟着。

一来,跟着去了能就地看看情况,难说运气好就发现什么了呢,二来,也能跟程九安凑在一起,接触的多了,总能找到开口时机——除了考古所教授外,程九安可还顶着程家人名头,双重buff叠加,徐星辞坚信他肯定知道一些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看他实在坚持,程九安也没拒绝。

工地离得很近。从考古所出来,俩人直接沿着施工围挡走了几百米,远远看见有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工作人员,正在打开临时出入口。

看家俩人身上考古所的名牌,红安全帽长舒口气,自我介绍姓陈,是负责黄朗坡段地铁施工的项目经理。

“我们做工程的,挖出来个坟挖出来个墓的、挖出来个骨头的,其实不算是个事儿,但这次挖出来的东西很怪。”陈经理边带着俩人往工地走,边解释,“这次挖出来的吧,看着应该是人类白骨?但是那个形态吧,我实在没办法形容。”

形态不太好形容的人类白骨?会是怎么个不好形容法?徐星辞有点儿好奇,等走进现场、看见白骨后,徐星辞瞬间理解了,这个姿态对一般人来说,确实不太好形容。

但他们混这行的却见过不少。

用文言一点儿的话说,这叫折足裂肠。

白话一点就是把人腿脚打断,以特定形态折叠,破开肚子撕裂肠道,再将撕裂的肠子掏出来平铺开,因为是活着的时候操作,经受折磨后,人体上半身会扭曲成很特别的形状。

这个白骨看着十分有年头,肠子什么的早就风化不见了,只留下了折叠着的下半生和扭曲的上身。

不过,这个折足裂肠并不是某种刑罚,认真追究起来,这应该算是奴隶制时期祭祀的一部分,被折足裂肠的人叫“牲”,都是从奴隶里选出来的。

看这个白骨数量,这场祭祀至少动用了五个“牲”。在古代,能用得上“牲”都算是大规模祭祀,一口气用了五个“牲”,也不知道这些古人在祭什么?会不会是什么大型的,需要镇压、甚至可能已经被镇压着的妖魔鬼怪?徐星辞提起兴致。

程九安也认出了白骨的来历。

简单给陈经理解释完,程九安想了想:“能用得上牲的祭祀,规模都很大,周围通常还会出土其他东西,这个情况我要跟院里汇报一下,麻烦你们先暂停这个区域的挖掘。另外,这五具牲我们会尽快派人运走。”

徐星辞本以为,程九安说的尽快,就是当天下午,万万没想到,程九安这个尽快,尽了一天半还没快起来。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怪程九安,报告他当天下午打上去了,可惜考古所这边没什么人能用:谢教授早上的飞机,带着乔雪卿去参加堰州考古所的研讨会,曹帅那几个研究生这两天课是满的,其他教授也各自带着学生在现场忙碌着,实在忙不过来,就连副院长都外派出去了,整个考古所这会儿满打满算,就只有程九安一个闲人。

当然,徐星辞也闲着,可问题是他身为助理,没有挖掘清运资格——为了确保文物安全,挖掘清运需要最少两个有资质的人一起,就和民警出勤需要不少于两人一样,同属硬性规定。

于是,直到周五下班前,“牲”还是没能清运出来。

不过这两天,徐星辞也不是什么都没干,早上蹭车来、晚上蹭车回,连午饭晚饭他都要和程九安捆绑在一起,吃饭坐车间隙,徐星辞提起过几次,问程九安知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最好是被镇压着的妖魔鬼怪。

最初,程九安只是公事公办摇头,被问的多了,他可能隐约被勾起好奇心,开始反向询问起徐星辞为什么打听这个。

需要搞到有镇压作用的东西,这个理由徐星辞不想说,何况就算说了,如果程九安继续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个东西?到底想用来镇压什么?他又该怎么回答?

好在程九安并不是喜欢打探别人秘密的人,看徐星辞左右推脱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就没再追问。

这让徐星辞微微松了口气,但松口气之余,他隐约又有点儿不太愉悦,堂堂一个大学教授,怎么这么不执着呢?说不问就真不问了?

可是,程教授不执着,他也犯不着不愉悦啊?思来想去,徐星辞最终把这种不愉悦,归结到主要目标没达成:他入职到现在,没能得到任何有效线索。

然而,听说周一曹帅那几个没课,可以去清运“牲”,徐星辞的不太愉悦依旧没能缓解。

理论上来说,这是个挺大型的祭祀现场,清运“牲”顺便在周围挖掘,就有可能找到有用的线索。有找到线索的希望就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怎么还是高兴不起来呢?

周五下班,徐星辞疑惑地坐进程九安车里,盯着程九安侧脸看了一会儿,他决定放弃思索,管他为什么不高兴呢,给自己找点儿高兴的事情做、让自己高兴起来不就好了?

“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给你做饭吃吧?来来来,咱现在直接开去超市采购。”笑眯眯晃着车载毛绒布偶,徐星辞连着喵呜两声。

“别喵呜了。”程九安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猫。”

“哎?那是什么?狐狸?”徐星辞惊讶。

“貂。”程九安说。

“貂?貂皮那个貂?”徐星辞更加惊讶,“貂玩偶好少见啊,你特意选的?也是,你这车上到处都是毛茸茸的,喜欢貂很正常。要不,等会儿逛完超市,我们顺便看看商场里有没有卖皮草的吧?给你买一件。这刚好冬天了,你这么瘦,该穿暖和点。”

程九安:“不用,谢谢。”

“客气什么,身为老公这是我应该做的。”徐星辞嘿嘿笑起来,“你应该喜欢白色的吧?咱就买白的吧?我之前看过好多男款都是黑色灰色的,套上去活脱脱像只大狗熊,跟你一点也不配,你最适合雪白雪白的那种,就是也不知道有没有白色的男款。”

程九安:“商场没有卖皮草的。”

“啊?”徐星辞有点失望,但很快重整旗鼓,摸出手机开始查,“没事儿,网上买也行,我看有些店铺评价挺好的。”

“不用,谢谢。”程九安还是那句话。

“都说了不用客气嘛。”徐星辞手指翻飞,很快选定一件。

他手头有张存零用钱的卡,里面20w,这件白色皮草标注的北欧进口,一件要花掉余额四分之一,放在平时倒无所谓,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便宜。不过,想象了一下程九安穿上它的样子,徐星辞坚信这四分之一花的很值。

只是在他准备趁红灯给程九安展示时,却发现程九安神色有些凝重,目光里还带着不赞同。

“怎么了?你不喜欢皮草?”徐星辞问。

“皮毛这种东西,只应该长在动物身上。”程九安沉声解释,“我确实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但我买的都是人造毛,我们没有理由和立场仅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屠戮生命。”

徐星辞一愣。

换个人说这么句话,还是在他高高兴兴提议要买皮草时说,徐星辞高低得怼两句嘲讽几声,偏偏说话的人是程九安,说出这句话时,程九安的神色凝重,带着悲天悯人的意思,悲天悯人到徐星辞能感觉到他的话绝对是发自肺腑,不是立人设,也不是想占据道德制高点或者其他。

可偏偏因为这样,徐星辞越发的不爽,谁让他没那高的觉悟,也没那么悲天悯人的内心。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身边站这个金光闪闪的得道高人,看完得道高人一低头,看见自己满腿泥点儿,是个人都不愿意吧?

更何况,他才高高兴兴提议完买皮草,幻想着雪白柔软的貂皮披在程九安身上,就被这么当头打了一棒子,天地良心,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主动提议给别人买东西,没想到马屁拍在马腿上。

不对,也不能叫马屁拍在马腿上,他虽然是抱了从程九安这探听消息的心思,但他提议买皮草,绝对不是出于拉近关系好探听的心理,而单纯是觉得程九安会喜欢,穿上也会好看,这可真是

可真是什么?直到买完菜,随便吃了个快餐,徐星辞还是没能想好措辞。

不过,这倒也不耽误俩人把菜提回宿舍,并约定好明天中午在程九安宿舍炒菜,晚上闲着没事,徐星辞把买来的菜清洗收拾好,一样样装保鲜袋放进冰箱,放好后,他想了想,摸出手机拍照发给程九安-

菜已收拾妥当,等着我明天大展身手吧

等了好一会儿,程九安都没回复,徐星辞撇撇嘴,收起手机去洗漱。

洗漱完,程九安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徐星辞刷了会儿手机,突然想到了,这可真是扫兴。带着被扫的兴致,徐星辞继续刷手机,可能是曾经搜过皮草的关系,刷着刷着总能跳出来皮草相关,他一气之下,扔开手机闷闷睡了。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徐星辞爬起来,第一件事先看手机,昨晚毫无动静的手机这会儿终于有了未读消息。点开后,徐星辞皱了下眉。

发件人是程九安没错,但内容-

我临时有事,你不用过来了

有事?有什么事儿?说好一起吃午饭的。徐星辞翻了个白眼,快速将疑问回过去。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他向上滑动屏幕看了眼时间,程九安是凌晨一点发来的消息。

凌晨一点,能突然有什么事儿?徐星辞越想越疑惑,忍不住又打了行字-

发生什么了?需要帮忙吗?

这次程九安很快回过来-

和你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徐星辞不满,再说他这菜都收拾好了,程九安一句不用过去了,他宿舍又没厨房,要去哪儿炒菜?徐星辞再次打字质问-

不要再发消息

徐星辞:

不让去炒菜不算?连消息都不让发了?明明说好的一起吃饭,东西都准备好了,突然就这么被放鸽子,还连句道歉都没有?徐星辞越想越气,甚至有一个电话打过去的冲动。

但深吸口气后,徐星辞压制住了这个冲动。

也许程九安真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吧,撇撇嘴,徐星辞看着满冰箱的菜开始发愁。愁到临近中,他那个不靠谱的小舅舅发来消息,说是另外的车已经送过来了,依旧停在宿舍楼下。

徐星辞下去看了一眼,这次是挺正常的车。在保安室拿到钥匙后,他想了想,返回宿舍把菜提了下去。

保安看到两大兜的菜,很意外,也很惊喜:“这么多菜,还都是收拾好的,真都给我了?”

“我本来说好和程教授借厨房,他临时有事儿,没地方炒。”徐星辞实话实说。

“程教授啊,他半夜开车走的。”保安接过菜,有点儿不好意思,“要不,你用我宿舍的厨房炒吧?你这这么多菜呢,得花不少钱吧?”

徐星辞拒绝了。

提议自己做饭的时候,他满心想的是给程九安露一手,现在程九安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露一手什么的变得毫无吸引力,不就是吃个饭嘛,随便叫个外卖得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外卖叫回来后,徐星辞拍照发给了程九安。可惜程九安那边毫无动静。

就这么发了两天外卖照片,周一早上,徐星辞上班之前,特意在停车场七拐八拐走到程九安停车位,看着空空荡荡的停车位,徐星辞不经意间皱起眉,这人到底有什么事,两天都回不来?

谁知道开车到了考古所,徐星辞竟然意外看见了程九安那台雪白的轿车。

挨着程九安的车停好,徐星辞推门下车,透过挡风玻璃朝里瞧,还真在车里看见了程九安。

第34章 黄朗坡站3看程九安的姿势,应该……

看程九安的姿势,应该是在睡觉,堂堂教授竟然这么没常识?车里睡觉连个窗户缝都不留,小心缺氧。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精神,徐星辞蜷起食指,不轻不重叩了三下车窗。

车里,程九安睁开眼,静静看着他。

“下车,该打卡上班了。”徐星辞隔着车窗喊。

“不用。”程九安声音清清冷冷的,“我在等人。”

徐星辞:“等谁?”

程九安没说话。

徐星辞被放鸽子,又被连着无视两天的火腾的一下窜了上来,要不是顾忌这会儿还在考古所,他也还在立着人设,说什么他也得把门硬拽开,把程九安拉下车,面对面言辞义正地说道说道。

可惜啊可惜,人设在肩,身不由己,深吸口气,徐星辞调整表情,打算循循善诱地说道说道:“你这两天”

话没说完,徐星辞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曹帅中气十足的招呼。

“小徐领队,早啊!原来你今天也去。”

徐星辞扭过头,看见曹帅、沈吉金和俞俊锋三人排着队往这边走,每人背后背着个挺大的包,曹帅还好,包虽然大,但脸上笑盈盈的,后面的沈吉金和俞俊锋却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死死拉着包带,颇有种即将上战场的凄凉和哀伤。

“你们仨走得还挺整齐。”徐星辞好奇,“还背了这么大的包?是要干什么去?”

曹帅:“去旁边工地清运东西。”

旁边工地,清运东西?那不就是清运“牲”了?徐星辞看看曹帅他们,又看车里的程九安。

程九安推开车门,下了车。

“你要带他们去处理牲?”徐星辞连忙道,“我也去。”

“你该打卡上班了。”程九安说。

“别啊,我一个助理,肯定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嘛。”徐星辞笑嘻嘻往程九安身边凑,“带我去嘛,拜托了,带我去。”

程九安没出声。

“带我去吧,带我去。”徐星辞拉上程九安手腕,摇啊摇,“程教授,你就大发慈悲带我去吧。”

估计被摇得无奈,程九安终于没再拒绝。

这次在工地门口等的还是之前的陈经理,自己带着红彤彤的安全帽不算,他手上还拎着几个,一顶顶安全帽发过去,发到徐星辞的时候,刚好是最后一个。

接过安全帽,徐星辞笑:“你这安全帽个数拿的还挺合适,一个没多一个不少。”

“我数着拿的啊,程教授说他会带四个人过来,名字都报过来了。”陈经理发完安全帽,又摸出个登记本。

徐星辞接过来一看,他的名字正老老实实躺在本子上,前面是程九安,后面是曹帅。

徐星辞:

徐星辞扭头瞪程九安:“你明明计划好了带我,还故意等我求你?过分了啊。”

程九安没出声,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

“牲”的清运不算复杂,工具曹帅他们的背包里都带齐了,清里好之后只需要装好,等着工人来搬就行。除了“牲”外,他们这次仔细探查了周围区域,还发现了个陶罐,罐壁特别的薄,虽说跟鸡蛋壳还是有一定差距,但和鸵鸟蛋壳的薄厚度已经很接近了。

“这东西,再薄一点应该也勉强能算蛋壳陶吧?”徐星辞不能接触文物,只能围着陶罐仔细打量,“上面绘制的图案是什么?黑色的两片,中间相连?”

看着看着,徐星辞冒出个猜测:“这上面绘制的,该不会是鸟吧?”

“有可能。”程九安轻轻捧起陶罐,沿着图案纹路分析,“这是鸟翅,这里是鸟喙,后面是鸟尾。”

陶罐其实算是挺常见的出土文物,上面绘制鸟形图案的也很多,毕竟鸟是常见图腾,远古时期好多部落都在使用。除了陶罐外,现场还清理出一个垒土矮台,台子上有个长条形的凹痕,这种台子通常是祭祀主体区域,理论上凹痕里应该摆着东西,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这种情况也算是常见,很大的可能是原本放着东西,随着时间推移东西遗失。

除了罐子和土台外,现场再没其他发现,徐星辞本来期盼中的妖怪、鬼魅、乃至封印全然没有,他欣赏完罐子,懒洋洋找了个地方坐下,才坐了没一会儿,就看见曹帅小心翼翼挪过来。

“小徐助理,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儿奇怪?”压着声音,曹帅小声问。

徐星辞环顾四周,默默摇头。他这会儿带着吊坠,就算真有奇怪的东西也看不见,不过吊坠只能屏蔽视觉,听觉还是在的,从进来到现在,他自信没听见任何奇怪声响。

甚至不只这次,上次进来的时候,他也没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你觉得哪里奇怪?”徐星辞问。

“我也说不好。”曹帅想了想,迟疑道,“可能是气味?我总觉得,这洞里的味儿怪怪的。”

气味这块不属于徐星辞长项,他皱着鼻子嗅了嗅,只闻到土腥味,以及封闭空间里常有的那种闷闷沉沉的气息。

“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徐星辞实话实说。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曹帅挠挠头准备回去忙活,走了几步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凑回了徐星辞身边,“小徐领队,你和程教授,你们俩是有一腿吗?”

徐星辞:“怎么这么问?”

“之前听汪哥说的,我还没太信,但刚才看你俩在停车场那,你又拉程教授胳膊又那什么的,我就觉得,你俩搞不好真有点儿什么。”曹帅嘿嘿笑了两声,“你俩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有什么不敢请教程教授的我就来问你,你帮我问。”

“还有,我要是犯了什么错,你也可以替我求求情,你是不知道,前两天上课,我越听程教授的光辉往事越心惊。”后怕般拍拍胸口,曹帅声音压得更低,“他一下地,那就是个活脱脱的阎王,不不,不只是阎王,还是人机阎王,稍微越个线他能瞬间冷脸,听说之前有个师兄犯错弄坏了文物,他出了墓就给人家办退学。”

因为损坏文物就给人家办退学?这事儿徐星辞还真没听过,不过,联系听说要买皮草后的一些列反应,损坏文物办退学的确像是程九安能做出来的事情。

甚至不只是退学,徐星辞毫不怀疑,如果他这会儿不小心弄坏什么文物,程九安能冷着脸给他办离职。

就跟他冷着脸让自己不要再发消息,看见接连两天的外卖照片却当做看不见一样。这么想想,还真是个外表温和实则冷漠却又莫名正直的人呢,这种人别说跟他有一腿的求情,就是他亲生父母来求情,也不可能退让。

不过话说回来,他亲生父母来求情,不退让也很合理,毕竟程九安没有12岁之前的记忆,在他心里,已经去世的父母和陌生人并没本质区别。

徐星辞有的没的想了好一会儿,发现曹帅还没走:“可别指望我求情,真要犯了错,谁跟他求情都没用。”

“不不不,你不一样的。”曹帅摇头,“程教授很宠你。”

宠?睡完断联两个月,见面不让喊老婆,载着来上班百般推脱,想给买件皮草被一顿教育,说好的一起吃饭放鸽子不算,还发来那么冷冰冰的文字,这要是都算宠,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为了说服曹帅,也为了彰显天理昭昭,徐星辞舔了舔嘴角,偏头打量程九安:“程教授。”

程九安扭头看他一眼。

“我饿了。”徐星辞说。

程九安一愣。

徐星辞:“周末的外卖一点儿也不好吃。”

徐星辞:“我整整两天都没吃饱过。”

徐星辞:“想吃肥牛饭,你中午请我吧。”

程九安扭回头,明显不想搭理他。

“你看,他对我没任何不同。”徐星辞扭头对着曹帅苦笑。

曹帅不死心:“可能等忙完他就请你了呢?”

事实上,忙完程九安也没有请客的意思,快到十二点,程九安摆摆手,示意大家先收拾东西去午休,带队返回考古所后,程九安又带着大家直奔食堂。

看着食堂里冷掉的饭菜,徐星辞撇撇嘴,旧话重提:“肥牛饭。”

程九安面无表情,端着餐盘走了。

吃完午饭,整个下午依旧耗在工地,徐星辞闲着无聊,一会儿抠土一会儿玩手机,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拍拍屁股站起身,正准备朝外走,意外被程九安叫住了。

“你在这边也没事做,明天就留办公室好了。”程九安说。

“别啊。”徐星辞连忙反驳,反驳完,他才隐约觉得,好像程九安说的也有道理?这个现场并不大,除了“牲”和陶罐外,清理这么半天也没找到其他东西,明天能找到东西的概率更加渺茫,与其在这百无聊赖坐着,还不如在办公室待着。

“也行。”徐星辞改口,“那我明天就留办公室了。”

程九安没吭声,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徐星辞问。

程九安犹豫片刻:“需要搭车吗?”

徐星辞:“不用,我有车了。”

程九安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那我先走了。”徐星辞摆摆手,继续迈腿。

“等等。”程九安再次出声,看徐星辞停住,他犹豫了几秒,仿佛下定什么决心,“我等会儿去买菜,你晚上没事儿的话,来我宿舍做饭吧?”

第35章 黄朗坡站4徐星辞愣了愣,紧接着……

徐星辞愣了愣,紧接着,莫名有点儿想笑:“之前万事具备,你放我鸽子,解释不给微信不回的。现在什么都没准备,你又想让我做饭?”

“你要是不想做饭,我请你去吃肥牛饭。”程九安轻声道,“超市楼上有一家,我查过了,评价还行。”

徐星辞更想笑了。

他中午提了两三次肥牛饭,这人就当没听见,现在他不提了,这人居然自顾自提起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赶着不是买卖?生活就是有来有往?反正他进程九安就退,等他退了,程九安又莫名其妙开始进,还真是有意思。

“谁说我不想做饭了?”舔舔嘴角,徐星辞笑起来,“你去买菜吧,你买什么我做什么。”

事实上,等真敲开隔壁宿舍的门,看着程九安堆在餐桌上的那堆菜时,徐星辞后悔了,他不应该图一时报复的畅快,就真让程九安自己去买菜——从上次买菜的情形他就应该看出来,程九安就不是个会买菜的人!

买回来的菜多是多,但都是荤的,就没办法搭配着炒,不过大话已经放在那儿了,不能搭配也要硬搭,徐星辞思来想去,两个选择:要么煮火锅,要么做干锅。

“干锅和火锅,你选一个吧。”徐星辞在桌上挑挑拣拣。

“这些都不适合炒菜吗?”程九安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但清清冷冷中又有点儿心虚,“我每样都买了点儿,还以为至少能有用得上的。”

“你确实每样都买了点儿。”徐星辞一手拎着精切过的排骨,一手拎着开了背的虾,眼睛撇着一整块牛腱子肉,以及腱子肉旁边的翅膀和猪蹄,“但是吧,就因为你买的太分散了,又没有配菜,才不好办,我总不能给你来个清蒸排骨,清水虾仁,清炒牛肉吧?”

程九安没吭声。

“你就完全没有一点儿要买配菜的常识?”徐星辞好奇,“难道之前一次饭也没做过?”

“上学的时候吃食堂,工作了还是吃食堂,确实没做过饭。”程九安越发心虚,“其实,我觉得清蒸排骨、清水虾仁也不错。”

徐星辞挑眉。

“要不,就吃这两个?”程九安试探着提议。

“火锅和干锅你都不爱吃?”徐星辞问。

“也不是不爱吃。”犹豫片刻,程九安实话实说,“是太辣了,我吃不了辣。”

这个答案倒是挺出乎徐星辞意料,既然不能吃辣的,那干锅火锅确实都不合适,但真要清蒸排骨、清水虾仁又过于清淡,而且牛肉这种东西,不加配料清炒出来得是什么神奇的味道啊?

最终,徐星辞敲定了清炒虾仁和蒜蓉排骨两道菜,至于那一大坨腱子肉以及什么鸭翅、猪蹄、土鸡的,他大概收拾完,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其间,程九安倒是想帮忙,但鉴于他卓越的买菜能力,徐星辞是半点儿忙没敢让他帮。

俩人就这么简简单单吃了顿饭,徐星辞提议再去趟超市,程九安菜买的太多了,放久了不好吃,还不如买些卤料回来做成卤味。

宿舍后门出去就是超市,完全不用开车,俩人吃饱喝足就当散步,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买好卤料后,徐星辞想了想,又去二楼找家居店,他入职搬家搞的匆忙,床上用品都是宿舍自带的,好不好看的不说,材质不太好,来都来了,还是买两床舒服的。

家具店的店员是个小姑娘,戴着耳机,默默坐在后台不知道在听什么,看见徐星辞他们来挑床上用品,她也没起身,直到徐星辞问起哪款比较舒服,小姑娘才愣愣地指着套粉红色印满爱心的推销:“这个吧,这个适合情侣。”

“不是情侣。”程九安纠正,“我们是同事。”

“同事?”小姑娘终于回过神,红着脸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你们一起进来,我还以为”

程九安没接话。

“实在不好意思。”小姑娘又道了会儿歉,才给徐星辞推荐其它款,在徐星辞挑选的时候,小姑娘接了个不知道谁的电话,压着声音小声嘀咕,“就怪这几天晚上的音乐,害我现在看谁都像情侣,刚刚还搞了个大乌龙。”

徐星辞听完程九安的纠正,倒也没太大反应,他当面叫老婆都要拒绝,被外人说情侣程九安肯定更不能认,对比这个,徐星辞更好奇音乐。

是什么样的音乐,能做到看谁都像情侣?徐星辞自认对音乐还算有点儿了解,可没见过什么音乐有这效果。

于是结账时,徐星辞顺带着问了一嘴:“你说的是什么音乐?”

“我也听不出来是什么。”小姑娘不好意思地解释,“之前都没有的,就这几天,每天下班的时候都有,我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愣神。”

“哦,对了,我还录下来了。”小姑娘摸出手机,按外放。

的确是段很缠绵的音乐,缠绵中有点儿悠扬,又有点儿雀跃,按说应该是个不错的曲子,可惜吹奏的人技术欠佳,时不时破个音。

可能是听过曲子的关系,走回宿舍的路上,徐星辞总觉得曲调在自己耳边盘旋。就这么一边被盘旋,一边走,眼看着要走到宿舍后门,徐星辞隐约察觉出不对。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徐星辞看程九安。

程九安认真听了几秒钟:“有音乐。”

顿了顿,程九安补充:“和店员放的是同一个曲子。”

他们下班后又是买菜又是做饭,吃了饭还去买东西,挑挑选选好一会儿,这会儿都九点半快十点了,已经是休息时间,在休息时间里这么大声的吹曲子实在太没有公德心,特别是,还是这么个时不时破个音的曲子。

“我有点理解那个店员了。”徐星辞说,“谁连着听这么难听的笛曲好几天,都会精神恍惚的。”

“这是笛曲?”程九安惊讶。

徐星辞笃定点头,又听了一会儿:“但不是普通的横笛,更不是竖笛,这个音色,更像是骨笛。这年头会吹骨笛的人很少了,吹不好听也正常。”

“从曲子里能听出来这么多东西?”程九安越发惊讶,“没想到你*对音乐这么了解。”

“算不上了解。”徐星辞实话实说,“以前没什么朋友,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你这性格还能没什么朋友?”程九安明显不信。

“什么叫我这性格啊?”徐星辞撇嘴,“都不说以前,我现在也没几个朋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做饭?还不是没事儿闲着打发时间。”

程九安:“怎么会?”

“这事儿说来话长。”徐星辞默默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展开细讲。

因为一旦展开,就不得不涉及到某个绕不过去的话题,而这个话题也许会对俩人的关系产生某种不良影响——作为名正言顺且唯一的徐家继承人,徐星辞富二代的身份是实打实的,理论上来说,周围应该燕燕莺莺环绕着不少人,但怪就怪他这双特别阴阳眼,除了能看见不该看的事情外,还容易给身边的人招来厄运。

从小到大,无论谁跟徐星辞走得近了都会倒霉,就这么一来二去,他扫把星的名头便在暗地里打响了,因为这事儿,徐星辞一直没多少朋友,这次入职考古所后,虽然跟大部分人都聊得还不错,但徐星辞毫不怀疑,只要听说他是扫把星,这些人都会开始对他敬而远之。

不过话说回来,徐星辞倒也没觉得被敬而远之有什么不对,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前段时间的堰州之旅,跟他接触比较多的俞俊锋和汪文龙都相继出了状况。

不过,也有特例。

作为接触更多的人,程九安居然一点儿问题没有。

这让徐星辞对程九安越发好奇,也越发想要黏上去。至于黏上去之后还要做点儿什么?等先黏紧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