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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夜中仰望 奇风 29296 字 6个月前

警察在前面带路,一群人从敞开的后门走出。

许画蝶心里忐忑不安,她朝漆黑的四周看去,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是一处断崖,往那里跑的话难道是打算

“警官,如果我爸就在前面,可以先等一下再抓捕吗?”她声音颤抖道。

警察说:“为什么?”

许画蝶:“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肯定很激动,我怕他做出极端行为。”

“那不抓紧的话,他跑了怎么办?”

“不,”许画蝶摇摇头,“他应该是不会跑的”

穿过一片小树林,一群人踩着泥泞走上坡,最终在距离断崖差不多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许龙就站起断崖边,而且,他还架着一个人。

“爸!”

“许龙!”

“啊!救命啊!救命啊!”

许画蝶和警察一齐喊出声,同时许龙架着的那人也喊叫出声。

警察很快看清了目前的状况,都向后撤了一步。

警长说:“许龙,你别过激!绑架人质,罪加一等!”

许龙没有理会,反而用手里的刀在人质的面前比划。

“啊啊啊啊!”那人质被吓得尖叫起来,在许龙怀里乱动,却不小心自己贴上了刀刃,额头的血流下来,竟直接把她吓晕了过去。

许星闲眯着眼仔细去看,才忽然发现许龙绑的人质是之前那个中暑的女人。

“许龙你别犯糊涂!”警察又喊了声,想要向前冲。

许画蝶连忙拉住,给了警察一个眼神,然后自己向前走了一步。

她愣愣地盯着许龙问:“爸?你在干什么?”

“小蝶?”

一道浑浊黏稠的声音从许龙嘴里发出。

他抬起头,但或许是身体已经崩坏了,所见的只有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许画蝶的脸。

“爸,放手好吗?”许画蝶仍然紧张得发颤,但尽量让语气温柔连贯,“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好吗?”

“无辜!”

许龙听到这个字眼,猛地大吼出声。

“爸爸?”许画蝶被吓了一跳,慢慢靠近的脚步陡然停了下来。

许龙大喘着气,仿佛刚才一声怒吼就把力量全部用光了。

他撑不住人质,直接将晕倒的人扔在地上,迫切说着:“要不是她从中作梗,我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

许画蝶疑惑:“爸爸,你说从中作梗是”

许龙只能凭声音辨别她的位置,眼神恍惚。

他说:“我不知道你八年前在这有没有听到过闲话,我年轻时候喜欢过一个人,就是叶忍的母亲。”

“叶忍的母亲?”许画蝶头一次听说。

“我原本,”许龙突然哭了起来,“我原本跟绵绵挺好的,我都要娶她了,但是、但是、但是”

他突然蹲下身,猛地把刀插在女人的面前。

“爸!”许画蝶尖叫出声。

警察也不禁动了下。

不过还好刀没有碰到人。

许龙双眼通红地指着晕倒的人说:“这就是她的姐姐,在我提亲之后给绵绵说我花心,说我天天找不同的人玩,然后!”

他哭了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喘不上*气来。

许画蝶自然能明白“然后”包含着怎样的结果,垂下了眼眸。

“小蝶”许龙的声音完全嘶哑了,支离破碎地说,“我得给你说,你的亲妈,是胡绵绵,是我用她的卵子做的试管婴儿,你跟叶忍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叶忍、兄妹?”许画蝶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许星闲也惊了,他忽然想到,难道叶忍一开始看上许画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血缘上的亲切感?

天上的雨下大了,可以清晰听到落在树叶和地上的声音。

许龙说:“对,他才应该算是你的亲哥,星闲是你的堂哥。”

许画蝶的心跳得很快,短短一个小时,她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许龙看不到这边,也就不知道许星闲此刻也在场,解释道:“星闲是我弟弟的儿子,我和这个人联手造了个局,把许腾和他老婆杀了。”

“为什么?爸爸,你不是这样的人。”许画蝶满是不理解。

许龙自嘲般地笑了笑。

他深吸了口气,说:“这得说你爷爷奶奶了,俩人身体都不好,干不了活,我从三岁就下地干活了,我六岁的时候许腾出生,我就一边干活,一边照顾他,再一边照顾爹娘,可你爷爷奶奶就偏心他,邻居送点什么好的都给许腾,我干活拿到的东西也多给许腾。”

他咳嗽起来,呼吸了好几下后才继续说。

“许腾上学后我就辍学了,照顾屎尿不能自理的爹娘,许腾还他吗闹着要去外地上学,送出去后连自己爹娘的葬礼也不来!”

他气愤地说着,胸口大幅起伏着。

“我离开这了,到临安卖盒饭,一点点把生意做起来,许腾倒也是出息,考了大学,一见面还瞧不起我,可是毕了业他找不到工作,那还是我养着他,给他买了套房,托关系给他找个班,他倒也抓住机会了,可是啊可是,呵。”

他突然冷笑一声。

“我给他说相中了老家一块地要开饭店,结果他吗的他转眼就走后门给我抢了!开他吗的电影院!”

他开始大吼起来:“我喜欢的人跟别人生了孩子!我照顾养大的弟弟成了白眼狼!我伺候的爹娘没正眼看过我!”

他没了力气,拼命呼吸着,但还是在不停念着:“我花钱找的老婆跟人跑了,我养活的公司出了内奸,我”

“啊——啊——”

他仰起头,在雨中发出凄厉的嘶喊。

“谁承认过我谁承认过我”

他不停地摇头,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许画蝶此时已泪流满面,终于抬起脚向前走去。

“爸爸、爸爸、爸爸”

她呼唤着前方的男人。

可许龙好像聋了一样,整个人像是失去提线的木偶,僵硬又无力地瘫在地上。

许画蝶走到了他身边,蹲下将他抱在怀里。

以前高大的男人,此刻却很瘦小。

许画蝶轻轻说:“爸爸,我肯定承认你是我的爸爸呀。”

“小蝶”

“不管你做了多少坏事,但是你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从来都觉得,我有你这样的爸爸很好,真的,我一直都把你当爸爸。”

许画蝶紧紧拥抱着他。

“爸爸,我们回去吧。”

“小蝶”

泪水涌出眼眶,许龙大哭起来。

在自己女儿的怀里,他哭得像是个刚出生的孩子。

许星闲和警察都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轻轻的细雨随风飘动,染湿夜空,也浸透每一寸土地。

第56章 吻债“欠我两亿多个吻!”

56

叶忍在警车里没等多会儿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睛时,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白。

“嗯”

他动了下身想坐起来,可各个关节处传来阵阵酸麻的刺痛,让他只能躺着才好受。

病房里,警员注意到他的声音,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他的床边。

“醒了?现在在医院呢。”警员说。

叶忍瞟向他,发现这是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

“许闪闪许星闲呢?”他问。

“就在这边。”警察指着前面说。

叶忍看过去,许星闲躺在另一张病床上,跟他就隔了两米。

警员抓着后脑勺说:“昨晚抓到人往回走的路上,许研究员昏倒了,回到车里一看,你也昏了,可吓死我们了。”

“昏了?”叶忍仔细回想,原来是昏了不是睡着?

警员点头:“对啊,你说要是让人死在我们车里,那传出去不完了。赶紧带你们来医院了,警长让我留这陪你们做检查,确认安全了才能走。”

“我现在就去找医生过来,先等等。”

他从沙发上拾起自己的制服外套,搭上肩走到门口,突然又想到:“对了,许研究员说有个人骗你了,我们出县城的时候正好遇见一个诈骗老熟人,也一起逮了。”

“算命的那老头?”叶忍下意识问。

警员点头称是,推门走了出去。

叶忍等门关上后,重新将目光落在许星闲那边。

回想起昨天的场景,他还是难以置信,他们居然从几十米高的楼上跳下来,而且还活着。

现在,许龙被抓了,“灾星”的真相也知晓了,再也没什么能阻挡他们在一起了。

虽然身体酸痛,但叶忍心里很舒爽。

他咬着牙撑起身子,扶着两张床中间的桌子挪到许星闲床边,从他的被子侧边钻进去。

许星闲其实刚才已经醒了,不过是微醒,刚有点意识就感觉到了身体上的酸痛,让他误以为自己跳下楼后摔在了地面上,此刻还陷在清醒梦里。

他难受地蹙着眉,在酸痛中又感到一股压迫感,好像从上掉下来的墙皮砸在了自己身上,想要躲闪,可身体一动不能动,只能忍受这股压迫。

然后,好像有一只小狗看他可怜,摇着尾巴走了过来,舔舐他身上的伤口。

舔着舔着,就舔到了嘴唇上

许星闲缓缓睁开了眼。

叶忍趴在他的身上,注意到他醒了,用双手掐住他的脸腮,弯着眉眼笑道:“早上好,许闪闪。”

他低头在人唇上亲了下。

许星闲舔了下被他口水染湿的嘴唇,神思恍惚地说:“星,我在做梦吗?”

叶忍张了张眸,将头埋在他的颈侧。

“你听,我的心跳声。”

两人胸膛对着胸膛,只隔着薄薄的病服,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许星闲在被子里抬手环住叶忍的腰说:“再来亲一个。”

他歪头用耳朵蹭叶忍的脸,叶忍咬了下他的耳廓,笑话说:“人家警察可去叫医生了,要是突然进来怎么办?会不会当我们是变态抓起来?”

“哪里变态?”

许星闲边说着,边把手钻进叶忍的衣服里,在人腰上又摸又捏。

“嗯哼——痒。”叶忍哼唧着。

许星闲没停,还点评道:“太瘦了,以后得多吃点。”

“嗯哼——你也不胖啊,咱俩一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叶忍顶嘴道。

许星闲:“不是喜欢腹肌吗,长点肉才能练出来。”

叶忍:“我摸你的就够了,腹肌,还有战斗机,这可练不出来。”

他伸手去摸,许星闲则转头去叼他的嘴唇。

两人在一张病床上放肆玩弄对方,完全把警员和医生抛到脑后了。

最终,当警员带着医生和一群见习护士进来后,看到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都愣了。

“呵呵呵——”见习护士们掩面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而警员和医生两位男士则面露难色。

叶忍和许星闲都停了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咳。”警员咳嗽了声,“人多太挤,我先出去了。”

他走出了门,医生调整好表情问:“身体还有伤,最好别在一张床上。”

听他这么说,叶忍狡辩道:“医生,我们俩被烧化了,现在融合成一体了。”

医生:“”

护士们在医生身后憋笑,都低着头,但眼睛偷偷瞄着他们。

许星闲捏了捏他的腰:“先检查。”

叶忍不想动,无力趴在许星闲颈窝,用头发蹭着他的下颌说:“我疼,你动吧。”

医生:“”

护士:“呵呵呵——”

许星闲意识到其他人想歪了,也就掀开了被子。

医生和护士都下意识偏开头,不过忍不住好奇去瞄,这才发现人家俩衣服都好好穿着呢。

许星闲走到叶忍刚躺的病床上,躺了下去。

“医生,先给他做检查吧。”许星闲说。

医生长舒一口气,才带着护士走到叶忍床边。

两人身体上没有明显外伤,不过因为在大楼里吸入了很多有毒气体,两人还得再进一步做个检查。

一整套流程下来,时间也到中午了。

叶忍和许星闲昨天就没吃饭,现在更是饿得很,警员看两人腿脚都不利索,也就下楼帮他们拿了饭。

吃完之后,两人觉得体力恢复了些。

警员这时拿到了快递,是许画蝶寄来的手机,电话卡也帮忙弄好了。

许星闲打开微信就看到一堆的信息,有教授的,还有媒体和其他工作上的同事。

他文字回复了一些,然后给教授打去电话,说这边下雨把手机淋坏了,让他不要担心。

教授:“那么长时间不回消息还以为你出事了。”

确实是出事了,挺大的事。

许星闲心想。

教授:“八月八号要开颁奖礼了,怎么也得提前一星期回来。”

许星闲算了下时间,现在到那天还有两星期。

他回道:“嗯,这几天我就回了。”

教授又给他交代了几件事,两人挂了电话。

叶忍瞥见手机上的备注名字,问他:“这是你老师?”

许星闲点头:“对。”

叶忍双臂枕在脑袋下,看着天花板说:“听着挺关心你的,不错。”

许星闲看着他的眼睛,从平淡的眼神中能体会到叶忍的心情。

“我会关心你。”他坐起身靠在床头上,将叶忍的头挪到自己腿上,“以后你也会交到很多朋友,他们都会关心你。”

叶忍的脸正朝上,他伸手托住许星闲的下巴,笑着说:“那当然,我这么优秀,多招人喜欢。”

许星闲轻笑一声,枕头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发现是许画蝶打来的。

按下接听后,许画蝶略显憔悴的声音传了出来。

“哥哥,你们现在怎么样,做完检查了?”

许星闲:“上午做完了,没什么太大问题,明天再检查无异常的话就能出院。”

许画蝶:“嗯,没事就好。”

许星闲:“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许画蝶默了会儿,说:“在走流程,爸他说会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已经发现的和没有被查到的都会说,所有结果都会承担,也不会上诉。”

不会上诉,意思也就是做好了接受死刑的准备。

许星闲垂眸:“明白了,有需要我的地方跟我说。”

许画蝶嗯了声,在眼看着要挂电话时突然说:“哥哥,你让叶忍接一下电话吧。”

“嗯?”叶忍听到了,很是诧异。

他拿过许星闲的手机:“喂?”

“叶忍。”许画蝶让声音振作了些,“我代表我爸给你道歉,对不起,让你这么多年一直受苦。”

“嗯”叶忍犹豫了下,“算了,过去的就别提了,而且你爸都被抓了,让法官说吧,我就不说了。”

许画蝶嗯了一声,然后没了动静。

叶忍以为电话断了,把手机还给许星闲。

许星闲看着是正常通话中,说:“喂,小蝶你还在吗?”

“啊嗯。”许画蝶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匆匆回道。

许星闲:“还有事吗?”

许画蝶:“没了,我先去休息会儿,之后还要忙点事。”

两人都说了再见,挂掉电话。

许星闲随着又收到了许画蝶的信息,她说:“叶忍也是哥哥的事,就别说了吧。”

许星闲这才想起昨晚许龙说的话。

确实,说了这件事对叶忍来说没有好处,本来他的父母就抛弃了他,他很可能因为同母异父的关系产生压力。

许星闲给她回复:“嗯,不说了。”

他把手机放回桌子上,叶忍正巧打了个哈欠。

“困了。”

两人吃完午饭后又吃的药容易让人发困,而且夏天这个时间段本来也适合午休。

许星闲也没太睡够,躺平下来抱住叶忍。

“睡会儿吧,现在还是暑假,不用着急。”

“你还放暑假?”

“请了个大长假,以后就忙了。”

“那以后你光忙着,我不得无聊啊。”

“不无聊,我已经给你报了临安的高中成人班,补补习三年后准备参加高考。”

“什么!”

“早八晚六,一周六天,正好我接送你上下学。”

“我靠我都二十六了,你还让我上高中?”

“不晚,有的高考钉子户四十岁还考。”

“我靠!我可不想考到四十!”

“嗯,你聪明,一次就能中。”

“不中怎么办?”

“考到中为止。”

“许闪闪你的变态没变!”

许星闲用唇堵住他的嘴,闭上眼就睡了。

叶忍在心里喘了口气,其实他也只是说说,学习肯定是要学习的,他还得实现在大学跟许星闲接吻的梦想呢!

“呵哼,我肯定一次就中。”他宣誓道,在许星闲怀里拱了拱,也闭上了眼。

警员拎着个西瓜来慰问二人,但看到他们相依而眠的场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身又走了-

医院里没什么可玩的,幸好高级病房带个投影仪,叶忍和许星闲在下午和晚上看了两场电影,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两人仍然是做了一上午的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后办了出院手续。

警员说要送他们回山叶县,不过二人都不想多麻烦警察,说在市里逛一逛,然后打车或者坐公交回去,警员也就独自离开了。

许星闲看自己和叶忍穿的衣服都皱皱巴巴的,决定先到商场里挑身衣服。

八年前他们来的商场已经变了很大模样,外面装修得更新潮,里面的布局也更整齐更高档了,同时,衣服的价格也变高了许多。

叶忍随便挑一件衬衫,就看到牌上标着四位数的价格。

“太贵了吧。”他不禁感叹。

许星闲直说:“别看价格,相中就买。”

叶忍忽然笑了:“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许星闲稍稍抬起下巴装出思考的样子,这时店长走了过来,看到他后双眼一瞪,指着说:“你是!那个航天获奖的!”

许星闲看向她,礼貌笑道:“目前只是提名。”

虽然如此,店长还是兴奋,立即拿了纸笔来:“能请您签个名吗?”

叶忍挑眉:“我靠,你还真出名啊。”

店长说道:“青年才俊谁不爱啊,网上可火了。”

她拿出手机给叶忍看。

上面一条条新闻把许星闲夸得天花乱坠,从外貌到才华,从气质到品性,坐了三年牢也被添油加醋地说成了浪子回头、卧薪尝胆、奋发图强的励志故事。

“真能耐了。”叶忍嗤笑一声,“大科学家,你一张签名值多少钱啊?”

店长抢先说:“全场随便挑件衣服!免费给!”

“我靠?”叶忍瞪了眼。

许星闲笑着摇摇头,指着上面水墨色的衬衫说:“来两件吧,我们两个穿一样的。”

“好嘞。”

店长打量两人的身材后,从下面拿了两套新的。

叶忍和许星闲一起走进换衣间,穿着同款的衣服走出来,站在镜子前看了遍都很满意。

后面两人又买了同款的裤子和鞋,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暑假商场里有不少学生,看到二人后都凑过来要联系方式,然后仔细一看就认出了许星闲,开始放出尖叫声。

有人要签名,有人要拍照,闹得许星闲和叶忍都受不住,匆匆离开了商场。

叶忍拿了把扇子扇着,抱怨道:“出名真遭罪啊,以后不会天天这样吧?”

许星闲说:“在临安本地还好,都熟悉,没人追着。”

“那就好。”叶忍松了口气,“不然我得天天盯情敌了,哪还有心思学习。”

许星闲轻笑一声:“不会,到时候研究院和家两点一线,其他时候我们就一起出动,不会给别人机会。”

叶忍:“我就开个玩笑,你现在肯定离不开我。”

许星闲看他得意的表情,疑惑道:“什么?”

叶忍哼笑说:“我算过了,你让我等了八年,一共是两亿多秒,欠我两亿多个吻!你到下辈子都还不完!”

许星闲挑眉,没想到叶忍居然还记得这个条件。

“十辈子都还不完。”许星闲半眯起眼,“除了接吻,再加点别的好了。”

“什么?”

“到临安再说。”

许星闲神秘一笑,叶忍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诡异,好像藏着很多心眼。

离开商场后,两人也不打算在市里多待了,从快餐店打包了全家桶和几个汉堡就坐公交车回去了。

“对了。”叶忍喝着橘子汽水说,“回去得到酒店那找找项链。”

许星闲也想起来了,点了点头。

虽然这样说,但两人都没有抱太大希望。

回到山叶县后,叶忍就和许星闲直接去了龙腾酒店。

现在火熄灭了,大楼被烧得黢黑,还散发着焦味,原本富丽堂皇的大楼成了破烂不堪的枯墙残壁。

消防队把酒店围了起来,此时正在里面做搜查。

看到两人过来后,消防员说:“这边不能进。”

叶忍说:“我东西可能掉这了,想进去找找。”

消防员琢磨了下:“你说掉的什么,我们正好在搜查,帮你找了。”

叶忍比划着说:“一颗纯金的星星,大概这么大,应该是掉喷泉池里了。”

“嗯,好,我记下了,找到的话会通知你。”消防员说。

许星闲把电话留下,然后跟叶忍回去了。

“应该是找不见了,唉。”叶忍遗憾道。

许星闲:“回去再买一个。”

再买一个也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叶忍很失望,但覆水难收,而且命保下来了,就当做是星星的回馈吧。

他如此想到。

不过,到家门口时,一个意外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见叶忍来到了,男人挤出个笑容说:“灾星,你东西是不是掉了啊?”

他张开手,一颗金色的星星就在阳光中放射光芒。

第57章 打算“我喜欢现在的你,也喜欢现在的……

57

张叁是县里出名的懒蛋,三十多岁的年纪,身体也没什么毛病,但就是整天混吃混喝混日子,搞点偷鸡摸狗的事苟活着。

叶忍看到他掌心的星星,立马就要冲上前想夺回来。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张叁后面突然冒出来一堆人。

“灾星又想抢东西?”他们异口同声道。

叶忍皱起眉,一眼扫过去,发现县城里不多的中年人基本都来了,手里还都拿着家伙,摆明了是想威胁他。

“那就是我的,还给我!”叶忍喊道。

张叁把星星往裤兜里一揣,说:“谁知道是不是你的,又没写你名,我在河里捡到了就是我的,想要啊?想要就拿钱来赎!”

“狗屁的钱!”叶忍朝他呸了一口。

张叁眯缝着眼,脸上的表情像小人得志那般令人不适。

“嘿,灾星,反正我把话撂这了,要不拿钱来赎,要不我就给我未来的媳妇做个金戒指去!”

“滚蛋的吧,就你还想娶媳妇?你做二十个金戒指,手脚全给人套上,人家也不愿答应你!”

“你他吗!”张叁瞪大了眼,从旁边人手里拽过一个铁锄头,举起来就想动手。

“等等。”

许星闲把气急眼的叶忍拉到身后,直说:“多少钱?”

“喂!”叶忍拽他衣服,“你还真想给他?”

张叁把举起的锄头放下了,神色又自得起来。

他们都知道叶忍没钱,所以一开始就是盯着许星闲来的,而且听许星闲主动问了,明显是想花钱买清静。

张叁跟身后的人商量了下,朝前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万!”

“我靠你祖宗的!”

叶忍破口大骂,撩了把头发就想上去干架。

许星闲赶忙用胳膊夹住他,皱眉说:“五百万我都能做一堆新的了。”

张叁嘿嘿一笑:“那你就去做呗,我这些年可看灾星天天戴着这玩意,宝贵得不得了,你觉得新的比这好那就算了呗。”

“对!”他后面突然站出来一个健壮的男人,指着说,“而且这五百万也是灾星欠我们的!”

“欠你们个鬼!”叶忍吼道。

这时,对面一个男人又走上前来,说:“灾星,认得我吗?”

叶忍眯眼盯着对方的脸,这男人模样挺普通的,唯一特征是脸上有颗痣。他仔细回想着,忽然眸光一闪:“卖抄手的?”

男人:“对啊,你说以前你在我那吃过多少东西?”

他开了这个头,其他人也开始嚷嚷。

“灾星你拿过我家的衣服!”

“灾星把我扔掉的铁皮捡了,还回来!”

“电影院火灾我爹死里边了,你还得起吗!”

“火灾”刺到了叶忍的心上,他立马反驳:“不是我干的!你们等着看新闻吧!”

然而对方又开始说:“今年旱灾也是你引来的!我庄稼死了你赔啊!”

“你们神经病!”

叶忍再呸一口,觉得这些人太无赖了。

张叁反而不像现场的人那么激动,而是盯着许星闲问:“怎么样啊,大少爷?一口价五百万,不然别想拿回去,也别想带着灾星跑。”

听到最后一句,许星闲眼神骤然冷冽。

他问:“什么意思?”

张叁:“我们天天在这监视你们,拿不到钱别想走。”

“不怕我们报警?”许星闲盯着他。

张叁冷笑一声:“那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们的锄头快。”

面前的一群人都将手里的家伙甩起来扛到肩上,凶狠地盯着二人。

叶忍咬牙切齿:“真无耻。”

“有齿没齿你瞎啊?”张叁张嘴龇着牙,满脸得意。

天色暗下来了,两个人在一群带家伙的人面前显得势单力薄。

许星闲拿出手机说:“五百万不少,我得跟朋友借一些,等几天才行。”

张叁立马放话:“别几天,最晚后天早上,拿不出来把你们逮起来卖了!”

叶忍和许星闲对视一眼,许星闲想了想说:“好,先等着。”

他拉起叶忍的手,径直走进门。

进屋后,许星闲说:“我们找个机会直接出去?”

叶忍坐下来倒了一大杯水,漱了下口又走到门口吐到院子里。

“出哪去?星星不要了吗?”他看着在门口转悠的人说。

许星闲从背后抱住他,凑在耳边说:“能从火灾里逃出来已经很幸运了,我不想再让我们俩陷入生死危机了,真想要的话我拿五百万赎回来也行”

“许闪闪!”

叶忍猛地推开他,清晰的眉毛向中心凑紧,眸中总是闪亮的光点此刻像是熊熊燃烧的星星。

咣——

他用脚尖勾住门,一脚踹合上。

“我不欠他们!”他喊道。

室内的空气很热,许星闲看着他流着汗水的脸,回忆起了分别前叶忍的模样。

那时叶忍也经常说这句话,但更多是耍无赖的神情,而现在得知了真相,他已经对这句话相信得坚定无比了。

许星闲这才认识到刚才自己的话有多荒唐。

他吸了口气说:“对不起。”

叶忍撇了下嘴,转头从门缝往外看了眼,考虑了会儿说:“你刚说出去要怎么出去?我估计他们把县里那几个进出口都堵上了。”

许星闲勾了下唇,凑到叶忍耳边用手挡着说了几句话。

叶忍听完后瞬间睁大了眼,惊讶道:“我靠,这么牛?”

许星闲点了下头:“自己做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叶忍转了转眼珠,脑海中灵光一闪,瞟向许星闲,露出一抹坏笑-

就如同二十多年前堵叶忍家门口一样,这次那些人仍然彻夜守在外面,轮班监视。

不过现在的财力不比当年,他们没办法再放炮吵人了。

后门口有俩男的值守,坐在地上正靠墙呼呼大睡,各自手里还抓着个酒瓶。

叶忍洗完脸看到后,也不趁这空档跑出去,而是拿着装满水的脸盆走到门口,直接朝两人头上泼去!

哗——

“噗啊!”

“他奶奶的!”

“啥东西!”

两人都被泼清醒了,抹着脸上的水向周围看去,就发现叶忍拿着个脸盆站在门口。

“灾星你发什么神经!”他们大喊大叫。

叶忍耸肩道:“我不一直这样?大惊小怪,喝酒喝傻了吧。”

他嘁了一声,转身走回屋里。

早上八点钟,叶忍和许星闲走出了门。

守着的人挡住他俩说:“去哪啊?”

叶忍:“上坟去。”

“上什么坟,钱准备好了吗?”

许星闲:“五百万太多,得到晚上才能取出来,等着吧。”

他拿出手机给对方瞧了眼,对方只能看清上面的一串“0”。

“别跟他们废话了。”叶忍拉了下许星闲的衣角,“赶紧走了。”

他俩手牵着手,从对方二人之间穿过。

后面的人看到这一幕,指着喊:“俩男的牵手恶不恶心!”

然后,他们又看到院里的汽车还在,而且县城里各处都有人监视着,肯定逃不出去,也就跑对面树荫下睡觉了-

七月末的太阳毒辣,路旁的黄桷树遮在上空,挡住了一些日光,在老旧的墙壁和空旷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叶忍和许星闲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看着县城里的各种景象。

很多小区楼都关闭了,大门口封锁着,抬头还能看到有些人家晾在阳台和窗外的衣服,不知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县里的农贸市场也荒废了,曾经挤满了卖菜卖肉的摊贩,现在那些长石板桌上空空荡荡,下面长生出了草,完全没了人气。

还有附近的公园,儿童滑梯和健身器材都被风吹日晒得掉了皮,锈迹斑斑。以前叶忍没少在这玩,他还记得当时自己一进来就会把其他人吓得乱窜,一群小学生吱哇乱叫,在公园里吵得好不热闹。

而现在,只剩下一片荒凉。

曾经奶奶的杂货店被拆除了,住所也在四年前卖了出去,新主人原本打算拆了重建,但把房子拆掉后,又变打算去外地了,原来的地盘上就只剩下一堆破砖烂瓦。

在奶奶走了之后,叶忍还经常来转转,但是没有人给他送颗糖,给他讲个小故事了。

还有以前他们找地方学习的咖啡店,才开两年就关门了,那对夫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是否还幸福生活着。

叶忍叹了口气,看向前方。

走进学校里,校园也长满了杂草,树木也没人修剪,都长疯了,尤其是覆在外墙上的爬山虎,已经爬到了走廊里边去。

两人走上三楼,来到曾经的教室,推开门后就看到歪歪扭扭摆放着的课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前后黑板上还写着字,不过因为雨季的潮湿也模糊了。

叶忍走到靠窗的座位,朝外看去。

“如果你当时没走,我们现在会怎么样?”他忽然问。

许星闲也走过去,看着窗外说:“应该会不自由地活着。”

“不自由?”叶忍余光瞥向他。

许星闲:“表面上应该比较顺利,但是会有很多牵绊。”

叶忍双手背在身后,听着校园里的蝉鸣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幻想的画面。

可能,他第一年考不上大学,在第二年才会考上。

可能,他离开了山叶县,但还挂念着或许会回家的父母。

可能,他跟许星闲生活在一起,但只能偷偷摸摸,无法光明正大。

看似不难过的一个方向,所能抵达的却并非是一个美好的目的地。

真实所处于的现在,他觉得就是最好的结果,也将带着他们走向更明亮的未来。

叶忍双手撑在窗台上,转头看着许星闲,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我喜欢现在的你,也喜欢现在的我。”

阳光照耀在他的侧脸上,让这个笑容很是明媚,虽然他的发色已经重新长成了黑色,但整个人却更加闪亮了,让许星闲不禁稍稍眯起眼来。

心跳忽地加快,一阵青涩的酸胀感涌上心头。

许星闲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叶忍的感情一直没变,叶忍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也一直没变,唯一改变的,好像是他心目中的自己。

他抱有的爱意从来都是满的,但以前的自己能向叶忍传达的有限,而现在他能更完全地去展示自己的爱意。

他自己,不再是希求成为叶忍喜欢的模样*的自己,而是真真正正的叶忍喜欢的、自己也喜欢的自己。

他终于可以将稍稍垂下的眼睑撩起,再让阳光驱散开阴暗和冷漠,扬起灿烂的笑容,紧紧拥抱住面前喜欢的人。

“我也喜欢,我和你。”

两人相拥接吻。

不再需要霸道强势,因为岁月静好,彼此就在对方的眼中和怀里-

县里的墓园就在学校附近,两人走出学校后进到墓园里,按许画蝶问到的位置找到了“许腾”的墓。

“赵文娴。”叶忍念着旁边墓碑上的名字,“这是阿姨的名字吧?”

许星闲看着上面点了下头。

他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的毛巾,将两块墓碑擦了一遍,然后朝着鞠了一躬。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听许龙讲过他们的事,而且从逮捕那天许龙说的话来听,他的亲生父亲好像并不是个品行端正的人。

“感谢你们生下了我,我很庆幸能来到这世上。”

最终,他如此说道。

叶忍瞥了他一眼,挠了挠头笑着说:“叔叔阿姨好啊,我是你们儿子的亲友,别怪我是男的!因为可是你们儿子先强吻的我,所以生气要找人的话去找他!”

他指着许星闲说,许星闲则听得嗤笑了声。

“以后你就睡我身边,还来找我,你也跑不了。”他捏着叶忍的脸说。

叶忍哼笑道:“谁要睡你旁边啊,我要一个人占两张大床!”

“没有两张大床。”许星闲无情否决,“只有我的胸膛。”

“我靠?”叶忍睁大了眼,“你在你爸妈面前说这话?真不害臊。”

谁知许星闲得寸进尺,直接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早就说了,我不迷信。”

“我迷信得不得了!”

“别迷信,迷我。”

“许闪闪你脸皮真厚!”

两人互相打闹着,发出一阵阵与墓园氛围不符的欢声笑语,逐渐走向远方。

中午时,许星闲用剩下的所有食材做了一大桌的饭菜,香味从门窗散出去,让监视的人都忍不住流口水。

叶忍吃饱之后,拿了一碗红油抄手走出门,故意逗他们:“想不想吃啊?”

对方装出矜持的样子,说:“吃什么吃,拿钱来!”

叶忍随即就像以前那样,将抄手泼向路对面,一条狗飞速冲过来吃净了。

“慢慢等吧,得大晚上了。”

他得意一笑,走回了屋。

外面的人在大太阳下晒着,叶忍却和许星闲在屋里午睡。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没出来。

直到太阳落山之后,外面的人看着屋里静悄悄的灯光,才说:“该不会偷跑出去了吧?”

两个人打算进去瞧瞧,刚走进去一步,就看到许星闲出来了。

“你们干什么?”许星闲说。

两人对视一眼,直说:“要钱!这都晚上了!”

许星闲理了理衣襟,拿出车钥匙说:“我现在就去银行拿。”

“去银行?”两个人都睁大了眼。

许星闲:“对,五百万得装一车。”

两人迟疑起来:“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许星闲蹙眉道:“叶忍还留在这,我怎么可能自己走。”

他朝卧室窗户那指了下,叶忍的影子被灯光映在窗帘上。

看到两人还在犹豫,他紧接着又说:“我现在去晚了银行可就关门了,再想拿就要等到下周一。”

“那太晚了。”

两人商量片刻,最终搜查了他的车,确认叶忍不在后放他出门了。

然而许星闲没走多会儿,接班的张叁匆匆赶了过来,指着前方说:“怎么回事!怎么放走了!”

“他取钱去了。”

“取钱?”张叁瞪了眼,“你们怎么知道是取钱?跑了怎么办!”

“他说灾星留在这不跑。”两人指了下窗户。

“留在这?”张叁停顿了下,瞄向窗户里的影子,忽然灵机一动,“就剩灾星一个人的话,那我们把灾星绑了,是不是能让他拿更多钱来!”

“哎!”其他二人眼神一亮,“对啊!”

三人都露出诡异的笑容,一个对视就冲进了屋里。

“灾星滚出来!”

张叁大喊着,猛地将卧室门踹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卧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床上的一个用纸板做成的人!

“我草他吗的!灾星跑了!”张叁大叫。

其他两人都惊了,直说:“不可能!我们就在门口看着!后门也有人”

三人互相瞧了眼,立马跑到后门口。

可见到的就是抱着两个酒瓶睡觉的醉鬼!

“草了!赶紧追!”

燥热的夜空中,回荡着一声大吼。

第58章 自由星星,振翅飞翔。

58

呲啦——

许久未开的街头喇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噪声。

“全体注意!”

张叁在县政大楼里拼命喊道,很快就有一些人探出窗户,或者直接走到街上。

“灾星和他姘头跑了!”

“所有人抄起家伙来!把出口堵了!”

“有力气的瞄准那辆车堵他姘头!”

“绝不能让他们白逃!”

张叁喊完,喇叭里开始不断重复这几句话。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手里拿着锅碗瓢盆、菜刀锄头,什么都有。

“活捉灾星!”

“赔钱!赔钱!加利息!”

有人把锅底敲得叮当响,喂己方增添声势。

有个白发老太太不清楚情况,拄着拐杖走过去问:“发生什么事啦?”

刚从厨房走出来还没解围裙的中年女人说:“灾星要跑啦!”

“跑了?”老太太愣了会儿,反应过来后抖了下脚,“跑了好啊!好啊!”

“好什么好,欠的账还没还哪!”

“欠账”

“就是啊,拿过你家东西没?”

老太太仔细回想,但脑子早就不顶用了,一件都想不起来。

她有点气恼,又跺了下脚说:“肯定有啊!我家天天丢东西!”

“找他算账去!”

“算、算账!”

居民楼里不断涌出人影。

正在街上开车的许星闲听到了喇叭里的话,觉得真是魔幻,没后顾之忧竟能显露出这般凶性。

他转动方向盘,拐上大街,立刻被对方发现了。

“别跑!拿钱开路!”

数十人嚷嚷着向他跑来,许星闲立即调转方向,顺着一条上坡躲开。

晚上已经天黑,但天上的星星很多,照亮了整个山叶县。

原本阴森荒凉的街巷里都传出大喊声,手里的家伙敲在墙壁上,发出一道道刺耳的响声,热闹得好像过年一样。

许星闲开得不快,经过一处小区楼时,前方有人走到了阳台上,搬起花盆直直扔了下去。

道路狭窄,许星闲无法躲闪,车顶上猛地发出一阵爆裂声。

“停下!停下!再跑把你车砸烂!”

前面阳台上的老头哑着嗓子喊,说完又搬起一盆花扔下去。

不过这时许星闲已经开离原地,那盆花摔在地上,差点就把跟在车后追赶的人砸到。

一群人瞬间后撤一步,抬头指着人骂。

“死老头!你干嘛呢!”

“长眼了吗?差点砸到老子!”

“没长眼别来添乱!”

老头心里委屈,明明是来帮忙的却被这样诋毁,他气得发抖,不受控制地搬起最后一盆仙人球扔下!

“卧槽了死老头!”

一群人急忙躲闪,最后花盆砸在人群中间。

老头指着说:“你们追!你们追!我不管你们!”

他朝楼下吐了口唾沫,转身进屋去了。

下面的人气得牙痒痒,纷纷朝亮灯的窗口骂上一句才又赶忙追去。

许星闲在县城里转来转去,每一条街都要走一遍,而且车头灯大大方方地亮着,像是把其他人当成小飞虫一样,把他们全都聚到一起。

后方的喊叫声越来越杂乱,前方有个人躲在树后边,偷偷往汽车前行的路上扔了一大把图钉。

然而汽车开过去之后完好无损,并没有发生他预想的车胎爆炸的场景。

“嗷啊——!”

反而一群人踩过去时,穿泡沫拖鞋的都被扎到了。

“谁他吗扔的钉子!”

一个个人抱着自己的脚朝着四周大叫,滑稽得不行。

躲在树后的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这阵势吓得趴在地上悄悄溜了。

许星闲继续不慌不忙地在各条街道上穿行。

他朝后视镜瞥了眼,差不多得有一百人的队伍着实让他诧异。

没想到平时白天死一般沉寂的小县城里,居然能在晚上聚起这么多人,简直是百鬼夜行。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一些日薄西山的老人居然还能跑这么快。

听到欠账啦,还钱啦,这些人立马返老还童,一股脑地冲了过来。

许星闲朝前面的钟楼上瞧了眼,继续拐过弯。

“看我的!”

一个光膀子的白胡子壮老头突然从前面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筒状的东西。

许星闲盯了眼,立刻认出那是今年年初时很火的加特林烟花。

哧——

火苗点燃,霎时将火线吞噬,钻入炮筒。

下一刻,一束束五颜六色的炮花从炮筒中射出!

咚——咚——咚——

嘣!嘣!嘣!

超大型号的烟花撞在汽车上,炸出一朵朵彩色的烟雾,在超强的火力下,汽车不一会儿就被烟雾遮住了。

“哈哈!这下完蛋了吧!”

对方看汽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以为顺利得逞了,忙不迭地跑过去想逮人。

然而,就在他伸手要碰到车门时,汽车突然加速,将一团烟雾甩在后面。

壮老头差点被带倒,指着车尾大骂:“撞死人了!赔钱!”

另一条街上,一个光头女人把用了十多年的小摩托车从车库推了出来。

在看到汽车转过来后,她扯着嗓子朝前面那些人大骂:“一群没用的东西!不就一辆车还拦不下来,蠢货!”

“都给老娘滚开!”

她挥了下手,启动摩托,猛地朝油门踹了一脚,摩托车就跟猎豹一样朝汽车扑去。

虽然这个量级的摩托撞上来不会有什么事,但许星闲还是打了下方向盘,用车头侧边挤了下摩托。

无人驾驶的摩托车丧失方向,倒在地上,盘旋着向人群里撞去!

“啊哇!吓死老子了!”

“操蛋的!什么鬼东西!”

“死老太婆瞎玩什么!”

“你吗的撞死人了!”

许星闲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些人手段真是粗暴

“嗯?”

车前灯照在路头的树上,下面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张叁,此时正拿电锯锯树,他额头上油光发亮,显然已经锯好一会儿了。

“一!二!三——”

三个人一齐喊着,在巨树开始倾斜倒塌时迅速向外跑开。

轰——

三十多米的树轰然倒地,横在街道上,从左到右完全将前路封死。

张叁看到许星闲的车速明显变慢了,擦了下鼻子说:“哼,看他怎么过。”

他又拎着电锯走到旁边,打算把汽车劫下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许星闲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在减速之后又迅速加速,猛地朝前方冲去。

“他——想把树撞开?”一个人瞪大了眼。

但是那棵树树干得有一米厚,一辆汽车真撞上去,那不得

“你想死吗!”张叁喊道。

“卧槽卧槽,他这车”

三个人眼睁睁看着汽车前轮逐渐离开地面,车头抬升,整辆汽车靠着后轮前行,在即将撞上树时,后轮也突然离地,汽车从横道的树干上方一跃而过。

哐——

车轮重新落在地上,行驶到尽头,吱啦一声来了个漂移,又向另一条街拐去。

“卧槽!太帅了吧!”

“帅你个头!”

张叁踹了旁边人一脚,把电锯扔在地上。

后面追赶的人也累了,坐在地上或者扶着墙喘气。

张叁旁边的人看到这幅情景,丧气地说:“算了吧,人哪能追得上车啊,拿那块金子卖了换钱得了。”

“金子嘶!”

张叁猛地睁大了眼。

叶忍没在汽车里的话,那岂不是

“草他吗的!”

他大骂一声,立马向钟楼跑去-

叶忍从后门出去后,沿着河边绕到树林里去,然后又穿过以前奶奶家前面的油菜花田,走到了街上。

听到喇叭里的话后,他在心里骂咧咧的。

什么姘头?许闪闪明明是他的正室!

叶忍啧了一声,迅速登上台阶。

许星闲把其他人都引到大道去了,这里的台阶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想到张叁穿的衣服一个兜都没有,叶忍猜测他一定是把星星放在钟楼里了。

山叶县的钟楼几十年前就废弃了,后来一直被张叁占领,锁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一直没人闯入过,所以他肯定也很放心把东西藏在里面。

叶忍从外楼梯爬上去,到上面后用铁丝撬开锁。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立刻被里面杂乱的场景震惊了。

地上散着一堆东西,有衣服,有吃的零食,还有一些黄色小杂志,墙壁上也竟是脏污,看上去跟个垃圾场似的。

“拿了钱也不会用。”叶忍边翻找边讽刺。

他拉开桌子和床头柜的抽屉,再打开衣柜,翻了个遍也没看到星星。

外面的炮仗声和喇叭声吵得他心急,确认这层没有东西后,又迅速跑上一层。

二层很暗,里面都是些放久了的废品,叶忍借着星光看清了一个个的纸箱和蛇皮袋,继续翻找。

旧报纸、旧手机、旧校服

翻到一把雨伞时,叶忍怔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他小时候被误会偷走的那把!

“靠,混蛋。”

他骂了一声,接着继续找。

箱子被一个个地拆开,东西也被一件件地扔出来,摔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掩盖了外面的脚步声。

叶忍抽空擦汗时,才忽然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灾星!”

一道声音从下面传来。

叶忍认出就是张叁的声音,立即站起身跑出门。

“灾星!”

张叁匆匆跑上二层,正好和叶忍对上面。

“你又偷东西!”

“是你抢了我的东西。”叶忍瞪着他。

张叁呵笑道:“明明是你欠债太多,我替大家拿回钱而已。”

“没有!”叶忍突然大喊,一双眼睛被星光照得很亮,“那是他们烧了我家房子欠的!”

“他们什么也没赔给我,把我爸妈赶出去了,连道歉也没有,还一直排挤我,后来还要到我那去偷菜!”

叶忍攥着拳头,转而问:“这里的东西都是你偷的吧?”

张叁的眼皮跳了下,一时没回话。

“你才是欠账的人!”

叶忍大喊一声,把门口的一个箱子踹了下去。

纸箱轱辘着从楼梯上滚下,张叁急忙靠墙躲闪,差点被箱子一起带下去。

“嘶——你他吗的!”

张叁额角凸起青筋,挥着拳头向叶忍冲去。

叶忍则立即转身向上面跑去。

钟楼上面一共四层,楼里仓促的脚步声和楼外的叫喊声交相辉映,让平时寂静的夜晚充满火气。

“灾星你完了!老子连钱也不要了,今天就把你弄死!”

“还往上跑?上面可没路!你还会飞不成?”

“听听老子拿的什么东西,一棍子抡死你!”

叶忍听着身后骂咧咧的声音,也听到了掺杂在其中的击打声。

大概是铁棍敲在木头上发出的声音,而且力道很大,木头直接被敲折了。

一直跑到顶楼,叶忍向四周观察了一遍,发现居然没有台阶。

奇怪,明明从外面看,在这楼上面应该有和山叶庙里一样的钟才对。

没台阶以前是怎么到上面敲钟的?

叶忍疑惑着。

也就在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张叁已经拎着铁棒跑了上来,看到叶忍的背影后立马抡起来砸下!

叶忍余光瞄到了地面上的影子,身体下意识地挪开原地,摔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咣——啪碴——

铁棒抡在旁边,一下子就把木头扶手砸劈了。

“往哪跑?嗯?哈哈!”

张叁大笑起来,重新拎起铁棒朝叶忍砸去。

叶忍闪了一下,肩膀突然碰到了个东西,他反射性地去瞄,这才发现刚才张叁砸的那一下居然把卷在屋顶的挂梯震了下来,只是藏在暗处,没有注意到。

张叁再次拿着铁棒过来,叶忍立马抓住挂梯,稳稳蹬住最下面的一阶,使劲一晃,朝张叁的脑袋踹了一脚。

“啊!”

趁着张叁倒在地上,叶忍迅速向上去爬。

当张叁再站起来时,他的铁棒已经碰不到叶忍了,于是也跟着向上爬。

叶忍到了最顶端,站在钟亭里,一阵夜风吹了过来,将他的头发扬起。

星光洒在地上,他低下头去看,却看到的是张叁扭曲的脸。

“灾星!”

张叁猛地将铁棒从梯口倾斜扔出,可是没有碰到叶忍,而是恰好钻进了大钟内部。

咚嗡——咚嗡——

大钟摇晃,响了起来,吸引了正在开车的许星闲和正在追车的那些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叶忍在近处听到了啪嗒一声。

低下头,从大钟里面掉出的一颗星星滚到了他的脚边。

“星星”

叶忍眼眸忽然放大,立即俯身将星星捡了起来。

张叁孱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一束光从钟亭地面的开口中照在他的脸上,阴狠的表情极为清晰。

他恶狠狠地盯着叶忍,大笑道:“哈哈,灾星你完了!”

“我要把你烧死!”

他大喊一声,用力关上开口的小门。

下一秒,叶忍就看到那开口的边缘冒出火光,紧接着飘起烟雾。

“灾星你就等着被烧死吧!”

叶忍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却并不慌张。

他顺着钟亭的柱子爬上最顶端,头顶着缀满星星的夜空,使劲吸了一口气,朝着远处大喊:“许闪闪——!”

声音在空旷的夜晚中传荡,街上的人听到后瞬间明白这是叶忍给许星闲的信号。

“站成一排!”一个人大喊道。

一百多个人站成了一排,挡在街头,虎视眈眈地盯着另一头的汽车。

他们齐声大喊:“想过去就从我们身上轧过去!”

“灾星就是山叶县的!绝不放跑!”

“死也得死在这!”

不知为何,这些人忽然转变了话语。

许星闲看着前面的一排人,表情平淡地全力踩下油门。

汽车以冲刺的速度向前驶来,一排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许星闲居然敢这样做。

车离得越来越近,刺眼的灯光直射在眼球上,这些人却都不闭眼。

有的人即使想逃,可本能上的恐惧已经让身体变得麻木了。

于是他们想,索性让自己表现得勇敢一点吧

“啊啊啊啊啊!”

不同的嘶吼一齐响彻夜空,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要死了吗

每个人都如此想到,心跳都停止了。

然而,在等待死亡时,他们的身体并未遭受碰撞。

只是,一阵狂风在他们的头上卷起,带着周围的树叶纷纷落下。

所有人在黑暗中愣了一瞬间后,又迅速睁开眼睛。

他们立即转过身,仰头看去——

白金色的汽车飞上了天空!

车顶变成了机翼,像是翅膀一样载着汽车飞向更高的地方。

所有人都傻眼了:“怎么会”

叶忍站在钟亭的顶端,看着向自己飞来的许星闲,张开双臂。

“许闪闪!”

他大喊一声,张开双臂迎接对方。

在汽车抵达跟前时,叶忍猛地跳上车。

他站稳脚跟,立即转身,俯视着下面那群仰望的人,深深地吸一口气,蓄足了力气大喊。

“我不是天煞孤星!”

“我不欠你们!”

“我要的是——”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炮筒,用牙齿咬下火线,使劲扔向前方!

“我自己!”

星点的火苗涌入夜幕,驰骋到最高的地方,火苗遽然消失。

追赶的人全都停下脚步,心也随着那火苗停止。

俄而,一声巨响炸开,蓬勃的光芒和火焰在一瞬间迸发出来!

夜幕中的星星开始松动。

一颗、一颗、一颗缓缓滑落。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一道道划破夜空的光芒,贯穿过去和未来,抛弃了所有的悲痛和迷惑,将真实的自我照亮。

曾咬牙坚持的日夜,溢满泪水的雨季,所给予的没有方向的夜晚,在此刻都无法阻挡星星按照自己的轨迹飞翔。

就在辽阔的夜空之海里。

星星,从此无拘无束。

星星,振翅飞翔。

第59章 家新的生活里,也有未曾改变,一如既……

59

楼上的钟亭燃烧起来,火光也越来越亮,但是叶忍所看到的却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整个山叶县也越来越小,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地方就这样迎来真正的告别。

并没有伤心和不舍,叶忍只有满心欢喜和释怀。

“啊——终于出来了!”

叶忍坐在车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呼吸高空的空气。

夜风吹拂在身上,撩起衣角,吹动头发,整个人好像浸在风中,如释重负,轻松自在地飘摇。

他转头看向许星闲,称赞道:“太厉害了许闪闪,你这是汽车人变形成机啊!”

然而许星闲眉头微蹙,薄唇不自觉地抿着。

叶忍晃了下头,凑上去啪叽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问:“都出来了,怎么不开心?”

许星闲指着旁边的机翼说:“裂开了。”

“啊?”

叶忍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就看到由车顶伸展成的机翼裂开了一道缝,虽然很小,但是不容忽视。

许星闲:“应该是被炮仗炸到了。”

叶忍心头一紧:“那怎么办?不会坠机吧?”

“可能。”

“我靠!你有没有降落伞,我要跳车、啊不跳机!”

“没有。”

“别吧我刚出来就要死了?”

叶忍扒着车门往下瞧,看到的全是浓密的树林。他们跳过四十米的楼,但现在这高度至少得有二百米。

“让我再喝一罐橘子汽水吧”

他说完遗言,就想爬到后面去拿东西。许星闲却伸出胳膊,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按进怀里。

许星闲质问道:“不应该是再跟我亲一下吗?”

叶忍和他对视着,这才发现了对方眼中和唇角透露出的笑意。

“你逗我玩啊!”

叶忍咧嘴笑了,猛地咬上他的脖子,啃出个牙印。

许星闲扣住他的后脑勺,贴上他的嘴唇深吻。

叶忍搂住他的脖颈,更激烈地回应着对方的唇舌。

他凝视许星闲的眉目,回想到在八年前的小巷子里,许星闲也是这样的表情,很沉醉,很痴迷。一直都没变。

果然,叶忍想着,自己一定是在初吻时就喜欢上许星闲了。

一开始的愤怒是害羞的遮掩,一开始的讨价还价是未察觉的欲擒故纵,看似不情不愿,却从未真正使出全力反抗过。

因为,他超级喜欢跟许星闲接吻啊!

叶忍眉眼弯弯,挺腰更贴近许星闲,全身心投入到当下的吻中-

汽车飞离山叶县后就缓缓落地了,一方面是油肯定不够,而且被人看到就完了,不符合交通法。

许星闲将汽车开到市里的托运中心,然后跟叶忍上了去临安的火车,从晚上十点半到终点全程十二个小时。

“好远啊。”叶忍坐在座位上抱怨道。

许星闲:“这个时间的高铁都停了。”

车厢里的人不多,许星闲让叶忍枕在自己的腿上说:“睡觉吧,醒了就到了。”

叶忍朝四周瞧了瞧,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感觉很陌生,窗外黑洞洞的,让人觉得阴森,而且没人声虽然安静,但待上一会儿就会感到一丝恐怖。

他抓着许星闲的手抱在胸口处,躺下来后看着许星闲说:“你累不累啊?”

许星闲注意到他眼里的担忧,不经意地笑了。

“我习惯了,离开之后天天想你想到失眠,到大学也光熬夜学习。”

“啊”叶忍心里涩涩的,“听说熬夜伤肾,你的肾还好吗。”

他偏过头看向许星闲的腰,伸出手指戳了下。

许星闲轻笑,揉着他的头发说:“回去让你感受好不好。”

“嗯?”叶忍没太明白。

许星闲眯了眯眼,说:“没什么,睡吧。”

“嗯。”

叶忍调整了下躺姿,亲了亲抱在怀里的手的指尖,闭上了眼。

今天去钟楼里拿项链让身体很疲劳,叶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星闲拿手机拍了张他的睡颜照,然后给教授发信息。

有乘务员经过时小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许星闲就向她要了条薄毯,给叶忍盖上。

差不多走了一半路程后,叶忍醒了想去上厕所,但是环境太过陌生,他有点不敢动弹。

想到自己是个成年男性,他也羞于开口,一直犹犹豫豫地欲言又止,只将眼神瞟向许星闲。

许星闲能猜到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因为一个六岁就敢大半夜独自上山的男生居然会怕在火车里上厕所而觉得好笑。

他把毯子放到一边,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打开门。

叶忍走进去后觉得空间太小了,很压抑,在许星闲要关门时急忙拉住他,抬起眼眸,目光里尽是可怜。

许星闲这下真的忍不住了,轻笑了声一起走进去。

“我在呢。”

他站在叶忍身后,抱着对方的腰。

叶忍这才觉得安心。

回到座位后的下半程,许星闲也睡着了。

天际变得明晃起来,渐渐地露出橘红色的霞光,窗外的风景也不停变化着,从农田到森林,从村庄到县城

“下一站是临安站,准备在临安下车的旅客请整理好您的行李。”

播报员的声音传出,叶忍随着睁开了眼睛。

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许闪闪,我们到了。”

他晃了晃许星闲的手,坐起身看向窗外。

临安市的城市环境很优雅,现代化建设之外的传统人文元素也十分明显,有山有水,有高楼大厦,绿荫和公路交错,暑假期间能看到不少游客。

许星闲看了眼时间说:“回家休息会儿,下午出来转转。”

叶忍看着崭新的环境,又紧张又激动。

“嗯。”他点了下头。

火车站里的人很多,叶忍紧张得竟迷失了方向,只能抓着许星闲的手放松情绪。

许星闲走得很慢,指着地上和墙上的各种标识,给叶忍仔细讲解。

两人出来后,人少了很多,叶忍才稍微放松下来。

太阳高照,叶忍仰头看了眼,明明跟山叶县是同一个太阳,但他却觉得这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很不一样。

太阳好像在盯着他,在仔细地打量他,逐渐向他靠近,让他感到越来越热,威严压得他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冒汗。

在他快要晕过去时,手臂上忽然冰了一下。

“唔?”叶忍顿时睁大眼睛,回过神来看向许星闲手里。

“柑橘沙冰。”许星闲先自己就着吸管喝了口,把塑料杯递给叶忍,“没汽水那么甜,尝尝。”

叶忍拿过来吸了口,身体上的热气被驱散了些,清新的甜味也削弱了心里的紧张感。

许星闲看了下时间问:“十一点了,先找个地方吃饭,还是先回去?”

“先回去!”叶忍立即答道。

“好。”许星闲笑了笑,“先回去看看我们的家长什么样。”

“嗯。”

叶忍抬眸,看到许星闲脸上的笑容,自己也会被感染得扬起唇角。

察觉到有他陪在身边,便不再紧张了-

许星闲打了辆车,在回家的路上拿着从火车站领的城市宣传册给叶忍讲解,先指着地图让他分清一些重要场所的位置。

其中家的房子在滨湖区的一处别墅小区里,是以前许星闲拿奖时获得的奖励。

原本是给了三年的使用权,许星闲住了一段时间后觉得合适就用优惠的价格买下来了。

周围的风景怡人,里面的住户有母校的大学老师,和一些年轻的创业者,都跟许星闲比较熟悉。

下了车,叶忍跟着许星闲走进小区里,忙不迭地环视四周。

“还挺漂亮。”他感叹道,“比我那房子好看多了。”

“你喜欢就好。”许星闲说。

两人向里走去,要到达时刚好碰见前面的邻居阿姨出门。

阿姨注意到许星闲身旁的叶忍,问:“小闲,这是谁啊?”

许星闲:“亲友。”

叶忍笑着伸出手说:“阿姨好,我是他的亲友。”

阿姨对这个关系名称犹疑了下,跟叶忍握手道:“你好。”

然后,她转向许星闲问:“小闲,我之前给你说的相亲,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女儿今晚下飞机,要不要明天安排?”

“相亲!”叶忍率先瞪了眼,猛地抬眼盯住许星闲,“你要相亲?”

许星闲尴尬地笑了下,直接牵起叶忍的手说:“谢谢教授,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的亲友会吃醋。”

“喜欢的人”阿姨的目光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脑子顿时僵住了。

许星闲点了下头,礼貌笑道:“是的,他叫叶忍,从今天开始,我们会一起在这生活,请您多多关照,谢谢。*”

他说完,抓着叶忍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然后向阿姨说了再见。

阿姨想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恍然大悟地朝他们的背影看去。

许星闲买的这一栋别墅面积不大,院子有个一百平,住房占地八十多平,两层带个小阁楼,两个人住刚刚好,不拥挤也不会空荡冷清。

许星闲开门时,叶忍叉着腰揶揄他:“许闪闪你真厉害,接我回来居然还准备相亲,是不是想一夫一妻啊?还说我会吃醋,我才不吃呢,你给我杯喜酒喝呗。”

“没有喜酒。”许星闲开门走进院里,“有我的口水。”

“哕,你真恶心。”叶忍捂胸俯身,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许星闲轻蔑一笑,捏着他的脸说:“都吃过多少了,要恶心还能跟我进家门?”

叶忍明显注意到了他的神态变化,眯着眼说:“许闪闪你本性暴露了!我要走我要独立门户去!”

他转身作势要跑,许星闲则直接从身后单手抱住他,将人扛在肩上。

“进门就老实待着,敢逃跑把你双手双脚锁起来。”

许星闲边说着,边推上门,向屋里走去。

叶忍大喊:“许闪闪你太变态了!”

阳光是新的,空气是新的,风中的花香是陌生的,重新启动的生活里,还有东西未曾改变,一如既往,让人觉得幸福一直都在身边。

第60章 新生活“我喜欢听。”

60

走进房子里,叶忍一眼看去,忍不住“哇”了声。

“好空啊”

四十平的客厅只有一排沙发、一张桌子和墙上的电视,没有任何装饰,空空荡荡,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许星闲都对这阵回声感到惊讶,捏了捏鼻尖说:“我不经常住,没弄太多东西。”

叶忍在一楼转了一圈,自信叉腰说:“包我身上吧!保证给你布置得温馨又酷炫!”

“是我们。”许星闲拍了下他的头,“上楼洗澡,该去吃饭了。”

叶忍跟着他走上楼梯,看着空空的墙壁,决定之后在这里挂点相片。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和公卫,二楼有大小两间卧室和一个小客厅,从客厅和大卧室都能推开玻璃门走到露天的阳台上。

各个地方都很空荡。

走进大卧室,叶忍拉开衣柜门,看到里面只有四身衣服。他拿起来放到身前比对,发现都大一圈。

“我洗完换什么?”他自言自语道。

正好许星闲走了进来,把手里的衣服扔到床上说:“洗完换这身,我高一时候的衣服,以前光穿校服,还是新的,待会儿吃完饭再去买几身。”

叶忍站他跟前踮了踮脚:“我一米七八了,你现在多高?”

许星闲回忆大四体测的时候,说:“比你高十公分。”

叶忍了然点头:“我就说,怎么亲你变难了。”

“买双十公分的增高鞋。”许星闲走进洗手间。

叶忍跟着进去说:“那我不得天天崴脚。”

他向洗手池瞥了眼,一下子看到了上面的两个牙刷杯。

“我靠这什么!”他拿起一个杯子惊讶道,“你还带人过夜!”

许星闲上衣刚脱到一半,听到后又放了下去。

叶忍眯着眼看他:“可别说你早晚各用一个。”

许星闲笑了下,指着他手里的那个牙刷杯说:“看看底上。”

“什么?”

叶忍转了下手腕,一眼看到了杯底正中央贴的星星图案。

许星闲说:“假装你就在身边。”

“你”

叶忍咽了下口水,把杯子放回去撇了撇嘴,撩起眼盯了盯许星闲,突然上前蹦到他身上。

“我也天天抱着你留下的那件衣服睡觉。”叶忍趴在他肩头说。

许星闲搂住他的腰,回道:“以后不用抱衣服,抱着我。”

“嗯。”叶忍转头亲了下他的耳根,“你也不用骗自己了,我真就在你身边。”

两人看向彼此,在只属于他们的家里落下第一个吻-

刚回来家里没有存货,两人洗澡换好衣服后出门觅食。

这边离政府机关比较近,周围环境安静,楼房都不高,有很多特色的文化小馆,沉浸在斑驳的绿荫之中。

许星闲带叶忍到了一家常去的家常菜馆,门上的风铃声一响,老板看了过来。

“许少来啦。”老板招了下手,看向他身旁,“这位是?”

许星闲没有张口,只握住叶忍的手。

老板惊讶地睁了下眼,又了然笑着点点头。

叶忍跟许星闲坐到靠窗的位置上,憋笑道:“许少?这什么称呼?”

“没什么”

“许少啊。”

老板抢在许星闲前面,放了壶冰柠檬茶说:“第一次跟他家管家来的,一口一个少爷,就叫许少了呗。”

“你不觉得跟他气质特搭吗?”老板问叶忍。

叶忍猛地点头,笑得浑身发抖:“是特搭。”

老板:“小哥你怎么称呼?”

叶忍:“我叫叶忍,树叶的叶,忍者的忍。”

老板:“哦,那就叶少。”

“哈哈——”叶忍捂着肚子,“不行,我受不了这叫法。”

四十多岁的老板看他欢笑的模样,被他眼中的光亮吸引了。

“小光?”老板忽然开口道。

“啊?什么光?”叶忍疑惑地看向他。

老板解释说:“眼睛很亮啊,一直有光在闪,笑起来更明显,叫你小光怎么样?”

叶忍怔住了,在此之前只有许星闲叫他“星”,奶奶叫他“小忍”,其他人几乎都叫他“灾星”,第一次从陌生人口中听到如此温暖灿烂的称呼,让他鼻子酸酸的。

“好啊。”他笑着说。

老板也朝他笑了笑,然后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许星闲扫了点餐码,把手机递给叶忍说:“老板挺喜欢你的。”

“那当然。”叶忍扬起下巴,满脸骄傲。

他仔细地扒拉手机点菜,许星闲倒了两杯茶,偷偷瞄着对面。

八年的时光没在叶忍的身上留下痕迹,眉眼间仍是满满的意气风发,眼神也仍旧清澈明亮,就连头发在打理过后还是会有翘起的尖尖,看上去很张扬。

归来仍是少年。

许星闲突然想到最近很火的一句话。

“点好了,你看看。”叶忍突然抬眸,正对上许星闲的视线。

他疑惑地摸摸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许星闲接过手机,说:“有对我的爱。”

“”叶忍在下面朝他小腿踢了下,“许闪闪你真厚脸皮!”

前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两个人过得很紧张,现在有时间闲下来了,也就不用着急,慢慢品味美食,许星闲也给叶忍讲着这些年社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下午三点钟,两人走出餐馆。

许星闲先带叶忍去通讯营业厅买了部手机,办了个手机号,然后教他操作微信。

弄好后,叶忍突然想到把企鹅翻出来,登上以前的账号点进相册里。

“还在呢。”他看着屏幕微笑道。

是在八年前许星闲生日那天,他和许星闲在网吧拍的照片。

当时的摄像头有点糊,画质也不高,让两人的照片显得很梦核。

“真不敢相信,我现在居然还跟你在一起。”叶忍把手机揣兜里,十指交叉托在脑后,仰头看着上空交错的树枝感叹道。

许星闲开玩笑说:“不敢?这么胆小?”

“什么啊。”叶忍嘁了声,“我是说我们太不容易太厉害了。”

许星闲点头:“嗯,很了不起,以后可以写成书。”

“就是!”叶忍得意一笑。

两人乘上公交车,一路欣赏着城市风景来到商业街的商场。

家居用品在五层,逛的人基本都是成对的夫妻。

叶忍和许星闲走进一家店后,迎上来的店员顿了下才说:“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买床、买桌子、买”

叶忍边说边走,走到一张床时停下脚:“这个挺好的。”

他坐下来压了压床垫,店员立刻说:“您可以躺上去试一试。”

“可以啊?”

叶忍从侧边翻上去,滚了一圈朝许星闲说:“一起试啊,我觉得挺好。”

然后,店员就看到许星闲从另一边躺上去,还把叶忍搂进了怀里。

“”

店员直接傻眼了,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后开始疯狂压嘴角,嘴唇抿得发白。

“我觉得可以。”许星闲说。

叶忍看到床头上挂的画说:“把画换成我们的照片。”

许星闲:“嗯,改天去拍张好的。”

叶忍又看到了上面的星星吊灯说:“这个灯也好看,能看星星。”

许星闲:“其实开了天窗,晚上能看星星,阳台也有望远镜。”

叶忍:“真的?那算了。”

许星闲:“没事,喜欢就买下来,放得开。”

店员调整好情绪,敬业地附和道:“对,挑家具最好的选择就是自己看着顺眼的,喜欢的东西天天见,心情好,生活美。”

“好。”叶忍拍了下床,“那就要这套了。”

“好嘞。”店员没想到这么爽快,立马去开票了。

许星闲交钱时想到:“明天得去给你办张银行卡。”

叶忍挨到他身上,咧嘴笑着说:“养我是不是很贵?”

许星闲揉了揉他的头:“你无价之宝,我算是捡便宜。”

叶忍听得心花怒放,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说话越来越好听了,我喜欢。”

两人在收银台前旁若无人地腻歪起来,幸运的单身店员小姐姐不仅拿到销售提成,还吃了一嘴免费狗粮。

叶忍和许星闲又去其他店里买了沙发、茶几、地毯和墙纸,想到日后要上学,叶忍又给自己买了高级的人体工学书桌和椅子。

向下一层,许星闲开始给叶忍挑衣服。

一开始是短袖短裤,买了八套,后来又挑起了现在还不多的春秋装,里外上下也买了五套,还有鞋子买了有六双。

许星闲向四周张望着:“这边冬天很短,但是也得准备身棉衣,哪里”

“差不多行了。”叶忍拉了下他的手,“我光换衣服都磨掉层皮,累了。”

许星闲扒拉了下付款记录,点了点头:“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叶忍笑着:“不穿好看吗?”

许星闲:“不穿也好看,但只能给我看。”

叶忍:“许闪闪你太自私了。”

“星。”许星闲突然叫他,“以前在你生日那天去买衣服,你说不准我跟别人亲嘴。”

“啊”叶忍回忆起来了。

许星闲勾唇一笑:“不算自私吗?”

叶忍被堵了,吸了口气说:“对啊,就是自私了,就是只能跟我亲嘴。”

许星闲也顺着说:“我也是,就是只能给我看。”

叶忍挑眉一笑:“所以我们俩绝配。”

许星闲被逗笑了:“就是。”-

两人走出商场时,已是傍晚时分。

去往夜市的路上,叶忍看到一家花店,停下了脚步。

许星闲转头看了眼问:“想要养花?”

叶忍点头:“我这些年种地,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走进门,挑了十几种花,还要了一些种子。

“以后家里绝对不会空荡荡的。”叶忍想象着鲜花在院子里盛放的场景,“一进院就能闻到花香,进门我就能看见你,你也能看见我,一点都不孤独了。”

一个人回到漆黑的家里,讲述日常后无人回应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许星闲想象出叶忍所描绘的场景,心里暖暖的。

“夜晚不会难过了。”他说。

两人到达夜市时,天空暗下来了。

这些年山叶县在这时间点已经完全死寂了,叶忍突然进入鼎沸的人海中,感觉非常陌生。

“好多人啊。”他感叹道。

许星闲说:“正赶上暑假,工作日人会少点。”

叶忍倒不嫌人多,在里面待了会儿很快就适应了热闹的氛围,见到什么都想尝试一下,有吃不惯的就扔给许星闲。

相当惬意。

打算离开时,有一伙大学生擦肩而过,四个女生,应该是一个宿舍结伴出来玩的。

一个人的烤串签子蹭到了叶忍的短袖,她急忙转头道歉,却被叶忍的相貌吸引了,道完歉随着就说:“帅哥你今晚有没有空?临安湖那边有演唱会,要不要一起去听?”

叶忍和许星闲对视一眼,摇了下头说:“不了,我们还有事。”

另一人说:“方不方便加个微信啊?”

许星闲直接说:“我们两个是情侣微信。”

“啊——”

四个人惊讶地张大嘴,立马改口说:“恭喜恭喜。”

“谢谢。”叶忍礼貌微笑。

不过,等她们走了之后,叶忍又说:“去听演唱会?”

许星闲看了眼时间,点头说:“好。”-

打车到临安湖半个小时,两人都没听演唱会的经历,还以为是像游乐园那样在现场买票,到了之后才知道要提前抢票。

不过幸运的是,有人临时有事,看他们想进场就转卖给他俩了,还是连座的。

叶忍和许星闲进场后,瞬间被里面激情欢呼的氛围惊到了。

当歌手出现在舞台上时,叶忍更是被震得耳膜疼,直到歌手开始唱歌,现场的尖叫变成荧光棒舞动后才缓过来。

很快,叶忍也融入了其中,和现场的人一起跟唱,也适应了尖叫声。

八年的寂寞,好像让一些细胞失去了活性,在激情的氛围中,他觉得自己又活起来了,真正成为了一个正常社会的正常人。

在歌声之中,他完全走入了新的生活。

最后的一曲《晴天》,他是看着许星闲跟唱的。

故事的开始,从十七岁夏天的一个傍晚开始。

那样的下雨天,不想再淋一遍,也不会再淋一遍。

不需要询问,无论怎样,他都会等待。

在看不见的雨幕中,离他而去的身影会再向他走来。

雨下得很久,爱得越发深沉。

故事的最后,是一个晴天。

是终于等到你。

“呜欧——”

全场欢呼起来。

叶忍竟不知何时流出了眼泪,他兴奋地抱着许星闲,仰头吻上去。

“你喜欢晴天还是下雨天?”他问。

“以前喜欢晴天,因为能看到星星,”许星闲如实说,“现在你就在我眼前,什么天气都喜欢。”

叶忍笑了:“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许星闲握紧他的手,一起随着人流出场。

临安的夏夜也很热,但比山叶县晚上要亮堂很多。

两人没急着打车回家,而是到对面的公园里散步。

人集中在演唱会那边,这边都看不见人。

两旁的香樟树上响着声声蝉鸣,叶忍和许星闲走在树下昏黄的灯光里,一直保持沉默,看着地上的影子。

直到一个十字路口,许星闲像以前放学分手时那样停下了脚步。

他仰起头问:“星,你觉得香樟树上的蝉鸣和黄桷树上的有什么不一样?”

叶忍歪头仔细去听,忽然觉得很奇怪。

蝉鸣这种声音按平时的习惯都是下意识去忽略的,免得被吵到心烦,但现在听起来,他一点都不烦,反而觉得很有趣。

他回道:“黄桷树上的蝉鸣叫的是我喜欢你,香樟树上的蝉鸣是你喜欢我。”

许星闲看向他,叶忍也看向他,得意一笑:“好不好听?”

是在问蝉鸣声?还是指他说的话?

许星闲没有作分辨。

他只说:“我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