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思虑“别自卑，正常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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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叶忍做了个梦。
梦境中没有他自己的身影，而是他的父母回到了山叶县，回到了破废的家里。他们走到后院看见了那座坟，一下子跪了下去开始痛哭流涕。
画面突然一转，父母来到了现在的新家里。他们像鬼魂一样悬浮在空中，拍了拍他的脸，在他睁开眼后，他们对他伸出手说：“小忍，爸爸妈妈来接你了，一起回家吧。”
他们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叶忍感动得哭了，但他很犹豫，转头看着身边的许星闲，摇摇头说：“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跟他在一起。”
听他拒绝了，父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皱起眉来。
父母一齐将视线落在许星闲的脸上，飘到他的头顶，毫无预兆地伸手掐他的脖子！
“爸妈！”
叶忍猛地睁开眼。
还好，眼前所见的只有白色的天花板和映在上面的淡淡光影。
“呼——”
他喘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
许星闲还没醒，脖子侧边的红痕很显眼，是他昨晚亲出来的，叶忍看着吻痕勾起唇角。
刚醒来的空调屋里有点冷，叶忍钻进被子里挪到许星闲身上，先抓了抓小闪闪，然后掀起衣摆钻进去，最后从衣领探出头。
一番操作后，许星闲也醒了。
“早上好，闪闪老公。”叶忍眯起眼，亲他一下。
许星闲怔了下，醒过神后沉沉一笑，顺势环住身上人的腰说：“新叫法？”
叶忍伏在他耳侧，朝他耳朵里吹了口气：“好听吗？”
“好听。”许星闲在他腰上抚摸着，压着声音说，“再叫一声。”
许星闲现在的声音比少年时沉了一些，有种成熟男人的性感，叶忍听进耳中，立马起反应了。
他亲了亲许星闲的耳朵说：“老公，我支棱了，帮帮我。”
就抵着腿，许星闲当然感触得到。
手从叶忍的腰上滑下，就能听到耳畔的低吟。叶忍则并起双腿，跟着许星闲的动作扭动。
窗外鸟语花香，帘后耳鬓厮磨。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半小时后，才恋恋不舍地起床走进洗手间，一起洗澡，并肩站在洗手池前刷牙洗脸。镜子里装满了两个人的身影。
洗漱完后，许星闲在网上点的食材也到了，放冰箱整理好后开始做饭。
叶忍则开了电视，深思熟虑一番后跳过动画片选择了早间新闻。
看了会儿觉得无聊时，新闻里的画面突然出现一个他认识的人。
许龙被押着走进监狱，又走进法庭受审，播音员说会在八月十五日宣判。
后面接的一个新闻和山叶县有关，找了个专家来分析今年干旱的原因，叶忍听不太懂，但也能知道“灾星引来的”的说法是错的。
要相信科学。
他信誓旦旦地告诫自己。
厨房飘来一股香味，叶忍闻着味走过去，站许星闲身后搂住人的腰，歪头去看他煎的鸡蛋。
许星闲瞄了一眼，发现叶忍表情里没什么劲头。
“怎么了？没睡够？”他问。
叶忍摇了摇头，继续看着许星闲把煎蛋放到盘子里，然后往上撒了点椒盐。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叶忍忽然说。
许星闲轻笑：“不就煎个鸡蛋。”
“以前不还做蟹黄面吗，会那么多。”叶忍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会。”
许星闲这下明白了，叶忍是在焦虑未来要怎么过。
“待会儿我带你去附中报道，然后到大学里转转，你看对什么感兴趣。”
“好。”叶忍点了点头。
两人起得有点晚，早餐也没有做太多，吃完后就出门了。
这次许星闲教叶忍怎么乘地铁，不过暑假人流量太大，叶忍对地铁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直言要考驾照。
于是许星闲在地铁上就给叶忍报了个名。
两人先到银行办了张卡，然后步行走向附中。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半，步行道上能看到一些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背着书包，边聊天边走。
叶忍在他们后面看着，好奇问：“开学这么早？”
许星闲说：“不是，暑假有补习班，也有社团活动，九月一才开学。”
“这么高级。”叶忍挑眉道。
他叼着冰棒，继续观察前面的三个男生，都戴着眼镜，看上去学习很好的样子。
叶忍摸摸自己的脸说：“我进去会不会太老了？”
许星闲没忍住笑出声，揉了把他的头：“你是去上成人班，里面三十岁的都有，而且你长得很年轻，看着像刚十八。”
“嗯哼？”叶忍勾起唇角，挑着眼角看他，“真的？”
“当然。”许星闲掐了下他的脸，评价道，“多嫩。”
叶忍得意洋洋，也伸手碰了碰许星闲的脸，说：“你也很年轻，继续保持。”
许星闲又揉了揉他的头。
附中是原来一所大学改建的，占地面积很大，叶忍跟着许星闲进校门后扫了辆单车，在里面骑了十分钟才到报道处。
许星闲敲门，里面传出一道女声：“请进。”
许星闲把叶忍推到前面，让他先进去。
没想到的是，叶忍刚一推门，立马跟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对上眼了，而且很眼熟。
“叶忍？”对方率先认出了他，站起了身。
“你是”
对方笑着摇头，摘下眼镜，叶忍霎时睁大眼，指着说：“井文文！”
井文文点了下头，又把眼镜戴上，朝他身后的许星闲瞧了眼，坐下说：“过来坐着吧。”
叶忍和许星闲坐在她对面。
井文文说：“我看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还以为是重名呢，没想到真是你。”
叶忍笑着：“没想到吧，我跑这来了。”
井文文把笔和报道表递给他，眼神在二人之间游移。
“你们不会在一起了吧？”
叶忍点头：“对啊，我们俩现在睡一被窝。”
井文文：“”
她被这说法闹了一身鸡皮疙瘩，搓着胳膊又看向许星闲问：“我看新闻了，你现在在航天院工作？”
许星闲：“对。”
“之前还看到说你自首坐牢，怎么回事啊？”
“就跟新闻报道的一样，年少无知。”
井文文犹疑点头，还是觉得许星闲不会犯那种错才对。
叶忍填完表后递给井文文，她边盖章边问：“你什么时候离开的山叶县？”
叶忍：“前天晚上。”
“哦你等到你爸妈了吗？”
叶忍垂眸露出微笑：“没等到，我在家做了个坟，他们回去之后就以为我死了吧。”
井文文的手顿了顿，然后点头嗯了声。
叶忍也问她：“你考上大学了？”
井文文：“对啊，虽然努力得有点晚，上的本科不太好，但是后面考研还挺好的，现在在这里工作。”
叶忍：“你上了大学是不是没回过山叶县，我在那之后好像都没再见过你。”
井文文眸光黯淡，说：“没回去，我妈离婚后找了个海东的对象，我爸在考上大学的庆祝宴上喝酒喝死了，剩下的亲戚也没见的必要。”
她这么一说，叶忍才想起来那年暑假里确实有场白事。但他家离得远，而且也没心情去在意，一直不知道当时死的是谁。
原来是她的爸爸。
叶忍抿了抿唇：“不好意思，我不该问。”
“不，不是。”
井文文忽然站起身，看叶忍的眼神很愧疚。
她说：“我才应该跟你道歉，对不起，以前叫你灾星，还找你茬，很对不起。”
她很真诚地向叶忍鞠了一躬。
叶忍被这一套搞懵了，急忙说：“不用道歉啦，过去的就别提了，而且我当时也反击了，又不是光受气。”
井文文直视着他的眼睛，微笑道：“我还要谢谢你，和许星闲，当时家长会你们说的话，虽然我当时跑了，但也听到别人说你们维护我，我也是那时候下决心要好好学习的，不然都走不到今天，非常感谢。”
她回忆当初，泪光闪闪。
叶忍和许星闲对视一眼，都露出笑容。
离开之前，叶忍加了井文文的好友，开学之后的班主任就是她，可以提前问问需要准备的东西-
大学和附中离得不远，往北骑两公里就到了，再往北两公里则是航天院。
所以许星闲说：“正好能接送你上下学。”
叶忍跟他一起走进大学，明显能感觉出跟高中的不同，而且跟以前去过的那所大学也有很大差别。
走在路上，不少经过的学生看到许星闲后都会打招呼，然后再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叶忍，不过他们都跟许星闲不熟，也就没有问是谁。
叶忍笑着看向许星闲说：“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会什么反应？”
许星闲想了想说：“会嫉妒我有你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哈哈——真好听。”叶忍挤了下他的胳膊。
十分钟后，两人走进一栋楼，坐电梯上了十层，来到教授的办公室前。
许星闲想了想说：“星，我先进去跟教授谈一下颁奖典礼的事情，你在外面等会儿。”
“嗯。”叶忍点头。
反正他肯定是听不懂他们谈话的内容，进去后坐那呆头呆脑的太丢脸了。
许星闲敲门进去后，叶忍就站在围栏前向远处眺望。
从这个高度，能看到校园里一半的风景，每栋教学楼风格都不一样，看一圈下来他觉得应该是根据不同专业特点建造的，其中顶端长着机械翅膀的很炫酷，他最喜欢。
往下看，校园里有很多学生，一群一群的，身上穿着定制的文化衫，聚在不同地方，看着像是在搞活动。
能考进这里的肯定都很优秀，叶忍想着，又叹了口气。
他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呢？
呼啦——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响声，抬头看去，一架小型飞机进入视野，紧跟着是好几架小飞机，每架飞机都挂着一条彩带，在天空上飞翔，很是漂亮。
心跳不经意变快了
叶忍注视着天空出神，竟然没听到身后叫他的声音。
直到飞机飞离了视野，他恋恋不舍地转过身，被许星闲和教授两个人吓了一跳。
“呃”他顿了下，看看许星闲再看看教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稍稍低了下头，“您好。”
教授也微笑道：“你好，同学刚才看什么呢，那么出神？”
叶忍指了下天边：“刚才有飞机过去。”
教授说：“啊，那个是学生的实习作业。”
许星闲跟着说：“嗯，我大二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
教授点了点头，忽然在叶忍肩膀上拍了拍：“同学要努力学习啊，以后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叶忍对上教授的视线，不知道他给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啊嗯，谢谢。”他礼貌地点了下头。
教授说：“好了，我该去找李教授了。”
他说完，转身走去电梯间了。
叶忍立即拉了下许星闲的衣角，忙问：“你老师什么意思？”
许星闲说：“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了。”
“啊？”叶忍睁大了眼。
许星闲：“我还说要带你一起去参加颁奖典礼。”
叶忍心里狂跳：“带我？人家能同意吗”
许星闲：“当然同意了，你看他刚才对你的态度不是挺好的吗。”
叶忍咽了下口水。
许星闲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别自卑，正常走就行。”
叶忍抿了抿唇，表情还是不太自信。
许星闲牵起他的手说：“去下面看看吧。”
“嗯。”叶忍点了点头，又朝天边望了眼。
心里痒痒的，他好像有点想法了。
第62章 颁奖“谢谢你的指引，我心中最闪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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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许星闲的关系稳定下来后，叶忍将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可是来到新地方生活的新奇感终究不长久，两三天也就消散了，胸膛里转而涌出一阵强烈的疏离感。
虽然在山叶县不受待见，但也是从出生就待的地方，归属感很强。转到临安这里，到哪个地方都是陌生的，风景很美丽，但好像也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是个外地佬。
遇到的人也很有礼貌，走路上还时不时被搭讪，叶忍起初还很享受，但很快就觉得乏累了，毕竟要一直压着从小养成的无赖性格，好好琢磨怎么跟人交流。
他用三天时间独自在临安转了一圈，然后就只去两个地方。
一个是远郊的野山上，一个是许星闲的怀里。
出国的前一天晚上，天空落下了雨。
叶忍正在院子里翻土，有雨点蹦到他的脸上，他回到房里，把晾在阳台的衣服收起来，然后去了书房。
许星闲正坐在书桌前工作，眼神专注地盯在电脑屏幕上，都没注意到落在窗户上的雨滴。
叶忍卧下身，从他胳膊下钻到怀里坐在腿上，将脑袋歪在颈窝懒洋洋地说：“下雨了。”
许星闲这才抬头看了眼，嗯了声，闭上眼睛休息。
两人叠着坐在一把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叶忍忽然小声说：“我要不还是不去了。”
“为什么？”许星闲诧异睁开眼。
叶忍垂着眼睑说：“我听不懂，别说你那学术上的东西，就光英语本身也听不懂，到时候傻乎乎地站那，不给你丢脸？”
“想这个啊。”
许星闲不禁笑了，想了想说：“颁奖典礼时间不长，也不会跟其他*人有太多接触，笑一笑握个手就行。”
“嗯”
叶忍拖了个长音，还是很犹豫。
许星闲仰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深呼吸一口气说：“星，其实我带你过去不是为了颁奖典礼。”
“嗯？”
“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什么？”
许星闲舔了下嘴唇：“都说了是惊喜，去了才知道。”
“你这，”叶忍耷拉下眼，“真狡猾啊。”
许星闲用耳朵蹭着他的侧脸说：“去吧，好吗？”
叶忍心里还是没底，但脸颊被蹭得很痒，他顺势叼住说：“去呗，你个狐狸精光勾引我。”
许星闲反说：“你坐我腿上不也是在勾引我吗。”
他重新将手放在键盘上，继续工作。
叶忍没再多说，他背对窗户看不到雨滴，但能听到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还有许星闲敲键盘的声音，鼻尖萦绕的也是喜欢的人身上的气味，让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星闲感受到颈侧均匀的呼吸，就知道叶忍睡着了。
他拿起叶忍环在他腰间的左手放到唇边，低头在无名指上亲了一下-
出国的飞机全程十二个小时，叶忍趁这会儿工夫学了点社交常用的英文，认真程度像自己才是领奖的那个。
下飞机时天已经黑了，这边晚上的气温有点低，叶忍和许星闲都提前穿上了外套。
来接待的人带他们到了一座旅馆，装修精致，氛围安静，最重要的是位置很好，站到窗前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湖泊。
不过虽然风景很美，但食物实在让人不习惯。
放下行李后，叶忍跟许星闲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同行的还有许星闲的三名同事。
两个老外在餐桌旁等待，见到他们过来后都伸手问好。
叶忍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坐下来看着满桌色泽鲜亮的食物，随便夹了个奶酪肉饼，结果只嚼一下，嘴巴就僵住了。
是一种从未尝到过的味道，很怪。
他紧闭着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不知道该吐掉还是怎样。
许星闲正面朝右边跟人交谈，倒是坐叶忍对面的一个大胡子老外很快注意到了他。
“这位年轻的伙计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大胡子用英文说。
叶忍听不懂，觉得很羞耻，而且这下子让其他人都把视线放到他身上了，让他脸颊泛红，微微低头，只能硬把那口肉咽下去，整个人被那股怪味恶心得打了个颤。
许星闲看到他把刀叉放下了，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伏在叶忍耳边说：“等我一会儿。”
然后他又给其他人说了句话，起坐离席。
十分钟后，许星闲端着一盘面条回来，让服务员把叶忍原来的餐盘端走，放上了自己做的炒面。
“吃炒面吧。”许星闲笑着拍了下叶忍的后背。
叶忍闻着熟悉的香味，不多客气，埋头吃饭了。
饭桌上的其他人则交换了眼神，大胡子旁边的圆眼镜老外说：“许，没想到你不但会做飞船，还会做饭？”
餐桌上的人都笑了，除了叶忍。
“用你们的话怎么说？”圆眼镜说完英语，又拗口地用中文说，“上、得、天、堂，下得、厨房？”
其他人又笑了，叶忍听懂了但没笑。
许星闲和同事都竖起大拇指：“您的中文很好。”
其他人开始聊起了有关语言上的话题，叶忍则快速吃着炒面，想要逃离这个场合。
他拿起前面的杯子喝水时，眼睛正好对上大胡子，不知怎么的，这大胡子看他的眼神有点意味不明。
有讥讽，有愠怒，还有冷漠。
叶忍觉得奇怪，想了想后用叉子拨了点面条到一个空盘里，然后放到了大胡子面前。
大胡子：“”
叶忍微笑。
大胡子的左边的眉毛和胡子跳了下，稍稍张开嘴说了声：“Thankyou。”
叶忍继续微笑，将一杯甜酒喝光后，起身告别回了房。
他坐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外面的街景和湖景，走进浴室洗澡。
里面准备好了一次性的洗浴用品，他拿起来瞧了瞧，包装上都是些英文，有些认识，有些看包装也知道是什么。
他自信地打开花洒，用沐浴露擦了一遍身体后，打算开始洗头发，然而他从托架上摸了个以前常见的一次性洗发水小包装，撕开后却从里面挤出个胶软的东西。
“嗯奶嘴？”这是叶忍对这东西的第一印象。
他知道浴室里不应该放这种东西，于是蹙起眉把手里的东西抻开，再看向那个包装，将上面的字母按顺口的音念了两遍，脑子忽然一闪。
“我靠！”
他的脸颊霎时红了。
以前没见过套，但这个品牌名还是听到过几次，而且因为特殊性记忆深刻。
没想到在这时候碰上了。
叶忍朝手里的套瞟了几眼，忍不住跟自己比对了下，然而刚一接触，他的身体一下子起了层鸡皮疙瘩，猛地把套甩进垃圾桶里。
他气息不匀地喘了几口气，又想着扯了几张卫生纸盖上，擦干净身体躺上床，蒙上被子，打开手机搜索。
以前隐隐约约有听到过男男怎么做。
叶忍找了一番，最终在一个自动弹出的网页里找到了相关内容。
他脸红心跳地点开播放，听到里面发出声音后又迅速关掉，从被子里探出头朝门口瞧了眼，然后又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当许星闲走进房间时，就看到被子里鼓了一个大包。
他疑惑地想叫一声叶忍，但刚张开嘴就停住了，转而走到床边，捏住被子一角，毫无预兆地将被子掀开。
“嘶——”
叶忍反射性地把手机扣在床上，猛地转头。
许星闲看清他现在的模样直接呆了。
不知是闷在被子里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叶忍满面潮红，晶亮的眼睛稍稍眯着，被泛黄的灯光照着，流露出从未见过的媚意。
宽松的浴袍根本不贴身，系在腰间的腰带也松垮垮的，上身胸膛露出一大半，右手臂弯曲着，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浮现出不太明显的肌肉线条，下面右腿也都曝在灯光下，白皙瘦长，覆着一层薄汗。
“星”许星闲直愣愣的，喉结生理性地滚了下。
叶忍悄悄挪动右手，将手机压在背后，目光躲闪，眼神茫然，刚才看到的小影片还停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然而这副不言语的样子在许星闲看来，分明就是勾引！
“星”许星闲走到床边，单膝跪上床，伸手摸着叶忍的额头，“发烧了吗？”
“没、没啊？”叶忍干咳一声，视线撇到一边，没去看他。
覆在额头的手掌逐渐向下移动，划过他的眉心、鼻梁、嘴唇、喉结，最后放在他的胸膛上。
叶忍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总觉得许星闲要做点什么。
不过那只手只是停留了会儿，忽然把他敞开的浴袍向里收了收，然后就离开了。
许星闲凑到叶忍耳边说：“今天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啊？”叶忍愣了下。
他转眼去看许星闲，对方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他额头上亲了下去浴室了。
今天不行？不行什么？
还没准备好？准备什么？
叶忍茫茫然，想不通后把手机拿出来，赶忙关掉视频页面，放到一旁。
他拉上被子闭上眼睛，想要尽快睡觉，但那些画面却时不时就会跳出来，翻了几次身后，他终于困得快要没意识了。
不过这些天都习惯了睡觉时有许星闲在身旁，所以在睡着的前一刻，他朦胧地意识到许星闲怎么还没出来，洗澡洗得好久意识好像穿透了浴室门，他看到了许星闲的赤身，意识摇摇晃晃地靠近，最终趴在了许星闲的身上，然后——在视频里看到的激情四射的两个人换成了他和许星闲！
“喔！”
叶忍一下子坐起身，脑子霎时清醒。
他面红耳赤地大口喘气，看向自己的腿间，听到推门声后立马夹紧了躺回去。
许星闲走出来时，叶忍一动不动，就等着对方躺在身边，在他侧脸上亲了下，然后关灯说：“晚安。”
许星闲睡了。
叶忍双手卡在腿间欲哭无泪。
星也想睡，但小星星太支棱了！在夜里锃明瓦亮！-
下午四点开始的颁奖典礼前有一场下午茶宴会，就在礼堂外的庄园里。
到场的要么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也是名门贵族，光是看穿着，叶忍就能体会到自己跟这些人没共同话题。
钢琴声在柔和的阳光中散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向许星闲和其他获奖的人祝贺。
叶忍坐在一桌前喝了杯红茶，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昨晚很晚才睡着，他现在精神有些疲惫，眼底都浮现出淡淡青色。早上许星闲起床时，他也随着醒了，许星闲看到后还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能说水土不服和时差，许星闲让他睡个回笼觉，但他躺了会儿却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自己和许星闲是不是也要那样那样
按照许星闲的大小，他不得被战斗机狂轰滥炸成废墟吗！
叶忍使劲晃了晃头，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去想那档子事。
头一次穿西装，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睁开眼正打算把领带弄松点时，一个人坐在了他对面。
是昨天那个大胡子老外。
对方朝他笑了笑说：“下午好，叶。”
叶忍怔了下，点头说：“下午好。”
大胡子：“听许说你们是情侣关系？”
叶忍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他说的话，点头道：“是的。”
大胡子眯起眼，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咽下后忽然凑近问：“你和许交往多长时间了？”
“啊？”叶忍没太听懂。
大胡子似乎早料到他英文不好了，直接从后面掏出个平板，然后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叶忍就在屏幕上看到了中文翻译。
“喔？这么厉害。”叶忍不禁说，更没想到的是，他这句话一出口，屏幕上又显示出了英文翻译。
大胡子笑着点了点头。
叶忍想了想回道：“八年。”
大胡子双眼一睁，惊讶地说：“难以置信！同性恋能坚守八年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不可思议？”叶忍蹙眉，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大胡子看着屏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应该认真注意许的行踪，像他这样优秀的人，很可能会有很多对象。”
叶忍看着屏幕上蹦出最后一个字，脸直接黑了。
大胡子瞥了他一眼，见他不理会，又说：“难道你和许是开放关系？”
叶忍不知道“开放关系”的具体含义，但结合上文能猜出是个不好的词。
大胡子盯着他，叶忍吸了一口气，忽然转用英文说：“Whoareyou？”
大胡子：“？”
叶忍站起身，冷着脸说：“你有很多对象吗？”
大胡子愣了片刻，摇头道：“没有。”
叶忍：“所以你不优秀喽？”
大胡子：“”
“Igood，hegood，youbad，sobad。”叶忍最后撂下这句话，直接走开打算去找许星闲，不过刚迈出半步忽然转过身，把大胡子的平板拿到了手里。
“借用一下。”他说，走了。
大胡子猛地转头，愣在原地。
不知为何，刚来时叶忍还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抬不起头来，可现在跟大胡子说完话后，他一下子没了压力，胸膛挺了起来，脚步都变轻盈了。
他整了整领带，直接走到许星闲坐的那一桌，站到许星闲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叶忍笑着打招呼：“下午好。”
许星闲跟其他人介绍：“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在座各位眼睛都亮了下，纷纷先就着叶忍的外貌夸赞起来。
叶忍看着屏幕上蹦出“长相精致”“气质干净”“眼睛在闪闪发光”等等一堆好话，让他飘起来了。
最后他笑着回应：“各位很有眼光。”
其他人被逗笑了，有位雍容华贵的女士端起茶向他示意了个眼神，叶忍没多想拿起许星闲的茶杯，和对方相视喝了一口。
几个人继续聊了会儿，时间也快到了。
许星闲要到礼堂去做准备，起身告别后和叶忍一起走开。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动身，转移到礼堂中，叶忍按照指示坐在了第三排，旁边坐的正好是那个大胡子。
大胡子瞪着他，伸手说：“还给我。”
叶忍瞥了他一眼，挑眉道：“不行，我待会儿还得听颁奖词呢。”
大胡子的胡子抖了下：“你这是强盗！”
叶忍啧了一声：“说谁强盗？你不给我用，我就把你刚才的话放出去，让大伙好好看看你的嘴脸，造人黄谣，还骚扰我。”
“你这家伙”大胡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扭开头看向了另一边。
叶忍专心看着屏幕上的翻译，直到许星闲出场才抬起眼看向领奖台，跟着一起鼓掌。
许星闲走到演讲台前，掌声逐渐停歇。
“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是一个对天空抱有多大好奇心和热爱的小孩。”
许星闲第一句如此说道。
“在六岁的一个晚上，我一个人在山上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在我紧张得快要晕厥时，有一个人出现了，然后，我就跟在那个人的身后走，他的头上正好有一颗星，灿烂明亮，在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星星原来如此美丽，也从那之后，才开始关注天空中更多的景象。”
“他曾经被人造谣成灾祸的象征，但我一直不相信，我被他的光芒吸引，就算我信奉神灵，那他在我眼中，应该被称为掌管迷惑的守护星。”
“各位应该都知道，我曾因一只野鸟入狱三年，那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仰望夜空，虽然那颗星不在那里，但我会去想，他肯定也在遥远的地方和我一样，我们所仰望的同一片天空，是我们陪伴彼此的介质。”
“我所取得的成果中，最重要的灵感就来自于他，遇见他，我不再拘泥于内心的一片小天地，我的想象力变得像天空般辽阔，在未来，如何探索宇宙，可能我还会无数次从他身上得到灵感。”
“他是我现在的恋人，他的名字是叶忍。”
许星闲的眼中忽闪，泛起的泪光投入叶忍的眼中，让他也不禁流出泪水。
“谢谢你的指引，我心中最闪耀的明星。”
许星闲终于面向众人露出了没有负担的笑容。
众人也纷纷站起身向他鼓掌。
叶忍站在人群中和许星闲对视，随着人群鼓掌时，突然将手掌放在脸前，深吸一口气大喊——
“Iloveyou！”
清亮的声音在礼堂中回响，众人也将视线投在他的身上。
然后，减弱的掌声又注入一股活力，变得更加响亮。
夜晚遮不住星光，终能绽放光芒。
第63章 婚礼“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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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的新闻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了，除了许星闲获奖这件事本身引发极大关注，叶忍和许星闲同行的画面也被一些人注意到了。
网友纷纷猜测两人的关系，最终扒到了叶忍和许星闲曾经在山叶中学上山活动中留下的那段采访视频，让不少人直言“嗑到了”。
叶忍坐在敞篷车上，翻看新闻下面的评论，疑惑地蹙起眉：“他们嗑到什么了？”
“什么？”许星闲也不太懂这些网络术语。
叶忍把手机凑到他面前，推测道：“是不是看我们有夫夫相，想要来我们的喜宴上嗑瓜子？”
许星闲在墨镜后眨了下眼，点头说：“对。”
叶忍咧嘴一笑，注册上账号，在话题页发了一堆瓜子的emoji。
“今天去干什么？”他看着远方被白雪覆盖的山脉问。
许星闲回道：“之前不是说要往家里挂点照片吗，今天我约了摄像师，好好去拍一些。”
叶忍想起来了，说：“其实我觉得在大壮网吧拍的那张就挺好，可惜有点糊。”
“那张啊。”许星闲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放回去，“我找人帮忙修复了，你看看怎么样，没问题我发给照相馆裱框。”
“修复了？”
叶忍立即打开和许星闲的聊天框，点开发来的照片放大，眼眸也瞬间睁大了。
原来模糊过曝的照片被修复得很清晰，两人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模样还都带着少年时的青涩感，是初恋的感觉。
当初一共拍了三张照片，叶忍挑选了一张他揽着许星闲肩膀比耶的照片，说：“这张挂床头上吧。”
许星闲瞥了眼说：“嗯，我也喜欢这张。”
他打了下方向盘，汽车驶入一座庄园。
两人走下车，叶忍跟着许星闲先到房间里放东西。
一整座两层的小楼，里面看不到一个人。
叶忍好奇问：“你把这买下来了？”
许星闲说：“没有，这是昨天那位女爵名下的庄园，我提到想拍婚照，她送了一星期的使用权，摄像师也是她点名的。”
“啊啊，那位啊。”叶忍点了点头，想到了昨天茶会上的高雅女士。
推开卧室门，一股淡淡的松香味袭来。
叶忍把书包放在桌子上，走上阳台，放眼望去，能看到近处如茵的草地，几头牛正在漫步，不远处的湖泊映着阳光，水波粼粼，山脉距离庄园也并不远，他用肉眼就能看清山坡上的纹路，周身环绕着几片朦胧的层云，下面的针松和云杉都棵棵分明，山脚下的处在阴影里，上面则被太阳洒了层金辉，绿意携着明光攀上山坡，逐渐变得稀疏，越往上就掺杂越多的白，最终只剩下天雪独秀。
“嘶——呼——”
叶忍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使劲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将心情调动起来，转身想回房时，他却一眼看到许星闲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放进床头柜里。
“”叶忍愣住了。
没看错的话，那个盒子上的品牌名好像就是前天晚上在酒店拿到的那个？
套套
“星。”
“啊？”
许星闲突然叫了他一声，叶忍一下子挺直腰背，心脏像被一只扑腾的大鹅叼住，胡乱地往胸膛外扯。
许星闲正在看手机，没注意到叶忍惊慌失措的表情。他面色平淡地说：“摄像师到了，我们先去拍照，晚上回来再收拾。”
“啊”叶忍撇开视线，局促地说，“嗯。”-
摄像师是一名宽脸男性，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带着一名化妆师妻子，还有一对兄妹助手，一个家庭就是一整个团队。
叶忍听到这个信息后非常惊讶，不过等摄像师一家人从车房里出来后，他看清了四个人的面相和之间的氛围，又觉得很正常。
摄像师和许星闲简单沟通了几句，然后化妆师瞧了瞧两人的面容，最终决定只做下发型即可。
叶忍和许星闲走进房车，在镜子前坐下。
化妆师弄头发时，叶忍瞟见了房车柜子上的相片墙，有这家人的合照，还有单个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照片，层叠着挂起来拼凑成一个心形，看上去很温馨。
“唉。”叶忍叹出口气。
许星闲瞄向他：“怎么了？”
叶忍说：“咱俩在一起生不出孩子，你后不后悔？”
“呵。”许星闲一下子就笑了，“有什么后悔的，我养你一个就够了。”
“嗯哼，真的？”叶忍眯起眼，“真不想要孩子吗？不觉得小孩可爱吗？”
许星闲：“你最可爱。”
“哈——”叶忍也扑哧笑了，伸出手指戳在他的脸上，“你也很可爱，我决定这辈子也只养你一个！”
化妆师看他俩笑得灿烂，不知道是在谈论什么，但被感染得也露出了笑容。
做好发型后，两人开始换衣服。第一个场景是在草地上，所以也就先换了以白色为主的西装。
叶忍和许星闲走下车，跟着摄像师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在草地上摆出姿势。
有奔跑的，有自然牵手一前一后走的，又乘车去到山坡上，白色的水仙花被风撩动，百里芬芳，两人换上有颜色的宽松休闲装，背靠背坐在飘动的花海中，换成并肩坐着时，叶忍将一顶草帽遮在下半边脸前，闭上眼睛去亲吻许星闲，许星闲收集了一把花束，从背后抱住叶忍，叶忍则微笑着低头看身前的花束，最后在一棵白樱花树下拍了一张拥吻的远景照。
转移到一座木屋前，两人换上棕色的背带裤，叶忍坐到房顶上，仰望天空，许星闲双手背在身后，坐在木柴堆上，仰头看着叶忍，又走进屋里，从一扇窗户探出身来，遥望天际。
乘车来到湖边，湖水如蓝宝石一般，两人换上短袖和沙滩裤，在湖边散步和嬉闹，然后坐上一条木船，在湖中的云间树影里划行，在一块岩石停下，叶忍像以前那样跳到许星闲的背上，再回到船上向前划，正好有一群天鹅从天而降，抓着木桨的两人都抬头去看。
吃过午饭后，下午又去了小镇里，到了几个不同的地点拍照，最后在傍晚时分，来到一座教堂。
两人重新换上西装，在教堂附近拍照，然后携手走进教堂
门一开，叶忍立即感到不对劲，有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牧师站在圣坛前，化妆师和兄妹助手则坐在后面的椅子上，看着他们鼓起掌来。
甚至，从两边各走来一个花童，抛撒着花瓣。
叶忍诧异地看向许星闲，许星闲向他露出笑容，抓着的手紧了下。
许星闲说的“惊喜”难道就是现在？
叶忍想起来了。
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透入，照在两人的身上，叶忍和许星闲随着管风琴的乐声，一步步走向圣坛。
两人在牧师旁停下时，乐声也随之停止。
牧师手捧一本经书，先诵读了一遍简短的祈祷，然后先看向许星闲。
“许，你是否愿意接受叶作为你唯一的爱人？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贫穷或富有，都承诺爱他、尊重他、珍惜他，与他相伴相依，直到生命的尽头？”
许星闲面带微笑，注视着叶忍，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牧师又看向叶忍，说着同一番话。
但此时，叶忍什么都听不进去，呆呆地凝着许星闲的眼睛，觉得现在的场景太过梦幻了。
能跟人结婚，这放在以前他根本想都不敢想，甚至对方还是他曾经最看不惯的男生。
虽然从相识到现在已有二十年，但从第一次接吻到现在，他们真切地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一百天左右。
这一百天过得飞快，快到一眨眼从青葱的小巷走到圣洁的教堂，却又漫长，长到用一辈子来回味这段时光都不够。
还想
叶忍的睫毛和肩膀在颤抖。
“我愿意。”
管风琴的乐声重新响起，摄像师一家人鼓起掌，用掌声和笑颜献上祝福。
牧师将放着两枚戒指的丝绒托盘递到旁边，许星闲拉起叶忍的左手，拿起其中一枚，穿到无名指上。
叶忍仔细看着，这是一枚钻戒，一块小小的钻石是星星的形状，折射着空气中的光线，十分闪亮。
他也拉起许星闲的左手，将另一枚钻戒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又低头在上面吻了一下。
他仰起头笑着说：“以后我赚钱了，再给你做九个！”
许星闲笑了，稍稍低头凑近，在鼻尖快要相触时轻声说：“我爱你。”
叶忍也轻声说：“我也爱你。”
他闭上眼睛，勾着许星闲的脖颈吻上去，轻柔而坚定。
为数不多的观众目睹他们的誓言和仪式，再次为他们送上掌声，将花篮里的花瓣撒向他们。
摄像师也就在这时，拍下属于他们人生的一张永恒的照片-
离开教堂后，叶忍和许星闲一起去了附近小镇里的酒吧，里面的人看到他们穿着差不多的白色西装，不难猜出这是一对新婚夫夫。
于是，日常的小酒会意外变成了一场婚宴。
在沉沉暮色下，酒吧里充满了音乐声和谈笑声，里面的人跳着舞，叶忍和许星闲不会，但也看着别人的步伐自然地舞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走进酒吧，开香槟喷到空中，唱着当地民俗里的歌曲，给他们送上祝福。
虽然是陌生人，但在散场时，甚至有人拿了一些手工艺小玩意送给他们当新婚礼物。
叶忍和许星闲并没有推拒，欣然收下。
庄园离酒吧有五公里，两人没有选择乘车，而是在广阔的草甸小路上漫步。
晚上十点多了，这边的天空刚暗下来没多久。
四周没有楼房建筑，衬得天空又高又远，星河在夜空中静静流淌，天际仍然泛亮。
叶忍抬头看了会儿天空，觉得脖子酸了才低下头，出神地盯着脚下的路。酒精让脑子晕晕的，意识不那么清晰，让他把想到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许星闲也醉醺醺地眯着眼睛，稍稍摇晃的身体偶尔会跟叶忍相蹭，转头看一眼彼此，都没有说什么。
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人走回房子里，许星闲把门关上后刚一转身，叶忍就扑了上来。
两人摔在地毯上，没有任何技巧地亲吻对方，从额头到嘴唇，再到喉结颈侧，到胸膛，到更仅属于彼此的地方。
夜晚气温偏冷，远远低于两人的体温，让他们情不自禁地贴近对方。
酒精带来的热度，以及两人之间的喘息散发的热量，两人身上都出了汗，将西装外套脱下，再拽着对方的领带将对方拉近，手指扯开白色衬衫最下面的纽扣，用手掌去感受美妙的温度。
好像酒精让大脑变笨了，小脑也迟缓了，手指做不出解领带如此“精准”的动作，只能粗暴地去撕扯。
叶忍和许星闲在地毯上滚到楼梯下时，衬衫的纽扣已经全都崩开了，可领带还垂在胸前。
“许闪闪”
叶忍发出急促的喘息，下面的手突然把许星闲的腰带抽开了。
室内没有开灯，他看不清楚，但是可以靠触碰感受得到许星闲的反应。
“来啊。”
他凑到许星闲耳边，呼出的鼻息极为撩人。
许星闲脑海中仅存的为叶忍着想的弦，就被这两个字轻而易举地斩断。
他立刻把叶忍的腰带抽出，将人横抱起来，跑上楼梯。
两人的裤子也就在仓促的脚步声中掉在楼梯上。
卧室里，从阳台落地窗里洒进一片星光，不用开灯也能看清彼此的脸和身体。
许星闲将叶忍放躺在床上，再次亲吻在一起。
较凉的床单变得火热后，两人身上只剩下许星闲脖子上的一条黑色领带。许星闲支起上身，左手撑在叶忍身侧，右手抓着领带，平时冷淡的眼神已全被情欲剥夺。
叶忍的酒量不好，脑子昏昏沉沉的，脸颊和耳廓绯红，露出的胸膛上落了一道唾液牵成的线，被星光照得晶亮。
“星，我”
许星闲咽了下口水，一个问题犹豫在唇齿间。
但叶忍没有让他纠结太久，在他眼皮底下抬腿环在他劲瘦的腰间，伸手拽住他的领带说：“你让我不爽，以后就我让你爽。”
叶忍露出一个玩味又轻蔑的眼神，许星闲接收到话语和眼神后，脑子里霎时涌上一股热血。
他舔了舔嘴唇，将脖子上系的领带甩到背后，从床头柜里拿出事先准备的东西，一手握着叶忍的腰，一手捏着东西到嘴前咬开。
他注视着叶忍的双眼说：“星，别后悔。”
叶忍回之一笑，又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一阵夜风从狭窄的窗缝里钻入室内，带着花草清香，带着星光，撩动爱意。
第64章 活着与死去了无挂念、忏悔、愧疚、死……
64
许是忍受八年太久，再加上喝了酒，两人的初夜欢情一直持续到天边泛白才结束。
在最后，许星闲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侧，叶忍瘫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颈窝，双手无力垂着，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哼嗯——哈啊——”
最后一声呻吟从沙哑的嗓子里冒出，叶忍便沉沉地睡去了。
许星闲也困得睁不开眼，但两人身上全是彼此混在一起的**，潮湿黏腻，在较凉的凌晨睡觉很容易着凉。
他只能忍着睡意，抱起叶忍走进浴室，先检查了下后面，看到没出血才松了口气，用温水给两人都清洗了遍，然后拿出事先准备的药膏给叶忍抹上。
再走出来，他打开空调，把满是痕迹的床单扯下床，抱着叶忍躺上去，盖好被子后吐出一口气。
“晚安，星。”他亲了下叶忍的额头。
叶忍迷迷糊糊地感到换了地方，口齿不清地回道：“还要再来”
许星闲已经闭上了眼睛，听到后勾起唇角，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外面的太阳渐渐从地平线升起，室内随着从幽暗变得敞亮起来。
房子四周无人，空气宁静。
当太阳完全升起来时，叶忍的睫毛才微微动弹了下。
他率先嗅到了许星闲身上的气味，不禁把头埋得更深，使劲吸了几口，等到脑子清醒才睁开眼睛。
“呃”叶忍蹙眉出了一声。
许星闲好像被这声叫醒了，稍睁开眼看到他脸上不太喜悦的表情。
“身体感觉怎么样？”许星闲抚摸着他肩上的牙印说。
叶忍小幅度地挺了挺腰，瞬间被酸麻得颤抖了下。
“嘶——感觉，”他轻轻咬着牙吸了口气，缓过劲来后对上许星闲的视线，舔下嘴唇一笑，“很爽啊。”
许星闲笑了，揉了揉他的脸，坐起身说：“我看看。”
他掀开被子，叶忍倒也明白他要看什么，自己把腿挽起来了，看到许星闲凑过来把脖颈压得很低，他还又往上撅了撅。
叶忍盯着许星闲认真的脸认真地说：“是不是被你的大蟒蛇咬出血了？”
许星闲：“”
昨晚喝酒后叶忍很放松，他做的准备工作也很全面，凌晨涂上药后，现在看着挺正常的。
“没出血。”
“那就好。”叶忍并起腿抱在胸前，又说，“接着来？”
许星闲：“”
“来什么来。”许星闲拍了下他的屁股，“我去做饭，这会儿都中午了。”
许星闲边说边下了床。
叶忍嘬了下嘴，想放下腿却忽然注意到腿上的抓痕，他歪过头，看到许星闲身上也被掐抓出一些痕迹。
怎么抓的？
他忘了
昨晚的记忆好像就停留在许星闲撕开包装那里。
“我靠。”叶忍不禁皱眉，“许闪闪，我喝酒喝失忆了。”
“失忆？”
“我不记得你怎么干我了。”
许星闲穿裤子的动作一停，转过头。
叶忍用清澈的眼神看着他：“老公来吧，我想先吃你。”
许星闲瞬间松开手，刚提起来的裤子掉在了地上。
他转过身，就见叶忍朝他吹了声口哨。
“别后悔。”
许星闲说了和昨晚同样的话，然后回到床上，准备按照昨晚的顺序，好好让叶忍回忆起来-
计划一周的行程里，叶忍和许星闲在后面五天到一些景点逛了逛，也在深夜继续享受新形式的互动带来的乐趣，放松的时间就这样很快花光了。
把整个房屋打扫了一遍，两人去拜访那位女爵，收到两块手表作为新婚礼物。
道谢之后，两人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叶忍靠在座椅上，大呼一口气：“爽了，爽了。”
许星闲看着他餍足的模样笑了笑。
旁边有一家人走过去，叶忍瞧见女人怀里抱的小孩，忽然摸着肚子说：“真的一点都不会怀吗？”
这几天有时候准备的不够，叶忍让许星闲直接搞里面了，一开始说是尝尝鲜，结果发现别有一番滋味，后来就省了一笔钱。
许星闲也摸上叶忍的肚子，顿了顿说：“回去做个检查。”
“靠！”叶忍笑着拍走他的手，“许闪闪你真变态。”
许星闲无奈一笑，这几天真变态的人到底是谁呢？
看着叶忍映在蓝天上的侧脸，许星闲会心一笑。
到达家里时，正是八月十六日早上，许星闲做饭时，叶忍一打开电视就看到了许龙的新闻。
是死刑，没有缓期。
吃饭时，叶忍提了这件事。
许星闲想了想，给许画蝶打去电话。
“喂，哥哥？”许画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憔悴，但没有露出哭腔。
许星闲：“小蝶，我看到新闻了。”
许画蝶沉默了会儿，嗯了一声说：“哥哥，你要来见一面吗？”
这下换成许星闲沉默了。
叶忍正吹着豆浆，听到这句话后，低头凑在碗边，眼睛悄悄去瞄许星闲。
最终，许星闲抿了下唇说：“我想想。”
许画蝶：“嗯二十号前都可以过来，不过来也没关系。”
许星闲：“嗯。”
两人挂了电话。
叶忍说：“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许星闲：“九月一，跟你开学时间一样。”
叶忍点了下头，沉默片刻又说：“要去吗？我陪你。”
许星闲垂眸，张开唇想要说“算了”，但突然被叶忍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嗯？”叶忍疑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
他点了接听：“喂？”
“嗯是叶忍吗？”
是个男声，叶忍和许星闲对视了眼，问：“你是？”
对方顿了下，说：“我是陈小杰。”
曾经熟悉的名字，如今在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了。
叶忍怔怔地重复了遍：“小杰？”
陈小杰说：“嗯，我联系了很多以前的同学，最后找到井文文，她把你微信推给我了，我照着号码打过来的。”
叶忍：“找我有事吗？”
陈小杰轻轻吸了口气，说：“奶奶昨晚去世了，你要来一趟吗？”
“去世”
叶忍飘起来的心情一下子沉下去了。
他又瞥了眼许星闲，猛地站起身说：“在哪？”-
天空中阴雨淅淅，郊外的殡仪馆门口挂着白色的布花，两侧垂下的布带像老人苍白的鬓发，在细风中挥摇。
叶忍和许星闲是在下午四点到的。
两人全身都穿的黑白色衣服，叶忍从国外带回来的发型也捋顺了，走进灵堂后，抬头看的人都误认为他是个学生。
叶忍走在许星闲前面，看着前方正中的黑白人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流了出来。
“奶奶呜——”
走到前方，他跪在蒲团上，按照礼仪叩首三次。
他还想再多待一会儿，但后面还有其他人，只好掩面站起身。看着跪在一旁的陈小杰，他微微张开嘴，但停顿了下，又垂眸转身离开。
叶忍和许星闲走到院子里的雨棚下，找了椅子坐下。一个和他俩年龄相仿的女人注意到后，走了过来。
“你们好，请问是叶先生和许先生吗？”身穿孝服的女人问道。
叶忍点了下头：“你是？”
女人说：“我叫张忻，是小杰的妻子，他中午告诉我说你们会过来。”
叶忍了然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忻能看到他眼眶还红着，表情里尽是伤悲。
“奶奶她在走之前最后两天还提到你呢。”她说。
叶忍抬头看她，张忻继续说：“听小杰说，奶奶在搬家之后经常提到你，有时候想要回去看你，但是又被爸爸阻止，而且她也觉得回去了再走会更让你难过，所以就一直忍着了。”
“奶奶”叶忍的眼里又泛起了泪花。
张忻：“走之前还说让我们打听你的下落，然后小杰正好在新闻上看到你了，有一截视频，给她看了，她才没挂念，安心去了。”
叶忍流起了眼泪，喉咙哽着，说不出话来。
许星闲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问道：“身体出什么事了吗？”
张忻：“去年春天查出来的胃癌，一直治疗着，但是”
她低下了头，许星闲也沉默了。
雨下大了，伞棚下的人逐渐离开殡仪馆，在灵堂守灵的陈小杰走出来，叫了叶忍一声。
他带两人走进一旁的休息室，端上两杯茶。
茶杯里的热气缓缓上升，屋里前头的香柱燃起的丝缕白烟也跟着上升，外面雨声纷杂，气氛沉得就像八年前的雨季。
“对不起。”
陈小杰的手指交叉放在腿上，一只手的拇指轻轻蹭着另一拇指的背部。
话虽突然，但叶忍和许星闲都明白他是在为什么事道歉。
叶忍瞥向许星闲，许星闲接收到眼神，用冷淡的声音说：“我的事，现在的我可以原谅你，但是——”
他把眼神抛回给叶忍。
叶忍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出神地盯着茶杯里漂着的一片茶叶，想了想说：“我现在还活着，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现在，很幸福，我已经不需要别人给我道歉了。”
“小杰。”他叫了一声名字。
陈小杰稍稍抬起头，注视着叶忍，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流出了泪水。
“真的很对不起，当时我太软弱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他哽咽着，眼泪一颗一颗掉在手背上。
“我搬走之后想了很多，觉得特别不对劲，到大学才反应过来，我诬陷许星闲，还差点杀了你，我后来一直愧疚，没脸去见你到今天才敢打电话，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不停重复着道歉，声音比摔在地上的雨珠还要破碎。
叶忍看了许星闲一眼，许星闲也就出门到走廊去了。
他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脑海中回放着叶忍刚才说的话，关于上午的问题，好像隐约有了答案-
晚上，陈小杰一家请了叶忍和许星闲吃饭，散席的时候，陈小杰还想再道歉，但看到叶忍微笑摇头，也就把话吞下去了。
到了酒店后，叶忍说要留在这里陪灵三天，让许星闲自己先回去。
许星闲点了头，买了第二天中午的车票，不过不是回家，而是去了监狱。
约的时间在到达后的第二天，许画蝶在附近等他，许星闲走过去时，看到了她苍白的面容，没有化妆，嘴唇颜色尤其淡。
“哥哥。”
她叫了一声，扯出个勉强的笑容。
许星闲把手里的一袋红豆糕递过去说：“最近辛苦了，要好好吃饭。”
许画蝶盯着面前的袋子怔了片刻，笑着接过来，点头应声：“嗯。”
她带着许星闲进了候见室，办完手续后，许星闲一个人跟着警察去了一间晦暗的屋里。
他心里的情绪复杂，来的一路上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当许龙出现在玻璃之后，他看着里面那个消瘦的身影，仍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许龙坐在椅子上，或许没想到他会来，也或许和他一样的心情，同样保持沉默。
曾经是父子的两人隔着一面玻璃，互相凝视对方，却都一言不发。
探监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两人一直保持了这个状态二十分钟，许龙才说出第一句话。
“不像啊。”
许龙的声音浑浊低沉，像是把每个字的笔画拆开，胡乱缝成一团，投进了沼泽里。
许星闲神色淡淡，问：“什么不像？”
许龙：“你和你爸。”
许星闲：“哪里？”
许龙：“眼睛。”
许星闲：“他的眼睛是什么样子？”
许龙：“桃花眼，特别精明，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小聪明很多的人。”
许星闲：“我的眼睛和我妈像吗？”
许龙：“轮廓很像，但是眼神不像。”
许星闲：“我的眼神是什么样子？”
许龙：“清清冷冷的伪装，炽炽热热的深邃。”
许星闲：“这种眼神”
许龙：“像年轻时候的我。”
许星闲双眼忽地一放。
许龙轻笑了声：“谢谢你在这时候来看我，星闲。”
这句话之后，两人重新回归沉默。
对对方的感情都掺杂着或多或少的厌恶，也没有再多的话要说，但两人也都没有终止这次见面。
“到时间了。”警察走了过来。
许星闲站起身，里面的许龙也被警察带着站起来。
快走到门口时，许星闲回了下头，发现许龙还在盯着他看。
许星闲抿了下唇，朝他做了个口型，一瞬之间，许龙瞪大了昏沉污浊的眼眸，整个人怔在原地。
搀扶他的警察注意到了，想要提醒他一句，可对上他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已经被泪水覆盖了
走出监狱后，许星闲和许画蝶一起去吃了饭。
许画蝶问他和叶忍的新生活怎么样，许星闲说很幸福。许画蝶这才注意到他手指上的戒指，终于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分开时，许星闲问：“以后打算要做什么？”
许画蝶说：“先回澳洲把博士读完，然后回国做山区公益方面的工作。”
许星闲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加油。”
看他要走时，许画蝶又叫住了他，从包里拿出一封信。
“爸爸说让我给你。”
许星闲拿过那封信，翻看了下说：“是什么？”
许画蝶一笑：“你回去自己看吧。”
她说完就挥手离开了。
许星闲捏着信封，一直回到宾馆房间才拆开来看。
率先拿出来的，是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张全家福，一对夫妻和两个小男孩。
后面还有很多张照片，有两个小男孩小时候的合照，还有单人照，不过单人照的话，明显较小的那个要多一些。
再之后，就是他亲生父亲长大的各阶段照片，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还有工作入职时，和结婚照。
最后面，是另一张全家福，他的亲生父亲和他的亲生母亲，在产房里将他抱在中间，两人脸上都露着幸福的笑容，他自己也在笑。
许星闲看到这张照片，眼眶情不自禁地湿润了。
他从信封里将最后的一张折起来的纸抽出，翻开来看——
“对不起，星闲。”
“从出生到死亡，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以前我总是拿曾经遭受不公对待来宽慰自己，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可饶恕。”
“从把你接到家里，我就把曾经对弟弟的怨气都甩到了你的身上，对你没有好脸色，从那时我一直担心，这样下去肯定会毁掉你，所以在你六岁时，我把你赶去了山叶县，好让自己少做些错事。”
“比如，在违禁品的刺激下，把你推进火海。”
“我忏悔，我无法去说对你有养育之恩，无法向你索要一声爸爸，我会把愧疚带进坟墓。”
“希望你能幸福，和你的幸运星一起。”
许星闲读到这里，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口气钻到心脏里，不上不下。
至少在此刻，他不能说放下了、原谅了。
或许要用更长的时间，他可能会去他的坟墓送一束花。
不过，多长时间不能确定，可不可能，也不能确定。
许星闲睁开眼睛，看向信尾。
“最后，我要告诉你一个信息，不知道对你和他算有用还是不必要。”
“我被逮捕那天劫持的女人，就是叶忍母亲的姐姐，她那天来找我要钱，说可以告诉我叶忍的母亲在哪，我当时已经打算自杀了，不过还是问了，她说叶忍的父母在八月下旬要去云沧市，而且是坐轮船去。”
信的内容到此终止。
许星闲看着最后一句话，坐在书桌前愣了很久。
然后，他立刻查询到云沧市的轮船，看到结果后又立刻给叶忍打去电话。
“喂？”
“星。”
“怎么了？”
“要去见你的父母吗？”
第65章 父母“不用有任何负罪感地选我吧。”……
65
云沧市是位于边境的一座县级市，当地地形状况比较崎岖，也没什么独特的地方，去往当地的游客不多。
八月下旬到达云沧市的轮船只有二十五日的一艘。
叶蓝天和胡绵绵身着一件绿色文化衫，上面写着“云上旅游团”。两人倚靠在边栏上，身旁还有其他五个穿同样衣服的人，正在看海聊天。
胡绵绵却忧心忡忡，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海风吹来，卷携着潮热的空气，混着些许海鲜腥味，让她皱起眉头，捂着肚子强忍那股反胃感。
叶蓝天正想拿手机给她拍照，正好看到了她难受的表情。
“绵绵，怎么了？”他问道。
胡绵绵：“我好像晕船了。”
叶蓝天半抱着她，说：“船上有医生，我们去看看。”
胡绵绵点了下头。
两人给同行的人打了声招呼，下去找医生。
十分钟后，胡绵绵和叶蓝天来到餐厅里，先要了杯冰水，顺着把药吃下。
“歇一会儿吧，天气太热了。”叶蓝天说。
胡绵绵不自觉地噘着嘴，眉头微蹙，一言不发地盯着正沿塑料杯壁滑落的冷凝水珠。
叶蓝天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胡绵绵抬眼看他：“蓝天，我们要不回去吧，我不想再漂着了，都没个稳定住的地方。”
叶蓝天顿了顿，叹了口气说：“再等等，等我们出去了就能赚钱，然后买个大房子。”
胡绵绵抿了抿嘴唇，也叹了口气：“嗯，好吧。”
叶蓝天：“好马不吃回头草，回去了能怎么办，更受罪呢。”
胡绵绵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立刻摇了摇头。
叶蓝天拿出手机说：“拍张照片吧，以后估计没机会了。”
胡绵绵点头，叶蓝天将手机举起来，咔嚓拍下一张照片。
胡绵绵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又噘嘴道：“我都老了，眼角皱纹好深”
她摸着自己的脸，想要等叶蓝天安慰自己，然而叶蓝天却怔怔地看着照片，整个人愣住了。
“蓝天？”胡绵绵推了推他的肩膀。
叶蓝天回过神来，猛地转过头去。
“蓝天？蓝天？你怎么了？”胡绵绵疑惑。
叶蓝天猛地转回头，指着照片上胡绵绵后面入镜的一个人：“你看这个人，像不像”
胡绵绵看过去，恍惚了一瞬，也睁大了眼。
两人都转头看向正在吃拉面的那个男生，盯了许久后对视一眼，起身走去。
“你好。”
叶蓝天打了声招呼，胡绵绵贴在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人。
叶忍抬起头，对上两人的视线，表情木讷，眼神呆愣，看上去好像智商有缺陷似的。
这副面相，直接让叶蓝天把“你是叫叶忍吗”这句话吞了回去，顿了下问：“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叶忍没开口，他对面的许星闲这时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下嘴说：“我们来躲债。”
“哎？什么？”叶蓝天和胡绵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duozhai”是哪个词。
许星闲解释说：“欠了别人钱，没钱还，来这避一阵子。”
“啊”
叶蓝天和胡绵绵不禁将身子往后缩了缩，又瞥了叶忍一眼，尴尬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叶忍看着两人迈着小快步离开餐厅，胸中突然袭来一阵压抑的沉重感，快要把心脏坠进胃里了。
许星闲看着他哀伤的表情，问：“是他们吗？”
叶忍垂眸，点了下头：“嗯。”
二十多年不见，曾经年轻的父母脸上已经生出了很多皱纹，面容沧桑了许多，但即使记忆都模糊了，他仍然只一眼就能认出来，甚至不去看，光听一声“你好”就能认出来。
许星闲：“想要怎么做？”
叶忍无力摇头：“不知道。”
他的心里此刻乱做一团，明明前十八年一直在等父母，但如今见到了，他并没有预想的激动和兴奋，反而慌张要占的更多。
“我不知道，呼——”
他趴在桌子上，右手抓着胸口的衣服，歪头看着窗外的海，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许星闲注意到他的不适，起身坐到他身边，顺着脊线从上向下抚摩-
从见到父母后，叶忍变得神情恹恹，垂着眼眸，没什么言语，一直跟在许星闲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隔几分钟就用头蹭一下许星闲的肩膀，然后仰脸索吻。
许星闲头一次发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思考之后，他觉得叶忍应该是面对这样的状况觉得无从下手，感到迷茫无措，所以会拼命抓着他亲近的人，好让自己别沉溺进负面情绪里。
好在航程只有四个小时，下午六点，轮船到达了云沧市的岸口。
原本在海上航行时就看不见太阳，到岸后天空更加阴沉，而且没有风吹来，空气十分潮热黏腻。
叶忍和许星闲一直跟在那个“云上旅游团”后面，最终来到一处露营地。
这是一处商业露营地，帐篷可以自己搭，也可以直接买搭好了的，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人住进了帐篷里。
云上旅游团的七个人到服务处买了三座帐篷，许星闲在后面排队看着他们，觉得很奇怪。
旅游团的话，不应该事先准备好住宿吗？万一来到之后没地方不就坏了。
七个人离开了，许星闲瞥了眼无精打采靠在他身上的叶忍，朝工作人员问道：“刚才那个旅游团买的什么位置？”
服务员：“南边靠树林那里。”
许星闲望了眼，说：“我们要北边的。”